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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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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斗胆敢问,沛公如今可有把握赢得楚军?”
刘季不语,子房揖手再道:“如今我们力量不足,羽翼未丰,此时向楚军发难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且到巴蜀之地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到时再谋大业。”
众人一时不语,刘季座下的萧何忽而爽朗一笑,站起身来冲刘季拜了拜道:“臣觉得司徒大人此言有理,巴蜀之地固然偏僻,却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还望沛公三思。”
刘季挥手撤去了一旁服侍的美人,烦躁的按住自己的额角,半晌才不情愿道:“也罢!也罢!好歹还算个汉王!老子也认了!”
子房揖手,于诸人之前先行恭敬道:“良拜见汉王。”
有子房在前,在座众人也都赶紧站起揖手作拜,我忙低着头,顺着他们的声音也喊了句:“拜见汉王。”
起身时,看着自家男人站在正中央,光芒四射自信逼人的模样,我心中不无欣慰,我顾卿挑男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晚上,我与子房正在闲聊,却忽而听门口有人通报,竟是刘季亲自而来,我们忙迎上前来欲行礼,却被刘季托住,道:“子房,顾卿,你们起来,不必多礼。”
子房这才拉着我站起,刘季叹道:“这么晚来打搅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大手一挥,身后两个身材火辣的女子上前几步,将各自手里的一个箱子搁在矮几上,并将其打开,推至我们面前,“这里有黄金千两,珍珠二斗,美女两名,今日我刘季能够封作汉王,全靠子房你还有顾妹子的鼎力相助,我刘季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这些便赐给你们二人,作为答谢。”
赐黄金珍珠也就罢了,居然还赐美女?我怔了怔,居然还是当着我这个正房的面儿,要替子房纳妾?兴许是刘季左拥右抱的成习惯了,以为天底下的男子都应如他般枕边人一个接一个,而女子也都应习惯一夫多妻的,可我却不习惯也不可能习惯!心里瞬间堵得慌,一时也不知所措,拒绝也不是收下也不是,一时无语,只有低着头不说话。
“汉王使不得!”子房向前一步道,连忙揖手道:“汉王于良有知遇之恩,更是助韩国夺回故地,这份恩情良此生难忘,”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更何况汉王是阿卿挚友,兄长,曾帮过阿卿良多,于情于理,良都应尽自己绵薄之力,实在不敢以此邀功。”
“诶,话虽如此,但我向来赏罚分明,子房你替我出谋划策,劳苦功高,自然是要赏!”刘季摆摆手道,子房推辞,看了我一眼,只得道:“良本事不足,却只替您谋得一个汉王,是良之过,这些财宝美女良实在消受不起,还请您收回。”
“我刘季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刘季冷声道,手一挥,那箱子便合了起来,子房还欲再劝,我却见刘季脸上隐隐已有不耐,只有强压心中的不喜,忙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接过话头道:“那卿儿就恭敬不如从命,替子房收下了这些赏赐,在这里先谢过汉王了。”
“哈哈,”刘季复而大笑几声,道:“还是顾妹子识趣,子房,你这点可要向她学学!”随即对着那俩莺莺燕燕道:“还不见过司徒大人和司徒夫人?”
“妾身见过司徒大人司徒夫人……”二人声音如同黄莺出谷,看模样也不过十四五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里,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倒也是挺喜人的,有一个甚至大着胆子抬头朝子房看了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去,子房本就俊朗,加上他自幼受到的贵族教育,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感觉,寻常女子见了他又哪有不动心的?更何况这俩人,知道自己是要来服侍这位公子如玉的司徒大人,只怕早就欢喜的不得了了吧。
秦朝民风开放,不似后来封建社会那般对女子的压迫,朝着喜欢的男子示爱是十分正常之事,我努力维持着笑容,却在心底将张子房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好好地干嘛非要生得一副这么好看的皮囊,真的是……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走了。”刘季道,我们忙行礼,道:“恭送汉王。”
刘季走后,我转而看向那两个送来侍寝的姑娘,模样俊俏,娇小可人,较之如今已经二十六岁高龄的我,的确是风中摇曳的两朵娇花,子房不语,只是看了我一眼,随即一甩衣袖便坐到一旁不言语,我只得长叹一口气,张子房啊张子房,你以为我想收下这两个麻烦?可是当时刘季已然有些恼火,他如今即为汉王,有些赏赐便由不得你拒绝,无论是美人,还是财宝!
