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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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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几人,苍流之人,手忙脚乱地扶着墨苍落和时芜嫣回山。
…
此时此刻,南国军营。
弋栖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来,面前是一处只她一人的屋舍。
屋子静雅古朴,布置得井然妥帖,旁边还燃着暖炉,温热晕染,让她如今所在的床榻柔软而又温暖。
弋栖月揉了揉眼睛,随后手臂一撑,想要支起身子来。
而此时,门外恰好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世子殿下,陛下听说殿下数日未归,特地派奴才来瞧瞧。”
这声音有些尖细,大抵是个太监。
第一卷 170 刺杀南皇,是不是你做的
随后,耶律泽的声音响了起来,弋栖月一向觉得耶律泽的声音很特别,很低沉,极有磁性,尾音有些长,却不显得拖沓,这大抵是因为他话到结尾总要笑上一笑。
“狄将军说五派那边有动静,本殿便去瞧了一瞧。”
那太监却很是谨慎,一副不肯被轻易糊过去的样子。
“那侍从说,殿下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门外,耶律泽颦了一颦眉,随后沉下声音来:
“这等事情公公都要管么。”
那太监身子一抖,随后小心翼翼道:
“奴才自然是不敢的,只是陛下和娘娘以为殿下终于开窍了,心下高兴,所以托奴才来问问,若是合适,也许便将婚事办了,这样冲冲喜,也提升一下士气。”
耶律泽却笑。
这个理由倒是格外的好啊。
只可惜,门里的那个女子,这世上只怕是无人能娶。
“公公多虑,父皇和母后也多想了。”
“本殿昨日在五派险些遭难,被这乡镇而来、采药的女子救下,本殿无恙,她却受了伤,做人应当知恩图报,一来二去本殿便将她带回来了。”
“将养几日,泽便会将她送回,其他事情,皆是不存在的。”
那公公听他说得有理有据,一时也不好再问,只得悻悻点头:
“如此,的确是奴才多想了。”
“世子殿下好生休息,奴才告退。”
耶律泽不动声色地点一点头,见这公公一扭一扭地走了,方才转过身去,将门推开。
孰知门一开便瞧见弋栖月那一对戏谑的眼睛。
耶律泽面上黑了一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弋栖月勾起唇角来:
“世子殿下编的这个理由也是真够烂俗的。”
“听得牙都酸了。”
这丫头还有没有良心?!
他编出这么烂俗的理由,不也是为了保护她?
耶律泽挑了挑眉,黑着一张脸,却依旧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了,几步走到床榻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凛着一对剑眉瞧着她。
“陛下好没良心,泽本是个诚实人,今日难得说谎,也是为了保住陛下的性命,不想竟被嫌弃。”
弋栖月哼笑了一声。
忽而又道:“昨日朕昏过去之后,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耶律泽愣了一愣,随后摇头道:“她躺在阶下的血泊里一直没有动,我算计着此地不宜久留,就带着你跑来了,没有顾上瞧她。”
弋栖月的眸子暗了一暗,随后又颔首道:
“多谢你,的确,昨日……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弋栖月这么多年坎坎坷坷的过来,早就想明白了,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地保住自己,切不可意气用事而故意伤身。
因此,前些日子她用来要挟苍流众人的那个珠子,其实只是御膳房做出来的一种……甜甜的零嘴,所谓的疯病,改变血液,根本就是她瞎编出来唬人的。
耶律泽看了看她,忽而却道:
“陛下为何如此痛恨那女子?我昨日瞧着,陛下宁愿伤及自身,也要置她于死地。”
弋栖月摇了摇头:
“昨日……大抵是个意外,她的性命没那么贵重,配不上朕以命相搏,但是昨日朕身子衰弱得很,又不知道你会来的如此及时,她又跑了过来,要置朕于死地,如若朕不杀了她,死的就会是朕。”
“不过朕和她的仇恨的确很深,昨日实在撑不住了,一次只来得及简单提一句,今天便细细同你讲了罢。”
弋栖月早便算计好了这等事,择去‘敏感点’,将事情讲给耶律泽,这样子,他对她的戒备和怀疑便会减轻。
耶律泽便坐在塌边,听着弋栖月把这十年来的纠葛一一讲明,一直讲到了昨天……
“如此说来,陛下是被‘故人’派人强行劫到了苍流山。”耶律泽颦起眉来。
弋栖月点一点头,眸子一暗:“也是朕疏忽,那人……带着朕长大,每每对着他,朕便是疏忽得很。”
耶律泽眸光深了几分,随后却道:
“那陛下……如何得知我在附近。”
弋栖月抬眼看着他,却笑:
“朕并不知你在附近。”
“只是朕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劫来的,其他人,不是太远,就是朕根本没有信物,只有你这玉佩,朕怕暴露了合作,一直藏在身上,想着离南国也近,最近也出了些事情,联系到你,应当不是难事。”
耶律泽瞧了瞧她,目光盯得很紧:
“陛下也知道,这一带出了些问题。”
弋栖月颔首:“自然知道,五派的舞剑大会上,南皇遇刺,随后一片混乱,这边仇将军便出兵安民,前推兵线。”
“不错。”
“而如今我南国许多人都以为,单以五派之力,绝不敢同我南国作对,陛下又要如何解释?”
