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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离了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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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麻烦,我就心疼你这样的,你就跟我回去吧,我能给你的可不止温饱。”说完他又俯身靠在小王三儿耳边眯着眼睛笑说了几句话,小王三儿的脸色一变,眉毛一横,瞪大了眼睛狠狠扇了王老二一巴掌。
小王三儿虽然长得像女孩儿,但是脾气却刚烈的很。被人压惯了,重新拾起他的那份骨气后,他的性子比谁都刚。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王兴水的名声,今天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敢打断你的腿。”王老二捂着红肿的脸威胁小王三儿,他身后的人也顺势站到门前组成一排堵住小王三儿的去路,凶狠的气势直将人逼到角落。
小王三往左右瞧了瞧,恰好对上了崔福安的眼神,不过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立马就转向了别的地方。
“堵住他,别让他跑了。”见小王三儿往左边跑,王老二以为他是要跑了,立马叫人堵住他,没想到他操起角落的一根粗粗的棍子,雨点儿般往小腿上重重地砸了好几下,直到鲜红的血液从他灰白的裤子渗出来才停下。
第19章
“你这是干嘛?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王老二错愕地看着地砖上的滴滴落血,这人有毛病吗,他还没动手,自己就开始打自己了。
那些堵在门口的人也吃了一惊,见小王三儿手里仍拿着那根粗棒子拖着一只残腿朝门口走来,他们竟有些不知所措。小王三儿停在他们面前,仰起头扫视了他们一眼,是那种说难凵瘛�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小如娇女子般的男人竟然有这样的勇气与他们对抗,皆呆立在原地忘了该做些什么。以前见过上来就蛮干的,也见跪地求饶的,却没见过自己伤害自己都不带一点犹豫的人,仿佛下了必死的决心。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可是与亡命之徒相斗,他们自己也会吃苦头,毕竟他们还是很惜命的。
“让他走。”王老二朝他的朋友们挥了挥手,让他们给小王三儿让条路。
小王三儿扔下棍子,一点点往前走,他的那只腿可能要废了,稍微用点力就疼得想死。小王三儿咬着牙忍着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可是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上,看戏的客人们都停下了闲话,看着他如何走出去。
“等一下。”王老二又一次叫住了他,就在大家以为他反悔了的时候,他对着小王三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凤…池!”
接下来便没了声音,连筷子碰碗的声音也没有,东海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小王三儿走远了,客人们才又恢复了热闹。
王老二还站在哪儿,似乎在想些什么,崔福安也立在原地心里乱成麻,可立马他就被孙老板赶去后厨了。
幸好接下来没什么要忙的,崔福安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什么也干不好,郭青山来找他的时候,见他拿着菜刀一动不动,不住地叹气,便没有打扰他,本来是想问问他谭淑婉的事情,可他这个样子,一定是没心情理自己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回家了,崔福安发现东海居门外还有点滴干了的血迹,应该是小王三儿的,他沿着点点血迹往前走,竟到了一个小巷子。崔福安左右瞧了瞧,小王三儿躺在一个角落昏过去了。
“小王三儿,小王三儿!”崔福安喊了他几声,叫不醒他,便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小王三儿!”仍旧是没有回应,不过在鼻子下探了探还有气呢,许是晕过去了吧!
