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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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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男人手里也恰恰抓着他的把柄,这个男人一手让他登及今日之尊,自然也能让他在眨眼间坠落地狱。

    “之前东国和亲之事,你处理的太过草率。”

    夜宸卿坐在椅上,并不喊他起来。

    夜伦战战兢兢:“主子的意思是……”

    “我当初安排你送人,是要你管好他的嘴和心思再送来,不然不若不送,如今目的虽可达成,却平添不少麻烦。”夜宸卿的声音很淡。

    夜伦小心翼翼:

    “是奴才的错,当时事情太急,淮柔公主又……”

    夜宸卿声音一沉:

    “淮柔?”

    “你若是不让她们瞧见他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等事只要皇帝和皇后在,其他的都能说得过去。”

    夜伦忙不迭地颔首:“是,是,以后绝不再犯……”

    夜宸卿定了定神,又道:“淮柔前些日子前往北国,又是怎么回事?”

    夜伦冷汗直流:“回主子的话……当时公主是派暗卫出宫送的信,奴才拦截不力,结果漏了过去……再然后,公主也是偷偷摸摸出的宫……”

    夜宸卿沉沉地应了一声。

    随后却道:

    “明日便着手去做,把宫里的暗卫处理一下,留个壳子,把芯换了。”

    夜伦匆忙点头称是。

    夜宸卿又道:“还有,以后若是再有谁偷偷摸摸出宫,直接处理了便是,不明不白死在宫外,才怨不得旁人。”

    夜伦吓得周身一凛。

    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主子的话虽狠,却讲的对。

    如今皇族少一个,夜氏离帝位便进一步。

    那些皇族既然自己溜出去,他们暗中杀死,旁人也不能把这件事强按在夜氏头上。

    事后夜氏可以帮着查,然后最多寻着一个替罪羊,这事情便能不了了之——毕竟,擅自出宫也不是什么合乎礼法之事。

    他唯唯诺诺地应下了。

    而夜宸卿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久久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就在夜伦以为是主子疲乏,他该退下的时候——

    “太子淮钴,这两年来,给他的毒可还用着?”

    夜伦忙不迭地点头:“用着,不敢出差池。”

    “自从主子三年前去东宫,之后就一直用着那味毒,御医查不出来,而太子的身子如今也越来越亏空了。”

    夜宸卿淡淡而笑:“亏空,即便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也还能再撑上个两三年。”

    “但如今,我们不需要他活着了。”

    夜伦吓得身形一颤。

    夜宸卿却是淡漠依旧:

    “命人加大剂量,五日之内,送他走罢。”

    夜伦吓得身形颤抖,虽说之前也一直在下毒,可是一到直接取了太子的性命,他就觉得心里没底。

    “主子,这、这……”

    夜宸卿淡淡而笑:“身为国师,这等事便怕了?”

    “夜伦,之前也是在杀他,如今不过是加大力道。”

    夜伦依旧在犹豫。

    夜宸卿却无意多言了,只是简单道:“你便说你做还是不做,不过我想做的事,总会做成。”

    夜伦自然听出了话语间的意思。

    ——他若再不应,只怕要沦为主上弃子!

    他忙不迭地叩首:“奴才一定做,五日之内,加毒量,杀死太子淮钴!”

    孰知,此时此刻,门外忽而响起茶盏破碎之声。

    夜伦吓得不轻,夜宸卿却面上淡淡,挥手让侍从打开门来。

    夜氏夫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是泪立在门外,本来捧在手里的羹汤早已落地,盏子碎了一地,羹汤也尽数洒落。

    她本是担心夜宸卿事务繁忙,顾不得好好吃晚餐,想来送个羹汤。

    孰知却听见了这等事。

    而她之所以惊异,也是因为……

    淮钴,本就是她和东国皇帝的孩子!偷天换日才‘嫁接’为皇后的嫡子!

