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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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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万寿姬到底嫁谁?不过我斗胆说一句,就算天皇求娶,我也是不愿的。”将军家治正色说。
广桥的心一下缩紧了,千种有补的话又翻上心头。那个初夏的午后,她和千种有补在中奥园子里聊了许久。他神情闲适,语气也平和,说的话却比鸩毒还烈。之后她按原来节奏活着——按时起床、化妆、换衣、用饭、入浴、休息。
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心里半明半暗,像被灌了毒汁,始终排不出去。武家血脉的皇子在御所里活不下来,大奥也容不下御台所生的男子……多么可怕。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告诉御台所,这剂□□太猛,她一个人误食就够了,不要再害到其他人。
广桥努力想忘掉那一切。不光是千种有补的话,那个阳光炽烈的午后她想一并忘了,像忘记一个令人不愉快的噩梦。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将军家治话刚出口,广桥立刻意识到她什么都没忘。将军家治为什么不愿把万寿姬嫁给天皇?难道他想说东福门院的例子?说给御台所听?
广桥无力地张了张口,想把话题岔过去,又怕着了行迹,反而引得御台所起疑。御台所不是单纯的孩子,从知道自己再不能怀妊开始,御台所迅速长大了,广桥有时也猜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能入御所是荣幸啊,姬君做天皇中宫皆大欢喜。”御台所歪着头看他。
“荣幸是荣幸的……”将军家治故意拖着声音,“但京都的饮食太坏了——我可不忍心让万寿姬整日吃腌菜小鱼。”
御台所怔了一怔,忍不住笑了。广桥紧缩的心突然放松了,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下楼梯时一脚踩空,脚虽落了地,依然觉得怔忡不定。
“做父亲的不爱京都吃食,也许万寿姬喜欢呢?”御台所抿着嘴笑。
将军家治做出左右为难的神气,把茶杯捧在手里转了几圈,斩钉截铁地说:“万寿姬若喜欢,只能由她!”
自从将军家治置了侧室,这对夫妻间的谈话有了禁区,只有说到万寿姬时,才能毫无猜忌,才能尽情欢笑。广桥垂下眼,心中默默祈祷:这样的好时光,若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啊……再次感到:有存稿多好。
说到京都饮食,从古至今都不太好。
江户时代的人说穿在京都,吃在大阪,这话说得太对。
直到今天,京料理都很捉急——当然,看着很漂亮,中看不中吃。
第57章 朝幕
下午是将军家治的工作时间。用完一成不变的午膳,将军家治带着侧用人田沼意次和一众护卫,来到御座间坐地。正是炎夏,御座间门窗悬挂着淡青竹帘,把灼热阳光挡在外面。不过竹帘也挡不住蒸腾的热气,被暴晒了一上午,御座间里热烘烘的,隐隐听见夏蝉的嘶叫声,更让人心烦意乱。
“周围树上的蝉儿已被护卫用粘竿取走了,远处还有一些。”田沼意次有些尴尬,他是细心的人。
将军家治摇了摇头说:“不妨。古人也说‘白日蝉鸣树,终朝不住声’,夏蝉只有七日性命,自然要奋力叫嚷了。”
“古人说蝉声如时雨,听起来反而清凉。”田沼意次也笑了。
“一声声叫着,间隔太短,听起来像鸣声一直持续,一条白线似的。”
“将军大人是不是起了诗兴?不如先咏上一首?”