崔福安抓着小王三儿的手将他扛起,才站起来就立马被压弯了腿,小王三儿虽然看着瘦,但是整个人的重量却沉得厉害,压在崔福安上使得他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艰难。
在大街上走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医馆,大夫粗看了一眼就说小王三儿的腿断了,不过还有得治,替他复好了位,敷了草药绑了板子,又拿了许多活血化瘀的药,崔福安拿到账单,眉头拧在一块,得了,今天又破财了,又出力又出钱,也不知道小王三儿会不会领情。
小王三儿如今昏迷不醒,崔福安也不知道该把他往哪儿安置,思前想后,只能带他回家了,可小王三儿这个样子,还得雇一个人来抬他才行。出去找人帮忙抬小王三儿回家的时候,崔福安在路上遇到了还没回家的郭青山,郭青山见他脸色匆忙,一打听知道他遇上了麻烦,二话不说就跟他去了医馆。
因为郭青山的帮忙,崔福安才能把小王三儿带回家,郭青山进门的时候,徐月娘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呢,见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立马褪了一身的慵懒,扭着腰往郭青山身上靠,说了两句稀罕客与欢迎的话,眼神无意间又瞟到了小王三儿脸上。这人的模样生的可真俊啊,她痴了般伸出手想摸摸小王三儿的脸,却被崔福安一巴掌打掉了。
“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的性子,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崔福安抬着小王三儿走了一路,早就累了,见徐月娘不过来帮忙,还挡着他的路,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地骂了她一顿,他早就对她有怨言了,现在也只是借着一个口子说出来罢了,“你不必时刻记得自己曾经的身份,见着个男人就往上靠,家里来了客人也不知道去倒杯茶出来。”
徐月娘见崔福安生气了,自知理亏,板着面孔就去找谭淑婉了,脏活累活她可不干,反正家里不是请了一个佣人嘛。
把谭淑婉叫出来后,徐月娘就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去了,剩下三个人围着小王三儿一个人忙的团团转。小王三儿被安置在了崔福安房里,一直到郭青山要离开了也没醒。
崔福安本想留郭青山吃过晚饭再回去,可他推辞说家里有事拒绝了,不过他在离开前,找谭淑婉说了几句悄悄话。
崔福安站在一角偷偷地盯着他们俩,可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们的背影,既看不到表情也听不到对话,让他一颗心揪在一起。郭青山是个好人,热心肠又有担当,比他实在是好太多了,他有什么资格嫉妒呢?
送郭青山出门的时候,崔福安细细地打量了很久他的脸色,虽然带着笑,眉毛却没了精神,眼睛也少了些光,是被拒绝了吗?还是谭淑婉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送走了他,崔福安跟在谭淑婉身后犹豫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假装毫不在意开玩笑似的叫住了谭淑婉,“这么快就找着夫家了,那我岂不是有喜酒喝了。”
谭淑婉一听便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要开玩笑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郭大哥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他的家人并不欢迎我,就算我嫁人不冲着喜欢,也得合适才行,不被丈夫的家人接受嫁过去是会受欺负的。”
“脑子还算清醒,可现在安稳难求,你真的都想明白了吗?”崔福安一边庆幸她没有答应郭青山,一边又替她担心她的未来,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喜欢郭青山!
可郭青山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却配得上她,崔福安又揣摩了几遍,最后觉得谭淑婉刚刚那话的意思就是她不喜欢郭青山,一扫刚才低沉变得喜气起来。
“可我受不了鸡飞狗跳的日子,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上次我们去看戏,碧华姐姐对我冷淡了不少,在庙会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是伯母跟碧华姐姐说了什么,现在她们母女都对我有意见了。”
谭淑婉虽然不指望能嫁进郭家,可也不喜欢平白无故与人结怨,原本她还挺喜欢跟郭碧华聊天的,可是郭碧华突然间就对她有了敌意,那天看戏的时候还防着她不让她靠近郭青山,这摆明了就是不欢迎她进郭家的门,所以她又何必搅这趟浑水呢!
