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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一禁成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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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好在此打扰了。”宁思沅微微一笑,“对了,以后还要这样子称呼我?”
梅语白笑道:“那该叫什么呢?”
宁思沅想了想,她前世的名字和这个身体的名字是一样的,所以……好像不能再用了,琢磨一会,道:“叫昔辞吧,往昔的昔,辞别的辞。”
“辞别往昔,忘记过去,重新开始,记下了。”梅语白偏过头看她,女子柔和清秀的面容上,一双水眸盈盈发亮,满眼的希冀与期盼。
………………
赵挽下朝之后直奔御书房,他坐在椅子上,面颊紧绷,强忍着笑意,心中却止不住的欢喜。爱妃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想必自那件事之后她也想了很多吧,想要在宫里好好活着,怎么能冷落了皇上?兴许是之前她不肯给他台阶下,如今想通了,想用这种方法缓和两人的关系吧。
真是个可爱有趣的女人,等他晚点回宫之后,他若看见艾草,就封她为皇贵妃,从此后宫一路荣宠,永生不断。
汤小料中午过来问了一回:“皇上,回不回宫用午膳?”
“唔,不了,在这里看会书,把饭菜端过来吧。”这个时候还太早,她定然没有回来,自己还是等等再回建章宫,免得惊扰了她,万一叫她尴尬,以后可不容易说上话了。
用过午膳,赵挽随手翻了翻奏折,心里似有小手挠他一般,痒得很。想专心看会书,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倒是不停地问一旁的汤小料:“贵妃回来了么?”
“没有呢,皇上,奴才早就派人看着了,娘娘只要一回来就让小的们过来报给您。”
“嗯,好,再派人去建章宫守着。”赵挽点了点头,这个刚放下心来,又不停地询问时间,看着外面突然阴沉下来的天,心似被提了起来一样焦急。也不知她能不能赶在下雨前回来,真是急死了。
这下子赵挽再无心看什么东西,什么也没有她重要,他从未发觉自己会等一个人等得这么心焦,一颗心要撕扯成两半一样,一半无限渴盼,满怀欣喜地等待着她的艾草,一半又满满地忧虑,盼她早早回来。
他越等越急,突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心中大喜,八成是回来了!
却见苏悔初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两手撑着门,冲着他喊道:“三嫂……”
“她怎么了?”赵挽那时心神混乱,根本来不及看他的神色。
“她、她被狼抓走了!”
这一声仿佛从天际抛下的闪电,一瞬间,上天下地,密雨惊雷。
赵挽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般,颤动的手臂撞翻了岸上的砚台,浓厚粘稠的墨汁洒到他的身上,渗进明黄色的龙袍里,在脚下的石板上缓缓流淌……
半晌,他扯直了嗓音,问:“你说什么?”
“三嫂被狼抓走了。”
赵挽往椅子里头坐了坐,用力摇着头,“你骗我的吧?怎么可能!人呢?”
“三哥,是真的,是真的!”苏悔初冲他不停重复着,“我叫公主跟你说,我叫公主跟你说。”说完冲了出去,一会功夫将宜安拖了进来。
宜安衣衫凌乱,发髻偏斜,全身都在颤抖着,眼里尽是恐惧,她看着赵挽,哽咽道:“我和娘娘一起去采艾草,山上没有很多艾草的,我们四处找,渐渐地走远了,突然……出来一条狼,我们都吓得两腿发软,还是赶紧跑,赶紧跑……然后我不知道了,呜呜呜……”
“栖止不怕,不怕。”苏悔初将她抱在怀里,满眼悲痛地看着赵挽道:“栖止不会骗人的,三哥……”
赵挽愣了许久,他感觉全身发凉发麻,好像濒死一般,这个噩耗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地戳进他的心窝里,阻隔了全身血液的流通,当真如濒死一般,空前地绝望无助。许久,他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朕要去找她。”
