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奥爱憎录-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广桥静静地听着鼓声,像听玉旨纶音一般认真。这是日常的声音,提醒她并不是在梦里,一切都是真的。御台所让她给将军家治做侧室,让她给将军家治生个孩子,一个流着公家血脉的孩子。
“广桥已是二十八的老女了。”广桥平静地说。
“虽然二十八,我还是想试试。广桥,我只能想到你……”,御台所凑近广桥,脸色煞白,像是中了魔,“况且,我总是疑心……将军是不是对你有意?”
太鼓声还在响。一声、两声、三声……没完没了。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广桥只觉得无限长,长到无休无止。
“御台所大人想多了,没有的事。”广桥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到掌心里。
御台所拉住广桥的手,她执拗地握着拳,只是不肯松开。御台所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指头,掌心现出几弯月牙印,凹陷在肉里,红彤彤的。
“没有就没有,你何苦使那么大力气。”御台所垂下眼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其实挺纠结的,下一章会接着展开主仆间的对话。
第46章 自欺
御台所的态度古怪,广桥身上起了阵颤抖——难道将军大人带她去御产所园子里说话,这事被御台所知道了?将军和御台所的御年寄独处有些不合规矩,难怪御台所会疑心。可广桥绝无非分之想,从没想过要做将军侧室。她心里有个人,一个忘不了的人。虽然那人负了她,可她一生也忘不了,像是中了无药可解的毒。
御台所的声音幽幽的,像是梦呓,又像是自言自语。
“也许是女子的直觉,我觉得将军对你十分注意……也许是我想错了……我在大奥里,只有你可以依靠。若将军真喜欢你,我也不难过。你若能生个孩子,那就皆大欢喜了。”
广桥定了定神,轻轻摇了摇头,“广桥只愿一直侍候御台所大人,没有做侧室的打算。”
御台所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松了口气。
“将军温柔心肠,做侧室不会受委屈的。”御台所又添了一句。
广桥暗里咬了咬牙,必须把话说清楚了——御台所既然起了这个心,不会轻易放弃的。与其一遍一遍听她劝说,不如一下了了她的心思,不然以后相处还是尴尬。
窗外的樱树在和风里轻轻摇摆,几缕阳光从绿叶里筛下来,在榻榻米上划下淡金色的线条。新插好的菖蒲也浴着阳光,绿叶包裹的暗紫花苞看起来陌生,像是藏在叶间的一只眼,静静地窥视着房内的两人。
广桥和御台所相识十四年了,从没觉得她那般陌生。
“御台所大人,广桥有个忘不了的人。”
御台所抬起眼看她,牙齿轻轻地咬住下唇,不可思议似的。
“你终日在大奥,能见的不过是数名男子……难道是田沼主殿头?或者是一桥家的宗尹?”
广桥不做声。御台所的猜想南辕北辙,可也有些道理。她能见的男子有限,田沼意次和德川宗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了。相貌举止都是一等一的,风流洒脱,远胜寻常男子。
见广桥不做声,御台所更确定了,叹气说:“你也傻,为什么不早说?无论田沼还是一桥家的,虽然有正室,你是我身边的人,他们不敢亏待你。你在大奥熬到现在,也都是快三十的人了……”
按照江户规矩,过了二十便是“年增女”,二十五之后便是“大年增”,年近三十便是“老女”了。广桥忍不住想笑,眼看已是老女了,她却什么都没经历过。只有过一段朦朦胧胧的感情,还是不结果的花,甚至还说不上,因为花还没绽开就萎谢了。
“是京里的人。”广桥淡淡地开了口。
御台所的眼连眨了几下,显然是惊到了。过去那个人,过去那段情,广桥从未泄露过只字片语,一直埋在内心深处。只有午夜梦回时,那张脸才会浮现在眼前。
“堂上公卿?”御台所有些迟疑地问。
“堂上公卿,不过是羽林家。”
“你离开京都前,他没有挽留?”御台所皱起眉头。
“没有提。”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吧。”御台所怜悯地看了广桥一眼。
广桥笑着点了点头。寥寥数语,御台所已经懂了,所以生了怜惜,认为她傻。广桥也知道自己傻,何必记着一个不值得的男子?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忘不了。所谓情有独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你准备一直这样了吗?在大奥里熬到老。你陪着我,我是高兴的……但也不能不为你着想。”御台所又添了一句。
毕竟相识了十四年,彼此都有些感情。御台所在为她着想,广桥明白。
“广桥父母已不在了,也没什么牵挂。能留在大奥侍奉御台所,也是广桥的福气。”
御台所缓缓点头,忍不住又问:“那人……已成婚了吗?”
