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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难为-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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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说了！不要说！”连若突然捂起耳朵，她有预感，凤行瑞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会让她一辈子伤心的话。
“那不是爱，连若，我不爱你，梦中是，现在也是。”
“不！”连若放声痛哭！
“当断不断，会让你我都痛苦。”凤行瑞没有说过多的劝慰，有些事情若当事人自己想不通，旁人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不……不……”连若根本无法接受，她猛地扑到凤行瑞的身上揽住他的脖子，抬头便朝他的唇间吻去，“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你爱我……只要我爱你就足够了……瑞哥哥……瑞哥哥……”
“阿若！”凤行瑞捏住她的肩头没让她贴近半分，他渐渐施力，慢慢地推开她，“别让我们连最后的情份都没了。我的确答应过你会试着接受你，可我现在没办法做到，我仍然愿意照顾你，直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连若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脸上的泪水糊得一塌糊涂，她又哭又笑，喃喃低语，“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凤行瑞放缓声音，“你没有去接触，又怎知没有？”
连若眼中现出一片茫然，“接触？接触谁？怎么去接触？”
凤行瑞微微一怔，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想到，除了太后指定的成亲人选，连若身边常有接触的人只有他。如果连若的父母仍在，那么待字闺中的姑娘是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外男的，就算他是皇子也是一样，又怎会发生芳心暗许的事？可因为连若自幼失怙，她留在了宫里，得以接触到他，他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与她说话、与她玩耍的皇子，她的情动便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这能怪谁？只怪命运弄人。若没有顾昭华，若没有让自己情深之人，凤行瑞倒也甘愿全她一世念想，可现在不行。
他没有再说话，心中默默盘算着一定要为连若寻一门让她满意的好亲，连若也安静下来，像是被打击到，又像是在沉思，终究不像之前那般执着了。
就在凤行瑞心中稍宽之时，耳听车外马蹄声响，继而自家马车也渐渐放缓速度，那耳蹄声就停在近前，他听到有人喊道：“王爷！王爷！”
那声音熟悉，是王府里的一个小管事，凤行瑞挑开车帘望去，那管事竟下马时急得滚下马来，来不及爬起就喊道：“王爷！王妃出事了！”
第298章 毒（二）
凤行瑞脸色急变，冲下马车拎起那人，“说清楚！”
来人道：“王爷走后王妃突然昏迷不醒，小的出来时管家已派人去叫大夫，还不知情况如何！”
凤行瑞丢下人直接上了马，一言不发地驳转马头朝着来路急驰而去！这边剩下车夫与管事面面相窥，车夫又向车内问道：“连姑娘，要不……还是直接送您回宫？”
车内沉寂了好一阵子，传出连若冷静的声音，“回王府。”
车夫犹豫了一下，又想连若本就是不想回宫的，这会凤行瑞又不在，就算自己想送她回去，她又如何会应？还不如把人载回去，以后的事情自有主子们作主。
车夫叫上管事载着连若返回极乐王府，回府时王府平静依旧，不过来往的仆从脸上都带着或忧虑或不安的神色，让府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郁和小心翼翼。
连若直接回了无思阁，晚杏等人已收拾好了行装，可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没人来理会她们，所以她们仍然没有动身。