“诗歌我不在行。以前还画几笔,如今早丢到一边去了。”
“有德院大人对丹青颇有心得,将军大人耳濡目染,也受了熏陶了。”田沼意次有些感慨。
“是啊。有德院那副《红叶小鸟图》我还收着呢,有德院画画总叫我去陪着。我拿着笔一径乱涂,哪懂什么。”
“将军大人绘的《墨马图》,画师也说是妙品,如今在库房里藏着。田沼想什么时候重新装裱,挂在御休息间里。”
将军家治连连摇手,苦笑着说:“画师的话也能信?只怕我随手涂上两块墨团,他也说是含义隽永的妙品。”
“田沼也觉得《墨马图》好呢。”田沼意次微笑着说。
“那也不能挂在御休息间里,你喜欢就给你吧。”将军家治皱着眉,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笑。
守在门外的护卫轻声说:“老中求见。”
时候还早,老中们本该在御用间里看各地送来的文书,怎么那么早就来了?田沼意次顿时换了严肃的神气,向将军家治行了一礼,快步向外走。
将军家治也有些奇怪,将葵纹莳绘肘枕推到一边,重新坐直了身子。
来的是老中首座松平武元和最年轻的老中松平辉高,也许是走得急,两人都出了许多汗,唇上生了密密的汗珠,配上涨红的脸,活像樱饼上的砂糖碎。
松平武元年近五十,见过许多风浪,纵是如此,他脸上也有一丝焦虑。身边的松平辉高盯着榻榻米不出声,神情复杂。
“刚收到京都所司代阿部正右快马送来的急报:天皇陛下重病垂危,怕是危在旦夕了。”松平武元从手箱里取出奉书,交给田沼意次。
将军家治接过奉书,雪白的奉书纸折成三折,密密麻麻写着十数行墨字。他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房里一片寂静,谁都不敢出声。片刻后,松平武元迟疑地说:“这是朝廷相关的大事,我等不敢擅做决定,恳请将军大人亲断。”
将军家治把奉书纸叠回原样,随手丢给田沼意次,“你看看朝廷要闹什么。”
田沼意次恭恭敬敬地展开看,脸色也慢慢变了。
“天皇自不会突然病危……就算急病,总有些时间。可近卫一条他们五摄家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幕府派在京都的所司代一无所知!等天皇快不行了,再召阿部去谈,谈什么?他们早安排好了!”将军家治怒气冲冲地说。
在座诸人从未看见将军家治如此发怒,一起低下头去。
“天皇陛下即位时年纪小,周围侍从中颇有些居心叵测之辈,御所里妄自尊大的风气很重。幕府对朝廷向来尊重,银钱奉献也及时,可有些人始终不足。”松平辉高忍不住插嘴。
在京都公卿眼里,松平辉高是最招人厌恶的幕府官员。他升老中前原是京都所司代,对朝廷监管极严,还亲手处分了十数名天皇的近身侍从。
“将军大人请息怒。细想想,五摄家提出的建议也是个办法:天皇膝下有英仁亲王,只是年方四岁,若是幼年登基,难免重蹈天皇的覆辙——从小被灌输许多反对幕府的言论,反而对我等不利。不如请天皇的皇姊出来做一任女帝,等英仁亲王长大成人后再接位。”松平武元不紧不慢地说。
“女帝也不是不可。只是朝廷做法不合规矩——东照权现(德川家康)在世时颁下《禁中并公家诸法度》,朝廷大小事宜需与幕府协商,不可擅自决定。幕府连天皇染病都不知道,突然接到消息说立女帝,这是怠慢,是藐视!”将军家治还没接口,松平辉高激愤地答了话。
“也许……他们觉得幕府不好反对吧……”将军家治喃喃地说。
房内的气氛突然变了。原是怒气冲冲的紧张,忽然变成尴尬满满的寂静。在座众人都死死闭着嘴,生怕发出一点不适当的声响。
上一任樱町天皇三十岁那年早逝,只遗下遐仁亲王一个皇子,也就是当今天皇。樱町天皇的准后青绮门院还有两个皇女,也就是盛子和智子。盛子早夭,智子一直活着,今年二十二岁,尚未成婚。五摄家说要立女帝,立的就是这位智子。
自流着德川家血液的明正天皇以来,朝廷一百多年没出过女帝了。五摄家说“事态紧急”、“事急从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这位智子内亲王身份有些尴尬——在她七岁那年,江户幕府派人向樱町天皇提亲,想迎娶她做世子德川家治的御台所。樱町天皇当时与幕府的关系不太和谐,语气强硬地拒绝了幕府的求亲。幕府再威风八面,父亲不同意,也不能强娶别家女儿。幕府只得退而求其次,重新选了闲院宫直仁亲王的女儿伦子,也就是如今的御台所。
将军家治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怎么说也是曾求过亲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强硬……这就是五摄家的企图吧。自东照权现开府,权现和二代将军台德院数次领军上洛,数次扬刀立威,把朝廷压得老老实实的。如今一百年过去,朝廷里的公卿又蠢蠢欲动起来,耍些雕虫小技的小手段,想给幕府些颜色看?
