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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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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重富果然红了脸。他在一桥家长到十岁,对父亲的畏惧渗到了骨子里。如今虽是三十二万石大藩的藩主,在父亲面前,他还是从前的懵懂孩童,事事要听父亲吩咐。
“说到松平中将,又想起故去的重昌了,多伶俐的孩子,还和尾张家的女儿订了亲。可惜……”德川宗将有些感慨。
松平重富低了低头。哥哥重昌去世太早,还没来得及成婚。尾张的品姬后来嫁到了常陆府中藩。常陆府中也是亲藩,但比越前福井差远了。
“故人不用再提,正所谓人各有命。如今大广间安静,只有我们三人,不妨说些体己话——重富要娶亲,首选便是纪州家了。”德川宗尹压低嗓门说。门外有御坊主侍候着,那些人耳朵最灵便,可不能被听了去。
尾张——纪州——一桥——越前福井……松平重富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自从八代将军吉宗做了将军,尾张始终和将军家有些不睦。原本尾张是“御三家”之首,七代将军家继幼年而亡,将军之位自然要落在尾张手上,藩主德川继友踌躇满志,做好了入主千代田城的准备。
谁曾想六代将军文昭院的御台所天英院突然发声,说文昭院临终时曾指了德川吉宗……谁敢怀疑御台所的话?于是德川继友灰头土脸败下阵来,纪州藩主德川吉宗成了第八代将军。
尾张若愿赌服输,将军吉宗也不会赶尽杀绝。可德川继友无子而亡,新接任的藩主德川宗春是个怪人——将军吉宗提倡简朴质素,他偏要华丽高调。据说他初当藩主时,故意头戴鳖甲制的唐人笠,身着镶金边绢衣,骑着毛色油黑的高头大马招摇过市,惹得将军吉宗十分不快。
德川宗春后来被吉宗强迫隐居,因为宗春无子,吉宗还动了个心思:他痴爱次子德川宗武,虽不能立做世子,但爱子情深,还想给他找个好去处。吉宗寻了尾张家老来,暗示家老主动迎德川宗武入尾张,做新任藩主。家老只能含糊应下,说新立藩主是大事,需要全藩共议,自己不能擅自决定。
家老星夜赶回尾张,把将军吉宗的意向一传达,尾张藩立即炸了锅。不少家臣放出话来,尾张只要尾张出身的藩主,若将军吉宗强行送个藩主来,他们就在新藩主面前集体切腹自尽。
“民部,你看这孩子害羞了。”德川宗将嗬嗬笑起来,打断了松平重富的思路。
德川宗尹似笑非笑地瞥了重富一眼,这孩子长得不像自己,瘦瘦的脸上淡眉细眼,有些公卿的影子,也许像他母亲。
“也不是孩子了,眼看十五岁了——是生儿育女的年纪了。大纳言愿不愿意结下亲事?若今日答应了,越前福井也得准备起来了。”
“也只能私下说说——民部真是一片父母心。重富人品好,又有这样的好父亲,纪州万没有拒绝的道理。”德川宗将正色说。
“重富,你可听见了,还不赶紧谢谢你的未来岳父?”德川宗尹微微一笑。
松平重富的脸又红了,德川宗将也笑了起来。
太鼓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到了正午歇息的时间了。
在千代田城坐地的大名们都自备午饭。主人进了城,随从把食盒交给御坊主,由他们递进去——千代田城是高贵地方,随从们不得入内。御坊主虽是侍候的下人,但随从们十分客气,还会塞些散碎银钱给他们。严格说这算行贿,但也是半公开的了——御坊主身份低微,禄高不值一提,收些辛苦费贴补生活,幕府负责监察的目付也说不出什么。
德川宗将的食盒先递了进来,他向两人道了罪,去隔壁小房间用膳。德川宗尹含笑目送他出门,回过脸来,又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松平重富知道生父向来眼高于顶,从没把谁放在眼里。先前和德川宗将说得热闹,只怕心里也是蔑视的吧。
德川宗尹轻轻咳了声,守在门外的御坊主弓着腰进来,步伐毫无声息。宗尹皱眉笑了笑,从怀里取出把白扇,丢到御坊主手里。
御坊主迅速行了个礼,满脸带笑地把白扇藏进怀中。这也是千代田城里不成文的规矩:大名若有吩咐,会给御坊主一把白扇,扇面上画有自家花押。这白扇是凭证,御坊主可以拿它去大名宅邸领取银钱。大名地位不同,白扇价格也不同,德川宗尹是一桥家家主,一把白扇至少能换二两金。
“民部大人有什么吩咐?”御坊主点头哈腰地问。
“方才我和纪州大纳言说了会笑话,你觉得好笑不好笑?”德川宗尹垂下眼,懒洋洋地问。
“两位大人方才说笑?请恕小人听力不佳,并未听见一句。”御坊主认真地答。
“那当真可惜了……罢了,给我和松平中将换热茶来。”
御坊主急急地送了茶,又忙忙地走了出去。
“你最近都好?”德川宗尹轻轻问了一句。
“一切都好,感谢父亲……民部大人关心。”松平重富急忙回答。
“你过些日子去纪州提亲,他家致姬就不错。有纪州做援手,好处多着呢。”
松平重富轻声答应,顿了一顿,又开了口:“阿保姐姐是要与萨摩结亲吗?”
