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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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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头发挽成简单的髻,一张脸红扑扑的,是汤太热,还是害羞?
阿富怎么会害羞?德川治济漫不经心地拉开腰带,把浴衣丢在浴桶边。那里有个小小的桧木台,上面也铺满寒椿,猛地看上去像床绯色的褥子。他暗中点头。老板娘有心了,出去得再赏她些。
他迈进浴桶,阿富缩着身子靠在边上,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浴桶的水又漫出一些,寒椿随着水波上下起伏,衬得阿富的颈项像雪一样白。
浴室里静极了,他离她近些,再近些,隐约能听见她的心跳声,似乎比寻常快些。他双手圈住她的腰,她柔软的上身在他胸膛蹭过,他忍不住一个激灵,忍不住闭上眼睛。
虽然只见过数次,他对她的身体相当熟悉。她有柔嫩的手脚,纤瘦的肩膀下是温软的胸脯。他总觉得奇怪:习武男子手上都有膙子,她也一身功夫,怎么身上没有一点练过武的痕迹?
当然他没有问,因为问那些实在煞风景。□□中他不爱说话,话什么时候都能说,为什么非在那时呶呶不休。
阿富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他的嘴唇在她耳后游移,轻声说:“我每日都想你,特别是晚上。”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吻下去。她的肌肤热得发烫,他的双唇从耳际下移,细细吻遍她的颈项。她猛地仰起头,束起的头发全散了,像一把海藻浮在水面上。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不急不慢地吻她的锁骨。她唇间逸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听不出是喜悦还是痛苦。他抬头看她,白皙的颈子向上仰着,樱色的唇微张,隐约看见雪白的牙齿。他顺势吻住她的唇,她有些惊讶地睁眼看他,他把她抱到膝上,像抱着个娃娃。两只手解放出来,毫不犹豫地抚遍她的身体,她被吻得透不过气,喉间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他对相当自信,没了爱反而沉得住气,比先前的表现好多了。他的手指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肌肤,她的反应激烈起来,纤细的身子向后弯,长发在水里扫来扫去。他依旧执拗地吻着她,他不是不懂她的反应,他就要让她着急。
她可是阅人无数的女忍,他不能像个毛头小子,白让她笑话。
阿富睁开眼看他,眼神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了层薄雾。他向她笑了笑,她赌气似的咬住他的嘴唇。
反客为主是不行的。德川治济把她搂得更紧些,起身跨出浴桶。她的身子突然一僵,似乎要从他怀里弹开。他笑着呢喃:“没事,我们换个地方。”
果然是女忍。哪怕看上去意乱情迷,也能立刻做出反应。
他把她放在浴桶边的桧木台上,身下是胭脂色的花朵,她脸上有无邪的笑,像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淡白的水气在房中弥散,她的身体像条白鱼,不知何时就会沿着水气游走。
没什么好着急的,难得浮生半日闲。那么好的寒椿,那么好的人,匆匆忙忙就糟蹋了——他要好好享受才成。不光是享受,也是表现。他要让阿富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睛微眯,里面有野火在烧。为女子着迷的男子不会有清醒的眼神。她懒懒地躺着,右手掩住眼,不敢看他的身体。没准她从指缝里偷看,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呢?也许他与她都是假意,没有一分真心。
真是复杂的局面。不知为什么,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像是觅到一头难驯的野马,一只桀骜的飞鹰,稍不注意他就会头破血流,甚至有生命危险。他知道危险,可他深深着了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一路向下。皮肤像光滑的缎子,又有些微妙的弹力,微微吸住他的手。胸、腹、腿,他不知疲倦地移动着指尖,动作轻柔到极点,像摸着薄如蝉翼的琉璃器。她在浴桶里泡了许久,皮肤是浅浅的绯色。在他的触碰下,那绯色更深了,像开在暮春的碧桃花,比樱花多了娇媚。
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迷茫,带着些痴迷。
差不多了。之前有多轻柔,之后就要有多粗暴。这才有些不同。
他突如其来地开始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很快被他堵住了嘴。
她当真吃惊了。他低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发起了攻击。她娴熟地搂住他的后背,她到底有过多少人?他恨得一咬牙,动作变得更粗野。他万万不能输。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气渐渐散了。她一声不吭,像是睡着了。
