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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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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桥”,将军家治低喊了一声,“你难道不明白?你不是侧室,只是御年寄,没有御年寄照顾世子的道理……”
他停住不说,广桥也渐渐懂了。将军的妻室才能照顾世子,要么就是乳母,她不是侧室也不是乳母,什么也做不了。
“有了松岛的例子,我再不能把家基交到乳母手上了。何况知保是家基的亲生母亲,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
舍近求远。广桥的心一阵剧痛,像被谁一把攥在手里,再也不放开。谁说血缘不重要?知保毕竟和家基血脉相连,两人之间有着抹杀不了的母子关系。家基养在御台所身边十年多了,广桥有时候恍惚,直以为他是御台所的孩子。不是的,他是知保的孩子。将军大人没忘,所以说不能舍近求远——知保是“近”,乳母是“远”,那她呢?她只能更“远”。
送回知保身边,家基会渐渐忘记了御台所吗?也许会吧。知保和他分开了十多年,一定要日日念叨,一遍一遍告诉他自己才是生母,他在她腹中呆了十个月,这个世上她与他最亲。
当初家基被硬生生带到御台所身边,知保心里一定有恨吧,脸上不敢流露出来,暗地里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如今御台所殁了,家基这孩子完璧归赵,知保一定喜不自胜吧。
“家基大人一直把御台所大人当成亲生母亲。”广桥轻声说。
将军家治眼里掠过一丝痛楚,身子向后一仰,像被扎了一刀。
“我以前存了痴念,一心想要个御台所生的世子。御台所不能怀妊,我便把家基交给她养,假作是她生的,来全了我的旧愿。谁知……谁知会出这样的事。”将军家治苦涩地说。
“御台所大人也一直把家基大人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她还和我说过,即使肚里孩子是男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家基还是世子。”
可惜那孩子和御台所大人一起去了。广桥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广桥,你是大奥排行第二的御年寄。如今松岛死了,你承担大奥总管的任务吧?”将军家治顿了一顿,“那样的话,即使知保也要听你的。”
广桥缓缓摇头,悄声说:“既然家基大人要被送回知保夫人那,广桥的任务只剩一个,那就是陪伴万寿姬大人。”
“万寿那孩子……不知得多伤心呢。”将军家治按了按太阳穴,眉间现出深深的纹路。
“这几日广桥会寸步不离,将军大人安心。”
将军家治点头说:“那一切劳烦你。大奥不可无人管理,只有升排行第三的高岳来取代松岛了。”
高岳。广桥眼里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和松岛有几分相似,都是江户武家出身,高高的个子,高傲的仪态。罢了,谁都一样,这世间值得她关心的只有万寿姬了。
“一切听从将军大人指示。”
“那就开始吧,该做的总该做了。”说完将军家治疲惫地站起来,广桥顿时明白了,要向大奥宣布御台所的死讯。御台所殁,年三十三。
又一阵凉风吹进,广桥猛地从思绪里醒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白天将军家治说了死讯,万寿姬呆呆地站着,像被雷惊了的孩子;家基顿时放声大哭,往日的沉稳劲儿荡然无存。
这对姐弟的性格不同,反应也差很远。
万寿姬呆了一呆,随后也跟着哭起来。这一哭就不可收拾,将军家治试图去哄,自己也掌不住红了眼圈,只有赶紧回中奥去。
广桥坐在万寿姬身边,一句话不说,只是握住她的小手。家基立在一边,哭声震天。万寿姬只默默流泪,一点声音也无,只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成串落下,广桥用手巾去擦,怎么也擦不尽。
哭了整整一日,万寿姬终于睡着了。广桥方才去看了家基,双眼红肿,神情却恢复了镇定。都说母子连心,也许真有道理——毕竟万寿姬才是御台所亲生的孩子。
第97章 分歧
御台所的葬仪办完了。根据祖上传下的规矩,幕府将军不能参加任何人的葬礼。将军家治只能呆呆地坐在千代田城里,目送送葬队伍远去。