以我与刘季的关系,他居然会送美人到子房这儿,无疑是因为他将美人作为一种奖赏,将男子三妻四妾作为一种寻常,他断然不会明白我与子房的那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感情,我揉了揉额角,这两个麻烦看起来还要我亲自解决,只有走到她们面前,柔声道:“两位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可还有家人?”
其中那个胆子较大的姑娘回道:“回姐姐的话,我们都是孤儿,家中已无任何亲眷。”
姐姐你妹儿,姐姐你全家!我无名火起,谁允许你当我妹妹了!还没爬上子房的床就开始乱喊了吗?我狠狠瞪了一旁岿然不动的白衣男子一眼,他却只是自顾自的喝茶,并不理会我的怒气冲天,强压其心头的火,我冷笑道:“不要叫我姐姐,我家中排行最小,并无姊妹。”
那个姑娘自知失言,忙道:“夫人,雀儿知错!还望夫人不要怪罪雀儿!”
我心里莫名烦躁,拿这两个烫手山芋无可奈何,那唤作雀儿的姑娘见我毫无反应,跪下来连连磕头,“夫人,雀儿错了,可雀儿是真心喜欢司徒大人,还望夫人不要赶雀儿走……”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只是眼中的光芒太盛,而投向一旁喝水的子房的目光又太过□□裸,浅薄的心机一眼就看到了底,深吸一口气,我冷声道:“好了,起来吧。”
“司徒大人,奴婢是真的喜欢您,司徒大人……”那雀儿反倒朝子房那般爬了几步,开始一诉衷肠,我心中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怒喝道:“够了!再出声就滚出去!”
那雀儿一时怔住,似是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抬头向子房求助,子房却只是啜了一口白水,目光笔直的望向前方,没有半分留在她身上,只听他淡然道:“司徒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下去吧。”
仿佛是不可置信,仿佛是不曾想过会有一个男子会对她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身体毫无兴趣,雀儿瞬间止了声,只是看着子房的脸,一点一点的后退,直到出了屋子,子房的目光却始终平淡如常,不起波澜。
我感觉心里头有一股火,蹭蹭直往上冒,便走到子房身边顺手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这才好了些,头顶却传来子房带着些许好笑的声音道:“你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
我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姑娘至始至终都不言不语,安静的站在一旁,害得我险些将她遗忘,揉了揉额角,我颇有些艰难的开了口:“这位姑娘……”
“奴婢绝无任何非分之想,只是汉王命奴婢前来侍奉司徒大人,不得不从,”那女子这时才出声,声音不卑不亢,缓缓回答,“奴婢知晓司徒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不愿使二位为难,只是奴婢家中亲人悉数去世,无所可依,但求司徒大人能告知奴婢一条活路,奴婢感激不尽。”
我这才注意到,其实这个姑娘心思更沉稳一些,也更知趣一些,子房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的,他摆摆手淡然道:“你先下去吧,只要你老实些,我自会如你所愿。”
那女子低头称是,随后安静的退出屋子里,待外人悉数离开,我才扑到他怀里,用力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肉,恶狠狠道:“刚才干嘛不出声,嗯?那两个小姑娘很漂亮舍不得了是吗?”