“那你跟青山怎么说的?仔细不要伤着了人家的心,我看青山是个好人,咱们在宫外又没几个靠得住的朋友,要是让青山有了隔阂,我们又少了一个朋友了。”崔福安表面上是想提醒谭淑婉好好说话,实际上是想套她的话,打听打听她跟郭青山都说了些什么。
“不会的,郭大哥他是个有气量的人,而且他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怨恨我的。”
“人走了?这么快!”徐月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在谭淑婉身后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大跳。
崔福安刚想喊她宝珠,可又想起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心里膈应极了,便不理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谭淑婉也不想搭理徐月娘,可徐月娘不敢对崔福安说什么,只敢纠缠她。
她见崔福安把自己当作空气,刚刚从她旁边走过眼睛都不往她身上瞟一眼,便知道崔福安对她又加深了一分讨厌,可明明这些天她都没在他们面前犯错啊,难道是他们发现自己抽鸦片了?可是如果真的发现她抽鸦片了,不可能是这种态度啊,思前想后,徐月娘觉得一定又是隔壁家那个大嘴巴汪寡妇说了她的坏话了。
上次就是汪寡妇四处与人说她在家四体不勤老是欺负谭淑婉,所以崔福安才用鸡毛掸子打了她一顿,徐月娘在心里又记下一笔汪寡妇的帐,等待着机会什么时候能教训汪寡妇一顿。
“姐,你知道刚刚抬进家的那个男人是谁吗?模样长得可真俊啊,比小馆里的相公都白净惹人怜。”一码归一码,徐月娘暂时是拿汪寡妇没办法了,虽然知道谭淑婉与汪寡妇有交情,但有崔福安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将一腔愤怒压心底,跟谭淑婉说起了闲话。
“是一个熟人。”谭淑婉不愿与徐月娘多说话,只回了她五个字。
“我哥真是个大善人,净往家带人,先是带了姐回家,然后找回了我,今天又在大街上领回了一个人,哎呀呀,我们的院子这么小,房间就三间,你一间,我一间,哥一间,再来一个人怎么住的下啊!”
徐月娘突然想起崔福安最近对她的不满,尖叫道:“哥不会是给我找了个上门女婿吧!那人虽然长得好看,可脚都残了,我才不愿意嫁他呢,不行,我得去劝劝哥,不能让他整天带外人回家。”
第20章
话一说完徐月娘就冲进了崔福安的房里; 谭淑婉根本来不及拦住她; 只得在后面跟着一并跑了过去。进了崔福安的屋子; 只见徐月娘扯着崔福安的袖子哭闹大喊道:“哥呀; 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怎么养得起这么多外人,你脑子糊涂了不成?家里已经住满了人了,哪还有地方给他住啊,就算您想甩掉我把我嫁出去; 也不至于找一个残废吧?”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门也不敲就跑进来了,懂不懂礼数?”崔福安一边推搡着徐月娘往外走,一边骂道:“你要是不乐意就滚出这个家,这里是我家; 这个家的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给你白吃白住的还有怨言了,我乐意接济谁就接济谁,你是什么人; 管的可够真宽啊!”
“我是什么人,我是你妹妹啊,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血溶于水难道是假的吗?”徐月娘听崔福安生气了; 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掉; 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说道:“我在这个世上就哥你一个亲人了; 哥你赶我走不是让我去死吗; 我知道我们俩从前没有来往,关系比不得其他亲兄妹,可是如今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不更应该互相关心吗?我劝你别老是收留这些什么阿猫阿狗的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倒好,竟然帮着外人怪自家亲妹子!”
“亲妹子?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是我的亲妹子吗?你的名字真叫宝珠吗?你又是真的跟我一样姓崔吗?”原先的计划因为愤怒被崔福安抛在脑后了,现在他只想教训一顿不要脸的徐月娘,她怎么敢跟说真的一样在他面前口口声声称他们是亲兄妹!他的亲妹子宝珠现在都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啊,假如他没有查明真相,她岂不是要瞒自己一辈子,让他永远见不到亲妹妹宝珠,也让宝珠失去脱离苦海的机会,流落在妓馆里凄苦一生!
“我,我,我……”徐月娘变得慌张起来,为什么崔福安突然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吗?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承认她说了谎,毕竟当初也不是她故意要骗的他,是他自己蠢顿找上门来的啊!
“怎么,现在知道理亏了?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我见过了,可没一个能像你一样理直气壮地鸠占鹊巢,你说你,你怎么敢心安理得地占着本应该属于别人的东西,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冒充别人过别人的人生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谭淑婉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见崔福安被徐月娘气得肩膀一抖一抖也不敢上前劝他,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徐月娘找不到话辩驳崔福安,可她也不想承认自己说了谎,便抹了一把眼泪佯装无辜问道:“哥,你不认我了吗?”