    当初夜渌恨极了墨长舟,恨他弃她而去,又不肯面对现实。

    迷迷糊糊,本是想去查明真相,借机复仇,却又想趁机给自己留个后路——

    即给东国皇帝生个孩子。

    而东国皇帝当时正值壮年,风流倜傥,也是个多情的,一来二去竟是当真如她所愿。

    只是后来她知道是自己糊涂了,也发觉如此对不起宸卿……

    而后来,淮钴长到几岁,身体便开始愈发虚弱,同龄的男孩子奔跑习武样样精通,他却时不时地生病,缠绵病榻。

    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夜氏夫人以为是自己怀孕体虚影响了孩子,并未起疑。

    ——直到今日。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是自己的宸卿所为,而他算计的,却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母亲为何这般激动呢。”夜宸卿淡淡道,起身示意她坐下。

    夜渌却站着不动,只是流泪。

    夜宸卿眸光闪了一闪,随后向着夜伦摆一摆手:“你去吧,别忘了你答应的。”

    夜伦小心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夜渌却忽而抬起手臂来拦住夜伦,她的声音很是哽咽。

    “宸卿,你不能杀淮钴。”

第一卷 150 斟酒独酌

    夜宸卿面色淡淡,几步上前扶住夜渌,随后却是转头对夜伦道:“母亲是一时糊涂,你去罢。”

    夜伦颔首,匆匆而去。

    夜渌身子一软,狠狠地抬手想甩开他去。

    孰知夜宸卿却手臂一转,直接将她引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母亲仁慈,不忍杀生,不过人若是想有些出息,总归是要踏着鲜血和白骨,母亲不忍,宸卿来做便是。”

    夜渌咬着牙流泪:“宸卿,可是……”

    “母亲不妨当做全然不知。”夜宸卿淡淡地又补了一句。

    夜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心里想着,如今她若还是不讲出来真相,宸卿就会杀了他的亲弟弟,而她的小儿子也会因此亡命……

    “不成,不成……”夜渌踟蹰道,心下犹豫着自己该如何讲出口。

    她是一个母亲,如何对自己的儿子讲出自己不贞之事?

    夜宸卿眸光一闪,转过头去,修长的手指抚上一侧的茶盏,一旁的烛光映照,显得他俊美却又危险。

    “难道母亲不想让夜氏继承大统?”

    “何故要存如此仁心呢?”

    夜渌咬住了唇,这边夜宸卿却眯了眯眼睛:

    “母亲,这等仁心不必有。”

    “您知道,便是东国皇帝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这淮钴便是他的儿子,我们杀他,也是有因有果的。”

    孰知此时夜渌心一横,忽而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口:

    “宸卿,宸卿……”

    “你听娘说,你不能杀他……”

    “他……”

    “他是娘的孩子,是你的兄弟啊。”

    夜宸卿面上却没有出现她预想的惊讶或者愤怒,他只是淡淡地。

    而夜渌惊讶之余并不敢想——其实夜宸卿早就查清了这件事。

    “亲兄弟?”

    “母亲的意思是,母亲和父亲,许多年后,又有个孩子?”

    夜宸卿的话语里三分哂笑。

    夜渌咬着牙,下定了决心:“他……是、是娘和东国皇帝的孩子……”

    夜宸卿闻言只是眯了眯眼,面上波澜不惊。

    夜渌心里一慌,继续道:

    “娘当初糊涂,可是……也是想着以后有个照应……”

    夜宸卿闻言却是笑了:

    “照应?母亲不让我杀他,自然也不会让他去弑父。”

    “这孩子若是成长起来,便是未来的帝王,他迟早会看不上夜氏,迟早会干出当年东国皇帝做的事。”

    “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动他的父母,但是其他人呢?”

    夜渌心里一颤,身形一个瘫软跌倒在地。

    夜宸卿却只是淡笑着俯下身扶住她。

    可是夜渌只觉得,自家儿子扶着自己的手冰凉冰凉,硌得她生疼!

    “所以,母亲,您究竟打算置我和夜氏众人于何地?”

    夜渌咬着牙,眼泪不住地流,声音发颤:“宸卿,娘对不住你……但是,不要杀你的兄弟,不要杀他,他没有做错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夜宸卿眸光一沉,忽而涩涩而笑:

    “他没有做错什么,那我便做错什么了吗?”

    “母亲,从小到大,宸卿可是做了什么错事?”

