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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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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么说,我暗舒一口气。
  果然不多会儿功夫,赶车大爷就在一条溪流前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小山包道:“翻过去就是草场,一眼便能望见大营,前面的路我不方便去了,还望二位勿将矿道的事说出去,与人方便亦是与己方便。”
  #
  当我和石头赶到大营时,果然承王府的人马才刚刚安顿好,老付狐疑地看着我,我干笑两声,抢过他的帐篷用了。
  看着梅山顶上的天然草场和山梁的灌木林,果然是骑/射的好地方。皇族来此春猎也是讲究,明明每年都来一趟,但为了契合野外的气质,硬是不在草场上搭建任何房屋,只是就地安扎帐篷。
  去大帐中和王爷王妃打过招呼后,我匆匆用过午饭,就去找卢劲舟碰头。虽说是春猎是皇家活动,但六部还是派了代表跟来,以免一路上皇帝看了哪里碍眼,却不能找来相关部门的人磨牙,憋出火气坏了兴致。
  六部人的营帐安扎在最西边,不同于皇族的白顶,一律是灰蓝的油布,好认都很。
  见卢劲舟正背着身子坐在账内,我吩咐石头候在外面,自己蹑手蹑脚闪进去,轻拍他的肩膀:“我来……”
  “了”字还没喊出来,卢劲舟头也不回,钳住肩上我的手,猛然起身,后背一顶,将我一个过肩摔在空中翻了一圈,再结结实实甩到地上。
  “公子?”卢劲舟疑惑。
  “公子!”石头惊叫。
  我在地上弹来弹去,手臂、后背、屁股齐齐中招,疼得半天缓不过气。
  被扶起来靠在凳子上喘了好一阵,又听卢劲舟反复道歉后,我在心里停止了骂娘,勉强恢复理智,想起来来找卢劲舟的缘由,抖着嗓子开口:“见到顺王了吗?”
  “我正准备跟公子说起此事,公子可否先屏退左右。”卢劲舟说完看了我身边的石头一眼。
  娘的,这个帐中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屏退个屁!
  “卢大哥不必担心,石头放心得过,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那好”,卢劲舟起身走到门口,将卷起的门帘放了下去,回身压着嗓子道:“顺王本次回京,除了随行护卫队,并未多带兵马,不过……”
  卢劲舟每到关键时刻卖关子的习惯,我看着很是恼火,似乎别人不问一声,他就讲不下去了似的。
  我沉默不语,他硬是忍着不说,无奈,我只得配合回应:“如何?”
  “不过顺王在京中的家小,都称病未能来梅山。”
  “这意思是……”
  “我猜,顺王上梅山,可能会有所动作。”
  唔,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幸好青青没有跟来,不然到时候打起来,我不会拳脚,只能挡在她身前当肉盾了。
  “卢大哥,依你所见,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把情况如实上报?”
  “不可,燕州之事尚属捕风捉影,没有实际证据,说出来也不足为信,眼下梅山之事,更是我们的推测,一旦上报,若最后未能查实,我们不但打草惊蛇,还可能会落一个攀诬的罪名。”
  说的也是,当真是个棘手事情。“那依卢大哥所见,我们当如何?”
  “我已命孙迟刘乾分别下山,潜伏在安全之处,一旦梅山有险,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向最近的京畿守军求援。”
  “还是卢大哥想的周到。”
  #
  日头西沉,最东边的明黄色营帐中开始设宴摆酒,那是皇上在款待亲贵重臣。我虽是承王嫡子,但一大把年纪了,头上还没半个爵位,不适合参加这种宴会,被王妃留在帐篷里吃今天打来的野兔。
  虽然隔得远,但觥筹交错、丝竹管弦的声音还是飘进耳中,绕得我心绪不宁,索性到帐外散散心。
  今天是十五,又站在山顶,月亮显得特别亮。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青青教我读了些诗书,之后看到月亮就想镇水村的那个家。一晃已经大半年了,不知道杨老头有没有想老子,等老子混出个人样了,找个机会就把他也接到京城来,跟着我吃香喝辣,到时候再给他说门亲事,讨个年轻后娘。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何时才有。青青生父的案子,也等着我去查清,可就凭我现在的能耐,等到查出线索来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心内惆怅,脚下不自觉游走,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出大营好远。
  “公子你看,他们在帐中点篝火玩呢!”石头指着东边说道。
  我回过头朝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明黄的营帐中果然火光摇曳,里面人影攒动,好不热闹。果然有身份的人就是玩得野,居然敢在油布做的帐篷里玩火。
  转过身拍拍石头的肩膀沉沉道:“等我混出个人样了,以后也带你参加这种宴会。”
  本以为石头会满怀感激地回应,不想他却仍旧望着后面,有些呆滞。
  “怎么,你不信我会混出个名堂啊?”