耶律泽的一对眼睛明晃晃的,像是一匹凶狠的狼。
弋栖月却只是笑笑:
“朕答应过你,不会伤及你的父皇母后。”
耶律泽愣了一愣,随后凝着眸光看她。
“世子昨日想必也派人探查过朕的情况了,如今朕这幅身子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世子心里应当也是清楚的。”
“如若……如若真是朕算计的南国和五派,又何必将自己毁成这幅样子,连走路都困难,还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
耶律泽心下算计着,昨日他的确是派亲信过来了,那医者给弋栖月把完了脉,摇了摇头:“怎的亏空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好在她身子底子还厚,不然恐怕以后连孩子都要不成了。”
“如此,先在床榻上安安生生躺个十天半月,我开副方子,每日五次,先补着罢。”
的确,弋栖月这……狼狈了些。
弋栖月叹了口气:“再说,不讲如今朕的状况,便说朕会让你来救朕,如若朕心里当真有鬼,又岂会请你帮忙。”
“朕的胆子再大,也不会伤了人还往对方营里跑。”
耶律泽听她如此说,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仇将军向前推兵线一事,的确是朕授意的,毕竟如今世道本就不安稳,前些年,这三州的灾祸也不少,如若再爆发大的战乱,这里的百姓便没有活路了。”
耶律泽点了点头:“此事倒是轻的。”
“仇将军前推战线,只是将我南国军逼退了几分,并没有挑起大的战乱。”
弋栖月叹了口气:“若不是三州,这本就不干北幽半分事,五派的异心朕一向知晓,这几百年来,祖祖辈辈也没能管得,如今同你们闹起来,朕所能做的只是护住百姓。”
耶律泽颦了颦眉,道:“陛下的意思是,是五派所为?”
弋栖月抬眼看着他,摇了一摇头:
“朕岂会知道,方才同你讲这番话,朕并没有当你是南国世子,只是当做合作之人,简单谈谈。”
“这些天朕受制于他们,其实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如今南方五派和南国起了如此冲突,但是事实的确如你所言,‘单以五派之力,绝不敢同南国作对’,可如若他们真的想做什么,若能寻到一个替罪羊,便是极好的。”
“朕这些天便一直担心被他们当成替罪羊,毕竟他们是将朕抓过去,却并没有杀朕。”
“即便是昨日那个女子,苍流人皆知她怀着掌门的孩子,可是昨日你也瞧见了,她是孤身一人去杀朕的,朕怀疑,她极有可能是偷偷摸摸溜出来的。苍流掌门算计朕,将朕劫过去,却又迟迟不杀,世子以为是为何?”
耶律泽听着有些愣怔。
可昨日的场景,他也知道,也的确诧异过……
毕竟他当初参加了那场‘失败的婚礼’,知道那个女子是如今的苍流掌门夫人。
所以,他究竟当不当相信弋栖月?!
