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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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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说的是!”胖小子蒋貅凑上来,朝晋阳侯府的车架探头,“咱们人多不虚!我看他家孙辈的少爷小姐们都没来,没什么气势!”
    蒋貅是蒋盈的堂弟,因着长日养尊处优,越发发福。
    蒋老爷瞥他一眼,打一把他的头,斥道:
    “人多有个屁用!晋阳侯夫人一人就足够镇场子了!”
    “这样啊……”蒋貅抬起胖乎乎的手挠头。
    “但貅儿有句话说对了。”蒋老爷沉了沉气,不再看向晋阳侯府,“咱们占理,不必虚他们;况且有徐大人在,虚个球啊虚!”
    蒋家人闻声,皆直了直身子,雄赳赳气昂昂。
    薛氏放下车帘,掩面一笑:
    “母亲,蒋家人蓄势待发呢!跟要打架似的!”
    老夫人嗔她一眼:
    “失去亲人到底可怜,你别因着人家蠢笨就笑话。脑子是娘胎里带来的,谁也不能选。若都跟咱家孩子一样机灵,可不乱套了?”
    薛氏强忍着憋笑。
    若论揶揄人的功夫,老夫人称第二,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她遂附和:
    “是。可不都因着母亲您的血缘好么!”
    “就你嘴甜!”老夫人笑嗔,又道,“老二与老三的车都紧跟着?”
    薛氏点头:
    “撑场子嘛,自然都来了。”
    老夫人欣慰一笑:
    “老二做得不错。他虽对郑氏宠爱万分,可一旦出事,孰轻孰重到底是拎得清的。”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老子比儿子强啊。”
    薛氏拉着老夫人的手:
    “南淮还小,慢慢教也就是了。”
    老夫人点点头。
    一时车马停下,晋阳侯府众人却不下车,皆在车上闭目养神。
    蒋家人站得笔直,正对城门目不斜视。却依旧有人忍不住偷视晋阳侯府。
    蒋貅拿手肘怼了怼身旁的兄弟:
    “他们什么意思?车也不下,故意摆谱呢!”
    他兄弟翻个白眼:
    “徐大人是京城来的,据说陛下及其信任,是了不起的人物!到时候看他们能怎么装?难道要藐视朝廷,藐视陛下么?”
    蒋貅一愣。
    他兄弟又道:
    “嘿嘿,扣帽子的事,也不止他们一家会干!”
    咳咳!
    蒋老爷蹙眉清嗓。
    孩子们一顿,忙闭嘴低头。
    …………
    相比城内的喧闹,城外几乎安静得有些过头。
    徐故端坐车中,不时整一整自己的官服官帽。
    侍从驾着马,自车外探下身:
    “大人,前头就是城门了。晋阳侯府与蒋家都候着,百姓们亦夹道欢迎。”
    徐故心头暗笑。
    夹道欢迎?
    怕是夹道看戏吧!
    他又整一下腰间玉带,沉声道:
    “走吧。”
    走入那座城门,自己亦是戏中人了。
    …………
    “来了来了!新知府的车架!”
    “哪儿呢?怎么看不见?”
    “那个那个!”
    一阵喧嚣后,百姓总算看清,霎时一片安静。
    并非因着气派威严,而是……太不起眼了!
    尤其晋阳侯府与蒋家恁大阵势,几乎举家出动。新知府的队伍夹杂其间,总显得有些可怜。
    薛氏挑帘看了看,向老夫人笑道:
    “徐知府好清廉。”
    老夫人这才缓缓睁眼:
    “是个聪明人。”
    只见知府车架缓缓顿住,徐故从容下车,先向百姓行礼,然后才是两户气派人家。
    一时抬头,众人皆挤破了头要看。
    只见他立身端直,不似寻常文人孱弱。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轮廓明晰锋利,眸子似一把利剑,叫人背脊一寒。
    徐铁拐,如铁刚直,如铁冷漠。
    “蒋姓氏族。”徐故四下扫一眼,停在蒋家上下打量,“这是何意?”
    蒋老爷上前,白一眼晋阳侯府的车架,只行礼道:
    “请知府大人做主。我家小女前日……”
    “这件事啊……”徐故打断,一番沉吟,“我听说过。凶手是晋阳侯府的二夫人,不过……死了。”
    蒋老爷恨恨,死盯着晋阳侯府:
    “关在府衙也能死,只怕当日她杀我小女便是受人指使。如今败露,某些人要杀人灭口吧!”
