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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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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孩子了,子房……”我低语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们有孩子了……”
  “是,我们有孩子了,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子房看着我的眼,珍重道,如今他终于是展露了他最真实的一面,眼中的狂喜不可替代,“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阿卿,谢谢你,你给了我一种从未想过的生活,一个完整的家。”
  年少时候的家破人亡,面前的这个男子该是如何的怀念家的时光,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道,轻笑道:“我也要谢谢你,子房,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和鸣,莫不静好。你给了我我曾经奢望的感情,也给了我一个家。”
  “从此之后,你的家就是这里,阿卿,”他低语着吻上我的额头,“你放弃了两千多年后和家人一起的优越生活,选择了和我在一起,知晓了你的来历之后我一直在担忧,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想回到自己的年代,我该怎么办,”轻笑了几声,“如今我们有了孩子,我总算可以放宽心,不用再担忧你会离开,便是用孩子绑住你,便是说我自私,我也绝不会放你走了。”
  “傻瓜……”我惊讶于他的话语之中的忐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我的来历会让他这般不安,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抚摸着脖子上悬挂的那枚玉瑗,轻轻道:“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
  因为我的怀孕,子房大为紧张,刘季得知消息也开心的大手一挥,嘱咐纪成日日来为我把脉,奈何怀孕初期禁不起大的颠簸,子房也决定尽早返回,不再相送,一日纪成正在替我把脉,子房则忙于替刘季出谋划策,难得的不在我身边,不过日常的一些补药倒没断过,便是人不在我身边,也总会找人督促着我喝下。
  “孩子很好,只是你这段时间接连颠簸,有些疲惫罢了。”纪先生收回手,道,“日常嘱咐你的那些要记着,熬好的药要记得喝,不要嫌苦就偷偷倒掉,你也是做娘的人了,别再像小时候一般的使小性子,记得思虑过甚尤其伤身,还有……”
  “知道啦!”我吐吐舌,试图打断他的话语,“纪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柔柔道:“这个孩子也算是来之不易,我不会让他出任何问题的……”
  一时无言,半晌,纪先生忽而缓缓道:“卿儿,张司徒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笑语盈盈,“他给予了我几乎是常人做不到的尊重,包容我的私心与任性,从不拿条条框框来束缚我,”顿了顿,我抬头看着他道:“子房这个人,做的往往比说得多,他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其实他将一切都记挂在了心上,对我,对孩子,都是如此。”
  “那你觉得这样子的日子,开心吗?”
  “我知道纪先生的意思,”我道,“尽管如今的东奔西走并非吾愿,不过……”
  “不过有子房在的地方,就是卿儿的家,他在哪里,卿儿就在哪里,不悔,不怨。”
  

  ☆、明烧栈道。(改)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期转折期 写的不满意嘤嘤嘤
  此文修改过后的改本~~~
  《史记·留侯世家》记载:汉元年正月,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王赐良金百溢,珠二斗,良具以献项伯。汉王亦因令良厚遗项伯,使请汉中地。项王乃许之,遂得汉中地。汉王之国,良送至襃中,遣良归韩。良因说汉王曰:“王何不烧绝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乃使良还。行,烧绝栈道。
  而刘季遣子房归韩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怀的这一胎极为不稳,害喜现象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可我又怕饿着孩子,只有强行逼着自己吞下去,可是没多久又会吐出来,几番折腾,我自个儿的命几乎去了大半,而白日里山路颠簸,路途疲惫,我在外散步之时居然感觉小腹一阵抽搐,吓得差点哭出来,忙叫芙蓉前去叫人!也都怪我,孕吐的严重,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待一会儿,子房被刘季唤了去,也不在身边,在原地喘着粗气,等着芙蓉带人来。
  心中一直在乞求着上苍,不要带走我的宝宝,闭着眼,心里的恐惧全都聚集在了一处,好一会儿才听见芙蓉焦急的呼喊声,见她带着几人小跑着过来,对着身后那男子急切道:“这位大哥,我们家小姐是张司徒的夫人,如今正怀着身孕,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我捂着肚子,勉强打量着那人,身材魁伟,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的模样,那人微微沉吟了番,大手一挥便有人点头向来的方向跑回去,他走至我面前,道了声:“得罪了。”便将我小心翼翼的抱起,我此时已是神志涣散,竭尽全力道了声:“求求你,帮帮我的孩子……”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醒来时,只见一人坐在床边,神色颓然,见我睁眼,他一把拽住我的手,随后朝外唤道:“纪先生!纪先生!”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急急推门而入,见了我的那一瞬,脸上那么多的复杂神色才一一褪去,他长叹一口气,仿佛安心了般,上前几步,却又在离我床榻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对我关切道:“感觉如何?”