孰知弋栖月看着他这犹豫的样子只是一笑:
“罢了,朕也只是说说自己的猜测罢了,此间因由,如今谁能讲得清楚。”
“反正如今朕落在世子手里,全凭世子信与不信了。”
语罢她只是笑了笑。
耶律泽转过眼来看着她,眸子里光华一闪。
他的立场是如何的呢?
如果他完全为父亲着想,大概应该把弋栖月交给父皇,让父皇处置。
但是,父皇真的可以让他完全信赖、依靠吗?
耶律泽的心头有一根刺。
——父皇的近臣。
这次父皇参加五派的舞剑大会,也是那近臣劝的,而耶律泽派人一查,发现那近臣的身份和弋栖月所说的几乎没有差异,基本认定那近臣并不是北幽的奸细。
所以这个人是从何而来?
这次舞剑大会,极有可能是他所为……
就像如今朝堂上,很多人的矛头直指那个人。
可是父皇依旧护那近臣,护得很紧。
耶律泽念及此,颦起眉头。
——不成,他不能让弋栖月落到父皇手里,不能让她‘顶上罪名’而死!
他要让那个近臣死!
“别这么讲,陛下肯留着那块儿玉,肯让泽来救陛下,我们怎么说都算是朋友,不是么?”耶律泽转过眼去,勾起唇角。
见弋栖月没个动静,他也倒是自己方才那番话太过直接,也许伤人,犹豫了一下,又道:
“陛下也知道,泽如今也隐瞒了陛下在这里的事情。”
“陛下便先安心养好身子,剩下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弋栖月方才抬起垂下的眼,点了点头:“好。”
第一卷 171 她的宸卿才不是绣花枕头
但弋栖月早已没有那般天真了。
她很清楚,耶律泽表面上对她温和,并不代表他心里真的消除了对她的疑心,而她如果想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活着回到北幽,必须要得到耶律泽的信任。
或者,即便没有信任,也要让他意识到,放她回去,于他有利,从而心甘情愿地将她放回去。
这日下午,弋栖月坐在床榻上,抱着个暖手炉。
分明只是秋日而已,她却觉得格外寒凉。
好在这里的人待她格外客气,弋栖月觉得冷,耶律泽便给她将屋子里的点了香,随后还给她找来了一个暖手炉。
弋栖月正抱着手炉算计着事情,想着——
南皇遇刺的确是她所为,她应当再小心些才是,以免被耶律泽瞧出端倪……
‘吱呀——’
一声,门却突然开了。
弋栖月一愣,‘当啷’一声,手中的手炉便落了地。
她却也顾不得捡,只是抬眼看着门外。
一个一袭碧色衣衫的女子立在门外,眉眼很是清秀,可是看向她的目光却是高深莫测。
弋栖月心里略略一慌,只怕这女子是什么关键人物,孰知这女子只是转过身去,对着一旁小心翼翼低首的女子冷声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带个路都能带错。”
语罢,瞧也不再瞧弋栖月一眼,那女子一挥袖,转身便走了。
‘砰——’的一声,门板也撞合在了一起。
弋栖月咬住半边唇角,却只听着门外一个声音很微弱:
“婢子疏忽,请侧妃娘娘恕罪……”
侧妃?
弋栖月一愣,脑海里回忆着那碧衣女子的样貌。
挺年轻的。
是耶律泽的侧妃,还是南皇耶律拡的侧妃?