“没有特别打听过,只知道娶了别家独养女儿,姓了别家姓氏。也许早儿女成行了吧。”语气平静,脸上表情也平静,其实并不是矫饰。
不知从何时起,偶然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广桥已不难过了。她喜欢他,是她心甘情愿,他从没骗过她。她要离开京都,他没有出言挽留,也有他的考虑。他虽是公家出身,可不是长子,生母又不受宠,必须靠自己。他要的不仅是一个妻子,他还要向上爬的阶梯。她给不了他,他自然要从别处寻。
她想长相厮守,他却想出人头地,他当然没错,她也没有。要怪就怪他们当初的处境太差,穷公卿的儿女,没资格谈风月。
“是我鲁莽了,不该贸然提出让你做侧室的事。”御台所有些羞愧。
“御台所大人,请恕广桥违命的死罪。”广桥从蒲团上滑下,伏在榻榻米上。御台所让她做侧室,这是命令,她不答应就是违命。
“你快起来。”御台所忙忙地伸出一只手。
“广桥不敢。”她固执地不抬头。
御台所叹了口气,“我真想再要个男孩子……可我不能怀妊了。我不会再提这事了。你放心。”
御台所垂下眼,似乎有些哀伤。
“大奥里有许多女子,广桥可以帮御台所细细挑选,选一位可以信任的。”广桥柔声说,想让她高兴起来。
“也许我是妄想,想要一位流着京女血液的孩子。我会好好养他,教给他我知道的一切……广桥,你也会帮着养,对吧?”
广桥点点头。京女……大奥里不是没有京都来的。但能信的过的有谁呢?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的屋里人阿品也是京里来的,娘家姓藤井,算是半家,堂上公卿的最低级。
娟秀的小脸,纤弱的身材,阿品也是标准的京女样貌,在自己身边侍候了许多年,性情也温柔和顺,做侧室应该不错。不过,阿品会不会同意呢?也许同自己一样,阿品也有忘不了的人。给将军大人做侧室,能享受一生荣华富贵,可对有些人来说,荣华富贵并没有那么重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广桥知道这个道理。她要仔细问问阿品,如果阿品愿意的话,是个不错的人选。
“御台所大人,从京都跟来的藤井品如何?”
“藤井品?是你屋里的阿品?”御台所有些不确定。
“正是。也是公卿家的女儿。”
御台所歪着头想了想,随后叹了口气,“模样也不讨厌……你先问问她吧。”
“如果阿品愿意的话?”广桥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自会跟将军说。”
“将军大人会同意吗?”
“我说的,将军不会不同意。”御台所垂下眼睛,脸上带了微笑,看着是笑,却含着满满的悲伤。
“御台所若不愿开口,广桥来禀告将军大人。只需说是御台所大人的意思,将军大人应该不会拒绝。”广桥的心被御台所的笑刺痛了,赶紧自告奋勇说了一句。
“也好……”御台所点了点头,“虽然将军有侧室天经地义,但亲手献上一个女子,我难免还是心酸。广桥,你去办吧。”
广桥看着御台所,又想起初到江户时的样子。御台所还是小姑娘,有委屈、有伤心事也不愿说,只在心里藏着。实在憋不住了向她倾诉,细细的嗓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乌黑的眼里盛满了眼泪,一眨眼就会落下来,可她偏偏硬撑着,硬撑着让眼泪干在眼眶里。
御台所亲口去说实在残酷。谁也不愿把别的女子送到自家夫君的身边,御台所虽是天下武家女子之首,毕竟也是女子。广桥垂着眼,心里涌上一阵痛楚——这两年御台所受了太多折磨,而且是看不见的折磨。