“三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捡到了她带血的衣物碎片,还有……在狼腹里找到了这个。”苏悔初从袖子里掏出手绢,塞进了赵挽难以握紧的手心里。这个逃跑的计划做得天衣无缝,比如说狼,苏悔初曾命心腹从民间高人手里买下一头狼,将宁思沅身上的物件放在一块猪肉里头,引诱着狼吞下去,给它喂饱了,然后把它放生到了燕回山上。
赵挽颤抖着手指将手绢打开,里头是她戴过的一只翡翠戒指,上头还染着斑驳的血液。他一直印象深刻的,因为那日从镇南侯府回来后,两人坐在轿子里,她曾经在他的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上的戒指,便是他如今手中的这只。
手指紧紧地攥住戒指,似要留住她的最后一分温度,却奈何手心冰凉,再也握不住。多年君王孤寂生涯,一朝噩耗传入耳中,惊起心痛如海潮高高掀起,泪落无声。
他沉默了好一会,低着头,看着地下蜿蜒流淌的墨汁,想着他此刻心如血滴,汇聚起来怕是能将自个儿整个地淹没下去。房内的人都一声不吭地低头看着脚下,唯有宜安公主缩在苏悔初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气氛沉闷如外头的天气,天色暗淡,雨声淅沥。
终于他一个踉跄站了起来,声音低哑地对着汤小料道:“备马。”
外头的雨下得太大,一个小太监正想开口劝阻,汤小料却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声催促道:“快去寻一件披风!”皇上对仁贵妃一往情深,此番她先去了,他心里必定是心痛至极,纵然是龙体为重,汤小料也是知道的,今日若敢拦他,整个御书房里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赵挽闭了会眼睛,推开门,一脚踏进了雨里,大雨冲刷在自己的身上,丝丝冰凉侵体,他却浑然不觉。
苏悔初赶忙追了上去,“三哥龙体为贵,不要淋雨了,山上路滑,今天不要再去了。”
赵挽默不作声地望着远处,继续往前迈出好远。
小太监匆匆忙忙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雨披追上赵挽,想要给他披上,赵挽一手拂过摔到地上,怒喝道:“滚!”说完跨着大步,越走越快。
苏悔初和宜安相识一眼,无奈叹息,若是只听宁思沅一句话,苏悔初还会犹豫不决,后来有一次遇到了陆简之,听到他讲述真相后,苏悔初才下定决心帮助宁思沅,并与宜安一同制定了这个还算周密的计划。宜安的反应很激烈,她的母亲曾被奸妃害得流产,因此认为女子生育的权利倍加值得尊重,所以她竭力帮着宁思沅说话,并在此次计划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苏悔初此刻还会为赵挽心疼,可是宜安不会,看着他这个样子,真为宁思沅感到高兴。
赵挽冒雨策马上了燕回山,一路泥泞,风雨潇潇,上等的骏马也难免脚下发滑,一个失足将赵挽晃下马背,赵挽眼中赤红,手指紧紧扣在马脖子上将自己拉起,马鞭重重甩下,骏马发出一声惨厉的嘶鸣。
艰难上了山顶,他一路探寻,将护卫们捡到的带血衣料紧紧攥在手里,最后停到了被捕杀的死狼前头,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它的胃里还有些破碎的珠玉和残碎布料。当真错不了了,赵挽恍惚站了起来,原本心中还抱有一丝念想,寻思着不过是苏悔初两人闲来无事拿他开玩笑?可是看到这头死狼,再多的念想也会成空。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宁思沅的活生生的人了,没人跟他置气,没人敢骂他畜生,没人在他面前鲜明地透露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还记得昨日同她说好的,为她挖鱼池修亭子,她跟他讲艾草的传说,还说,去燕回山只是踏青,他都信了,他苦苦地等着她的艾草,等不到艾草,却等来她的噩耗。
雨下得太急,血迹本该早早得被冲刷走,却有一处存了下来,那是几棵不知名的小草,上头还残存着粘稠的血,青绿之上,血色沉淀如墨迹。那是属于她的唯一痕迹,他跪在那丛草间,将脸埋在土里,呜呜咽咽地哭。
他的心好像被一刀刀绞成了碎屑,心痛得如此凛冽,灵魂好像要被掏空一样,从未想过,她已经嵌入了自己的内心深处,像刀一般的存在,她在的时候,割得他痛,她不在的时候,叫他生不如死。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远近近亮起了红色的灯火,仿若游魂般在山野间飘荡。