    四下闻声,一片哗然。
    晋阳侯府二老爷与三老爷亦下车来,与徐故相互见礼。
    三老爷遂道:
    “鄙府此来本是为了迎接大人,怕您初来乍到认不得路。谁知遇上蒋老爷喊冤!”
    他笑了笑:
    “既说到那事,我们免不得解释一番。实在是二嫂迷了心窍,为夺世孙之位暗害公主。好巧不巧,她又以为蒋小姐将真相偷听了去,这才害了一条性命。”
    三老爷顿了顿,换做正色:
    “大人知道,咱们府上一向是遵纪守法的。真相大白,二话不说就将二嫂送进府衙。不过……如今不明不白死了,我们也纳闷呢!”
    他余光看向蒋老爷:
    “也不知,是否有人报仇心切,贼喊捉贼?”
    蒋家人一惊。
    四下百姓也一惊。
    双方这般互咬,真相越发扑朔迷离了!
    不待反应,老夫人的车架中竟传出呜咽之声。
    二老爷与三老爷忙迎上去相劝,孝子之心可见一斑。
    “老三你闭嘴!”车中苍老声音忽斥道,“蒋家孩子去了,老婆子是感同身受的,你怎能这般说话?”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又道:
    “这匆匆月余,先是公主,再是二媳妇,连我那小孙女也险些丧命!老婆子都这把岁数了,成日提心吊胆,怎么尽遇着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事?事到如今还不完,府上竟受小人言语冤枉。”
    二老爷与三老爷俱摇头叹息,四下百姓也有跟着哭起来的。
    “那个新知府,”老夫人哽咽两声,“你叫什么来着?”
    徐故面无表情,只行一礼:
    “徐故。”
    老夫人继续啜泣:
    “徐大人,你要给蒋家做主,也要给我们做主啊!二媳妇总是在府衙没的,不查清楚,让两家人相互冤枉,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吓!
    这招移花接木好漂亮!
    三言两语间,将责任尽说道府衙身上。
    而蒋家今日的行径,自然就成了逼迫新知府,而并非晋阳侯府。
    徐故眸子沉了沉。
    传闻中的晋阳侯夫人,宝刀未老啊,还未完全入城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他默了半刻,向老夫人的车架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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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如此断案

  二老爷、三老爷皆朝他看去。
    徐故彬彬有礼,可一身气度,却是如钢铁一般,与四周众人尽是冷漠疏离。
    “晋阳侯夫人节哀。”徐故行礼,“徐某既来川宁接任知府,自然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
    他退后几步,又兼顾着蒋家众人,道:
    “还请各位放心,徐某必定给出满意的答复。”
    “只是……”
    徐故忽顿住。面色一瞬阴沉,眸子似一把出鞘利剑,噌地刺向人心。
    四下氛围霎时冻结成冰,他接着道:
    “二府这样大的接迎阵仗,徐故小小知府消受不起。徐某的俸禄虽不多,却足以行路,随行之人也认得路。晋阳侯夫人、蒋老爷,都请回吧。”
    说罢,他也不再上车。两袖一拂,清风徐来,徒步朝府衙行去。
    在重重人群排排仪仗中,再没了初入城门的渺小。此时只身一人,反倒高大许多。
    “徐知府清廉啊!”
    “铁面无私。”
    “年轻有为。”
    ……
    百姓们议论四起,再没心思看晋阳侯府与蒋家互咬的戏码,注意力全转移到了新知府身上。
    说白了,贵人们的恩怨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与他们没什么切实的利益关联。
    而一方知府的个性,却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人群的角落中,懒散少年抱着一包板栗边剥边自笑:
    “厉害啊,还没进府衙就收买了大片人心!”
    苏敬亭抓一把剥好的板栗仁:
    “徐铁拐是真清廉。他有多少家底,大理寺还能不知?”
    懒散少年呵呵两声:
    “清廉与收买人心不矛盾啊。有些人的欲望不在钱。”
    苏敬亭转头:
    “比如你?”
    少年轻笑:
    “我的欲望嘛,在板栗仁……诶!我刚剥好的板栗仁呢?”
    他强压着火气,缓缓转向苏敬亭,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苏敬亭背脊一麻,抬腿就跑。
    “老苏!你给老子站住!”
