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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一禁成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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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琢压低声音问:“我们要怎么办?”
“翻墙过去。”向来是公厕最矮,宁思沅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了!”第一次在宁府翻厕所墙头,被赵挽那厮一巴掌拍在地上,至今已经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命小琢搬来砖头垫起来,宁思沅在她的扶持下攀上墙沿,刚欲抓住树枝,就见那边男厕里倚墙站着一个人,吊梢眉,绛朱唇,眉目如画,绯色衣裙白色水袖。
陈杏元?
不是,是饰演陈杏元的那位戏子,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然到了男厕!还是说……
她看那人的时候,对方也闻见声响,回过头来看她,手里锋芒一闪,一把匕首揣进水袖,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放了块手纸一样自然。若不是宁思沅眼尖,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人浅笑一声,眼神魅惑,“你是?”
如昆山玉碎般的男声蛊惑响起,宁思沅大大地一怔,身子一个踉跄,差点从墙上掉下去,竟然、竟然真的是个男人!
☆、第44章 戏中戏(二)
那戏子浅笑一声;眼神魅惑;“你是?”
宁思沅险险地稳住脚,只垂着头看着下方,小声道:“嘘——我是这府里的丫鬟,你呢?”
他的眸光仔细落在她的身上,见春日的柔光在她亮白的缎子中衣上扫过;颈上粉嫩;肌肤如雪,仙姿佚貌;头上虽未戴许多珠钗,却能看出其发鬓梳理的繁琐程度;如此打扮,却说自己是个丫鬟;当真不可信。
“你是丫鬟?看起来可不像。”他落在自己的脸色的眸光越发深沉,语气虽轻和,却透着三分笃定。
宁思沅焦急地望了一眼小琢,低声促道:“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有急事,不陪你瞎扯。”说完将手伸向了小琢。
那人见她蹲在墙头拉另外一姑娘上来,目光一沉,抬腿轻轻一跳落在墙头上,一手搭在她背上,另一只手臂稍微用力,便将小琢拉了上来。
“主子,好没好?”官房外头传来青竹的询问声。
宁思沅一惊,连忙道:“快了快了,别急!”又四次张望了一回,对着男人道:“带我出侯爷府,我给你钱。”
男子的目光从那金贵的蜀锦衣物上移回,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弯唇笑道:“我若不答应呢?”
“一会监视我的人就要进来了,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劫持我,非礼我,她可以作证。”宁思沅眼神从小琢脸上划过,小琢会意,立即点点头。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一起身,两手分别夹了俩人在臂下,足尖一转轻盈落到官房外的地上,将两人放了下来。
“前面的戏演完了么?”他问。
宁思沅蹙眉,道:“我先前过来的时候,正演到梅良玉戍边回归。”
男子思索片刻,眸子沉了沉,道:“我得赶在谢幕前回去,这样,现将你们安置在戏班里头,可好?”
“可以啊。”宁思沅冲他粲然一笑,心想这再好不过。
他点点头,脸上的浅笑全无,低声道:“随我走那条路,人少。”说完也不待她俩反应,便低下头,从矮树丛穿了过去。
宁思沅拉过小琢的手,紧紧跟着他,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这人腰身十分细窄,动作灵活,难怪在戏台上看着只觉得高挑,却没有很突兀。这倒不是说他很矮,粗略比量一下,大概在一米八左右。此刻一身琳琅戏服,满面脂粉,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也不知卸了妆是何神鬼模样。
很快进了戏台后面,穿过廊子,人来人往突然热闹起来,并未有许多人注意到宁思沅。男子将她两人藏在自己专用的小房间里,又对着镜子比了比妆,便欲往台上赶。
宁思沅突然拉住他,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待戏演完了,万一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一回过头来,上挑的凤眼便似用毛笔写成的一笔精致的撇,细致中又透着自然的淋漓酣畅,墨彩生动。“我叫梅语白,梅花的梅,言语的语,白雪的白。”
宁思沅一怔,在他随即旋过的白色水袖上微微失神。梅语白,如同所有戏子一般都带着草木的气息,却因“语白”二字突然空旷清冷起来,清白而孤高。
梅语白刚走不到半刻钟,外头突然锣鼓声打响,杂乱无序,宁思沅心弦一崩,对着小琢正色道:“会不会皇上来抓我了?”