子房苦笑几声,摊手只叫无辜,“我本想拒绝,就是不想你生气,谁知你却答应下来,那这个麻烦你便自己解决,”随后轻笑几声,低声喃喃道:“便是看你吃醋的模样也挺有趣,今日你倒是少见的沉不住气。”
我瘪瘪嘴,不得不承认方才的确是冲动了些,只是那雀儿的所作所为我无论如何也看不顺眼,却真没想过要跟她那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发脾气,赌气道:“那两个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年轻貌美,哪像我,如今年老珠黄,色衰爱弛……”
忽而有个吻轻柔的落在我的唇上,如同羽毛一般,我听到他轻笑几声忽而将我抱起,在我耳边小声道:“你不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年下邳初见时候的那个身着男装的小姑娘……”
我一时间羞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推他说:“可那些赏赐该怎么办,我们还没想好……唔……”
“那些事明日再说吧……”他附身下来抵住我的额头,黑色的瞳仁里带着满满的笑意,“阿卿,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脸一红,自然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事,半推半就间,烛光微醺,落下一室的旖旎风光。
第二日,子房就带着刘季赐来的珍宝,和那个叫雀儿的姑娘,直径从霸上赶到了咸阳,去见了项伯,我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将这些赠与项伯,是为了托项伯劝说项羽,将汉中地方也封给刘季。
汉中是块盆地,也属偏远之区,可是土地肥沃,物产富饶,最重要的是若是想从巴蜀进入关中,一定会经过汉中,若能争取到汉中之地,刘季日后向关中进兵则要方便许多。
结果自是不会让刘季失望,子房回来之后将结果告知刘季,刘季一时高兴,一点也不关心那美人到底到了何处去了,只是将子房狠狠赞扬了一番,至于他赏赐的另外一个美人儿,我只听芙蓉说好似被子房安排到了某个小城里,生活也算是衣食无忧,也算满足了她的愿望了。
又过了好几日,刘季领着他明显壮大的队伍,准备启程前往汉中的南郑了,我们本该在霸下就分手,可结果却是我坐着马车,子房骑着马,送了刘季一程又一程。
☆、包子问世。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我取了一个如此逗比的名字= =……
分封之后,项羽士卒思归故乡,而他坑了二十余万关中降将,诛杀子婴极其家眷,一把火烧了咸阳,无颜做关中王,干脆便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有谁知之者!”便准备回彭城,而就是在鸿门宴之后,陈平、韩信二人叛离项羽,归于刘季麾下,后来替刘季的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项羽更是接连败在他们二人手下。
而项羽,在刘季准备前往巴蜀之际,仿佛是为了弥补他一般,又分给他三万的兵马,让他们跟着刘季的直系军队进入汉中,之后出国与各诸侯国,或是出于对汉王的仰慕,陆陆续续也有人加入刘季的队伍,刘季明显发现他的队伍壮大了。
“即便项王分给了您三万的人马,也同意将汉中分给你,可依其多变的性格,只怕仍是会对您怀有猜疑,担心您会再度回来。”子房分析道,刘季也不禁点头,“本王也这么觉得,一旦项羽或其他人进犯汉中,只怕我也是难以抵抗啊……不知子房有何良策?”
子房偏头思索了番,不确定道:“良还需观察周围地形才可确定,还望汉王能再给良一些时间。”
刘季本与众人商议要事,见天色已晚便留宴,子房不欲留我一个人,便请求刘季一同带上我,下面有人逐渐端上来菜肴,我一边分神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一边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叶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常常没什么胃口,兴许是白日里马车坐得太久,颠簸的有些难受。
趁着刘季与其他人说话的空当,子房转过头看,见我有些无精打采的,皱眉道:“怎么,是菜不可胃口吗?这几日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瘪瘪嘴,叹息道:“不清楚,大概是马车颠簸的有些难受吧,奇怪,明明很久之前就已经习惯了的……”
子房正欲说些什么,恰好此时有一人端着一盘烤肉搁在我面前,看着那似还冒着油光的肉,我只感觉一股油腥味窜入我的鼻腔,瞬间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上涌!忙偏过头干呕起来,仿佛要将胃酸呕干净了才好,却一不留神打翻了桌上的酒杯,惹得周遭的视线齐刷刷的袭过来,子房则慌了神,忙搁下筷子轻拍着我的背,“你怎么了?!”他急急道,我捂着嘴连连摆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啜了一小口之后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胃还是有些难受,不禁抬头冲刘季歉然道:“望汉王见谅,妾身这几日身子不爽,刚才失态了,”随后扫视一圈,柔声道:“扰了各位的兴致,妾身在此先赔罪了。”