  我眨了眨眼,意识在那一瞬间回笼,忙拽着子房的衣角道:“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他生命力很顽强,放心,”子房轻声安慰道,那一瞬我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卿儿幼时受过一些磨难,身子底并不好,再加上前几年是否是大病过一场?”纪先生再次替我探脉,随后询问道,子房眉头微微一皱,揽着我的手一紧,半晌露出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悔恨的神色,叹道:“是我之过,我没有保护好她。”
  “那便是如此了,”纪先生道,“那一场大病祸及根本,寒气入体,你是否夜里时常会觉得手脚冰凉,而冬日更是难熬?”我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卿儿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却才怀的第一胎,本就凶险,更何况如今的巴蜀之路多是崎岖,于母于子都极为不利,”他皱了皱眉,斟酌半晌后试探道:“若是迫不得已,不如放弃……”
  “不行!”我不假思索的拒绝!手抚上小腹,别人都说母子连心,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有那样一个小生命正与我血脉相连,它正在我肚子里茁壮成长着,我苦笑一声,道:“纪先生,你也说了,我寒气入体,又因幼时的一些磨难,身子骨很差,那能怀上这一胎极为不易,我不能轻易的放弃这个孩子!”低下头,我喃喃自语,“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我不能放弃,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不会的!”子房抓住我的手,坚定道:“你我都还年轻,还会有很多的机会……”
  不会了……我心中道,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一旦放弃了这个孩子,我可能就永远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力,忽而悲从中来,我起身,于纪先生面前跪下。
  “卿儿你!……”纪先生忙要去扶我,我抬头看着他焦急的面容,一字一字道:“纪先生,卿儿自幼承蒙有你照顾至今,卿儿更是视你为兄长,此生从未主动求过你什么,可是这一次,卿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他的脸上忽而有些动容,更有着那显而易见的痛苦神色,他闭上眼,那一瞬我却觉得他好似内心在忍受极大的挣扎,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下面我说的一些,你必须要听好。”
  我眼睛一亮,急急道:“请纪先生吩咐,我一定做到!”