香魂已逝,天地浩大,从此君王孤苦残生。
☆、第54章 节哀顺变
自那日在燕回山上一夜未归;又淋了长时间的雨;赵挽不幸大病了一场,满朝文武不免叹息不已;说起来,“情深不寿”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想仁贵妃从一个小小的修仪一路高升;本以为她不会在贵妃的位置上止步不前,却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场天灾,丢弃了大好的性命。
宁秋水倒是没有太多的伤心,反而安慰皇上不要太过难过,他还有个宝贝女儿在宫里;不能让赵挽一直惦记着宁思沅不忘记。因此使了些手段叫小太监给宁思渚捎了个口信;叫她多去劝劝赵挽,“皇上一定会念着你是她的亲姐姐,会念惜旧情的,不会亏待了你,得宠指日可待。”
于是宁思渚悉心打扮了一番,去了建章宫探望赵挽,她去的时候贤妃还在,正在床头给赵挽用热毛巾擦拭额头,赵挽恰在那时醒了过来,贤妃便命人端了药碗上前,亲自试尝,
赵挽厌烦地扫了黑乎乎的药碗一眼,叹了一口气,便将头转了过去。“朕不想喝。”
贤妃立即柔声劝慰:“臣妾知道您念着贵妃妹妹,可惜她人已经先走了一步,到佛祖席下享福去了,皇上还是以龙体为贵,妹妹在天有灵,一定不舍得皇上这样不惜身体。”
听到贤妃提起宁思沅的名字,赵挽更加沉默,只盯着那碗药看,不说话,也不动弹。
外头太监一报,说是宁思渚来了,赵挽皱了皱眉,看着她一身鹅黄色宫裙盈盈走了进来,直走到他的床头坐下,柔声细语地问道:“皇上,您身体怎么样了?”
赵挽眼神上下扫了一通,见她打扮精致,贤妃却是一身素服,不禁心生嫌隙。“你怎么来了?”
“臣妾是托付妹妹的意思,妹妹托梦给我,说她红颜薄命,无法继续服侍皇上,我是贵妃的亲姐姐,理应接替重任好好伺候皇上。”
赵挽轻哼了一声,“你们除了名字很像之外,哪都不像。”
宁思渚心生不屑,她哪里想跟宁思沅像啊,她还没笨到那个地步,当下也知道是该借着宁思沅讨好赵挽的时候,只好笑道:“虽然跟妹妹哪都不像,可是好好伺候皇上的一片真心是一样的。”
“嗯。”赵挽应了一声,沉吟道:“既然真心都是一样的,明日你也去燕回山给朕采束艾草回来吧。”
“皇、皇上……”宁思渚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山上有狼。”
“朕怎么会不知道有狼?”赵挽冷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贤妃面上,“贤妃,朕叫你去采艾草,你愿意么?”
贤妃立即跪下|身来,低头道:“臣妾愿意。”此时是表忠心的最好时候,她也料定了赵挽不会叫她去采艾草,就算去采,经过这两天的屠|杀,山上的狼也差不多死光了。
“起来吧。”赵挽慢慢合上眼睛,淡淡道:“都下去吧。”
待两人都走远之后,陆简之才从殿外走了出来,垂着眸子看了赵挽一眼,道:“简之知道皇上心里难受,但是人也已经去了,还是……节哀顺变吧。”
“朕心里割舍不下,这一年里,跟她打打闹闹过来,才觉得她是这宫里最真的一个人,朕待人从来不算和颜悦色,但是到了她那里,总愿意放下一切架子跟她好好说会话。只恨当初对她做了那等事,白白耽误了许久……若知今日,岂会不好好珍惜。”赵挽面色苍白,眼里尽是戚哀。
陆简之幽幽叹了一口气,“人都无法预知前事,她因为那件事日日抑郁,也算寻得解脱,只求她来世无忧无虑,皇上就当她……还活着,只是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我们都找不到她。”
“也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与其用许许多多的借口自欺欺人,还不如叫自己接受现实,也许是上天看朕作孽太深,不想让她留在朕的身旁吧。”赵挽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冲着一旁的太监找找手,命他将药物端过来。
陆简之苦笑一声,赵挽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死心死得太彻底,被骗得太惨,就算是告诉他真相也无法令他相信,这样最好。
赵挽端着药碗,一皱眉,仰脖尽数饮下,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问:“听说张贵嫔和音贵人都动了胎气?”
“是,音贵人情志不畅,悲伤过度,张贵嫔是……听说过于惊讶摔了一跤,两人暂且无事,胎儿都保住了。”
赵挽眉头一挑,心中恨恨,“真想把这几个拉出去全部陪葬!”