  “不是,公子,你看,他们是不是在打架啊?”
  “怎么可能!那是在跳舞好不好!”我轻笑两声,正要继续往前散步,忽然一声“救命”钻进耳朵。猛然转身,盯着明黄帐子的方向,火光越来越明晰,刀剑相击的金鸣声越来越大。
  不好!真他娘出事了!


第31章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东边的营帐都相继没入火海,我和石头奔命似的往前冲,却在营前百步处停下,不知所措。
  隔着烟瘴,只见两队人马在帐间激斗,但火势熊熊,完全分别不出谁是谁。
  “大胆!你们这是造反!”内侍正在尖着嗓子痛喝。
  “不识时务,到地府说理去吧!”接着一声惨叫,吓得我脚底发凉。
  刀剑声、呼救声不绝于耳,可我半点拳脚也不会,只得蹲在最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干着急。
  “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我抓抓大腿:“先看看形势,等他们打完了,再悄悄摸进去救王爷王妃!”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五个玄色身影从帐间奔出,身后顷刻间涌出一路追兵,皆身手不凡,提刀飞扑。三名玄衣人回身格挡,陷入胶着,剩下另外两人继续低头疾行。
  可两人还没跑出十余步,一枚冷箭从后射/来,从左侧玄衣人胸前贯出,生生穿入我们藏身的大石中。我和石头齐齐吓跌在地,倒吸凉气。
  几乎同一时间,一名将领打扮的红衣男子提剑飞出,向仅剩的这位玄衣人刺来。没分出谁忠谁奸,我不敢贸然行动,只悄悄伸出半个头暗中观察。
  红衣将军举剑追刺,眼看就要追上来,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抓起了地上的石块。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玄衣人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手上的石块猛然掷出,另一白衣人的飞腿快我一步踢了过来。
  红衣将军偏头躲过这一夺命蹬踢,正要收剑回刺来人,但招式还没摆好,便被我的石块砸中脑门,当场昏过去。
  我揉揉眼睛看清楚,那白衣人竟是卢劲舟!
  “卢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卢劲舟却不回答,只是追到玄衣人身边:“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我这才看清楚,身前人玄色的披风下,正露出明黄的衣角。
  “顺王作乱,此地凶险,公子快随我走!”卢劲舟扶着皇上向我催促道。
  “不行,王爷王妃还在里面,我得找个机会混进去救他们!”
  “承王?公子你快带皇上躲避,我去找王爷王妃!”
  依卢劲舟的身手,救人的胜算不知比我高出多少倍,我也不推辞,拱手道:“卢大哥千万小心!”然后和石头一道,扶着皇上往林子里跑。
  帐中不断有追兵杀出,卢劲舟回身抵挡,我咬紧牙关加快步子逃跑。
  “乱臣罪子!罪该万死!”身边人口中喃喃,即使仓皇出逃,话语中亦不失天家威严。
  “皇上您放心,只要安全出了梅山,顺王就是瓮中鳖板上肉,随您处置!”
  “此话怎讲?”