  除了日常饮食起居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外,此后我须得日日药不离口,更重要的一点是,纪先生明确表明,我们不能再跟着他们前进,“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巴蜀之道自古难走,前路更是漫漫,而我如今正是怀孕初期,胎象十分不稳定,他吩咐我们立即返回,于平地修养,而且车速不能过快,子房即便有再多的不舍,也只得放弃,准备回归韩国。
  我知晓他心中的纠结,韩国固然是他的故土,可韩王成对他心怀芥蒂,处处猜疑,他虽为韩国司徒却处处受制,远不如在刘季这里受人尊重,刘季知人善用,他在此可以大展拳脚一平生抱负,此番之下他自然更愿意辅佐刘季,对于韩王成,只怕只想逃避罢了。
  夜里,我感觉身旁之人辗转反侧,久久不眠,不禁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他似是一怔,随后歉然道:“真抱歉,吵醒你了。”
  “怎么了?”我柔声道,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却能感受他此刻心里的情绪万千,他笑了几声,安慰我道:“无妨,时候不早了,你快睡吧,这样对孩子不好,”我却只是摇头,他关切道:“可是觉得冷?”言罢便将我往怀里带了些,我顺从的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闷闷道:“如果觉得不舍,便是多呆些日子也没关系的。”
  他断然拒绝,“如今你和孩子才是我最重要的,其他一切皆是排在你们之后,”话语之中透露着一贯的果断决绝,子房这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不会再改变,即便内心会叫嚣着如何想要逃避那被束缚的生活,他也不会表露在脸上,不得不说,这样的他,让我有些心疼。
  “说不定此番你回去,韩王会有所改变呢?”我柔声劝慰,尽管这番说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他轻轻摇头,黑暗之中抚上我的面容,叹道:“切记莫要思虑过甚,纪先生吩咐过的,你又忘了吗?”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他轻点着我的脑门打断道:“好了,我们明日便向汉王请辞,我意已决,无需多说,睡吧……”
  “那你也不要多想了,早些睡。”我揉着眼嘟哝道,其实已有些倦意,自怀孕之后我越发容易困乏,子房吻了吻我的额角,轻声应了应,然后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我就这般安心的睡去。
  第二日午时,我才洗漱完毕,抱怨着子房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来让我睡了这么久,他只笑着抱臂看着我不语,我在梳妆台前由着芙蓉替我挽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髻,他就始终这样静静的看着,铜镜之上映照出他模糊不清的影子,一切仿佛岁月静好。
  “好了吗?”子房如同现代一个标准的老公,在一旁安静的等待自己的老婆化好妆再一同出门,他扶我起身,小心翼翼的揽着我的腰向外走去,我心中哀叹,这才两个月呢,就这样体贴周全,那之后的几个月,我岂不是连门都不能出了……
  “见过汉王。”
  我们到刘季营帐的时候里面只有他与纪先生二人,刘季示意我我们起身,打量我半晌,道:“是消瘦了不少,此番回去可要好好将养着,替子房生一个大胖小子!”
  我脸一红,只得道:“卿儿遵命。”
  刘季哈哈大笑,转而看向子房,语气之中不无惋惜,“本王能得如此大业,全倚仗子房的谋划,此番你我在此分别,实在是不舍。”
  子房揖手,貌似神色如常,却也看得出情绪的些许波澜,“良承蒙汉王不弃,予以信任至今,良无以为报,唯有离别之际再献以一计,以解汉王后顾之忧。”
  “子房请说。”汉王扬手道,子房思索几番便道:“待汉军经过之后,汉王可以点燃栈道,将其完全烧毁,这样便可绝项王之疑心,既然汉军没有东进的机会,那项王自然会放松警惕,汉王再趁机于关中修整,待有朝一日举兵夺回中原。”
  “这般,岂不是自绝后路?”刘季眉头皱起,似是有些不满,子房再向纪先生揖手道:“对亏了纪先生提醒,前几日良发现除却如今的这条路之外,还有另一条路可返回关中,所以此路即使损毁,也不成问题。”
  纪先生亦是赞同道:“此番不仅可以让项王消除顾虑,还可以防范那些诸侯军队的入侵,尤其是章邯的军队,张司徒此计可算是用心良苦。”
  刘季捋着胡子,不过片刻便拍掌叫道妙哉,“既然如此,便麻烦子房,回去的时候将那些栈道烧毁,本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子房定不辱王命!”子房揖手应承道,言语之中坚定无比,我下意识的去看向纪先生,他却恰好也看着我,目光晦涩难明,好似有着千言万语,我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心中暗暗道,我们会再见的,纪先生,一定会。
  子房带着我,可以放缓了速度,这般走走停停,等回了中原,竟然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偶遇韩信。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
  巴蜀古道地广人稀,寒冷偏僻,自古以来皆是流放犯人的蛮荒之地,秦岭山中,更是荒凉异常,初夏四月,淮河一带到处是鸟语花香,麦苗翠绿,菜花金黄,而北国秦岭群山,还是一派残冬气息。
  我怀着身孕,子房更是小心异常,时常停停走走,一切皆以我腹中孩子为主,每每被孕吐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子房常常揽着我的小腹,叹息道:“这个孩子,也实在是不省心,老是这般折磨他娘亲。”
  我只有笑笑,道:“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只是孕期的自然反应罢了,我的朋友怀孩子的时候,有比我更吐的更厉害的呢。”
  他忽而沉默,随后斟酌道:“你指的朋友,可是在你家乡的?……”
  我顿觉失言,捂着无奈的摇头苦笑,怪不得别人都说怀孕傻三年,子房虽然不提,可我知道他对我的世界有一种本能的抵触,几番接触之后我也都会尽量避免这个话题,结果今天却不经大脑的说出来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也都记不大清了,不说这个了,”我道,他不语,正想说些什么时忽而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我俩皆是不由自主的皱眉,为了确保我与子房的安全,刘季亦是拨了数十人护送我们二人回去,这数十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有哪个马贼会如此不长眼,挑我们这块硬骨头下手?