德川治济扯过浴衣披在她身上。莫非是晕倒了?他皱起眉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轮空已成习惯~更新也要继续~
收藏的亲要看哦~不然……真不知是为啥更新了……
第88章 赐菜
自从怀了妊,御台所不但胃口好,睡眠也好起来。脸庞原本白得没血色,如今也隐隐多了红晕,看上去像年轻了十岁。
将军家治用了早膳,总要来大奥看她。见她心情身体都好,他更是喜欢,越发来得勤了。将军驾到,高级女中都要去锭之口迎接,他一日来数次,女中们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没几日他也不好意思起来,吩咐御台所身边的女中不用迎接,好好侍候御台所就行。
今早将军家治又来了。为了御台所能睡得踏实,他近来一直歇在中奥。御台所眼皮浮肿,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皱起眉问:“脸色不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御台所红了脸,低声说:“昨晚做了个梦,黎明时分醒了,再没睡着。”
“若是不好的梦,就忘了吧——梦都是反的,没什么好怕。”将军家治在她身边坐下。
“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就是怪怪的,醒来自己也好笑。”御台所忍不住笑了,脸儿红红的,看着颇为娇艳。
将军家治松了口气说:“那就好。说来给我听听?也让我笑笑。”
“小时候家里园子有棵栗子树。到了秋天,大风一吹,栗子都噼里啪啦掉在树下。昨晚又梦见了,还用手去捡,栗子的尖刺扎了手,顿时哭了起来。”
将军家治忍着笑说:“也有人说梦是心头想……想吃栗子了吧?也快到季节了。”
“栗子啊……”御台所抿了抿嘴说:“自家园里的栗子不好吃,丹波来的栗子才好,做成栗蓉又香又甜。”
将军家治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御台所突然醒悟过来,羞得抬不起头,喃喃地说:“让将军大人笑话了。”
“没什么”,将军家治一本正经地说:“不关御台所的事,是肚里娃娃想吃了。”
将军家治忍着不笑,眼里闪着调皮的光。御台所扭过脸不理他,他故意凑上去拉住她的手,悄声说:“不知是男还是女呢?”
“将军大人想要男还是女?”御台所顿时忘了玩笑,有些迟疑地问。
“只要你生的,男女都好。最好是双生子呢,三胞胎也好。”
御台所瞥了他一眼,轻声抱怨说:“将军大人又胡说。”
“怎么是胡说?双生子是祥瑞,三胞胎更是祥瑞了——镰仓幕府的时候,女子若产下三胞胎,幕府还要出银钱养育呢。”
“偏又那么多理由。”御台所十分不自在,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怀妊后丰盈了些,连手掌上都多了肉——等这胎瓜熟蒂落,不知会胖成什么样子?御台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敢问御台所大人有什么不如意?”将军家治凑在她耳边说。
御台所摇了摇头,将军家治想了想,冲她笑着说:“昨晚没休息好,还是躺一会吧。等会万寿和家基都来了,你再睡不着。”
“万寿和家基在练书道,不练完不会来。”御台所笑着说。
“那正好休息。”
御台所有些犹豫,将军家治嬉笑着说:“莫非一个人睡不着?我来陪你吧。”
御台所蹙起眉,将军家治赶紧站起来,匆匆地说:“别恼别恼,我走了,不吵你休息。”
御台所正要行礼,他又停住了,对她摆了摆手说:“傍晚再来看你。”
回到中奥,将军家治心情仍然很好。
秋高气爽的天气,天空高而蓝,点缀着丝丝缕缕的白云。太阳透过窗户洒进御座间,给房里摆设镀上一层金光。
田沼意次在千代田城侍候多年,一眼望过去,便知将军家治心情颇佳。他并不吭声,只是遵规蹈矩地坐在下首。主君不主动说话,臣下擅自开口算无礼。
将军家治端着茶碗,双眼低垂,不知在看哪里。他是静默的性子,寻常也不爱说话,若有心事更是一言不发。
不知将军大人在想什么?田沼意次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田沼。”将军家治突然叫了他一声,他赶紧应了声是。
“听说你对美食有些研究——丹波的栗子下来了吗?”将军家治若有所思地问。
田沼意次觉得有些滑稽: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将军大人偏煞有介事地问他。将军大人对吃食向来随便,他跟在身边多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这丹波栗子是为别人问的吧。
能劳烦将军大人关心,没有别人,一定是御台所。这对夫妻当真恩爱。
见田沼意次脸上带了笑意,将军家治轻轻咳了一声,绷着脸不说话。
“将军大人,再过些时候,丹波一带大名会有栗子献上。按往年的时间推算,大概还有二十日。”
“二十日啊。”将军家治摇了摇头。
“丹波栗子该熟了,但献给将军大人的栗子要经三四轮筛选的,每一颗都要细挑,所以要花些时日。”
“原来如此……”将军家治喃喃地说。
“不过……江户该有丹波栗子卖了,上方(京阪一带)船只运过来的,知道江户人爱吃新鲜的时令物儿。”田沼意次微笑着说。
时令物儿又叫“旬物”,江户人最喜欢,尤其是刚一上市的时候。江户人有个迷信:旬物可以延年益寿,吃一次可延长七十五日寿命。为卖个好价钱,商人们用快船运来天南海北的当季食材。只要出得起价,要什么有什么。
“当真有吗?”