连若看了晚杏一眼，径自回了卧房，晚杏随后跟来，进屋后便将房门掩上，不等连若开口便道：“姑娘实在太莽撞了，如果就这样被送回宫中，不仅姑娘再无面目见人，也会失去太后的信任，郡王爷一心为姑娘打算，不惜冒着惹怒王爷的风险也要帮姑娘除去一些人，可姑娘这样的表现实在很令人失望。”
连若的脸上仍带着苍白，最初在车上听凤行瑞劝解时的茫然已经全无踪迹，她没有恼怒晚杏的态度，沉声问道：“果真是你下的毒？”
晚杏笑笑，并没有回答。
这样默认的态度让连若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是恨顾昭华，可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置顾昭华于死地的想法，她甚至想与顾昭华和平共处，可惜顾昭华难以容人，走到这一步，让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又岂是她的所愿？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刚刚在车里，凤行瑞那般无情的态度几乎让她放弃，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认命回到宫中，再在太后的安排下再一次远嫁京城，远离这些给她带来无尽烦恼的人和事，可顾昭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凤行瑞说，就算没有顾昭华，他也不会爱她。这句话伤她最深，这是连她的一个愿想都不愿给，明知一个男人永远不会爱自己，她纵然留在他的身边，还有什么意思？她几乎已经放弃了！可后来她又觉得，如果顾昭华死了，如果凤行瑞的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那也不错，起码他不爱她，却也不会再爱其他人。
凤行瑞不可能一个人活一辈子的，他身边总要有人，哪怕他不爱。那么她宁可始终徘徊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而不是随便一个谁。
所以她又回来，等待最后的机会。
“你下的是什么毒？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晚杏笑笑，“有些事姑娘不知道，可比知道有好处多了。”
连若轻轻吸了口气，“我去看看她。”
虽然人人都知道了顾昭华不喜欢她，要将她送回宫中，可她现在毕竟还没有回宫，明知道顾昭华昏迷不醒却不去探望，未免会让他人起疑。
晚杏没有阻止连若，只是道：“姑娘去看看也就罢了，现在王爷心急如焚，姑娘若错表心迹，有可能弄巧成拙。”
连若自是明白，她现在要做的是退回到“挚交”的位置上去安慰凤行瑞，而不是抱着趁机上位的想法。
连若整理了一下衣裙，又让人取来她入府时太后赏赐的百年山参和一些珍贵药材，确定顾昭华已经药石无用后，才带着山参和药材去了主院。
主院内，顾昭华躺在帐中双目紧闭，她面颊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就与睡着了没什么两样，可却怎么样也无法叫醒，知秋咬着牙问临时请来的大夫，“可否以疼痛刺激？”
大夫额上见汗，小心地答道：“可以银针刺穴，可……受针者会十分难过。”
知秋看向凤行瑞，凤行瑞面色铁青地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顾昭华的手，片刻，他说：“备针。”难受也比这样不明原因的昏睡好。
那大夫连忙取出银针在火上烤炙，而后抖着手向顾昭华臂上的穴位靠近，就在银针即将碰到顾昭华的皮肤时，他轻颤的手腕被人紧紧钳住，就如落入铁钳之中一般，痛得他“哎呦”一声，可下一刻又将痛呼咽回腹中。
凤行瑞面无表情地说：“小心，别刺错了地方。”便松了手。
那大夫几乎瘫软在地，他不过是进府来替丫头们看病的民医，何时会料到自己会被抓来替极乐王妃看病？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医术也算自信，可今日王妃无故昏迷，他竟完全看不出头绪，担心凤行瑞会怪罪，心里已经惊惧不已，却又来这么一出，当即连脚都软了。
凤行瑞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顾昭华身上，头也不抬地问道：“迟语还没到么？”
知秋忙道：“已让人去请了，只是医学馆离王府距离稍远，恐怕还要再等一会。”
凤行瑞几乎咬碎银牙！除了握紧顾昭华的手，他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不断让人去请大夫，去宫里请御医。