都说人如意时日子过得快,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一年过去。可人若是太悲伤,日子过得也快,白日里模模糊糊,像还在梦里,到了晚上也是模糊,昼夜之间像没了界限。等到清醒过来,将军家治发现御台所已殁了一个多月,银杏叶子黄得灿烂,快到初冬了。
眼看快到新年,该把家基送回知保那里了。他是世子,必须有个母亲。将军家治下了决心。
将军家治曾和广桥说过,她似乎有些不情愿。个中原委他不是不懂:家基跟在御台所身边这些年,一直是当亲生孩儿养的,家基也以为御台所是生母。如今又要送到知保那去。在广桥看来,御台所多年心血全白费了。
家基是世子,名声不能有一点瑕疵,他有生母,那就要由生母抚养。不然世间议论纷纷,以为他生母有什么不妥,反而连累家基。
将军家治叹了口气,他要找时间亲自和家基谈谈。家基是个聪明孩子,一定会懂的。最好在年底前回到知保那去,明年又是新的一年了。
早起天阴阴的,到了午后,风里寒意愈重,女中赶紧把火钵点上了。世子家基一身寻常打扮,凝神望着面前的黑漆螺钿箱。
上午练了书法,又读了《论语》,接下来是他的休闲时间。再过几日就要搬到知保夫人那里居住,他想把那只螺钿箱整理一下,里面是他珍藏的宝贝。
箱子是御台所给的,自从御台所去世,家基把螺钿箱藏在角落,再没开过它。螺钿箱上挂着金锁,高手匠人打成葵形,精巧极了,看上去不像锁,倒像装饰品了。
家基从贴身内衣里摸出把小小的钥匙,世间只有一把,若是丢了,再没人能打开了。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家基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这脚步声他听得熟了——是万寿姐姐。
万寿姬唰地拉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家基。家基对她露出个笑容,示意她坐在对面蒲团上。
万寿姬穿着白绢外褂,内衬是素净的桔梗色,腰带也简素,无花无绣。看上去不像将军家姬君,倒像武家的年轻未亡人。家基点点头,心里有些恻然:万寿姐姐在向御台所表示哀悼。
“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万寿姬指了指箱子。
“收拾一下,正巧有时间。”家基笑着说,从身边果盘取了个橘子丢给她。
万寿姬两手交握,并不去接。橘子落在她膝上,又骨碌骨碌滚出好远,重重撞在拉门下缘。
“收拾?是要做准备了吗?搬到知保夫人那去?”万寿姬细声细气地问。
“万寿姐姐也知道了啊……”家基叹了口气。
“整个大奥都知道了,只瞒我一个人。我也是傻,一直不信,直到问了广桥,广桥不吭声,我才知道……你真要搬走了。”万寿姬故意笑了笑。
“我又能怎么样?”家基又拿起只橘子,扁圆的形状,橙红色,像个灼灼发亮的小火球。御台所说过唐国灯笼就是这个模样,还缀着丝穗,点起来泛着暖暖的红光,和行灯不太一样。
这是最上等的熊本蜜橘,御膳所送了一小篓来,似乎是熊本细川家新献上的,刚从枝头摘下不久,叶子还带着苍绿。家基心不在蔫地把橘皮丢进火钵,木炭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响声,橘皮慢慢失了水分,散出清苦的香气。
“我记得万寿姐姐只爱橘子,不像我什么水果都喜欢。”家基把剥了皮的蜜橘托在掌心,含笑递给她。
万寿姬瞪着眼看他,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上,嘴角微撇,似乎有些不屑。
家基的手不尴尬地停在空中,剥了皮的蜜橘也微微抖动,像是觉得冷。
“你都知道了?知保夫人的事。”万寿姬故意不看他的眼,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蜜橘。
家基缩回手,漫无目的地把蜜橘掰成一瓣一瓣,再放在火钵的铁丝网上。橘瓣受了热,娇嫩的外皮变得硬邦邦的。
“父亲大人和我说了,知保夫人是我的生母。”家基淡淡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万寿姬有些诧异,家基和自己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性格自己再熟悉不过。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她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父亲大人还说了什么?”万寿姬怔怔地问。自从御台所殁了,将军家治来大奥的次数少了许多,像是故意避着她,不愿同她见面。想到这里,万寿姬鼻子一酸,像是要流泪。
“父亲大人让我搬过去和知保夫人同住。就是这些。”家基轻描淡写地说,似乎在说最寻常不过的事。
“你愿意去?”万寿姬颤巍巍地问。