“田沼会嘱咐御膳所采买留意,将军大人请放心。”田沼意次笑着说。将军大人想要什么,御膳所总会找到,更别说只是栗子。
御膳所的仲居动作快,第二日将军午膳就多了味南瓜糖栗煮。南瓜和栗子慢火煮得软烂,再混入砂糖,盛在黑漆葵纹碗里,黄澄澄的,看着喜庆。将军家治向田沼意次看了一眼,田沼笑着点头,果然町中有丹波栗子卖。
“这味菜送去给御台所。”将军家治不动声色地吩咐护卫。
护卫呆了一呆,将军大人赐菜肴是天大的荣耀,将军夫妻和美,赐菜并不奇怪。但赐菜多为稀罕物儿,要么山珍要么海味,哪有赐寻常菜品的?
田沼意次使了个眼色,护卫赶紧端起葵纹碗,小心翼翼地装进朱漆食盒,准备送去大奥。
“现在就去吧,再加热就不好吃了。”将军家治有些不放心。
护卫答应一声去了。将军家治默默算着时间:护卫不能进大奥,只能送到中奥与大奥交界的锭之口。将军赐菜,不能由寻常女中交接,得等御年寄松岛来亲手接过。松岛或安排人送,或亲自送。
想到这里,将军家治忍不住叹气:至少得半刻工夫(约一小时),御台所只怕用过午膳了,只能做下午的零食。
等丹波的献上栗来了,吩咐御膳所日日煮给她吃,也不费什么。
将军家治想着自己的心事,等回过神来,见侍候用膳的护卫一脸尴尬。他有些诧异,低头看见碟子上堆着剥好的竹轮虾,还有几块鲷鱼和牛蒡。他不吃,护卫也不敢提醒,只能在一边呆坐。
将军家治无奈地笑了笑,提起筷子把堆积如山的食物运进口中。
御年寄松岛也在用午膳。明面里她只是女中,但御膳所的人十分巴结,给她备的菜肴都是最好的,绝不比御台所的差。
松岛是土生土长的江户人,喜爱时鲜吃食,和御台所恰恰相反。她面前的黑漆食台上堆着几件菜品,她皱起眉,将筷子丢在一边,似乎不太满意。
“近来御膳所越来越不像话,每日花那么多菜银,做出的菜淡而无味——只怕一半落入他们腰包了。”
侍候松岛用餐的女中都不敢做声,只有阿富笑着说:“御膳所的仲居最尊敬松岛大人,只要给他们带个话,保证他们过来赔罪。”
“那是自然。他们的勾当我最清楚——离了御膳所,哪找那么好的差事?一条干鲣鱼,只削几刀就不再用;鱼饼一做就是几十只,给将军大人备膳只用几只;一到节庆,各大名献上的吃食不计其数。都到哪去了?还不是被他们偷偷带出去卖掉了?”松岛撇撇嘴,尖酸地说。
“什么也瞒不过松岛大人。”阿富抿着嘴笑。
“我懒得管他们,可别让他们撞在我手里。”松岛重新提起筷子,犹自恨恨地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松岛大人速去锭之口,将军大人给御台所大人赐了菜品。”
松岛一声不吭,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又对阿富招了招手。
“似乎将军大人对御膳所挺满意呢。”松岛讽刺地说。
见松岛心情不佳,女中们都一声不吭,默默行礼送她出门。
松岛带着阿富,不急不慢地向锭之口走去。
“将军大人赐菜,不用快些赶去吗?”阿富似乎有些胆怯。
“你还是胆子小”,松岛短短地笑了一声说:“那么着急干吗?都这个时候了,她也该用完午膳了。”
阿富知道,松岛口里的她指的是御台所。松岛对御台所始终不太喜欢,她新近怀了妊,松岛的态度也没软化——御台所抚养世子家基,松岛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将军家治严命,松岛一定不会把世子交给她。