    只闻一声怒喝,周围人左瞧右瞧,却不见半个人影。
    见鬼了啊!
    众人不解。
    自然,也没人在意深究,左右还是新知府的事更吸引人。
    ………………
    徐故一脚迈进府衙,大门一关,将街道的喧嚣霎时隔绝。
    他暗自舒了口气。
    果然,还是喜欢安静之地啊。
    冷冷清清,对于旁人来说是寂寞;可对于他,却是离不开的安全感。他的世界,不需要太多人。
    “大人。”亲随赵阿四奉茶而来。徐故不习惯丫头伺候,故而这些事皆是侍从代劳。
    徐故抬了抬眼皮,接过吃茶。
    赵阿四只笑道:
    “一路之上尽是百姓夸赞。看来,大人在川宁的第一步是稳当了。”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的事,是最不能掉以轻心的。”徐故沉声,又问,“晋阳侯府与蒋家都散了?”
    赵阿四撇嘴,一脸嫌弃:
    “都散了。这两家也真是的,来城门堵大人,不是诚心给大人难堪么?一家子披麻戴孝,另一家子连车也不下,看着就烦人!”
    徐故哼笑一声:
    “晋阳侯府不下车相迎,那是公侯家的傲气。他们若对小小知府恭敬客气,反倒惹人猜疑。那样的人家,最怕猜疑。”
    更怕来自京城的猜疑。
    “至于蒋家,”徐故又道,不自主地冷笑一声,“那是真蠢!”
    对于蠢货,就不能让他们拖自己的后腿。
    赵阿四忽压低声音:
    “大人的意思是……不管蒋家死活了?可太后那边,是否……”
    “太后哪有这闲心?”徐故呷一口茶,“来此之前不是让你查过么?蒋家狐假虎威之事还少了?此番吃点教训也好,省得成日打着太后的名头鱼肉百姓!”
    赵阿四应声,心头自明白,遂道:
    “那我去取卷宗,大人先看看案子。”
    正要转身,徐故忽抬手:
    “不必了。压两日,判郑氏畏罪心虚,藏毒自尽便是。”
    赵阿四愣住。
    徐故又道:
    “这件案子,是两家人的私怨,偏把府衙套进去。我来川宁,可不是为人解决私怨的。一切的人力物力财力,都要用到民生社稷上才好。至于他们的恩怨,他们自己解决吧。”
    赵阿四这才了然,旋即施礼告退。
    “等等,”徐故声音轻,语气却重,“我的规矩都忘了?”
    赵阿四一颤,蓦地一背冷汗:
    “不敢。空屋已打扫出来,大人您看,是这会子将夫人的牌位迎入?”
    徐故点头起身:
    “走吧。”
    赵阿四吐气,抹一把汗,恨不得扇自己大巴掌。
    怎就偏偏先提了案子呢?大人每到一处,做的头一件事便是迎入夫人的牌位,十年来无一例外。竟险些忘了!
    定是被那两家人的阵势祸害的!真是烦人!
    …………
    两日后,几桩案子的判决书下来。除了晋阳侯府与蒋家各送了一份,街市的公告栏亦有张贴。
    霎时真相大白,百姓们只称赞新来的徐知府断案如神。
    判决书传到蒋家时,一屋人又惊又疑。徐知府是京城来的,与表亲姜家也相熟,不是该帮蒋家么!
    可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又附了苏敬亭的尸检录佐证,言语逻辑严密,实无半分漏洞。
    便是想申诉,也无从下手。
    又或者,这的确是真相,自家冤枉了晋阳侯府?
    即便如此,蒋家人依旧心头不平。只当吃了一记闷亏,信错了人,有苦说不出。
    而晋阳侯府收到消息后却没什么波澜。
    所有人只当耳旁风,过了也就过了,不再提起。
    穗穗来报时,不再像之前一般咋呼。反正小姐是神仙,什么都知道,无惊无诧。
    “这事我此前还真不知。”梁宜贞笑道,“不过呢,……”
    “是一定会这样判的。”
    主仆二人几乎同时脱口。只见穗穗学着梁宜贞的样子,被发现后,又尴尬吐了下舌头。
    梁宜贞憋笑:
    “穗穗真聪明。那你来说说,这是为何?”