“萨摩的净岸院向将军大人上书,请将军大人许婚……将军大人也问了我,自然要答应,为什么不呢?”德川宗尹抿了口茶,轻轻皱眉,似乎不太满意。
保姬比松平重富大一岁,重富离开一桥邸时她还是小姑娘,但眉目如画,谁都能看出是美人胚子。德川宗尹对她宠爱,也惯得她一副骄横脾气,一点不合意就要发作。松平重富攒起眉,心里有些忧虑:萨摩男子最讲究英武豪迈,阿保姐姐嫁过去,和夫君能不能和谐相处呢?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德川宗尹慢悠悠地说:“你担心阿保?她是德川家的姬君,要看谁的眉高眼低?况且,净岸院的心思你看不穿?无非想要个德川家女儿,给萨摩做护身符罢了。阿保去了,也是被高高供着——活观音。”
松平重富低着头,默默品着父亲话里的滋味。父亲说得不错,自九代将军惇信院(德川家重)起,为打压御三卿之首的田安家,将军对一桥家格外扶植,连哥哥松平重昌被送去越前福井做养子,据说也是惇信院的意思。其实田安家地位更高些,家里也有合适的男子,惇信院却故意忽略,直接指了一桥家。到了将军家治的时代,家治表面上一视同仁,内里也是不同的——俗话说父子连心,惇信院厌恶的人,将军家治也不会喜欢。
“萨摩是大藩,也有些古怪——萨摩藩保守非常,边境守得非常严,连幕府的御庭番(直属将军的密探)都进不去……据我所知,有德院(德川吉宗)先后派了几拨御庭番进萨摩,都是一去不复返,再没了消息。”德川宗尹扯动嘴角笑了笑。
“有德院大人没有追究?”萨摩竟敢和将军对抗,松平重富有些吃惊。
“御庭番虽然直属将军,毕竟还是密探。在江户还好,被将军派去大名领地,本来就是不能公开的。萨摩若抓住了御庭番,无论是杀是剐,哪怕碎尸万段,有德院只能假装不知,再大的怨恨也只能藏在心底。死在异乡也是御庭番的宿命。”
松平重富打了个突,不禁有些侥幸:生在御庭番家,谁都可能落到那凄惨的下场。幸亏——幸亏自己生在一桥家,如今又做了越前福井的藩主,若不出大错,自可保富贵平安一世。只是父亲也是金枝玉叶的出身,更是在金妆玉砌的大奥长大,又是德川家数一数二的雅人,怎么知道这许多阴惨的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你想想:能让御庭番有来无回,萨摩的防卫手段有多厉害。”德川宗尹悠然神往。
“如今天下太平,密探什么的,没多大用处了吧?”松平重富鼓起勇气说。
德川宗尹嘴角显出道深深的笑纹,随后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将军大人威加海内,哪有密探的用武之地了呢?”