    “他名义上是皇后的儿子,母亲尚且如此挂心,可我呢?母亲只怕从未当我是您的孩子罢。”

    夜渌咬着牙,身形不住地颤抖,她觉得面前的宸卿甚是可怕,可是……

    “如今,您留着他,只怕是等着有朝一日,他出手杀了我。”夜宸卿淡淡说着,可是哭泣的夜渌无暇去看,自家儿子那一对俊美的凤眼里分明写着落寞和孤独。

    “对不起,宸卿,娘对不起你……”

    “可是娘后悔的时候,他已经生下来了……”

    “生下来,他便是娘的孩子……”

    夜宸卿涩涩而笑。

    他便不是她生的吗?

    何苦这些年,如此冷淡待他。

    “那娘不妨把宸卿看做别人家孩子罢。”

    他冷冷道,松开她,直起身来,转身不再瞧她了。

    可笑他本还存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陛下今日下午同他一讲,他想着他的母亲大抵是爱他的,将事情解释清楚便也罢了。

    他何尝不渴望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亲?

    可只是到了晚上,他母亲这一席话,让他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母亲,宁愿让淮钴杀了他,也不允他杀淮钴。

    他夜宸卿,分明就是自己母亲的弃子。

    夜宸卿苦涩而笑。

    而身后的夜渌不住涕泣,末了终于哑着嗓子道:

    “宸卿,娘对不起你……”

    “那便罢了,娘……不再干涉此事……”

    夜宸卿背对着她,默然闭上眼,半晌只是低声道:

    “母亲早些回去歇息罢。”

    语罢他打了一个响指,外面的侍从便开了门,将颤颤巍巍的夜渌搀走了。

    夜宸卿却在屋间默然而立。

    今晚的这一切,他想哭想笑却最终无可奈何。

    不知立了多久,他向着外室走去,索性便自己取了几坛珍藏的美酒来,坐在堂屋里,一盏一盏地自饮孤酒。

    夜宸卿并非贪酒之人,这些酒本也只是备在这里。

    孰知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借酒消愁,当真是不假。

    一盏又一盏。

    面前的矮树上了叠影,大抵一会儿月光也会显出数缕。

    夜宸卿摇摇晃晃地看着面前的酒盏,忽而扬唇笑了。

    抬起手来又要一饮而尽,一旁的侍从却匆匆赶了过来。

    “主上,今日那位客人唤您过去,说有事寻您。”

    夜宸卿愣了一愣,忽而想起了陛下来。

    陛下。

    他笑了一笑,摇摇晃晃要起身。

    孰知此时,外面却响起一阵脚步声……

    夜宸卿愣怔了一下,随后却见到许嫣的影子出现在门边。

    “主上,夫人和您似乎是怄气了,夫人放心不下您,便派我过来瞧瞧。”许嫣柔柔地说着。

    看着面前醉得摇摇晃晃的夜宸卿,她不由得面色一红,又低下头去。

    这世上竟有这等男子,便是如此醉酒,朦胧不清,也俊美得不可方物。

    夜宸卿抬起眼来瞧了瞧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不必。”

    说完这两个字,他又觉得头脑一阵昏花。

    许嫣听他这冷冷的语气,心里忽而颇不是个滋味,看见他站起身来,却又摆出一个贤淑的颜色来:“主子喝多了,怎的还要出去?若是有个闪失,夫人只怕要担心了。”

    夜宸卿瞥了她一眼,却是一言不发,只往前走。

    “主、主子……”

    而夜宸卿毫无停下脚步的意思。

    许嫣不曾想到他会这般冷淡,直截了当地忽略了她去,却是狠了狠心,脸皮厚了厚,对一旁的侍从道:“主子是要去做什么?这般晚了,主子又醉了,嫣儿须得和夫人有个交代。”

    那侍从本是守口如瓶,可是听见许嫣说着是给夫人讲,便小心翼翼道:“是今日的客人寻主子。”

    许嫣一愣,随后却是几步上前赶上夜宸卿,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主子,天已黑了,此处到客房不近,中间还有个园子,如此过去哪里安全呢?”