“你心里对这事门清的,还来问我做什么,你就说你到底是谁吧!”崔福安本想等闲下来再理一理这件事的,没想到徐月娘自己撞上来了,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解决掉好了。反正这世上的东西也是说不清的,他哪里能控制得住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呢,老天爷非要把事情堆在一起来折磨他,那他也是躲不掉的了。
“我,我是宝珠啊,是你的妹妹啊,不是哥你把我找回来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问我了?”徐月娘见事情被拆穿了,目光躲闪,说话也没了底气。
崔福安冷笑一声道:“宝珠?敢问徐月娘,你又是哪个宝珠?”
徐月娘三个字从崔福安口中一出来,徐月娘整个人就蔫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可她仍在垂死挣扎,“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徐月娘,我是宝珠啊!”
“你非得我拿出证据来是吗?”崔福安将徐月娘拉到院子里,跟她谈起了她身份的事情,徐月娘这才软了下来,啪嗒啪嗒掉眼泪恳求崔福安不要赶她走。
谭淑婉本想跟过去瞧一瞧,没想到小王三儿竟然醒了,还挣扎着要做起来,她忙着去拦住小王三儿,便不知道崔福安在外面跟徐月娘说了些什么。屋里,小王三儿一句话也不肯说,谭淑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她之前只听说过小王三儿,与他并没有来往,所以只能尴尬地在一旁站着,等着崔福安完事回来。
“醒了?”不一会儿崔福安就回来了,但是徐月娘没有跟着他一块进来。
“嗯,刚才醒的,徐月娘那边的事怎样了?”谭淑婉有些好奇崔福安会怎么处置徐月娘。
“唉,现在看来倒是收敛了一些,我早该整治她一顿了。”崔福安见小王三儿看着他们,便示意谭淑婉走远一些,毕竟小王三儿是个外人,在他面前说家事不太合适,等谭淑婉走近了,他才低声继续说道:“我没告诉她她其实是我表妹,不然她还是改不了这个性子,你得替我瞒着先。”
“我觉得也是,不过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况啊?”
“她在我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吃我的用我的,那样不要花钱,把她从石头胡同赎出来也花了我不少钱呢,如果她是宝珠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个泼皮无赖,要不是仗着表亲的关系,我早就把她卖回去还债了。本来也没想着拆穿了她就能把她怎么样,可她刚才求着我留下她,说替我当牛做马都行,我答应了,叫她以后干你的活,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吧。””
崔福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大了些,小王三儿躺在床上看着他们,见崔福安这副样子,还以为在对他评头论足,向来敏感的他对这一幕十分不满。
“崔庖长,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不过我身上没几个钱,现在腿又废了,能做到的就只有说谢谢你三个字了。”小王三儿远远地打断了崔福安的话,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你这是做什么,我也没指望你能谢我什么,大家从前都在一个地方当过差,算是同病相怜,咱们不互相照应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吗?”崔福安知道小王三儿的性格,他从小受惯了欺负,整个人虽显得柔弱,心里却比谁都倔强,他一定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所以才说出这种话劝慰他。
“还是要谢谢你。”小王三儿从怀里摸出一件用绸布包裹着的东西,眼泛泪花地打开,“崔庖长,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你一声哥,以后我便叫你一声崔大哥了。本来你可以袖手旁观的,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怨恨你,可是你帮了我,现在我就欠了你的人情了,我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就剩下这块怀表,是万岁爷赏我的,本来我想把他带进土里,现在送给你了。”
“这可使不得,皇上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就算你愿意给,我也不敢收啊!”虽然大清早亡了,可崔福安的骨子里仍是大清那套老旧的规矩。
“大清早没了,你如今还念着那套给谁看呢?给你你就收下吧,我不想欠别人的。”小王三儿将怀表塞给崔福安,又笑道:“我如今是想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在身上不愿意卖掉换钱便是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扭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喃喃念了句听不清的话,“情意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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