    穗穗尬笑两声:
    “穗穗哪里知道?我不过是猜小姐要如此说。”
    “那也很聪明了。”梁宜贞咧嘴一笑,又道,“其实,不论二婶母是否自尽,只有这样判,才能让案子结束。否则,又要查另一个凶手。到时,是去蒋家抓人,还是来咱们府上抓人?那个新知府啊,不想惹麻烦!”
    穗穗若有所思地点头。
    话虽这样说,但梁宜贞心中清楚。郑氏哪里是畏罪自尽,分明是被杀人灭口。
    一定是他,那个耳后有红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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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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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他是谁呢?
    与郑氏勾结多年,几次三番杀人灭口,定然不止为了世孙之位。
    而家中对他的调查也讳莫如深。
    他们,都在隐瞒什么?
    梁宜贞兀自揉了揉太阳穴。
    秘密,全是秘密!自打棺中醒来,她身边就充斥着无数秘密。
    眼看就要真相大白,谁知郑氏又忽然死了。一切似乎戛然而止,随着郑氏的死亡而重归平静。
    但梁宜贞有种隐隐的直觉。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前前后后拖了月余,这案子总算结了。”
    鄢凌波含笑,捻着一株嫩芽柳枝,插入白瓷净瓶中。清清白白,纤尘不染,正如他这人一般。
    “是啊,总算结了。”老夫人亦笑,兀自揉肩,“前两日演了出大戏,这会子还累呢!若再拖下去,也不知还能折腾些什么!”
    “好在徐知府不是折腾的人。”鄢凌波行向老夫人,“老夫人肩疼?凌波替你揉一揉吧。”
    说罢,顺势扶着老夫人入内室。
    一时隔绝,再无半点声响。
    老夫人收敛了笑,坐下道:
    “是他有话说?”
    鄢凌波亦正色,神态之中自有一番尊敬:
    “是。对于此事,他有些不同的看法,要我与老夫人商量商量。”
    老夫人沉吟半晌,缓缓抬起眼皮:
    “关于那个徐故?”
    鄢凌波点头:
    “看来,老夫人心中亦有疑问。”
    “知府的调令这样急,此前一点风声也没有,能不蹊跷么?”老夫人轻哼一声,“咱们是被人盯上了吧。”
    她语气淡然,波澜不惊,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鄢凌波垂头一笑:
    “老夫人倒像在说家常琐碎。”
    老夫人也笑起来,:
    “本就是些家事。”
    家事么?似乎也是。
    老夫人又道:
    “想来,没了郑氏,总要派别人。晋阳侯府…离不得眼睛。”
    “世孙亦是如此说。”鄢凌波道,“不过,对方目前只是忌惮,还无法正大光明地动咱们。自然,他们也怕打草惊蛇,这才急匆匆灭了郑氏的口。殊不知,出了这么些事,咱们心中是有数的。”
    老夫人眸子沉了沉:
    “知己不知彼,兵家大忌啊。看来,如今是咱们在暗处了。这很好。”
    她顿了半刻,又道:
    “不过…原本还想顺着郑氏,先灭他们一股势力。眼下徐故一来,怕是更难了。”
    “世孙的意思是,先自保,别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鄢凌波道,“至于徐故……”
    他默了一阵,才道:
    “他的身份如今还两说,待世孙回来,再从长计议。”
    老夫人沉吟一晌,只得点头。
    又道:
    “他终于准备回来了?”
    “是。”鄢凌波应声,“如今好不容易平息,对方近来应该不会有甚大动作。而徐故新官上任,也不会允许出事了。此时回川宁最安全。”
    老夫人直直点头,一时鼻尖发酸:
    “好,回家就好。多事之秋,回家还要提心吊胆算着日子!这叫什么事啊?”
    这番话,又见出寻常老人的任性来。
    鄢凌波含笑安慰:
    “老夫人宽心,如今的提心吊胆,不正是为了日后的自在么?世孙说了,他先去老侯爷修行的道观住几日,很快就来您跟前尽孝。”
    老夫人嗔一眼,哼道:
    “到底还是他爷爷更要紧啊!”
    鄢凌波笑起来,对于老人家使性子,他还真是没办法。
    只道:
    “这是正事,您还吃醋?”
    “哼,随口说说还不行?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省心!”老夫人哼道,“对了,宜贞近来还好?可听话?”
    一提起梁宜贞,鄢凌波不自主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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