    “主子不若明天再去,客人知道情况也会通融的。”

    夜宸卿被拽住手臂的一瞬间颦了颦眉,只觉得她身上的脂粉味甚是呛鼻,他扫了她一眼,随后摆了摆手。

    孰知许嫣紧紧拽着他不放。

    “主子,主子若是非要去,便让嫣儿扶着主子过去吧。”

    许嫣坚持着。

    其实她如此讲岂会仅仅是忠心。

    她和面前这个绝美的男人拜过堂,只差夫妻之事,便是礼节具备了。

    如今他醉成这幅样子,只怕一会儿就会醉过去。

    此时如若她在他身边,夫人又支持,那一切就算完备了。

    但如若他去了那个女子房中?

    许嫣并不肯放他一个人过去。

    故而难得大了胆子,死死地拽住他。

    孰知夜宸卿却是连让她扶过去都是不肯的。

    他要去见陛下,当初他把淮柔从水里救出来,陛下便口口声声地说,他身上染了别的女子的脂粉味,她嫌弃。

    如今如果他让其他女子扶着去寻她……

    后果,夜宸卿自知。

    更何况,他虽是醉了,头脑也是清楚,许嫣看着柔弱贤惠,实则算计不少,如今她想做的,他也能猜到七八分。

    他稳了稳神,又动了动手臂,想让她松开去。

    孰知这边许嫣又道:“主子,夫人不会欢喜主子这时候过去的!”

    夜宸卿闻言身形一滞,随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去。

    夫人?

    呵。

    夫人欢喜不欢喜,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从小到大,他的母亲哪里欢喜过他?

    他冷冷哼了一声,随后手臂猛地一抬——

    ‘啪嚓’

    许嫣一个不稳被他甩落在地。

    她一个愣怔,随后却看见他举步又要走,她咬了咬牙,硬是扑上前去,紧紧攥住他的外袍!

    “主子……”

    “主子便是不肯娶嫣儿,嫣儿也会一心一意对主子好。”

    “可是主子为何这般厌恶嫣儿呢?嫣儿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夜宸卿身形一停,随后转过身来,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做错?”

    “你自己的算计,自己应当清楚。”

    许嫣一愣,随后惴惴道:“嫣儿断不敢算计主子。”

    夜宸卿哼笑一声,随后道:

    “当初那婚事名义上是为了避开淮柔,可是为何母亲偏偏指了你?”

    “许嫣,你真以为自己那点心思别人看不懂?”

第一卷 151 她要留下他

    许嫣一愣,随后红着眼眶咬牙道:

    “是,当初是嫣儿算计了,让夫人指婚,可是嫣儿都是为了主子,主子,嫣儿便是算计也不会害你半分。”

    “可是她呢?”

    “主子不讲,嫣儿也知晓那位客人是谁。”

    “她对主子是什么心思?如今天下皆知的事情,主子何苦……”

    孰知她话未说完,夜宸卿便冷冷地拂开她的手去,许嫣身形一晃跌在地上,只能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踉踉跄跄地离开……

    …

    另一边,弋栖月本是心下想着,如今该同夜宸卿说说,让她同湛玖等人通个讯息,不然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于夜氏,都是个麻烦事。

    于是,弋栖月便同外面的侍从讲了,让他去告知,让夜宸卿过来一趟。

    孰知那侍从去了不短的时间,此时已然用过了晚膳,夜幕都降下来了。

    弋栖月歇在屋间,看着窗外沉沉地夜空,心里忽而觉得不悦——也是,如今她在这里不是皇帝,在北宫里,她若是寻个人,岂会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呢。

    孰知,方才念及此,门便被打开了。

    却是‘砰——’的一声,有几分响亮。

    弋栖月一瞬间,以为是旁人闯入,惊愣地抬头一瞧,却发现来者的确是夜宸卿。

    弋栖月不由得心下生了几分惊诧——夜宸卿一向守礼,怎会如此开门呢?

    可随后,却看着他的身形晃晃悠悠,脚步也有几分虚浮,细细一瞧,眼神更是恍惚迷离,弋栖月心下也大抵有个猜测,不过究竟是酒是药,弋栖月也不能断言。

    结果这迷迷糊糊的夜某人倒是养成了习惯,进了屋子来,便习惯性地去给她倒茶水。

    ——这大抵是他陪着她时,常做的事情。

    弋栖月愣在原地,只是看着他晃晃悠悠地执着茶盏向她走过来。

    烛光映在他那张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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