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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痞Plus-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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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比你们州府父母官被抓了更大的事吗?听说你们的知州大人不声不响贪了好多钱呢!数目打得吓死人!是吧娘子?”
  青青连连点头:“就是呀,说是五十万两呢!真有这么多吗?”
  葛老伯还是不说话,但腮边须发已经开始发抖。
  “欸,做官的有几个不贪?就是村长镇长都比一般村民多些好处呢,更何况是知州大人。那些个当官的每年经手的银钱,本身就多到数不清,偶尔揣几个进自家荷包,也不奇怪。”卢劲舟端起茶碗,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
  我擦擦嘴:“但他们说,这个知州大人平日里还喜欢装出一副清廉样子,博了不少好感,导致现在都有很多人不肯相信他真的贪墨了呢!”
  “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纪大人一直爱民如子,所以大家才为他鸣不平。毕竟五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前些日子官差去抄家,也没搜出什么玩意儿。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冤情!”孙迟按计划开始唱/红/脸。
  “总之钱是到了知州大人手上,又是在他手里没的,他要想不认贪墨的罪名,就得说出五十万两的去向来自证清白。哪有钱没了人还无辜的道理!”我也继续唱/白/脸。
  “反正我信纪大人是蒙冤受屈,查案的大人自会找出真相。”
  “我和娘子今早从燕州城出发时,就听说案子已经结了,知州大人马上就要被押走,还说马上要处斩叻!”
  说话间,葛老伯胡子抖得越发厉害,终于忍耐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紧牙齿下巴抖个不停:“京里来的一群饭桶!连个案子都查不明白吗!”
  我捂着胸口抖了两抖:“他们说,知州大人早早就签字画押了,所以案子结得快,想是这几日就要押人上京了。”
  “卢大人是冤枉的,贪墨工程银两的另有其人!他们怎么都不好好查查,就匆匆结案!”
  看见葛老伯气得嘴巴都快歪了,我心下暗自舒了一口气。这葛老伯本是纪清远的管家,因与贪墨案并无关联,在纪清远被罢职时被无罪开释,回到葛家村生活。现在此案唯一的突破口,全系在他身上了。
  “葛老伯您心地善良,是不知道这些为官之人的手段,不可轻信他们呀!”卢劲舟再添一把火。
  我往前凑凑脑袋:“就是,哪怕您和燕州城里的人一样,都口口声声说相信知州的为人,但一没人证二没物证,知州大人又铁了心想把罪认下,我看呐,怎么着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葛老伯面上涨得潮红,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青青拿过茶壶又为我添了一碗水,柔声道:“若是这时候有人能提供一丝线索,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一句话,只要能传到京城来的那些大人耳朵里,都算是一线生机吧。”
  葛老伯猛然抬头盯着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犹疑。青青却若无其事,慢慢放下茶壶,将茶碗递到我嘴边。
  说实话,这第四碗着实有些喝不下,但葛老伯目光灼灼,节骨眼儿上的动作可不能乱来,我只能扯着嘴角笑了笑,提起一口气,将碗里的水一口闷了。
  “其实,那些银子跟顺王府有关。”葛老伯眸子闪烁,嘴中有些含糊。
  “顺王?镇守西关的顺王?”
  见卢劲舟有些激动,我赶紧打个哈哈:“怎么可能,顺王人在西关领兵呢,哪有空回来?再说了,他要是缺钱直接找他皇帝老哥要就是了,怎么会打一个知州的主意,不可能的。”
  “我亲眼所见!”葛老伯自觉失言,抿了抿嘴唇赶紧纠正:“我是说,我有个侄子以前在府衙当差,他曾经听说,有人看见顺王身边的亲信,曾经秘密进出过府衙。”
  葛老伯握紧双手,补充道:“那时正是五十万两银子拨下来前后。”
  看葛老伯言之凿凿的样子,应该说得是实情。只不过,顺王?手握天下一半甲士,镇守西关的顺王?他难道缺钱缺到连纪清远这种穷汉的主意都敢打?这又是个什么戏码?


第29章 
  我啧啧嘴,在怀里摸出了块铁牌子,递到葛老伯面前。
  葛老伯来回掂量:“这是个啥嘛?”