“不会不会,是前面在谢幕呢。”小琢连忙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平静地安抚道。
宁思沅轻轻吐了一口气,心想兹事体大,纵是赵挽发现自己没了,想必也不会声张吧,毕竟贵妃去了一趟厕所人丢了,事关皇家名声,赵挽定会仔细考虑,这样把自己给安慰了一遍,宁思沅僵硬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她这方凳子还未坐暖,外头的喧闹声更重,全不似她初进来那时,又一想,许是原本未曾注意,这一安定下来,声音就在自己脑子里放大了,不碍事,不碍事。
“咣!”突听门被推开,梅语白便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道:“皇上丢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命守卫封了府,一处处地排查!”
宁思沅顿时一晃,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怎么办怎么办?”万一被赵挽抓回去,她必定是生不如死了,不仅如此,还会连累整个戏班的人。
梅语白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冷声问:“你到底是谁?”
宁思沅咬了咬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只好咬牙道:“我是仁贵妃。”
“果然……”梅语白沉吟片刻,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躲躲吧。”说完拉着她往外走,一开门走了两步,就见大批禁卫军围了过来,宁思沅脸色瞬时刷白。
来者是禁卫军统领崔良,他目光落在宁思沅脸上,细一思索,突然记起那日选秀宁家二小姐被两人架了出去,他还刻意看了一眼,因此印象深刻,往后的时间里,便对宁思沅格外上眼,每见一次,印象便深一回。“拜见贵妃娘娘——”
他一掀衣摆跪了下来,身后那些分散的禁卫军统统跪了下来,地下黑压压一片。
宁思沅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颤道:“都起来吧。”
“谢娘娘。”崔良立即起身,英伟身姿立在宁思沅前方,形成一种阴沉的压迫感,他看了一眼宁思沅身后的梅语白,想起赵挽在他耳边的命令,冷冷道:“大胆刁民,竟敢挟持贵妃娘娘,来人……”
宁思沅身子一僵,连忙道:“不是……”
“大人不要误会,娘娘在跟鄙人学戏,寻思着一会上台给皇上唱个曲子,求您放过小的。”梅语白故作低微,弓着身子,一脸老实胆小的模样。
“是么?”崔良的眼神紧紧落在宁思沅脸上。
“啊,是!”宁思沅应道,心里却暗暗叫苦,她怎么会唱小曲,就是唱个现代歌都怕走调的人,怎么敢挑战戏曲这种高难度的东西?
崔良一怔,阴沉的脸色缓了一缓,弯腰伸出手来,道:“既然如此,还请娘娘前往……”
“哎,不急,刚刚被你这么一吓,突然把词给忘了,呵呵,再给本宫些时间吧。”宁思沅嘴角挤出一丝笑,转过头对梅语白温和笑道:“恐怕又要再跟先生你讨教一番了。”
梅语白连忙拱了拱手,道:“娘娘折煞小人了。”
崔良眸子眯了一眯,道:“好,请娘娘先准备着,属下去跟皇上禀报一声。”
“去吧,且叫皇上放宽心,本想给他个惊喜,却叫他担忧了,劳烦崔大人代为转告。”宁思沅笑道。
“是。”崔良颔首,一挥手,将一干下属统统带离,又分了一队精英把守在门外,显然是不想叫戏班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宁思沅又随手指了个跑腿的,道:“给本宫找一件漂亮的戏服来。”那人听令,连忙领着几个伙计散了。
随即宁思沅挽着小琢转回房间,一下子瘫软下来,无力道:“这可怎么好?”
梅语白看着她惨白的脸,淡淡道:“无妨,现教你也是使得的。”说完拉了凳子过来,将她安置在凳子上为她上妆。
宁思沅从未想过还有一日能登台献技,比起那些神通广大的穿越女,她真是弱爆了,文不能,武不会,世上万般才艺,她连雕虫小技都找不出几样来,这可怎么办?“我肯定不行,怎么办?”
