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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一禁成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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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关心朕么?”
  宁思沅直咬舌头:“算是吧,看看你能不能死,我好早作打算。”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他的整个袖子捋到上方,一条胳膊上,两道牙印,一处箭伤,好不凄惨。
  赵挽闻言一怔,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你就这么讨厌朕?”
  “你觉得呢?”宁思沅在心里翻白眼,想当初她刚刚知道真相那会,成天想着把他置于死地,后来只求早日脱离后宫,现在,只要放过她一马,让她离开他,他要不要去死已经不重要了。
  “朕已经后悔了。”赵挽垂着眸子看伤口,却没敢抬起头看她的脸。
  你后悔有个屁用啊?宁思沅在心里暗骂一句,认真道:“皇上不必说那些话,我不会随你回宫的。”
  “朕为了你单身赴险,还受了伤,你怎么可以如此……”
  “呵呵,皇上你傻么,堂堂永盛皇帝,出门不带侍卫,还偷偷跟踪王爷,你也……唉……”你也好意思说出来?宁思沅语气越发嘲讽,就算他怕苏悔初发现大批侍卫,也应该带着暗卫不是么?不用怀疑,暗卫真的存在。
  “谁说我没带侍卫?先前只是不屑于他们那点伎俩,一个人足以对付罢了。”赵挽脸色难看几分。
  “侍卫在哪?”
  赵挽目光投向外头,宁思沅也随着看过去,外头啪啦一声巨响,木桥的那头铁索被人砍断,桥身整个坠落到了水中,浮在水面上飘摇不定。
  两人面面相觑。
  宁思沅笑问:“你家侍卫干的?”
  “……不是。”赵挽此时羞怒难当,他感觉自己的一张脸面都被那一刀给砍开了,真是没脸见人。
  外头水流得极快,前几日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水都漫了上来,还好涨得不算太高,不然能把桥洞整个都填满。宁思沅低头望着脚下,再有几寸,水就涨到桥洞里来了。“亲爱的皇上,您想个办法吧,不然咱俩非得葬身鱼腹不可。”
  赵挽只好起身,望着湍急的水面、宽阔的河道,悠悠叹了一口气:“朕出不去,只能等侍卫发现我们了。”见她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他也只能无奈地坐下,心里很不是滋味,被一个女人质疑能力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不管是哪方面的能力。
  两人并排坐到一块沉默许久,赵挽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这沉默气氛:“这一个月来你过得怎么样?”这个城郊,四处都是民房粮地、荒山野岭,想必她吃尽了苦头。
  宁思沅舒心一笑:“挺好的,早起早睡,虽然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成群的宫人伺候,但语白已经尽心为**持一切了,哪里都好。”
  “真的?”赵挽眼里划过几分不可置信的微茫。
  “真的,宫里太憋屈了,成天提防别人,看人眼色说话行事,一个不留神就得栽个跟头,保不齐他对你笑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害你,我脑子这么笨,计较不来那么多。”就说清宁宫起火一事,早有人传言是她指使人纵火的,她除了沉默之外,再无其他办法给自己洗白。
  赵挽不置可否,宫里如何,他比她还清楚,作为一个非嫡非长的皇子,最终却能将皇位拦在掌中,他这一路,哪一步不是踩着明枪暗箭过来的?他已经从厌倦到了习惯,习惯了二十多年,却没有理由叫她在一年之内就习惯。
  宁思沅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内宅凶险,她不了解,后宫凶险,她不过是见识了那一角的阴谋算计,便心生退意,以至于出了宫门,觉得自己像只从金丝笼里飞出的鸟一样,见到了真正的辽阔天地。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一丝怜惜,觉得是他拘了她,让她那么不自在,再也不是当初他知道她用朱砂涂面的出离愤怒了。
  “水涨上来了!”宁思沅尖叫一声,赵挽连忙回过神来,一看大水已经漫过了桥洞最低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
  “糟了,他们一定在下游动了手脚!”
  说话的功夫水已经漫过一半小腿,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把人给淹了,该死,她美丽的人生又被赵挽拖累得惨兮兮的,指不定就这么完蛋了。“我们该怎么办?”