德川宗尹嘴里说着将军大人,听起来却满含着轻蔑与侮辱,松平重富像被人打了一拳,赶忙低下头,不敢看宗尹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在德川家,谁生的多谁就是胜者。前有德川宗尹,后有德川齐昭,都是靠孩子取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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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同谋
果然是炎夏,到了下城的时候,日头依然毒辣。德川宗尹上了轿,阖上眼睛养神。土地被毒日头晒了半日,热气混着泥土气一波一波地翻上来,钻进鼻孔里,是一种让人不愉快的腥气。宗尹向来爱洁,忍不住皱了皱眉。好在一桥邸近在咫尺,眨眼就到了。
轿辇刚到门口,家臣们都依例出来迎接。德川宗尹对家老田沼意诚笑了笑,亲切地说:“待会你来书院,有事要说。”
田沼意诚赶紧应了一声。
脱下了累赘的公服,德川宗尹懒洋洋地站在廊下,一位女中手捧青竹水桶,另一名拿着块洁白手巾,蘸上水为他擦拭身体。虽是四十出头的人,皮肤依然紧绷,肩上背上有微微隆起的肌肉,一看就是长期操练弓马的人。
女中不禁有些感叹:都说这位主人是诗酒风流的雅人,谁知道他长着这样结实的身体,如今武人多孱弱,主人可不一样——只怕日日沙场征战的战国武将也不过如此。女中一边擦一边出神,忽然觉得有人看她。她怯怯地抬起头,正是主人德川宗尹,薄唇上带着笑意,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气。
女中赶紧请罪,德川宗尹命她抬起头,又笑着说:“春天早过了,怎么还有女怀春呢?”
德川宗尹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中,她不禁有些慌张,攥着的手巾噗通一声落入青竹水桶,溅起几许水花,恰巧湿了德川宗尹的脚。
“大人饶命。”女中伏倒在地,带着哭腔喊。另一名女中也吓得白了脸,呆若木鸡地立在一边。
“罢了罢了,起来吧。”德川宗尹摇手说,女中战战兢兢地起来,他却不说话。忍不住偷眼看他,只见他眼神怔怔的,似乎若有所思。
德川宗尹忽然笑了,对闯祸的女中说:“你长得像一个人,好好等着,以后会有好事的。”
女中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德川宗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说:“我还等着见田沼意诚呢,这擦身得擦到什么时候?”
女中如梦初醒般捡起手巾,没头没脑地擦起来。宗尹又好气又好笑,喃喃地说:“腰上面已经擦过了啊……”
德川宗尹换了家常装束,薄水色麻地散葵纹浴衣,松松系着副绀地腰带,显得十分清爽。走进书院时,一身正装的家老田沼意诚早已等候多时了。宗尹点了点头,径直在蒲团上坐下。
田沼意诚是老臣子了,十多岁时就做了他的贴身护卫,之后他迁出千代田城,做了一桥家当主,有德院(德川吉宗)也让意诚跟了来,如今是一桥家的家老之一。一桥家地位虽高,既不管政务,也没有封地,清闲得紧,田沼意诚也就管管庶务。德川宗尹对意诚十分客气,不光是念旧情,更是看在将军侧用人田沼意次的份上——田沼意次是个人才,最分得清轻重缓急,弟弟在一桥家当差,自然会对一桥家另眼相待。
“今天让你来,是想说说阿保成亲的事。”德川宗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是。恭喜保姬大人。”田沼意诚恭恭敬敬地说。
“萨摩那边着急,想把日子定在今年年末,我不好驳他们的意,也就答应了。这样一来,准备时间不多了。陪嫁物件的采买就交给你,你眼光也是好的,况且你家兄长也是有名的雅人,也能出出主意。”德川宗尹闲闲地说。
“意诚领命。不过意诚是一桥家的家臣,一切以大人马首是瞻,从没有和意诚兄长泄露过家事。”田沼意诚字斟句酌地答。
“唔。”德川宗尹点了点头,旋即又笑了,“你也太见外。当初有德院把你兄长派给惇信院(德川家重),把你派给我。我们德川家兄弟同心,你们也一样。说什么泄露不泄露,没那么多讲究。”
“一桥家是一桥家,将军家是将军家,这些区别意诚铭记于心。”
“罢了罢了。你跟在我身边二十多年了吧?还要说这些?原来多顽皮的小子,如今也说起套话来。”
“在大人面前,意诚不敢欺瞒。”
“对了,还是冬天的事吧,萨摩藩邸走了水,请求幕府支援银两修复那事,萨摩来找了我,我让你兄长帮了忙的。后来事情多,一时忘了,该好好谢谢你兄长。”
“大人言重了。大人对意诚恩义深重,意诚粉身碎骨也不能报其万一,兄长自然也是一样。”
“又来了。我再不敢同你说话。”德川宗尹做出气鼓鼓的样子。
田沼意诚忙伏地请罪。
“起来起来。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我记得你兄长怕热?有一年是不是还中暑病倒了?”