明里还是锦衣玉食,无数女中前呼后拥,可内里却不一样了。从京都来的女子与将军大人恩爱,本就犯了大奥的忌讳;再加上不能怀妊,更是罪上加罪。御台所只有亲口劝将军大人置侧室,未曾想知保夫人那么快怀妊……别的女子怀了自家夫君的孩子,御台所心里有多煎熬。
所以才想出这个主意吧——找个京女生孩子,再由自己抚养,骗自己眼前的就是自家孩子。大奥里的时间似乎和别处不同:说快也快,转眼几十年过去,满头乌发里掺了星星点点的白;说慢又慢,一日一日、一刻一刻,像是停止的。若不想争什么,就没什么要做的事,永远是单调与无聊。
将军不能只陪着自己,那有个孩子在眼前也好:看着一日日长大,有乌油油的眼,粉馥馥的小脸,慢慢地,开始学走路,开始牙牙学语。御台所有了万寿姬,可她还想要个男孩子,一个流着公家血脉的男孩子。他会像将军,又和将军有区别,她要亲手养大他,把他养成比将军更好的男子。
御台所的想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可广桥不是不懂。正是因为懂,反而悲哀起来——这也是御台所的一点痴心。御台所方才笑她痴,其实哪个女子不痴?都是可怜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广桥与将军的斗争。
将军真心苦。
第47章 误会
上午是将军家治的自由时间,自从有了万寿姬,他常在上午入大奥,带着万寿姬在园子里玩耍。万寿姬还不到一岁,被家治抱在怀里,笑得格格的。园子里有和煦的阳光,杜鹃花打出密密匝匝的骨朵,再过几日就要开了。
御台所在杜鹃花边闲坐,一根枝条旁逸斜出,伸到她耳边,枝头带着一点红,是含苞欲放的花蕾。远远看上去,像是发髻上垂下的赤珊瑚坠。广桥坐在下首点茶,已和御台所说好了,待会御台所带走万寿姬,留她向将军大人进言,劝他收阿品做侧室。
虽是初夏,日头也有些毒,将军家治额上沁出了汗,两颊也有些发红。御台所怕万寿姬被晒伤,赶紧招手唤他们过来。
将军家治摸出手巾按了按额头,又在万寿姬的小脸上亲了亲。万寿姬伸出圆胖的小手,拉住将军家治的肩衣扯了又扯。乳母赶紧上前,想要接过孩子,将军家治摇手让她走开,笑嘻嘻地看着万寿姬,似乎不以为忤。
广桥把两只天目碗放在春庆涂台上,将军家治咕咚咕咚喝完一碗,似乎不够,眼睛溜溜的,看向另外一碗。御台所笑着递给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御台所腼腆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日光下闪了一闪。将军家治又喝干一碗,御台所和广桥都忍不住笑了。
“广桥点茶手段是一等一的,点出的茶却被当成解渴的俗物了。”御台所瞟了将军家治一眼。
“将军大人喝广桥的茶,是广桥的福分。”广桥赶紧行了一礼。
“广桥,御台所给你撑腰,我也要向你赔不是了。”将军家治做出又惊又怕的模样。御台所用怀纸按着嘴,笑个不住。
“将军大人说笑,广桥不敢受。”广桥放下手里的银瓶,恭恭敬敬地说。
御台所把万寿姬接过来,用手巾蘸水,擦了擦她的脸蛋。万寿姬眯上了眼,似乎有些困了。御台所在她额上吻了吻,轻声说:“我带万寿姬去休息,将军别过去了,在这歇会吧。广桥接着点茶。”
将军家治迟疑了一下,依言坐了下来。御台所向乳母看了一眼,抱着万寿姬往房里走去,乳母乖觉地跟在后面。
女中们也被打发走了,偌大的园子里只有将军家治和广桥两人。水快沸了,风炉上的切子釜发出嘟嘟的轻响,听起来像只打呼噜的猫。将军家治理了理身上的肩衣,刚才被万寿姬抓在手里,皱起一块。
广桥打开手边的桐唐草莳绘茶箱,取出小小的黑漆茶筒,倒出碧绿的茶粉。将军家治笑了笑说:“先喝温温的煎茶,再喝新点的茶,是效仿治部少辅的‘三献茶’吗?”