  “刑部官员的印信。”
  葛老伯手上停了动作,瞪着眼张大了嘴,当场愣住。
  我骄矜地理了理头发,享受来自一个老者的仰望,挺起胸膛朗声道:“我乃刑部郎中,特地来此查访,还望……”
  话还没说完,却被一旁不识相的孙迟生生打断,指着卢劲舟介绍道:“这位是工部侍郎卢大人。”
  葛老伯眼睛瞪得更圆,直勾勾地向着卢劲舟转过去,完全冷落了我。不就是官大一级嘛,乡下老头忒势利!
  “无论是燕州百姓,还是朝中同僚,我们都不信纪大人会做出有违法纪的事,您是纪大人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望将内情如实相告,眼下能否救回纪大人,就全看您了。”卢劲舟先开口。
  葛老伯摇摇头:“纪大人一心求死,老朽即便有心,也拿不出足以对簿公堂的证据,欸。”
  “那你就忍心看着你家主子蒙冤?你这家仆做得还真到位!”我抠着嘴角吐槽。
  “纪大人有苦难言,老朽跟随大人多年,又怎能不体谅?”
  死脑筋,怎么就说不通呢?
  “体谅?见死不救就是体谅?管他什么鸟的苦衷甜衷,人一死,什么都没了,忠孝礼仪全他娘狗屁!”
  青青拉拉我的袖口:“相公说得好!”
  葛老伯眼中的光华慢慢消了下去,低头捂面,不再言语。
  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眼见日头都快正当午了,葛老伯还是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走吧走吧,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午饭了。”
  卢劲舟犹犹豫豫,孙迟恋恋不舍,但还是受不住我三催四请,都推着板车磨磨蹭蹭往外走。我拉上青青,大踏步走在前面,将院门一推,正要迈出去。
  “大人是被恩情所累。”
  背后的声音有些浑浊,听不太真切,我停下脚步侧过身回看院里的人。
  只见葛老伯站起身,走到卢劲舟身前道:“纪大人孤身一人,生活坎坷,早年是受了顺王的恩惠,才考取功名有了今天的官位。大人说,这个恩情迟早是要报还的。出事前,顺王府的亲信来过好几次,但事发之后,那人就渺无音信。”
  “你可有他们的来往书信,或是其他证物?”卢劲舟神情严肃。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听到只言片语,没有其他人看见,我所知的就这点东西。”
  我转回头,继续拉着青青走。
  #
  行馆前厅,曾伯正站在桌边布菜,一盘香酥鸡才放上桌,就被我一筷子夹走了大腿。来回折腾了一上午,此刻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餐午饭,简直妙哉!
  咬下一口在嘴里慢慢嚼,嗯,外酥里嫩,醇香绵软,人间美味呀。抹抹嘴,赶紧把盘里的另一条腿夹到青青碗里。
  “快尝尝,你肯定喜欢。”
  青青勉强抬起筷子,看了看对面的两位,又放了下去。
  我把盘子往桌中间推了推:“都来尝尝呀,味道不错的,跟燕州一绝的叫花鸡有一拼!”
  卢劲舟拧着眉头,孙迟叹了口气。
  “吃呀,来啊!”
  “案子没进展,吃不下。”卢劲舟把碗筷一推,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
  “不是已经查到顺王头上了吗?还不算进展?”再来两大口,鸡腿变骨头。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明明有了线索,却没有丝毫证据。”卢劲舟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我手上的鸡骨头应声落地。
  把嘴里的肉硬吞下去,我抖抖膀子,也学着卢劲舟桌椅一拍硬气道:“大不了再把纪清远审一遍,板子夹子皮鞭子通通拿出来!严刑拷问!怎么样?”
  桌上三人都愣了神,面面相觑。
  吃过午饭,我回房换上官袍,站在院中等卢劲舟打扮好一同去提审纪清远。现在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意十足,我把手按倒柱子上,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一侧头,正瞧见两个内侍打扮的人朝这边走来。
  来人瞟了眼我的袍子:“吴大人,卢大人可在?”
  我收回屁股,直起身子转头大喊:“卢大哥!宫里来人啦!快出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我和卢劲舟齐齐在院中跪好,垂着脑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州知州纪清远贪墨案由刑部与工部共审,却连日毫无进展,即日起移交大理寺,钦此。”
  哦豁,这下全白忙活了,“微臣接旨。”
  完全没想过第一次出来复审竟是这样一个半吊子结局,我抖抖袍子,送走传旨内侍后,准备回房收拾收拾就回京。
  一旁卢劲舟拿着圣旨却是满脸惆怅,眉毛都快拧出水来。
  “完事啦卢大哥,咱们一同回京去吧!”