  “卢劲舟大人此前已经安排人暗中警戒,一旦梅山有变,京畿守军便会驰援救驾。”
  不想皇上却轻笑,似乎全然不信我的话:“梅山离京城相距数十里,守军来此最快也是明天清晨,但那贼子既然敢公然作乱,必定事先埋伏了精兵在猎场周围。只怕我们根本出不得梅山,在援军来之前就会被擒住。”
  穿过山顶草场,我俯身在灌木间悄悄打探。果然如皇上所说,山间要道上火光点点,确有叛军把守。草场方向,一路人马正擎着火把往这边搜寻过来。
  情势急迫,不容犹疑,我赶紧和石头一道,再度扶起皇上,爬上山包,趟过溪流。
  感谢今夜明灯般亮堂的月光,助我们顺利钻进了黑咕隆咚的矿洞。
  #
  虽辛苦奔波一夜,但我们到底是安然无恙地到达了京畿守军大营。
  三日后,梅山叛军平定,事后听王爷说,当日顺王只意在生擒皇上,对猎场中的亲贵和百官都只是捆绑拘禁。之后京畿守军平叛围山时,顺王念在同胞之情同朝之谊,并未有所为难。一场血战后,顺王兵败被俘,王爷王妃连同营中诸人则被送回京城。
  为防顺王西关的部下作乱,皇上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了西关将领的家小,统统接到别馆吃大锅饭。
  不过据王爷说,顺王下狱后,西关的军心能够稳固,我那身为世子的二弟也出了不少力。我就说嘛,这些日子柳夫人向王妃请安时嗓门都大了许多。
  危机解除后,卢劲舟又升官了,迎雪院的黄瓜开了花,我也接到了人生的第三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王府长子吴禹,天资聪颖,胆识过人,于梅山勇退叛将,护驾有功,着即册封晋宁侯,钦此。”
  我接过圣旨后,还没弄明白侯爷的爵位具体有多大,王妃就派侍女过来传话,要将我的月钱涨到两百两。双喜临门,我走路都觉得轻便了许多。
  这夜我兴致不减,将圣旨捧到青青面前:“看,你男人如今是侯爷了,你欢不欢喜?”
  青青只拂过我鬓前的碎发:“只要相公开心,我便别无所求。”
  桌上檀香丝丝缕缕氤氲升起,莹黄灯火下,青青的面容越发娇柔醉人。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起伏翳动,唇瓣微微张开,红粉晶莹,宛若暖阳里的杏花瓣儿。
  心潮难平,我情难自禁地吻向那抹春/色,王府嫡子如何,晋宁侯爷又如何,纵然千般金贵,都不如此刻林青青相公的身份。勾手揽在青青腰间,俯身紧拥芳泽,揉作怀间娇羞。
  上下辗转,只恨夜太短。当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直铺到窗前时,我终于放任青青睡去,转头看着满屋游走的日光。空中飘舞过数粒尘埃,都莹亮闪烁,宛若夜空里的渺渺星辰。
  枕在一湾温流里,仿佛浑身气力都被抽走,软绵绵地陷在被褥中,就像跌入一片青青沼泽,越奋力挣脱,越是骨酥神乏,层层陷落。可这恍惚的感觉,真叫人喜欢。
  房门“咚咚”两声,是石头在叫起。
  我不做理睬,把头埋进被窝继续安眠,青青却支起身子,伸手去扯床尾的衣衫。
  “昨夜你都没怎么睡,再躺会儿吧。”我说着话又一手勾在青青腰上,拦过她的手缠着往被窝里拽。
  “时候不早,必须起身了,相公你也得起来,还有要紧公事呢!”
  我被青青的话点醒,哀叹一声,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
  青青说得没错,确实有件棘手的公事等着我。
  顺王在朝几十年,一直表现得谦让恭敬,在外更是注重名声,履行善举,虽然有沽名钓誉之嫌,但不妨碍民间多得是称颂他的话本子。皇上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想将顺王谋反之事昭告天下,于是下令审案官员务必彻查顺王生平事迹,搜集罪证。
  搜罗罪证、协助审理顺王,便是我做侯爷后上手的第一件大事。
  迎雪院小,王爷把前院书房让给我用。倒不是我非要在书房里才能理清案情,而是光需要过目的书册卷宗,就有大大小小十来箱,只有前院的书房才能堆下。这些天光看着小厮们大箱小箱地往书房运东西,我的脑壳就开始犯昏。
  青青特地熬了燕窝端来,放在桌边晾凉了我都没碰。青青拿开水温了温,索性端着碗一勺一勺喂我喝。
  “相公,看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我放下手上的册子,揉揉眼睛:“皇上只给了五天时间,现在都过去两天半了,我才看到他三十多岁的事迹,后面还有三十年的册子等着呢!”