也许幕府小看他们了。将军家治扯动嘴角笑了笑。东照权现威逼利诱,让后水尾天皇收了台德院的女儿和子做中宫,可和子诞下的皇子全部夭折。为绝后患,后水尾天皇还突然退位,让和子生下的女儿做了明正天皇——女帝必须终身不婚,更提不上生育了。东照权现和台德院费了多少心思,想让天皇血脉里掺上德川家的血,最终还是没成功。
后水尾天皇退了位,之后又和女官们生了许多儿女。和子将其中一位收为养女,是为光子内亲王。和子一心一意为娘家打算,想把光子送去江户,与当时还是世子的德川家纲成婚。憎恶幕府的后水尾极力反对,最终婚事未能成功。
到了七代将军德川家继的时代,六代御台所天英院与家继生母月光院不睦,千代田城明争暗斗,没有一日消停。朝廷也是一样,灵元天皇与天英院的生父近卫基熙关系险恶,天皇剃度做了法皇,依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久月光院寻人游说,为将军家继求娶灵元法皇的皇女吉子,灵元法皇本也厌恶幕府,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与近卫基熙相抗,答应了这门亲事。谁知造化弄人,将军家继幼年夭折,成亲一事自然无从提起。
等到了自己身上,樱町天皇同样找了种种借口,就是不愿让皇女嫁到江户来。
将军家治讽刺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关系——幕府和朝廷无非互相利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些年朝廷有些不稳,松平辉高给了他们个教训。如今天皇快要御崩,他们关了门讨论许久,最后要幕府事后追认?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过……上一任樱町天皇是御台所的堂兄,御台所的兄长典仁亲王也与天皇家十分亲近。若故意驳回朝廷立女帝的意见,一来天下人会以为自己十多年前求亲不成,如今来算旧账;二来御台所也会为娘家担心。
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将军家治叹了口气,缓缓说:“说得有道理,右近(松平辉高的官名)、主殿头(田沼意次的官名),你们有什么意见?”
论地位,松平辉高是老中,远胜过侧用人田沼意次。田沼微笑着示意,请对方先说。
“拥立女帝不是不行,不过京都所司代要对朝廷动向严加监控,以防类似事件再发,令幕府措手不及。”松平辉高字斟句酌地说。
将军家治点点头,并不作声。
“这次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着眼以后了。近年来朝廷复古风劲吹,事事都要恢复古时传统。这样一来,自然对幕府的看法有了些变化。五摄家倒还好,年轻公卿们最好多学学《禁中并公家诸法度》,事事都守规矩得好。”田沼意次也是赞成的意见。
“那就同意女帝即位。但京都所司代要把负责朝幕之间联络的人叫去申饬——拿着幕府的俸禄,做的都是什么?”将军家治愤愤地说了一句。
在座诸人都答应了一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是性子软和的将军家治,若是上一代惇信院,只怕又要卷起一场疾风烈火的惩治活动了。
只有田沼意次看得真切:将军家治当真是怒了,这火能压下来,想必是为宫家出身的御台所考虑,不愿让她为难——朝廷和幕府之间若有了分歧,御台所是朝廷的人,却又在江户生活,自然最难过。
正像一百年前的德川和子,明明是二代将军台德院的孩子,却被送到御所,小心翼翼地过活。朝廷和幕府数次冲突,她受了多少夹板气,连一句牢骚都不能说。直到临死前才写了句和歌:“京都上空月,武藏野里升。”这种思乡的愁苦,想想都觉得凄惨。
御台所真是好运气,田沼意次忍不住暗暗感叹。可惜月无长圆,她什么都有了,唯独缺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贴了这章,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那句:打老鼠又怕伤了玉瓶儿。
将军大人也不好过啊。
第58章 鲷鱼
若没有节庆,大奥里的日子平淡如水。一日日糊里糊涂过,等醒过神来,已是一月、半年、一年……若细想都做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不过一日三餐,按时劳作,别的什么都没了。
大奥御年寄松岛是地位最高的女中,自然用不着劳作。近些日子她忙得很,成日在大奥各处转来转去,兴冲冲的,似乎年轻了十多岁。年轻女中们嘴巴坏,都在背后说她吃了什么秘药,竟突然返老还童。只有阿富知道松岛是太高兴了,因为大奥一下有两个侧室怀妊,这是她盼望已久的事。
况且松岛还悄悄告诉她,知保夫人怀的十有八九是个男子。阿富故意问为什么知道,松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斩钉截铁地说:“我也怀过妊的,生下的也是儿子。知保夫人近来反应大,什么都吃不下,见日吃些白饭梅干——我看那样子,一定错不了。”
“知保夫人先前胎气平稳,如今却反应大了。我看阿品夫人倒好。”阿富不动声色地说。
“知保夫人是武家女子,身子结实,之所以突然有了反应,估计是男胎的缘故。”松岛眉花眼笑地说。
阿富赔着笑,心里默默打着算盘:得和一桥家商量,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两个孩子——宗尹大人似乎改了主意,不然她早下了手,松岛那些提防方法算什么?