弋栖月算计了一下,随后否定了后者。
——从表面上讲,耶律拡可是天下皆知的、一等一的痴情男儿,承诺终其一生只要一个妻子,除此之外,不娶不纳。因此他要是光明正大地纳侧妃,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如若从内在说……
耶律拡这个人,仿佛是有龙阳之好,看着耶律泽的样子,那位‘近臣’还很得宠,估摸着耶律拡也没多大心思纳侧妃。
这么一算计,多半是耶律泽的侧妃。
如果当真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毕竟耶律泽编出来的那个烂俗的理由还挺暧昧的。
万一这位侧妃的醋劲儿上来,一气之下给她弋栖月强安个罪名,然后告到南皇那里,到时候,她弋栖月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成,这件事,还是要向耶律泽问清楚……
弋栖月一面盘算,一面从被窝里钻出了一些,从床上侧过身子,想要将方才掉下去的暖炉捡起来。
孰知这时候,门又‘吱呀——’响了一声。
弋栖月一惊,身子便是一晃,而南国的床榻偏偏又高,整个人便往床下栽歪。
打开屋门的人似是瞧见了这情况,急急向前赶了几步,便要扶住她。
而弋栖月只觉得身形不稳,面前又出现了一团黑影,下意识地,她抬手就用力地拽住了他……
‘撕拉——’一声。
那‘一团黑影’身形一停。
弋栖月只觉得没抓牢还要摔,也顾不得许多了,手臂一扑腾,又紧紧地扶住。
‘一团黑影’又是一停。
再然后,他伸出手来扶住弋栖月的手臂。
“陛下习惯了对男人这般‘上下其手’?”
弋栖月一愣,抬头看着他那一对狐一般狡黠的眼,却是摇了摇头:“朕只是要捡个手炉,你这边的床也太高了,朕竟是险些跌下去。”
耶律泽眸子三分笑意,看着她。
“你们这里的床险些让朕缺胳膊少腿,你扶朕一把还不成了?”弋栖月挑了挑眉,总归她也是素来不讲理。
耶律泽低低笑了一声,索性陪着她玩闹:“那泽便替这床榻,给陛下陪个不是。”
这一瞬间,觉得如若能放弃政治立场,同她做个朋友,即便只能是拌嘴吵架的朋友,甚至酒肉朋友,也是不错。
北国的女帝,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顺便也向陛下道谢,让泽开了眼界。”
“泽从小到大,当真没瞧见过,好端端坐在榻上还能跌下来的。”
弋栖月看着他眉眼里的狡黠,撇了撇嘴:
“你这是在说朕愚笨?”
“若不是方才来了个女人,不由分说将门打开,害得朕惊掉了手炉,朕才不至于捡个东西都被你嘲笑。”
耶律泽闻言,却是一愣。
随后他眼底的嬉笑之意去了许多,剑眉微凛:“来了个女人?谁?”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处院落,可是他亲自交代过的,除了他,谁都不可入内!
弋栖月挑一挑眉:“怎么,怕被她误会?你倒不妨先去解释解释,朕听着旁边丫鬟唤那女子一声‘侧妃’,想来应是你的侧妃罢。”
“朕来借宿几日,若是挑起你们家庭内部矛盾,可是过意不去。”
耶律泽闻言,眸光一沉,眼底幽幽划过一丝光。
‘侧妃’——卫成碧。
很好。
不过,卫成碧这个女人,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威胁。
他只需一会儿交代她几句,她就断然不会造次。
耶律泽卸下一口气来,心里暗暗算计着弋栖月的这番话,唇角的笑意却是愈发浓了。
这陛下是吃醋了?
他心里多了几分玩味,手一翻,修长的手指一拢,便扣住了弋栖月还扶在他腰间未拿开的手。
至于方才被她拽掉的腰封,他懒得管了。
“陛下当真是敢作敢当。”
“‘上下其手’也是一不做二不休,摸起在下的腰,倒是越摸越上瘾了。”耶律泽调笑道。
但是平心而论,他还是很骄傲的。
他自幼随着父亲,勤于锻炼,拥有南国男儿里数一数二的结实、漂亮的身材。
如若她真欢喜摸他的腰,那么他的身材,绝对是得到了认可。
这在耶律泽看来是个值得骄傲的事。
孰知,下一瞬间,他的手和腰就被弋栖月无情甩开。
“是朕逾矩了,让世子白白误会。”
“朕只是胡乱一扶,当个柱子用,方才一讲话,便给忘了。”
耶律泽听见她这回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有些不快地眯了眯眼,低头看着她:“什么叫当个柱子用?本世子的腰这么结实,旁的女子可是做梦都碰不到。”
弋栖月掖了掖被子,兀自挑眉:“唔,的确是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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