  子房叫我在马车里好生呆着,唤来芙蓉陪伴我,自个儿挑帘出了马车,我在马车内左等右等,久久不见他回来,心中不安,便叫芙蓉扶着我下马车,芙蓉起先不愿,我便准备自个儿爬下马车,她被我吓到,这才答应了。
  往前走几步,却见两方对峙,一方自是子房,另一方的数人皆着衣甲,看上去并非是普通的山贼,而两方皆是有些狼狈,看得出已然发生过一场激斗,可对方不过寥寥数人,却敢与子房为敌,还将护送我们的人伤至此,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人。
  “交出粮食,我便放你们走!”那人不多言,只是冷冷道,子房双手负于身后,亦是冷了脸,嗤笑道:“如今形势足下还敢这般言说,倒也是好胆量!”
  原来是来抢粮食的,我思忖着,只是为首那人怎么看都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忽听芙蓉惊叫一声,冲我耳旁道:“小姐,那位是上次帮了咱们的那位!”
  记忆瞬间回笼,我想起在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对我道:“得罪了。”的男子,的确就是他!可他明明是刘季的手下,怎么会……
  是逃兵!我忽而意识到,一路上有层层险峻山峰,千丈峭壁,行李,粮食皆要靠士兵背负,可是汉王部众出生入死,灭了秦朝,不能荣归故乡却背道而驰,与故乡越来越远,失望之后便是逃走,而萧何对其亦是无可奈何,只有听之任之,我面前的这人只怕也是如此。
  照理说他见了子房,应该就能知晓我们的身份,可是如今他们并无退缩之意,只怕是他官职低下,并不曾见过子房!念及此,我忙走上前,立于子房的身边,在他耳边悄声道:“这是汉王的手下!上次帮了我的就是他,不要动手!”
  不过片刻的犹豫,子房便果断的挥手让诸人退下,我上前几步,他却从身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微笑着摇头示意无妨,随后便冲那人道:“上次承蒙恩公出手相救,妾身一直不曾找到机会相谢,今日相逢,妾身总算能一了心愿。”言罢便要行礼,那男子瞧见是我,随后便是一怔,下意识的双手来扶我,“夫人万万不可!”
  言罢,他朝我身后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位便是张司徒,”随即对子房朗声道:“不知是张司徒,多有得罪了。”
  “还请问恩公姓名,妾身愿铭记于心。”我道,他冲子房点点头,随后淡然道:“在下韩信。”
  韩信?!
  哪个韩信?!
  那个萧何月下追的韩信?!
  那个对刘季说点兵多多益善的韩信?!
  那个助汉王打下半壁江山的韩信?!
  我一时怔住,韩信似是发现我神色不对,皱眉道:“司徒夫人?”
  我猛地回过神来!他狐疑道:“司徒夫人为何这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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