听着她这样反复地强调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会,梅语白并未责怪她,只是一双手轻柔地搭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她头上的几处穴位让她放松下来,又动作纯熟地将她头发理顺好。“你若是此刻反悔,不仅是丢了你贵妃的颜面,反而会连累我们,相信我,能教会你。”
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听着男子纯粹干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仿佛透着一股安定的力量,眸光转到面前的八仙铜镜,她僵硬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用一种相对舒适的姿势坐在凳子上,看着梅语白细瘦的身影从后面挪到她的前方。
拍底色、拍腮红、定妆、涂胭脂、画眼圈、描眉………宁思沅看着一双干净纤长的手仿佛变魔术一般在她的面前变幻,四目相对,他狭长的凤眼始终落在她的面上,初时她忐忑不安,到最后渐渐放松下来,妆成。
“很美。”他不吝夸赞,缓缓将她拉了起来,引她到高镜前套上一身大红的戏服,闺中小姐,如花娇娘,便是不说话,不动作,一番风流韵致便在这一身妆容行头上流淌而出。
“曲子由我来唱,你只需学几个动作。”梅语白拉过她的手腕,有条不紊地引导她,“来,看我,锵……锵……锵…………”
曼丽的身影穿梭在水袖轻舞之间,如江间明月般轻盈委婉,一场由生涩至熟练的旋转,荡开一道倾国佳人的迷离舞姿。
时间过得飞快,外头有人轻声敲门,问:“娘娘可好了?”
宁思沅一怔,向梅语白投去一眼,他点点头,沉稳应道:“可以了。”
☆、第45章 戏中戏(三)
宁思沅无奈地笑了笑;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苦笑道:“老天保佑,在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不要让我这只鸭子摔得太惨。”
梅语白为她正好凤冠,一脸正色道:“你不是鸭子,你是凤凰。”
宁思沅喷笑出声;脸颊上晕出些微的红潮;还好有油粉遮着没有让他瞧出来。一时间,因他一本正经的调侃而轻松不少;鼓起勇气,默念几遍“我叫不紧张”;上台去了。
赵挽坐在首席之上,面色阴沉;目光冰冷,身旁太监宫女皆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当她出来的时候,他才倾了倾身子,面色稍微柔缓了一些。
三弦二胡锣鼓声渐次一响,宁思沅立即识出节奏,顺着那调子走起步来,因是动作简单,只消花哨好看即可,倒是走得有模有样,可惜苦了梅语白,一个人唱了两个人的戏份,一男一女皆由他,一场戏下来,累得嗓子倒不过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场戏叫做《汉文皇后》,选的是前头刘恒和窦姬的对唱,中间刘恒有一段词:“同有辛酸同有哀,同情何必论尊卑?……此心原似古井水,为何今日起波纹?平日相对少共语,今日里一曲山水识知音。”这里面的暗示之意太过深重,她清楚地看到赵挽在听到这段唱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的动容,眼神也越发柔和起来。
宁思沅细一思索,忍不住向梅语白投去一眼,他仍旧专心致志沉在戏里,那狭长的凤眼随着指节游走,墨丸粲然如星辰。如果……他刻意选了这出戏,以此让赵挽打消戒备之心,放过他们,那么,此人定是城府极深。
宁思沅慌忙否决自己,也许是凑巧罢了,凑巧这戏简单,又凑巧是帝后同台,又凑巧有那么两句应景的话,他不过是一介戏子,哪来那么多心机。
戏终,掌声如惊雷般不绝于耳,赵挽起身,亲自接宁思沅上台,她站在阶上,他站在下方,他远远地向她伸出双手,将她的两手握在掌心。四围的人皆面带微笑,赞叹不已。春风和煦,将两人的衣衫吹得翩翩起舞,四目相对眉眼盈盈,竟然透着一股两情依依的错觉。
宁思沅看着他那神情,越发觉得厌恶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一眼扫到一旁的梅语白脸上,他的目光冷冷落在赵挽身上,微茫起,杀机抖落。
仿佛是一忽而过的错觉,宁思沅却心底一紧,身子一侧贴在赵挽正对梅语白的一旁,亲密无间,也恰恰挡住了他阴寒的眸光。她甚至无从去想,是怕梅语白做出行刺之事,还是担心他的眼神惊怒了赵挽,总之,她就站在两人之间,一方柔软,隔开两壁坚硬。
梅语白呀,你到底是什么人,纵然被墨彩掩饰了真正的容颜,眼神却轻易泄露了内心,今日一别,就算来日相逢,她也无法记起卸了妆之后的他,唯一刻进心里的,是他牵过她的衣袖,引着她徐缓走过的舞步,水袖如烟,眉眼如画,朗润无暇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的节拍……
这场戏终了,人也散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会记得,在这短暂的几刻钟里发生过一起攸关生死的跌宕故事。
回宫的路上,宁思沅越发沉默,赵挽见她衣服首饰丢了个干净,心中将信将疑,眼神阴沉不定,只好问道:“先前你去官房,青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衣服都在地上,你去了哪里?”