“哎,你又不是故意的,何罪之有!”刘季摆摆手不在意道,他不拘小节,不把这些礼节上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关切道:“既然不舒服,待会儿便让大夫给你瞧一瞧,常年东奔西跑的,也是苦了你了。”
下面诸位将士皆是应和,话语之中皆是关切之语,我一一笑过,本想拒绝,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求助般的去看子房,却见他怔怔看着我面前的那盘肉,仿佛出了神,直至我出声唤他,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轻笑几声,冲刘季揖手道:“多谢汉王关心,那便麻烦您了。”
诶!我才不要看大夫!私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回头见我,眼中却是有股隐藏着的不确定的期待与欣喜,我眨眨眼,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之后子房试图向我碗里添些肉食,被我果断坚决的拒绝,我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再失态一次,他却不生气,反而笑的更加开心,我疑惑的打量着他,他却只是嘴角噙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
晚宴之后,子房匆匆与诸人告别,便拉着我回了自己的帐篷,我嘟着嘴撒娇道不要看大夫,他却不容我拒绝,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坚决的时候,只有抱臂冷着脸坐至一旁,过了一会儿,一人影在门帘前站定,不等我开口,子房便道:“请进。”
我把头偏向一边,不准备搭理这个大夫,岂知我听子房道:“纪先生,辛苦你了。”那一瞬间赶紧回头,果不其然,那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是纪成!
“纪先生!”我欣喜道,赶紧站起小跑至他面前,子房却不容拒绝的姿态拽住我的手拉至他身边,叹道:“阿卿,你慢点,小心摔着。”
“哪有那么娇气。”我嘟哝道,纪先生只是轻笑,随后对子房揖手道:“客气了,张司徒,”随后对我道:“卿儿可是不舒服?”
我无奈道:“哪有不舒服,只是白日坐马车有些难受,颠的有些想吐罢了,谁知道子房非要让我看大夫,自小就没那么娇气,就怪他草木皆兵罢了。”
“纪先生,你且替阿卿探探脉,”子房无视我的话语,只是对纪成吩咐道,话语之中似乎也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期待着什么,纪先生点点头,走至一旁,坐下之后示意我伸出手来,随后二指落在我的右手手腕上,闭上眼感知,我则借机打量着他,好久没见,他黑了些,却显得更加健康了些,一看就是常年驻守在外风吹雨打,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沧桑,我本以为前来替我看病的不过是普通的大夫,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不过他的医术向来高明,也更得我信任一些,刘季也算是思虑周全了。
一会儿,我察觉那落在我手腕之上的手微微一颤,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一般,那双眼之中居然带上了几分震惊与苦楚,不禁试探道:“纪先生?”
须臾之后,他恢复如常,收回手来,对着我微微一笑,柔声道:“恭喜你,卿儿,你当娘亲了。”
我瞬间怔在原地!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冲着我浅笑,看着他冲一旁的子房揖手道:“恭喜了,张司徒,卿儿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子房显然比我更快反应过来,他似乎并无意外,只有惊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面上仍是淡淡的,只有那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喜悦,他道:“多谢纪先生,阿卿身子骨不是很好,还望纪先生多多费心了。”
纪成称是,子房从屋外唤来芙蓉,嘱咐了她几句,再由她领纪成出去,待纪成离开之时,我仍是处于震惊之中不曾回复过来,直至有一双温暖的手拽住我的手,我才呆呆道:“子房……”
“恩。”子房吻着我的手,柔声回道。
“是真的吗?……”我眨眨眼,刚才的那一切仿佛是一个梦,“我是说,纪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喃喃道,将我护在怀中,我下意识的抚上自己仍是十分平坦的小腹,我的经期向来不准,可能是因为少时顾三饱受虐待的缘故,即便我努力的调养,可底已经有些亏空,可如今有人告诉我,我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是我和子房的孩子,是我和我最爱的人的孩子,是我跨越了千年时光才得以结合的一个孩子!我笑着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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