“劳大人挂念。确实有一年嘉祥日的时候意诚兄长中了暑,躺了几日也就好了。”
“正巧今日有人送来新鲜蔬菜,据说都是日出前采的,还带着露水。你帮我送给你兄长,算是我的谢礼。对了,库房里有把刀匠佐藤打的匕首,我看它做得十分精致,送给不解风情的人白糟蹋了,就一直留着。你也取出来,一并送去。”德川宗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语气亲昵随便,像是和老友聊天。
“意诚替兄长谢过大人。”田沼意诚受宠若惊,赶紧拜倒。
“好了好了,你去准备吧。阿保陪嫁的事也要开始办了,不用考虑银钱的事。”德川宗尹挥了挥手。
田沼意诚行了礼,慢慢退出去,只听德川宗尹又补了一句:“把丰千代叫来。”
“是!”
因为是未来的继承人,大名家的世子规矩最多,即使在家也不能太随便。大热天德川治济也穿得整整齐齐,腰里插着短刀——这是武家规矩,世子要时时保持武家气派。
“热吧?”德川宗尹丢了把折扇给儿子,天地金银云泥扇面,扇柄垂着朱红丝穗,做工精致,应该是京里名匠人所制。虽说江户在将军膝下,人口最多,也最繁华,说到手艺精巧,还比不过京都匠人。
“心静自然凉。”德川治济恭恭敬敬地接过扇子,对父亲笑了笑。
德川宗尹歪了歪嘴角,这半年来这孩子成长得太快,每次见面都有些惊讶。不光是相貌身材——确实,丰千代和自己越来越像了,那眼睛,那嘴角,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像的是气质,那种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的神态,还有那一份文雅。
德川宗尹挑了挑眉:这孩子进步如此快,到底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失了恋?知道自己被阿富欺骗,开始知耻近乎勇了?
“你可别说嘴,待会让人上碗热茶,看你还清凉不清凉。”
“唐国僧人也说‘如入火聚,得清凉门。”德川治济不以为忤。
“哦……那你是智珠在握了?”德川宗尹饶有兴味地问。
“只不过是想通了。”德川治济笑着和父亲打起了机锋。
“愿闻其详。”
“正如在原业平所咏‘世上无樱花,春心常皎皎。自从有此花,常觉春心扰’,既生在一桥家,做了父亲大人的孩子,自然要与父亲大人同心协力。”
“原本是‘春心常皎皎’,如今是‘常觉春心扰’……丰千代,千代田城御座间的狩野派绘画到底有多好,你终于明白了吗?”德川宗尹笑着问。
“确实美不胜收。”德川治济低头一礼,简短地答了一句。
“醍醐灌顶不容易,要有慧根,也得有机缘。丰千代,你的机缘是什么呢?”
“只是想知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什么感觉。”
“只是那么简单?”德川宗尹有些不信。
德川治济并不答话,房里静极了。有风拂过,青竹帘被风掀了起来,白晃晃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猛地眯起眼,脸上似乎有深深的痛苦。
“和阿富有关系吗?”德川宗尹缓缓地开了口。
德川治济似乎笑了笑,表情恢复了镇定。竹帘在风中摇摆,光影变幻,他俊俏的脸忽明忽暗,看不出是到底喜是悲。
“心是累赘,她既没有心,我怎么能有?”治济一字一顿地说。
德川宗尹一怔,猛地笑了起来,高声说:“今晚我们父子要喝一杯,有你这么有趣的儿子,真是高兴。”
“父亲如此为儿子着想,儿子感激不尽。”
“怎么突然客气起来?”宗尹侧着头,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
“阿保姐姐与萨摩的亲事……一桥家得了萨摩这个强援。听说隼之助也要送到福冈藩,做藩主养子?”隼之助是德川治济的弟弟,还不满十岁。
“唔。越前福井、萨摩、福冈……这些人以后都和一桥家福祸与共了。越前福井再与纪州结亲,那就更好了。等一桥家的势力大起来,只需除去那两个孩子,也就大功告成了。”
“这是父亲新计划的?”
“正是在今日。”
父子俩一起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连续有亲投雷,实在太感激了。
第一次写网文,这个成绩……实话说,真有些shock。
谢谢鼓励我的亲们,看到你们,我才有勇气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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