  “不如我也帮相公查找吧。”
  “真的?”我从圈椅里欢跳起来,拖过椅子来放到青青身后,再将刑部的箱子抱到桌上,想了想,又将箱里的卷宗抱走一半,指着剩下的半箱道:“有劳娘子了。”
  青青是个厉害人物,不到两个时辰就将半箱卷册扫了一遍。接过桌上剩下的半箱案宗,继续翻阅。
  我也想一目十行,奈何接旨那夜伤了体力,连带着这些天眼力不济,石头送来午饭时,我看到顺王四十三岁河间赈灾,当丝雨端来晚饭时,我才搞清楚顺王五十一岁接手了户部。
  “相公,用些饭食再看吧。”
  “也好,”我长长伸了个懒腰,一口气干了面前的杯里的茶水。
  青青将篮里的菜在桌前布好,招呼我过去吃。我盯着青青的脸,有些恍惚。
  “相公,你怎么了?”
  “青青,我记得你说,你爹出事,是元启六年?”
  青青急忙走过来,压着嗓子紧张道:“正是,相公可是有所发现?”
  我面色微沉,指着身前书册上一个段落念道:“顺王宅心仁厚,博施济众,于元启六年,为利州灾民施粮五万余石,济流民数万,广获尊崇。”
  “相公的意思是?”
  “若是单看这一条,或许觉察不出有何异样,但我从他出生起一直看到现在,顺王几乎每隔几年便要广施财物,赈灾济民,每每出手都是大手笔。虽然顺王每年俸禄万石,但既要养活王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又要支付每次善行的巨大开支,仅凭那点俸禄根本不可能。”
  青青皱紧眉头:“相公是说,顺王涉嫌贪腐?可我看了这么多卷册,并没发现一丝贪腐迹象。”
  “不,我怀疑顺王,私盗府库!”


第32章 
  “元启六年,户部尚书之位空缺,顺王便将户部接手过去,此后库粮调运之事,都需他首肯。”
  青青转身拉过地上的户部箱子,拿出一卷书册,翻找半天。
  “相公,快来看!”
  我疾步近前,青青指着书册上的记录道:“元启六年,利州贪墨库粮案的主审,就是顺王!”
  我轻拍青青的后背,温声安慰:“放心,当年的罪魁祸首一定在劫难逃,我这就去把他揪出来!”
  “相公你要去哪?”
  “大理寺监牢,再会会纪清远。”
  “我同你一起!”
  青青眼神坚毅,我犹豫片刻,点头应允。
  #
  多日不见,大理寺监牢内的纪清远还是和在燕州大牢时一样,得知来人是我后,依旧面壁背身而立。
  我遣退狱卒,开门见山:“顺王梅山叛乱一事,纪大人可有耳闻?”
  纪清远身形微微一震,而后缓缓转身,款步坐回床边:“我已是将死之人,又如何关心他人的死活?”
  “好好的清廉官吏,偏偏心眼不开窍,要袒护一个居心叵测的奸臣,又是何必?”
  纪清远抬头正坐,像是被撩起了火气:“大人慎言,即便想从纪某嘴里套出话来,也不必刻意诬人名誉。再者,纪某已被大理寺定了罪,秋后便要问斩,只怕大人想问的话,纪某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
  见纪清远心中傲气不减,看来他如今还尊视顺王,有戏。
  我故意搓搓手背,满怀不屑道:“只怕纪大人心中的良师益友,却是劣迹斑斑的奸邪小人,就算以前身份尊贵,如今也不配在世为人!”
  “什么意思!”
  急了?我暗笑两声:“兆平七年,清河决堤,淹没村社数百、良田万亩,千里沃野一夜之间成为泽国。事后,朝廷派专人查办此案,查实水祸缘由,乃是清州知州挪用筑堤银两。但奇怪的是,当年的清州知州和如今的纪大人一样,到死都不肯说出银两的去向。”
  “大人想说什么?”
  “别急,待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后退一步,背起手朗声道:“元启二年,齐州府库失火,一夜间三百万两白银不翼而飞,齐州知州被斩,下属官员一律革职严办。次年,遂州瘟疫横行,顺王慷慨解囊,仅援助的药石就价值百万。元启六年,利州库粮失窃八万石,而后水患突发,致数万百姓沦为流民。利州无粮救济,流民怨声四起,最终发展成暴动。当此之时,又是顺王施粮五万石,赈济灾民。”
  “顺王不愧有贤王之名,每有灾祸,必定出手救济百姓。”
  “是吗?先行不义再做善举,就是贤王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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