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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敲棋子落灯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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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不上他,永远不敢违逆他。
他想,或许在孔贞面前,智商有时候真不如纯粹的直觉管用;或许,有人能以最具冲击力的方式蔑视所有规则。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上一秒,屏幕上出现元寅的身影,她从背后一个飞扑抱住了孔贞的腰,将他压倒在棋枰上,白子和黑子搅得一团乱,孔贞十二个小时的努力尽化乌有。
下一秒,清晰的画面变成满屏雪花。
公羊弼叹口气,按下通话键。
“停止监控和监听,再说一遍,停止所有对孔贞的监控和监听……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不听话的小朋友会受到惩罚,后果自负。”
公羊弼心情大好地开了个玩笑,停下手边的工作,点了一支烟,难得轻松地靠到椅背上。
他微笑地想,果然,元寅才是那个能横冲直闯地追上孔贞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晚点还有一章
☆、第三十四章 化汁流蜜
在望见孔贞的那一瞬,元寅心里被她自己强压下去的委屈喷薄欲出,她不受控制地湿了眼眶,红了鼻子,想说什么却喉头哽咽,最后忍无可忍,飞扑上去抱住了孔贞的腰。
“哗啦啦”,白色棋子和黑色棋子撒落一地,灯光投射上去,每颗晶莹剔透的云子都折射出充盈视野的璀璨光芒。
元寅闭了闭眼,一滴泪珠颤巍巍地挂在她的眼睫前梢,缓慢地拉长、抖落,无声无息地没入孔贞的背后。
孔贞挺直的脊梁随之微微一颤,仿佛被滚烫的眼泪灼伤。
“怎么了?”他匍匐在棋枰上,满头长发披散,白色的丝袍和黑色的发丝润泽光滑,颜色对比如此分明磊落,却因为材质而生出一种暗潮汹涌的华丽。
他安静地任由元寅拥抱,没有责备她弄乱了自己的棋局,反而背过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发顶,手指沿着她的发线梳理。
元寅被他摸得很舒服,埋下脑袋用头顶心蹭了蹭,口鼻也陷进他的衣物里,闷声闷气地道:“我不开心。”
看出来了,孔贞想,他任由元寅伏在她背后,许久,像是终于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她稍稍抬起上半身,孔贞立刻翻转到正面,反客为主地将她拥进怀里。
柔软的胸脯与坚硬的胸膛相触,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战栗的火花流泛到四肢百骸,仿佛手指尖都能迸射出蓝紫色的电光。
元寅叹出一口气,前胸剧烈起伏,在她头顶上,孔贞也在同一时间深深呼吸,抑止住狂涌而上的情潮。
不是现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还不到时候。
相互吸引的人总有相似的灵魂本质,不管他们自己有没有觉察到,元寅和孔贞其实都有些感情洁癖,进而衍生出不切实际的完美主义。
成年男女,单纯的情感交流并不能满足本能对水乳交融的渴望,他们总觉得对方离自己还太远,还不够近,却始终没明白那种焦灼的找不到源头的渴求到底是为了什么。
元寅抱住孔贞的腰不放,脸贴在他颈侧又蹭了蹭,这次没有衣物的阻隔,两人光/裸的皮肤接触摩擦,电流伴随鸡皮疙瘩又一次扩散至全身。
她已经浑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想要说什么,孔贞也没有余力提醒她,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短促粗重,心脏跳得像要突破一切障碍挤出喉咙口。
“你为什么不开心?”孔贞艰难地发问,元寅想不到他朗澈的声音也会变得像这般低浑、浊重,好似被染污的清泉。
她怎么知道?元寅的大脑一片浑沌,并不比孔贞的声音好多少。她口唇蠕动了下,注意到孔贞的目光,他今天没有蒙那块黑布,或者在刚才的翻滚中被蹭掉了,露出那双清亮淡漠的眼睛。
元寅又舔了舔嘴唇,孔贞的目光便如有实质地侵入她的唇间。
“我……”她殷红的口唇微张,半露出湿濡的肉红色舌尖。