  赵挽抬头往上望了几眼,道:“朕上去看看。”说完抬脚踩在桥洞石壁上,探身往上望去,一丛树枝垂落下来,树身掩在桥洞之后。
  回身之际,大水已经漫过了宁思沅的腰部,他向她伸出手:“你快过来。”
  “嗯。”宁思沅吃力地在水里移动,巨大的阻力在脚步往前迈过方寸之间越发增大,让她纤瘦的身子随着激流摇摆。
  “快点。”心疼如江间水泛滥,赵挽一手抓住石壁上突起的石头,将另一只手朝着她伸过去,用力攥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在水里一步步往前行。“抱住我的腰。”
  宁思沅依言从他后面揽过他的腰,一身湿漉漉贴了上去,她不算太重,但这重量还是给了赵挽不小的坠重感。“把好了没有?”
  “好了。”宁思沅低头一看,水已经涨到了胸口,赶紧搂住他的腰,脚在水中摸索着,踩上突起的石头。
  赵挽闷哼一声,手臂用力攀住石头,一点点摸索,终于捞上那条垂下的树杈,掌心却传来一阵刺痛险些逼他松手,此刻,他和她的重量,还有水的阻力,使得树杈不可抑制都抖动起来。
  情势危急,宁思沅丝毫不敢松懈,心随着她在半空的位置上下起伏,恐慌叫她牢牢地抓住赵挽的腰,越揽越紧,然后她感觉到他精瘦的腰身骨头有些硌人,这些天,他终究还是瘦了许多。
  身体一阵剧烈抖动,宁思沅眼底闪过太阳刺眼的明光,脚落到大树上的时候头顶还带着丝丝眩晕,强光透过树叶,在泥土上打出一个个繁复交叠的光斑,下头水波粼粼,桥身上有人来回走动,看不清面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宁思沅小声道。
  “等等吧。”赵挽轻应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
  然后宁思沅看了过去,才发现她浅色衣服上落满斑驳血迹,殷红浸过水,晕开一滩梅花。她一怔,赶忙抬头往上看,这才看到赵挽摊开的两手上尽是伤痕。“怎么回事?”宁思沅急促问。
  “树皮上有些倒刺。”
  宁思沅连忙将他的手抽到自己眼前,用指甲小心翼翼将他皮肉里面的木屑夹出来。一边捏,一边轻轻吹气,那温热的气息柔柔软软触到伤口上,疼痛一瞬就消散了。赵挽凝着她认真的模样,这几个月来一直怏怏不乐的心突然安定下来,空旷被填满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若是一直这样该多好呀,赵挽思索许久,还是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跟朕回去吧。”
  宁思沅怔了一小会,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从衣摆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一圈圈给他围上,最后还打了一个还算漂亮的蝴蝶结,最后语气里带了几分轻松,又似乎含了几分感慨:“多谢皇上救我。”
  “朕几时又想过扔下你一个人?”赵挽的话里,带着几分凉薄的怒意。
  宁思沅淡淡道:“仁贵妃已死,天下再无此人,皇上放心,民间不会流传任何对皇家不利的话。”
  “你……”赵挽想要解释,一字发出,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千头万绪,千言万语,都似卡在喉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唯有心里捻转着一把锋利的刀,一寸一寸切下去,又痛又凉。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回来了,断更该死,但是……小小声问一句,从前的姑娘们呢!冒泡啊喂!

  ☆、第58章 回宫

  时间分分秒秒似静止一般;宁思沅揉了揉失去知觉的脚踝;向赵挽递去一个怨责的眼神,他们在树上蹲了好久;下面的人还站在岸边。真是的;这么热毒的天也不嫌太阳晒得慌;喂,你们妈妈都在喊你们回家吃饭呢!
  赵挽也十分无奈;想伸手过去替她揉腿;看了看扎满绷带的双手只好缩回去。“再忍忍。”
  将一记白眼轻飘飘送到他脸上;宁思沅扭了扭腰,缓解一下上半身的不适感。“我们就这么等下去?”
  “朕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虽然带了信号弹却无法扔出去。”他的侍卫们或许能够在第一时间内赶到;赶到之后却惊讶地发现;俩人已经成了刺猬。
  “……”宁思沅深感无语,突然觉得赵挽在一旁什么用都没有,当皇帝当久了一出门就这么废柴,也不过是一个上午就遍体鳞伤,虽然大部分都是因她而起。英雄救美产生强烈的视觉效果的前提往往是英雄轻轻松松打败大群人马将美人解救下来,而不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落魄逃跑,差别真是太大了。“这时候王爷会怎么办?”