连若在门外便被知春拦住，知春双眼通红面色极差，口气也冲，“王妃身体不适，连姑娘想看笑话也是不必了。”
连若现在心里有了底气，自是不与一个丫头一般见识，让人将山参和药物交给知春，“我知道王爷现在一定着急，就不进去打扰了，这里有些好药，都是太后赐下的，你送进去给太夫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知春却不领情，“咱们府里什么好药都有，不劳烦姑娘！省得还要检验药物倒是麻烦！”
连若正要说话，内院管家领着一人匆匆而入，知春见了那人立时迎上去，眼泪不觉间流下，“迟大夫，快去看看王妃！”
迟语跟着知春进去，见到床上的顾昭华脸色就是一变，几步赶到床前也不理会凤行瑞，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去探她的衣领。
凤行瑞身上的肌肉瞬时一迸，却没有阻拦迟语的动作，看着迟语翻开顾昭华的衣领，在她的锁骨上按了按。
随着他指尖的按压，一道血痕立时浮起，颜色鲜红如血，过了好一会，一点消散的痕迹都没有。
迟语面色不佳，转向凤行瑞问道：“她之前总担心你要中毒，我给她做了两颗解毒丸，在哪里？”
第299章 毒（三）
凤行瑞听了迟语的话微微一怔，而后脸色惨白！
虽然顾昭华以往与他提过一些不好的梦境，他也让迟语为自己种蛊防毒，可内心中，他并没有真正的将这件事当成真正的危机在应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顾昭华安心而己，可直到此时他才知道顾昭华内心的忧虑有多么地深，她近来时常入宫，怕不就是因为这两颗解毒丸，她担心自己出事而她不在身边，所以宁讨太后的厌嫌也要入宫陪伴，像她那样聪慧的人，又哪里看不出自己并不相信的态度？所以她也没有透露过解毒丸的事情，只是带着解毒丸时时陪在他的身边！她的忧虑之重！他却一无所知，更用那两颗解毒丸去救了皇贵妃的性命！
那边迟语见凤行瑞面色不好已猜到解毒丸大概没了，“啧”了一声，“那药丸难配得很，现在配也来不及了。”
凤行瑞几乎咬碎一嘴银牙，“你是说，她中了毒？”
迟语点点头，“很罕见的毒，我一时也看不出门道，只能先帮她稳着，再请我师傅来一起看。”
凤行瑞更加急迫，“那现在怎么办？”突地他想到自己身上那两只蛊虫，“你把我身上那两只……”
没等他说完迟语已摆了摆手，“那虫只起预防作用，现在她毒气入体却是没用了。”说着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顾昭华，颇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可真是前辈子欠她的！”说罢卷起自己的衣袖，又管知秋要刀子。
知秋寻来刀子后迟语又啰嗦了一堆，感叹自己的药血有多么珍贵，可手上却是不见丁点迟疑，手起刀落便在腕间豁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滴淌到准备好的瓷碗中，红得触目惊心，迟语不断收紧拳头，让那血流得更顺畅一些，直到接了大半碗，他才替自己止了血，脸色苍白地对知秋道：“给她喝了。”
知秋连忙看向凤行瑞，凤行瑞点了下头，她立时将那碗血给顾昭华一点点地喂了下去。
可服食了药血的顾昭华并未见如何好转，倒是脸色越发红润了，迟语先探了她的脉息，才与凤行瑞道：“如果是一般的毒，我这一碗血下去她早该醒了，这毒棘手，只能暂时压制，马上请我师傅过来。”
凤行瑞马上让人依言而行，又让刚刚那大夫去配制一些补血的药剂，熬给迟语喝。
那大夫小心翼翼地说了几样药材看向迟语，迟语没有拒绝，那大夫才极为忐忑地去了。迟语的脸色越发苍白，倚在一处半天也不动弹，好像失了血同时也把力气都失去了一般。
过了一阵子补血的药剂熬好，迟语马上端过来喝了，凤行瑞坐在床边看着他仍然苍白的面色，紧抿双唇，好一会道：“我感激你数次救了昭华，昭华也会感激你，不过再无其他。”
迟语过了一阵子才睁开眼睛，脸上有些疲惫，更多的却是迷惑，“我也是奇怪，所以才总说上辈子欠了她，你不必紧张，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不自觉地想帮她，何况我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你还信不过她么？”
凤行瑞自是相信顾昭华，他只是不希望顾昭华欠别人太多，就算欠，他来还便是。不过迟语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安心，他与迟语交往不多，却也知道迟语的个性，这是个断不屑说谎的人，他只是奇怪，迟语对旁人阴阳怪气，却对顾昭华之事再三帮忙也没有任何牢骚，颇有些任顾昭华差使的意味，也不怪他心中多想。