家基看了万寿姬一眼,她脸色煞白,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我有什么法子?就像父亲大人说的,她是我生母,世子可以和嫡母同住,可嫡母……,我只能和她住。”
“你可以去西之丸住,世子应该住西之丸。”万寿姬咬住下唇。
“我也想过,可我还不够大,至少再过三、四年。”
“你和那人住,不会觉得别扭吗?你在母亲大人身边那么多年,母亲大人对你如何,我想你不会有一句怨言。”万寿姬气忿忿地说。
家基提起赤铜火筷子,一下一下地戳在蜜橘上,汁水淋淋漓漓滴下,木炭发出嗤嗤的响声。
“母亲大人已经殁了。我没理由拒绝与知保夫人同住。”家基盯着火钵里的木炭,烧得通红,边缘现出隐隐的灰白。
万寿姬扬了扬脸,转头不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避开什么脏东西。姐弟两人一个仰头望着窗外,一个低头盯着火钵,竭力避免目光相触。
“我看你对母亲大人也没多少情意,母亲大人那么疼你,也是白费了!”万寿姬恨恨地吐出一句。
家基心里一阵剧痛,像被尖针扎了个洞,他似乎能听见鲜血汩汩流出的声响。
“母亲大人疼我,是谁一直不服气来着?”家基哑着嗓子问。
过去的日子又回来了,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闪过。母亲大人对他好,万寿姐姐总要吃醋,父亲大人就着意安抚她。他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日突然知道了——万寿姐姐才是母亲大人的亲生女儿,他不过是收养的,他生母只是侧室,而且是不受宠的侧室。是那个永远躲在阴影里的知保夫人。
血色一点点从万寿姬脸上褪去,不光双颊,连嘴唇都白了。她不错眼珠地盯着家基看,目光里似乎有憎恨。家基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他对任何人都没什么亏欠,她倒来兴师问罪了,凭什么?
“我是不服气——为什么母亲大人偏爱你?明明我……”万寿姬直问到他脸上。
“明明你才是亲女儿,我早知道了,所以事事让着你。”家基冷笑一声,顺手丢下火筷子,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早知道了?你怎么知道?”万寿姬猛地咳起来,像是呛到了风。家基并不理会,任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父亲大人对你那么好,我从没一句怨言。母亲大人对我好一些,你偏有许多话说,实在好笑。只是我不和你计较。”家基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姐姐,论相貌也是美人,乌沉沉的眼,瘦瘦的鼻子——她更像父亲大人一些,几乎看不出御台所的影子。
“你小小年纪,演得一出好戏。我以前竟没看出来,以为你是老实孩子。我虽有时候气母亲大人偏疼你,但我是把你当亲人的。”万寿姬摸出手巾按了按嘴角,顺势抹去了眼角的泪。
“万寿姐姐不要误会。你我虽然不同母,毕竟是亲姐弟。以后虽不住在一起,但都在大奥,还和从前一样。”家基身子前倾,一脸恳切地看向万寿姬。
万寿姬盯着家基看,突然抖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物事。家基挑起眉,不解地望着她。
“一个月,也就是一个月,什么都不一样了。母亲大人殁了,父亲大人也不来看我,你又成这个样子。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睁开眼来又回到从前。”万寿姬呜呜咽咽地说,泪珠从眼里扑簌簌地落下来,也顾不上擦。
家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忍,伸手为万寿姬抹去眼泪。指尖刚触到她的面颊,她却厌憎地向后一缩。
“你的手那么冷,只怕血也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吧?”万寿姬咬着唇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泪痕交错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有些诡异。
家基悻悻地缩回手说:“你说来说去,就是说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我并不觉得。母亲大人对我好,她活着的时候,我从未让她失望。如今她殁了,还要我怎么样?难道殉了她去?倒是你,母亲大人活着的时候,你常要闹别扭,惹她烦心。”