  赵挽略一沉吟,道:“朕带了暗卫出来,命他们跟在朕附近,若是长时间寻不到朕,会立即联络阿洗。”
  “然后呢?”苏悔初作战经验丰富,这种危急关头,想必早有计谋。
  “他必定会着急,一想到和风堂给朕下个战书,必然会心生警惕,揪出乱党,挟制贼首,此刻和风堂大乱,定会速速放弃任务发出警惕。”
  “可你不要忘了王爷素来拖延。”拖延症什么的,是一种无时无刻都不能放弃治疗的病啊。
  “不会,他在大事上从不拖沓。”赵挽信心十足。
  “好吧。”宁思沅别过头,脑中似有一道白光划过,然后她突然想起,有一天晚上,有个人对梅语白称呼“堂主”。正巧看见一丝红线从不远处的地面上直直升了上来。她错愕了经久才回过头来,见赵挽脸色稍微舒展几分,地上等着抓他们的人立即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不过一会便散了。
  树太高,赵挽先跳到地面,仰头看着树杈上的她:“你跳下来,朕接着你。”
  宁思沅犹豫了一会,心想这两米多高,万一他一个不靠谱接不住,自己下辈子估计就要坐轮椅了,可看他一脸诚挚与期待,只好鼓足勇气站起身来。“那……我跳了啊。”
  “跳。”
  宁思沅咬咬牙,小心翼翼扶着树杈跳了下去,风在半空刮过不整的衣裙,将长发高高扬起,她猛地落进他的怀里,时间静止一瞬后稳稳落地。
  听他闷哼一声,宁思沅连忙问:“怎么了?”这个高度掉下来,不知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小的重创。
  赵挽也不言语,紧紧搂着她,脸上似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这么多天终于抱到你了。”
  一句煽情的话说错了时间搞错了场景,宁思沅眼里有几分挣扎的别扭,到此为止,危机解除,她却发现心被勒得越来越紧,有种透不过气的痛苦。“我骗你我死了,你难道不恨么?”
  “朕看你活着心里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赵挽语气轻轻,在她刚刚松口气的时候接着道:“可是那些帮着你逃走的人,朕恨,恨得入骨。”
  “可是那都是我安排的,都是我要求的。”宁思沅反驳,语气里带了几分颤抖。
  “没有他们,你走不了。”
  “呵呵。”其实就是他心中积怨,想找人发泄这口怨气,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可他却拿她没有办法,宁思沅却把这番揣测生生咽进肚子里,生怕再激怒了他。仿佛只有一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只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妃子。
  两人在山上待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宁思沅没有心思说话,相比之赵挽淡然得多,见侍卫一来,也悠然舒了一口气。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赐罪!”底下齐刷刷跪了一排护卫,其中带头的那个是崔良,宁思沅曾经在侯府戏台之后见过,性子阴狠沉默。
  “起来吧。”赵挽应了一声,将宁思沅从背后拉到身旁,情态亲密。
  崔良愣了一愣,在引来马车的时候扶赵挽上车,回身请宁思沅的时候说的是:“姑娘请上车。”
  宁思沅大大一怔,但看崔良的脸色古井无波,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似的。
  很快大队人马洋洋洒洒回了梅家园,为首一人是苏悔初,眉头紧皱低垂着头,他的身后是受缚的一群草民,宁思沅眯眼向后看去,那里头一位男子脊背挺直,腰身紧窄,纵是被绑也不卑不亢,神色冲和。
  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涌起的伤感,宁思沅掀开帘子,一高跳了下去冲向他们。“语白,语白……”
  梅语白猛地回过头来,用力压下心头的激动静静看她,最后只抓紧时间说了一句话:“昔辞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胁迫你。”
  “我信。”
  两个字沉沉落在梅语白心头,信任转成最后一抹温和如初的笑,深深嵌在她的脑海里。
  接着他转身,随着苏悔初的带领上了囚车,他是为首一人,纵然身负枷锁,却依然风骨傲然,宁思沅看着他在视线里渐渐走远,恍然忆起戏台上那个唱《梅花魂》的他,字字戗然,神采熠熠。
  心里突然像是盖了一层厚重的雪,融化的时候冰冷而苍凉,宁思沅抬头望一望烈日,两眼刺痛,一股酸涩涌上鼻腔,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身后有一双手牢牢禁锢她,语气里一如既往地冰冷如霜:“他刚刚叫你什么?”