  “看来,是有人心虚了!”
  又在说什么玄话?
  “公子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顺王的妻舅。”
  我搓搓手:“那我们现在干怎么办?”
  “回京,马上就是春/猎,顺王也会从西关回来,倒时再想办法找出线索。”
  嗯,回京好,早就该回去看看我的菜地了。
  #
  在行馆没见着的朱明,反而在回京同卢劲舟道别后跟了上来,不过问起这些天的事情,他一概摇头,只字不提。为情所困的汉子,最是愁人。
  马车回了刑部,我和青青在半道上下了车,头晕得紧,只想找个软床躺躺。
  才踏进迎雪院,石头就来接过行李,扶着我往里走。
  “公子和少夫人可算是回来了,还以为要赶不上去梅山呢!”
  这几天在马车上晕得颠三倒四,掐指头算算,明天不就是梅山春猎了吗?
  “快,快去禀告王爷,说我回来了,明天我也要去!”
  “可是”,石头扭扭捏捏道:“公子不会骑马,如何去呀?”
  我攒起最后的一股劲,一巴掌拍到石头屁股上:“所以让你去禀告王爷,让他们多准备一辆马车啊!”
  石头被我打得往前一跳,赶紧冲进房间放好行李,这才着急忙慌地往前院跑。
  没多久,石头丧着一张脸跑回来,一看到我就瘪着嘴,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公子,王爷说,哪有大男人春猎坐马车去的,您要真想去,就把骑马学会,明年春猎再去不迟。”
  “不行,我必须去,还有正事等着我做呢!”
  青青端着茶水在我手边放下:“相公,王爷说得没错,去春猎的贵公子都能/骑善/射,否则就不是打猎,而是郊游踏青了。”
  “我不管,反正我必须去!再不然,我们不跟王爷同路,自己过去,怎么样?”
  “这……”
  #
  睡了一晚之后,脑袋都变清明不少,我撑着脑袋一边吃早饭,一边留意外头的动静。一盘咸菜见底后,石头也刚巧望风回来。
  “怎么样?”
  “走了,王爷王妃、老付和几个贴身下人,都上马车出门去了。”
  “好!”我大腿一拍:“我们也走起!”
  春猎是皇家的大事,但凡有些脸面的贵族和高官都会参加,顺王也不例外。回京城前就和卢劲舟说好,要在春猎时探探顺王的老底,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掉链子。此行有些凶险,纵然青青三番五次表态,我也没有同意她跟来,只带着石头一人,出了王府就往马市上去了。
  回了京城,款派就要做起来,于是乎选马车的事情就交给石头,我背着手站在马市口,做我的贵公子。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石头出来,我被磨得来了火气,插着腰往市场里走。走进去百十来步,正看见石头坐在板车和赶车大爷一起出来。
  “就,坐这个?”
  石头抠抠脑袋:“公子只给了二十两银子,可这个价钱基本上没人愿意去,也就这个大爷勉强同意。”
  我左右看看眼前的瘦马和无顶的板车,气得差点背过去。
  上前一把将石头揪下来:“走,重新雇一辆,加钱!”
  “可……可方才已经付过钱了。”
  我白了石头一眼,转到赶车大爷跟前:“大爷,我们改主意不去梅山了,麻烦您把钱退还了吧。”
  赶车大爷把烟袋锅往车轮上敲敲,抖抖烟灰,再斜眯着眼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不成,落袋的钱哪有拿出来的道理,我今天还没开张,你们不是触我霉头么?不行!”
  跟我比横?我两手往腰上一叉:“小爷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就坐这么个破玩意去梅山,像什么样子?要挣这个银子也行,除非你换辆车来!”
  “想省钱,又想遮了头脸是吧?行!等着!”说完赶车大爷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径直朝马市里面去了,等了一会儿功夫才懒洋洋地出来,身后还拖了一张席子。大爷把席子往车上一甩,再拱成弧状往板车上一绑,勉强做成了个车篷。
  “愣着干嘛?上车呀!”赶车大爷招呼一声,我和石头面面相觑。
  “实话跟你们说吧,今天的梅山可是皇家春猎,只有我的车去得,别的车,想都别想!”