宁思沅暗暗咬舌头,早知如此,应当将衣服统统扔进茅厕里,别搞得跟收拾好了要跑一样,未免显得动机不纯。她还是不够缜密,不然怎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额……本来是想着,我一介贵妃去戏台后头,难免叫人心中不安,人家生怕招待不周,因而诸多惊扰,所以……”
赵挽的眼神又柔和下来,“那叫小琢为你抱着便是。”
“抱着就不便翻墙了……”
赵挽失声一笑,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为她围上,道:“朕不是不舍得那些东西,只怕你受了凉。”
宁思沅一惊,连忙低下头,道:“多谢皇上。”
“你我二人本是夫妻,不要多这些虚礼。”赵挽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柔声问:“你当真是有心唱戏给朕听吗?还生气吗?”
宁思沅沉思片刻,终究什么也没有回答。一旦否决,今日之事便功亏一篑,可是叫她违背自己的心当着他的面去说这个谎,她再怎么逼迫自己也办不到。她对一个人起了厌恶之心,就像一只脱缰的马,恨不能纵横驰骋,早日脱离那个人的控制。再叫她奴颜婢膝,巧言令色,就是逼着自己恶心自己,强按着牛头喝水,硬拉竹子弯腰,实属万难。
赵挽见她这副反应,心底一冷,好似一汪冰水翻涌一般。青竹来报贵妃娘娘和小琢在官房抛下衣物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心里的怒火一腾而起,手指紧紧攥着外袍,若不是还有许多大臣在场,还有皇家颜面要顾及,他真恨不能亲自去寻,找回来狠狠惩罚一顿。
她平日里可以对他甩脸子,可以故意气他,但绝不可以就这么离他而去,他急得心头似着了一把火,将他残存的理智烧得快要成了灰烬,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感觉有那么一大股力气要将他的魂魄抽出来一般,他怕了。
后来听闻崔良答复,说她正跟个戏子待在一块,想学戏演给他看,不管真不真心,总之人还在,还在就好,他这才安下心来,深呼吸了几口气,等了许久才见她上了台,一身红色戏服衬得面容娇艳如花,加上登台紧张,举止之间更加娇羞动人,看得他一瞬不敢移开眼睛。直到后来,戏演完了,他亲自上台接她下阶,那种失而复得的兴奋感满满充斥在心。
如今……赵挽看着马车里独自别过身去的她,因为身份尊贵不得掀开帘子看风景,只好盯着自己的手心手背,反反复复地端量,最后没得看了,就把镯子和戒指先后拆了下来,放在光下比量一阵子,又搁在衣服上比量一会。难道她宁可看一只镯子也不愿看他一眼吗?她当真就那么厌烦他?赵挽心中一紧,突然将手伸到她的腿上,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
宁思沅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只大手紧握着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大有永远不松的意思。那掌心透过来的热量紧裹着她,叫她紧张又别扭,很想冲他吼一声“松手!”
“思沅,你答应朕,永远不会离开。”赵挽目光真挚,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恳切与哀求。
“……”宁思沅很想回他一句做梦,可还是忍了忍,脑子一转将话题回避过去:“皇上怎么了?”
“朕想好了,只要宫中有妃嫔诞下皇子,朕便专宠你一人,再不碰他人一个手指头,好不好?”赵挽思来想去,觉得这真是一条妙计,两全其美,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他是个皇帝,没儿子说不过去,按照一己之私,又希望能对她更好一些。
“好主意!”宁思沅大声夸赞。
赵挽面色一喜,心想应该早点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看吧,她多理解。
只见宁思沅黛眉一挑,作一副愁苦状,“可是皇上,您只要一个皇子,未免太寒碜了,大臣们还是会觉得你子息单薄呀,而且,人么,难免有个生老病死,万一碰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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