  “昔辞,往昔的昔,辞别的辞。”宁思沅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将这十个字说完,她看不到的是自己发红的眼眶。
  赵挽沉默,笑得飘虚无力,似有几分嘲讽,似有几分无奈。“那么昔辞,以后你就是昔才人了。”
  宁思沅微微一怔,眨眨眼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当然你也可以不随朕回去。”
  “呵呵。”两个重叠的语气词在舌尖捻转,咬得磨牙切齿,她当然不能,不能!
  从独占鳌头的“从一品仁贵妃”到满大街都是的“从五品才人”,这一年不但白混了,还被扣成了负值,宁思沅顿生一种炒股没炒赢反而输了一把的懊丧,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因为她在乎的不是妃位,而是自身安危。
  ……谁知道妃位这么低,她又跟“逝世”的仁贵妃长得那么“像”,会不会没过几天就被一群蛇蝎毒妇给折腾死?
  默默的,脑子里就浮现出这样几个画面,她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别人站着她跪着,别人坐着她站着,她来回给人端茶送水受人眼色,里面就有她最自信清高的长姐、最温柔贤惠的贤妃、最高贵骄傲的张贵嫔、最可怜无辜的音贵人……
  虽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也只能苦涩一笑,重任在身,即使后宫波云诡谲,为了无辜受牵连的梅语白、苏悔初还有宜安公主,她必须回去,一人做事一人当,逃不得躲不得。
  一路上兜兜转转,绕过青山明水路过市井民巷,最终入了繁华宫城,长街寂静,行人肃穆。辽阔的苍天在高高架起的殿宇间变得狭窄,被割开形成一方方阴暗滋生的井。
  一身布衣发上荆钗,迈进鸣凰宫的那一刻,黄昏终于结束顺利诞下黑夜,浩荡的一日切入尾声。夏夜有风灌进前堂,吹得窗户吱呀作响,一位身量尚短的姑娘站在窗前,用力将窗户推上。
  那是她宫里唯一留有的一分温暖,如烛米般小的微光,却点亮了她陷入黑井里的心。“小琢,我回来了!”
  她回来了,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却没有换容貌,没换的,还有心中本已沉寂下去的怨恨苦恼,像迎风的微弱火把,刺啦一声扬起将心房烧了个通亮。

  ☆、第59章 探监

  第一个到访的客人是宜安公主;因为苏悔初涉嫌勾结乱党已经被关押入狱,说也动荡,前几天刚刚从镇南侯变成了淮王;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公主,是你?!”宁思沅晚上沐浴过后已经早早歇了;头脑昏昏沉沉并没有立即入睡;但当时时间已经很晚,所以当看到黑影包裹中的宜安公主的时候非常惊讶。
  “是;三嫂,你还是回来了。”宜安压低的声音里蕴着无限惋惜,低沉冷静透着悲凉落寞;宁思沅蓦地一惊;若不是亲眼看到了她熟悉的面容,还真不敢想象她就是那个纯真的宜安公主。
  “你来是……?”
  “明天随我去宗正寺,王爷被关在那里,我要去。”见宁思沅略有迟疑,宜安继续道:“为了审案方便,梅语白跟他在一起。”宗正寺是管理皇室宗族的谱牒、爵禄、赏罚、祭祀等项事务的机构,通常平民大臣是不会关到里面去的。
  “好,我去。”宁思沅立即点了点头,疑惑再度涌上来,“你怎么出宫,以及怎么进去?”
  宜安轻舒一口气,容颜在昏暗的灯下模糊不清,只能看见精致的下巴和柔和的颊线,红唇微动:“你放心,父皇和养父已经替我打点好了。”
  宁思沅蓦地瞪大眼睛,眨了几下,还是未能将心里的波澜平复。
  宜安又解释:“不用怀疑我是不是细作,这个不重要。”
  “我明白。”宁思沅轻笑一声,掩饰住语气里几分颤抖,“你帮过我,这点就够了,对不对?”
  宜安果然大大舒了一口气,面容也不似来时那么僵硬:“那么三嫂,明日你早作准备,我会给你带一身太监服,早点休息。”
  “好,回去时注意安全。”宁思沅柔声叮嘱。
  宜安轻“嗯”一声,一闪身用匕首挑开窗户翻了出去,纤细的身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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