陆简之一听便知他说的是气话,连忙安抚道:“皇上息怒。”
“唉……”赵挽深深叹息一声,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朕真是觉得,这个皇帝做得烦得慌。”当一个人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会发现所有的事情都索然无味,赵挽就处在这么一个时期,他却不能放任自己颓废下去,只能强逼着自己恢复原状,做他这个无奈又无情的皇帝。
而逃离皇宫的宁思沅如获新生,在外头肆意放纵,在宫里待久了,觉得天都是灰的,外头真不一样,看花是花,看草是草,看人是人,哪像宫里啊,看某人明明是个畜生,还得把他当至高无上的人一样对待。
今日又去厨房帮忙摘了几下菜,便被做饭的大婶赶了出来。宁思沅闲得无聊,“实在没活干,闲着也没事,别赶我了。”
“不行,你是客,不该干这些活的,若是无聊,回屋里绣花吧。”
绣花……还是算了吧,宁思沅一脸郁卒地回过头,正巧碰上回来的梅语白。“怎么了,不高兴?”
宁思沅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有些羞愧道:“啊,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太把我当客人了,叫我心中难安,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有什么,我这戏班子虽说挣钱不多,养你一个还是足足有余的。”
宁思沅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也是,这套庄院在城郊算是挺大的,能住三五十号人,又是一应家居摆设俱全,占地面积还大,搁现代房价可高了呢。“语白辛苦了,这一大家子靠你带起来真是不易。”梅语白一个人不仅要登台唱戏,平日里还要督促他人习艺,自己又能创词作曲,又是导演又是演员还又是编剧,可谓曲艺方面的全才。
梅语白谦然一笑,“呵呵,没有什么,走吧,饭快做好了。”
“好。”
两人并肩赶往前厅,一路上,宁思沅想的却是如何说服他,让他能叫自己做些事情,当米虫的日子好羞愧呀,虽然她在宫里也是什么都不干,那是因为妃嫔这个职业,伺候皇上就行了。
一人前厅,便见一旁席上站起来一位中年男子,须发斑白,面容肃穆,见梅语白过来立即抱拳,道:“堂主。”
梅语白一怔,对那男子恭敬道:“竟不知程叔过来,有失远迎。”看了看一旁的宁思沅,满眼的歉意,柔声道:“昔辞先回房中吧,我让张婶一会把饭给你送过去。”
“好。”宁思沅点点头,出了前厅一路回房,心知他这是有些私事不便让自己听到,心里却嘀咕着,梅语白不过是一个戏班的班主,怎么会有人叫他堂主呢?这些也未仔细思索,回到房中不过一会张婶便把饭菜送了过来。
前厅
被称作程叔的那个人拉住梅语白的衣袖,激动地问:“她是不是……我们那回去镇南侯府时遇到的那位贵妃?”
“是。”梅语白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衣袖抖开,一展手臂,邀程叔坐到桌前,自己则为他斟酒。
“这城里传遍了,说是仁贵妃被狼吃了,怎么到你这里来了?”程叔一脸惊讶,对眼前一桌饭菜丝毫不感兴趣。
梅语白叹息一声,“恰恰相反,她只不过是我从狼嘴里夺回来的而已。”
“你竟然偷潜入禁山?”禁山,就是燕回山。“想不到堂主这么厉害,武功又进一步,可喜可贺。”
梅语白悠悠道:“你说错了,我说的狼,可不是那山里头跑的狼。”他轻轻摇头,将杯中酒轻抿一口,似是喟叹。
“哦,原来说的是昏君呀。”程叔眉梢一挑,脸上多了几分兴奋之色,“不是说他最在意仁贵妃吗?听说受不了这等噩耗,病了好几天呢!”
梅语白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不过是淋了雨而已。”
“我看未必。”程叔沉默一会,刚刚抬起筷子便搁了下去,“昏君必定是对她念念不忘,否则,堂主为何将他的女人养在我们这里?是不是也想拿她做诱饵方便以后行事?”
“程叔您戏唱多了吧?自古的君王能有几个痴心难解?”梅语白冷冷扫他一眼,“再说我收留她,是受侯爷之托,我和侯爷是莫逆之交,怎么能拿他的信任做那等卑劣之事?”
程叔笑道:“堂主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狗皇帝和镇南侯那是打小在一起的表兄弟,情分不必说了,堂主想想‘和风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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