第30章 
  虽说板车烂席四面透风,瘦马又走得慢,但这回到底不晕车了。
  晃晃悠悠大半天,现下已经日上中天。
  石头伸出脑袋:“大爷,还有多久还到啊?”
  “放心吧,皇家的队伍前脚安好营,咱们后脚就能到。”
  好大的口气,我斜靠在石头背上瘪嘴道:“使劲吹牛吧,这里离梅山至少还隔了十几里山路叻!赶了一上午路,却连他们的马蹄灰都没见着,追得上个鬼!”
  “小公子别不信,你大爷我虽说车马是破旧了些,但收二十两银子也不算委屈你,马上就叫你瞧瞧这银子的作用。”
  说话间经过一个三叉道口,赶车大爷将车拐进小路,往山林深处行驶。
  “这要往哪里去!”
  “去个让你们觉得值价的地方,抓稳喽!”说完赶车大爷鞭子一甩,激得瘦马蹶子一尥,开始撒欢似的在上坡路疯跑。山林小路不比官家大道,满布坑洼,颠簸异常。我和石头只得趴在车上抓紧板子,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颠下去。
  越往前走,林子越深光线越暗,我心下越没牛蓟骋纱场⒒骋扇松⒒骋筛铣等说纳矸荨0宄刀兜弥ㄑ阶飨欤业男募饧庖膊没怕乙斐#钠鸬ㄗ又饰剩幌氚宄翟僖蛔洌战艘桓銎岷谙列〉纳蕉础�
  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洞里的阴寒逼得我胆气直线上升:“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居心?要将我们带去哪里?”
  “还说自己是大家公子,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光线一暗就害怕啦?”
  “谁说我怕!”
  “那就稍安勿躁,既然收了你们银两,就会把你们带到目的地,你急个甚?”赶车大爷话中满是戏谑。
  石头抓抓我的膀子:“公子,一会儿有什么危险,石头一定会护在公子身前,不让公子受委屈!”
  “好兄弟!”我转向石头的方向,虽然黑咕隆咚看不真切,但此情此景,心中还是难免激荡。
  瘦马没有减速的意思,还是卯着劲往前冲。前方光线越来越明晰,片刻功夫后,天光大亮,豁然开朗。
  闭上眼睛缓缓再睁开,却见四周还是深山老林,完全看不出是何地。
  不再爬坡,板车又开始慢悠悠地行进,赶车大爷从腰间抽出烟袋锅,点着了猛咂两口轻笑道:“瞧你们俩刚刚吓成什么样子,不用紧张,我们这是抄近路进梅山叻。”
  “少唬我们,梅山可是皇家猎场,怎么可能有连寻常百姓都知道的近路?快说,你是谁派来的!是不是想害我家公子?”
  石头的话激得我更不踏实了,于是也板着脸放狠话道:“告诉你,我们的来头可是不小,你要是起了歹心,当心小命!”
  “呵,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平日里戏听多了吧,脑子里的话本子一套一套的。谁要害你们,你大爷我可能这兴趣,再在我车上胡咧咧,当心我把你们赶下车丢到林子里!”
  我和石头吓得齐齐禁声。
  赶车大爷继续咂巴烟袋锅,哼着小曲赶车。
  又过了一个山洞,他才优哉游哉开口道:“不过呢,也不怪你少见识,梅山的小路除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本地人,旁人也难知道。”
  “原来你住深山老林里啊?”
  赶车大爷回头瞪了我一眼,我悻悻捂上嘴巴。
  “你们可知道,梅山以前叫做煤山,住在山周边的人家,祖上基本上都是靠挖煤过活,所以山里哪里有桥,哪里有洞,我们都清清楚楚。只不过几十年前,皇家突然看上了这里,不但给山头改了名,还勒令我们停了祖业,我们被逼得没办法,只得出来做些赶车运货的活计。”
  啧啧啧,霸道蛮横,是皇家的作风。不好!他会不会因此仇视贵族子弟?都怪我多嘴,早知道就不说自己来头大了。
  赶车大爷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继续道:“煤山成了皇家猎场后,矿洞封了不少,但这些矿洞都是我们祖上世世代代挖出来的,大大小小那么多,哪封得完?尤其是那些个挖完煤废弃了的,两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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