松岛又攒起眉,愁云满脸地说:“知保夫人见日吃白饭梅干,这可不行。饿坏了她事小,伤了肚子里的世子就麻烦了。”
“让奥医师瞧瞧比较好吧。”
松岛叹了口气说:“奥医师早瞧过了,说是正常反应,多休息即可。我已让她卧床了——私下说一句:如今她是大奥最最娇贵的女子了,不能有一点闪失。”
“阿富斗胆问一句,请松岛大人不要生气。”阿富怯生生地说。
松岛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松岛大人对知保夫人更关注些呢。每日都去御膳所,吩咐仲居做这个做那个,只怕天下的菜肴都想遍了。可惜知保夫人胃口不好,眼前堆着山珍海味,依然只吃一味梅干。白费了松岛大人的心。”
“我哪是为她,只是为了她肚里那个。我私心想,世子最好也是武家女子养的才好,阿品夫人怀了妊,当然也娇贵,可毕竟是公家来的。我啊,和公家女子合不来……”说到这里,松岛也觉得说漏了嘴,赶紧摸出怀纸按了按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御台所大人对阿品夫人很关心呢。前几日还把自己午膳里的盐烤金目鲷原封不动留下来,给阿品夫人送去了。据说阿品夫人感激涕零,把一条鱼吃得干干净净。”阿富颊上现出两个梨涡,像是在和长辈叙家常。
松岛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阿富瞪大眼,似乎不懂她为何不悦。
“无论知保夫人还是阿品夫人,眼下怀着将军大人的孩子,娇贵极了。吃的喝的,所有东西都要经过两次试毒——御膳所一次,贴身侍候的女中一次,不能有一点大意,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果然是两次试毒,猜得不错。阿富暗暗点头,接着说:“御台所大人赐的,应该无妨吧。”
松岛哼了一声,悻悻地说:“侍候阿品夫人的都是蠢材,听说是御台所赐的,一定不敢试毒,直接给阿品夫人吃了……幸亏你提醒了——你去告诉她们,御台所赐的吃食也一样试毒。”
阿富有些踌躇,小声说:“会不会对御台所大人不敬?”
“不妨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两位夫人平安诞下将军大人的继嗣,其他一切都不要紧。”松岛咬着薄唇,两眼灼灼发光。
“松岛大人对将军大人真是忠心耿耿。”
“我什么事都以将军大人为先。将军大人若是早听我松岛的,大奥早就有许多孩子了……”松岛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再过几个月两位夫人就生产了,到时候大奥也会儿啼阵阵了。”阿富故意轻快地说。
“希望如此吧。”
过了中元节,大奥又迎来半年一度的更换榻榻米的时候。江户手艺最好的匠人们都被请进来,他们把几乎全新的榻榻米起下,再换上刚刚编好的崭新物儿。
大奥高级女中穿绢制、缎制外褂,衣裾长长拖着,榻榻米若有一点毛躁,就会勾出了丝——所以必须保持榻榻米崭新光滑。淡青的榻榻米,有着蓬勃的兰草香气,房中人都有些恍惚,觉得不像在千代田城,反像在山野深处。
将军家治在中奥用了午膳,思来想去,决定来大奥看望御台所,顺便与万寿姬玩耍。御台所也刚用完膳,正好说闲话消食。
将军家治闲闲地说:“听京都来报,天皇陛下身染重病,只怕就在这几日了。”
御台所的笑容滞住了,喃喃地说:“还那么年轻!才二十一岁……怎么比他父亲还早……”天皇的父亲是御台所的堂兄,也只活了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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