公家和武家女子天性不和,就像是犬和猫,生来就是对头。更何况将军家治对御台所太百依百顺,松岛这位乳母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想到这里,阿富咬了咬牙——将军家治最爱谁,谁就不能活着,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她还没想好如何下手,将军家治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就是天从人愿,老天站在她这边啊。
跟在松岛身后,阿富垂着头,无声地笑了。她腰带里有一只绯色纸包,里面的药粉可是稀罕物。明明是□□,服了不会立刻死,毒潜入内脏,人会昏睡两日,然后死在梦里。
只要服下去,天下再没人救得了她。
阿富眼前浮起将军家治的脸,知道自己赐的菜害死了最心爱的人,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不用着急,很快就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富呢,也没那么走运。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先把更新贴上,晚上做八宝饭吃。祝大家新春愉快!和八宝饭一样甜蜜!
第89章 冲突
护卫捧着朱漆食盒立在锭之口,御年寄松岛点了点头,阿富乖巧地接在手里。
“松岛大人要一同去吗?”等锭之口的杉木门重新关上,阿富悄声问。
松岛犹豫了一下,阿富忙说:“松岛大人的午膳还没用完,阿富一个人送去就行。”
“我知道你关心我”,松岛对她笑了笑,旋即换了讽刺的语气,“将军大人对御台所大人关怀备至,松岛怎敢不亲自去送?”
“刚才护卫似乎说是砂糖瓜栗煮……”阿富怯怯地说。
“是啊,都是寻常菜品。不知将军大人怎么想起送这个。”松岛撇了撇嘴。
“取甜甜蜜蜜之意吧,栗子也有果实丰盛的好兆头。”
“丰盛?自从她来了,大奥一直冷冷清清。仅有的两位侧室也御褥辞退了……她三十多了,竟还怀了妊。”松岛走在前面,絮絮说个不停。
大奥耳目众多,为防祸从口出,女子们早养就一身本领。在外面说话总是细声细气,永远像在咬耳朵,隔得稍远些,什么都听不清。松岛如今已是排名第一的御年寄,年轻时养成的习惯也改不了,一到屋外,说话的调门就自动调低了。
阿富一脸郑重地听着,心里打着算盘。从锭之口到御台所的御休息间颇有一段路程,要经过若干个走廊,有的是时间。
“过了三十岁,就该自请御褥辞退了。她倒好……硬是霸着不放。”
“也许将军大人不许呢。”阿富笑着说。这是火上浇油,松岛更会气得跳起来。
松岛猛地摇头,像被滚水烫了的猫,瞥了她一眼后尖声说:“你倒厚道。规矩就是规矩,她若是明白人,不管怎么样都要自请辞退。”
阿富探手把纸包取出,轻轻握在掌心。走廊一侧是庭园,另一侧是房间。如今是正午,庭园里应该没人,但保不齐房里会突然有人走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投毒,这是招险棋。虽然自己动作麻利,对面有人也未必看得出纰漏,但兹事体大,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御台所非死不可——谁叫将军家治那么在意她呢?一尸两命,还有什么比这一招更厉害呢?
阿富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广桥。近来那傻傻的女子似乎开了窍,把御台所护得密不透风,不但事事亲力亲为,连饮食都要试三遍毒。这是将军家治赐的菜,按理说不用试毒,试毒是对将军的大不敬。
女中试毒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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