凤行瑞将目光转回顾昭华身上，看她一无所觉地躺在那里，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神态依旧温柔，可心中的怒意早已铺天盖地。
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是在宫里中的毒么？还是在顾家？又或者是在王府里？凤行瑞心思百转，脑中已闪过数个有嫌疑之人，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朱贵妃和凤行弘，顾昭华献上解毒丸相当于坏了朱贵妃的好事，朱贵妃对顾昭华怎会不怀恨在心？今日宴间凤行弘对顾昭华百般嘲讽不也是因为这个么？可他们会因此就对顾昭华动手么？
凤行瑞眼中异光连闪，他知道朱贵妃心狠手辣，可却很快又排除了他们下毒的可能！今日之宴是为庆贺凤行玉拜皇贵妃为母而设，不止太后在场，连皇上都在，朱贵妃就算再恨顾昭华，也不过是恨她献药，她就算弄死了顾昭华，对她的敌人又有何损伤？况且现在人人都知道她对顾昭华不满，今日凤行弘的举动更证明了这一点，如此作为岂不是自找麻烦？聪明如朱贵妃，又怎会做这样令别人怀疑自己的愚蠢之事？最重要的一点，当时凤行瑞与顾昭华同居一席，所用所食皆是一致，酒也是出自同一壶，如果吃食有问题，没理由他没有事。
至于顾家，那更不可能，现在的顾家没有顾昭华的敌人，顾昭华受封王妃，对顾家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他们的亲眷也都可获益，可以说最不希望顾昭华出事的就是他们。
那么就只剩下王府！
凤行瑞目光沉暗，他自是想到了连若，虽然一直以来连若在他面前没有露出半点对顾昭华的恼恨，可他因顾昭华而毁约，连若又岂会不怀恨在心？刚刚在车中，连若也问起如果没有顾昭华……凤行瑞万分不愿相信这件事是连若所为，可如果真的是她，他亦不会对她有半点留情之处！
让人去暗中盯紧了连若，又召来知春知秋问起今日他走后花厅发生的事情，知春嘴快，说得钜细无遗，凤行瑞默默盘算，顾昭华没有动那点心，而在她们说话的过程中，顾昭华也没有碰触过连若，如果凶手真是连若，她又是如何下毒的？
正想到这里，知秋突然说道：“我记起王妃还喝了半盏茶！花厅那边的茶点是兰香在负责，婢子这便叫她过来回话！”
第300章 选择
知秋说着便要去，却被凤行瑞拦下，“你们不要理会其他事，只管照顾好王妃，在任何人面前也不要提及此事。”
知秋略略一想便面现了悟，一旁的知春却是急了，“王爷可是怀疑连姑娘害了王妃？为何不问？她……”
知秋连忙捂住她的嘴，知春却仍是挣扎，面上满是愤慨之色，知秋出了死力扯住她，挨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总算让知春冷静下来，知春有些犹豫地看着凤行瑞，像是仍不相信他。
凤行瑞倒也没和她计较，另外派人去处理此事。迟语在旁坐着，看他安排一切，闲闲地道：“现在去问有什么用？隔了那么久，就算有问题也早处理好了。”
凤行瑞又何尝不知？所以才没有让知秋贸然行动，就算心有怀疑，他也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顾昭华所中何毒、是否有解药才是重中之重。
凤行瑞这边私下盯紧了兰香，又暗中找出了顾昭华之前用的茶盏与已经倒掉的茶叶，可经过几番验证，茶盏与茶叶却都没有问题。
这时候迟神医终于到了，与宫中出来的张御医连同迟语一齐为顾昭华确定病情，几个人合议良久，张御医向凤行瑞道：“王妃的确是中了毒，我们初步断定，这是来自天竺的散魂香，这种毒的症状非常奇怪，初时只像睡着一般，慢慢地气息减弱，最终生息全无，若中毒过深，中毒者挺不过两个时辰，不过王妃身上的毒已暂时受到压制，还没有恶化之象。”
“可知道她是如何中毒的？”
张御医摇摇头，“这种散魂香我也是在一本古医书中看过，就算在天竺也已失传已久，若不是王妃的症状与之太过相似，我也难以肯定，眼下我们对这种毒的毒性全不了解，我打算进宫去翻看典籍，希望能有些收获。”
凤行瑞大失所望，眼前三人不说代表大瑞最高的医学水平，也是极为顶尖的医者了，迟语更是身负奇术，可就连他们也对此毒没有办法，说是暂时压制，可谁又知道可以压制多长时间？
凤行瑞这边束手无策之时，无思阁内也有人彻夜难眠。
连若辗转至半夜也难以入睡，又叫来晚杏，稍有不安地道：“王爷那边似乎已怀疑上了兰香，也对茶房有所搜索，你是否通过兰香下毒？她可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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