广桥抿了抿嘴,不知说什么好。三献茶是有名的掌故,说的是太阁丰臣秀吉手下爱将,治部少辅石田三成的事。据说石田三成原是近江一带的土豪出身,父亲把他送到观音寺做护卫。一日,丰臣秀吉放鹰打猎归来,进观音寺歇脚。天气炎热,秀吉口干舌燥,连声吩咐上茶。石田三成先上了一碗晾凉的茶水,秀吉一口喝尽;又上了一碗温温的茶,秀吉又干了;最后三成小心翼翼地捧上一杯新点的茶,秀吉拿在手里,觉得诧异,便询问三成缘故。石田三成不慌不忙地说,口渴的人不需要品茶香,得先解渴。解了渴后才能细细品茶味。秀吉点头称是,把石田三成带回,留在身边侍奉。
切子釜里的水滚了。广桥凝神静气点茶,将军家治也不做声,周围静极了,只有茶筅在茶碗里搅动的沙沙声。广桥把白天目碗放在他面前,灰白笠状碗盛着碧绿的茶汤,上面覆着细细的泡沫,确实是点茶的行家。
将军家治捧起碗喝了一口,轻声说:“火候正好。”
广桥低头行了一礼。
“今日御台所似乎有心事……”将军家治先开了口。
确实是青梅竹马的夫妻,御台所的心情波动,他怎会看不出来?广桥心里有些感慨。
“御台所是故意走的?留下你在这里?”将军家治有些惊疑不定,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幽深的黑眼睛,里面有隐隐的光亮,说不出是喜是怒。
广桥点了点头,轻声说:“广桥有话禀告将军大人。”
将军家治恍若未闻,只转过头不看她,握着茶碗的手指发了白。
广桥一时不好开口,只能静静等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切子釜里的滚水徒劳地冒出白气。只听一阵拍打翅膀的声响,一只黄莺落在身后的杜鹃花丛上,抖了抖尾巴,婉转地叫了起来,像在呼朋引伴。
“什么事?”将军家治像被黄莺的叫声惊醒,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他的眼神古怪复杂,似乎悲伤到极点,但又带着一点希望,像是病入膏肓,又期待奇迹发生的重病人。
“御台所大人……希望您能再立一位侧室,若是生下子嗣,御台所大人想亲手养育。”广桥淡淡地说,不带一点感情。
将军家治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像抬头望天的人被阳光灼痛了眼睛。
“已经有知保了。你和御台所说,知保若生下男婴,我会交给御台所养育。我早已想好了。”将军家治缓缓地说,语气沉痛,像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御台所大人……想要流着公家血脉的孩子。”广桥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有和盘托出了。好在将军家治也是公家女子的儿子,听了真相也不会勃然大怒。
将军家治定定地望着广桥,脸上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点……侥幸。广桥迎上他的目光,御台所想要的,她一定要帮御台所争到。
“公家血脉……是谁?”将军家治小声问,声音太小,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正是广桥身边的女中,藤井品,堂上公卿家的女儿。将军也是见过的。”
将军家治脸上表情不变,可空气突然变了,原先那种紧张一瞬间消失了。就像一根丝线被越拉越紧,眼看快要断了,可在千钧一发之际,拉扯丝线的手突然不见了,丝线软绵绵地丢在地下,歪七扭八。
“唔。我见过的。”将军家治扯动嘴角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
“阿品相貌好,性子也和顺,广桥可以保证。”见将军似乎不感兴趣,广桥急急地说。
将军家治慢慢地抬起眼,呆呆地望着广桥,广桥觉得他的目光穿透了自己身体,射向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相貌好……性子好……”,将军家治爆发出一阵笑声,“所以我就要收做侧室?御台所,你,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什么了?”
将军家治在笑,可脸色惨白,眼睛里有冷冷的火焰在烧。火焰应该是热的,可他眼里的火焰像是青色的,是被包在坚冰里的火。
广桥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不由得怕起来。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伏地请罪。
“广桥出言不妥,请将军大人责罚。”
“责罚?怎么责罚?”将军家治的嗓音里含着刻骨讽刺。
额头擦在地上,一阵阵的青草香钻进鼻孔,闭着眼,只等着将军的雷霆之怒落在头上。广桥有些惶惑,不知他为何突然暴怒。他已立了知保夫人做侧室,和御台所早不是一夫一妻,再立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广桥是大奥御年寄,性命都是将军大人的,任凭将军大人处置。”广桥横下心,闷闷地说。
“任凭处置?”头上响起将军家治森冷的声音。
将军家治这是动了真怒。一丝惧意从广桥心底泛起,慢慢漫向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