“你……竟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母亲大人的孩子,你毕竟流着别人的血,低级御家人的血!”万寿姬站起身来,俯视弟弟,不紧不慢地吐出锋利的话。
“知保夫人是御家人的女儿,如今是将军侧室,世子生母。你是姬君,也不比她高贵到哪去!”听万寿姬辱及生母,家基也动了怒。
“这就摆出世子大人的威风了?若是做了将军,就要赐我死了?家基,我等着那一日!”丢下一句话,万寿姬飞奔出去。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家基垂下眼,眼里也带了泪。他懒懒地打开螺钿小箱,把里面的零碎东西尽数拣出。干枯的红叶,枯萎的花朵,小鸟的羽毛……都是他和万寿姬从小一起玩过的。他和她曾那样亲密,如今……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说一个无关的事,因为太憋屈了。
年底的时候买了彩票,希望能中十亿……但彩票找不到了!已经找了一个月!终于绝望了。
也许是丢垃圾丢掉了。距离亿万富翁最近的一次……
第98章 绝望
近来将军家治少入大奥,偶尔来一趟,也只叫广桥去说话。近来国内不太平,浅间火山喷发,因为火山灰的影响,许多地区颗粒无收,粮价飞涨。若要救灾,幕府库房的银两也不多,老中们来请示,将军家治也只能说尽力而为。
国事不如意,家事更是一团糟。御台所年纪轻轻殁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一块。他愧对她,甚至不敢想起她,连万寿姬也不敢见。他不敢看那孩子的眼,怕从里面看见责备,若万寿也怨他,他还不如死了好。
他知道也许自己想多了,万寿那孩子只以为母亲急病而逝,怎么也想不到她是被人害死的。
万寿不知道,他知道,他没法忘记这个事实。况且凶手还可能是松岛,他不相信,可再找不出其他人。松岛是他的乳母,他早该把松岛送出大奥,给她置所房子安享晚年。他没那样做,毕竟松岛对他有恩。没想到他一时心慈手软,竟会害了御台所,也害了肚里那孩子。
将军家治最爱万寿,第一个孩子千代死得早,他有意无意把万寿当成千代,当成千代又回来了,又重新和他在一起。万寿也是御台所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他爱御台所,爱屋及乌,对万寿的爱又深了一层。
万寿在他心里的分量实在太重,重得他有些承受不了——如今他虚弱得很,自己也急需安慰,根本没力气安慰她。她失了母亲,怎么才能安慰呢?
他也需要安慰,可没人安慰他。将军大人高高在上,谁能安慰呢?他生母早逝,乳母又犯了事,还有谁能推心置腹地说两句话呢?本来广桥可以,但广桥也自顾不暇,一个月来瘦了许多,脸颊深陷,像突然间老了十岁。他第一次发现广桥已是中年女子了,眼下方多了密密的皱纹,和他回忆里的那个女子判若两人。
他慢慢认识到自己错了:他一直以为御台所孱弱,他和广桥一起照顾她,保护她,护她周全。如今才知道,御台所貌似孱弱,其实是他俩的精神支柱,有她在,他们的生活有了目的。御台所没了,他和广桥像是盲了眼的人,终日茫然地坐着,不知该做些什么。
将军家治苦笑一声,他和广桥是秉烛夜行的旅人,狂风一阵阵刮着,他们把蜡烛护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小心地守着那点光亮。可风实在大,突破了他们的防线,火苗抖了抖,突然熄灭了,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他们只得停下,再不知该往哪走。
他上午去了大奥,让御年寄高岳准备家基搬家的事,又叫了广桥来说话。他是堂堂将军,不能亲自去管,想请广桥送他去,再和知保交代两句。广桥并不情愿,但考虑到家基的未来,也点头同意了。见广桥点了头,将军家治松了口气,可她又说到万寿姬,说那孩子近来闷闷不乐,希望将军大人多去看看她。
将军家治只是叹气,他何尝不知该多陪她,可他没这个勇气……再过些日子吧,等他心头的愧疚淡了些……能不能淡下去呢?他也不知道。
窗外的樱树已落尽了叶子,虬曲的墨色枝条映着淡蓝的天,更让人觉得萧瑟。他慢腾腾地向中奥走,心境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悲凉。
今年天冷得早,刚是初冬,风里已带了刺骨寒意。房里火钵点得旺,熏得一室如春,房内外直是两个季节。广桥在火钵前呆坐了一会,决定去看望万寿姬。她向来喜欢那孩子,说是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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