孔贞像被针扎那样飞快地转过头,闭上眼,喉头发出“咕”一声明晰的吞咽声。
元寅并不比他好多少,孔贞的喉结就在她眼前上下运动,白玉般的皮肤深处泛起一层薄红,她盯着看得屏住呼吸。
室内又是一阵粘腻潮湿的静默,外部世界悄然远去,他们的体温、气味、相依相偎的身体共同搭建出一个崭新的、狭窄的、仅能容下两个人世界。
…………
……
可悲的是,两人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姿势像一对交颈的鸳鸯,灵魂却纯洁得如同小学生。
相依相偎的感觉实在太美好,让两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长久以来人生中缺失的部分都得到填充,那股焦灼的渴求也得到抚慰,满足得再也生不出多余的野望。
他们保持这样的“体位”甜甜蜜蜜地睡着了。
元寅虽然惯常失眠,能睡着的时候却能一觉到天明,与她不同的是,孔贞仅睡了两个小时便自然苏醒过来。
由于用脑过度,他的睡眠模式是碎片式的,每天最长不超过六小时,大部分时间处于多梦的浅睡眠状态。今天这两个小时的睡眠却难得都是深度睡眠,他一个梦也没做,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
孔贞睁开眼,元寅还像只“猫饼”那样软塌塌地摊在他身上睡得正香,他垂眸看她睡得红扑扑的小圆脸,呼吸间睫毛颤动,每一下都像是蝴蝶轻吻花蕊那样骚动他的心。
怎么能这么甜,他想,蜜做的?
孔贞忍不住伸出一只食指,悄悄地探近元寅的左脸颊,她在睡梦中紧抿红唇,颊边浮现一个若有似无的酒窝,甜得化汁流蜜。
孔贞轻轻戳了一下那个小窝窝,缩回手指,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像做什么重要决定般慎之又慎地思考良久,伸舌头舔了舔。
果然是蜜做的,他想。
他放下手,平躺在席上仰望天花板,胸口挤满了鼓涨饱足的喜悦,恨不得朝世界呐喊,找随便什么人炫耀。
角落里反光的监控摄像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孔贞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让公羊弼他们看下去,让他们也分享他和元寅的快乐。
他是在被元寅扑倒的瞬间拉断了摄像头的电源,怕更多人看到自己发病的丑态,却不料他根本没有发病,他享受和元寅的亲密接触,再不像半年前那样紧张和排斥。
他想,或许因为他认为自己掌控了这段关系,他的潜意识终于得到足够的安全感,再像这样继续发展,他的病有一天能痊愈也说不定。
这个念头让他的欢欣雀悦更上层楼,高兴得不得了,低头看元寅饱满的脸颊,真想再舔一舔,体会那唇齿生津的甜蜜滋味。
孔贞低头尽量凑过去,偷偷摸摸地撅起嘴,将要碰到,元寅蓦地翻身,从他怀里滚到了席上。
孔贞:“……”
他无奈地笑了笑,凝视元寅背对他的倩影,但觉她连颈后细软的茸毛都可爱得不得了。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一幕,他翘起的嘴角慢慢平复下去。
孔贞又躺了一会儿,等被元寅压麻的半边躯体恢复过来,他起身走出静室,细心地为她拉拢纸门。
也不管现在是凌晨几点,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公羊弼。
那边很快接通,孔贞淡淡地道:“公羊,元寅说她不开心,我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第三十五章 控制
元寅睡足了八个小时,倏地睁眼,有种初生婴儿的懵懂,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她听到规律、单调的声音,“嗒、嗒、嗒、嗒”,像是长檐滴水,又像放学路上见过一群小男孩玩弹珠,五颜六色的透明小球在阳光下无限夺目,掬在手中恍如拥有世界。
她睡得太惬意,充满安全感,大脑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恢复功用,转头看到静室另一侧的孔贞。
房间内温度恒定,和夏天同样在二十度左右,所以他还穿着那身素白道袍,宽襟敞袖,从背后看半点曲线都没有,要不是她昨天用双臂量过,谁知他还有那样一把好腰。
元寅无声地咧了咧嘴,并不着急让孔贞知道她醒了,支起左臂正大光明地偷窥他。目光从他永远顺滑的长发溜到宽肩、上臂、腰臀,发现遮得太严实其实看不到什么,她又遗憾地移回视线,抻直了脖子去瞧他长发掩映间若隐若现的耳轮。
然后眼看着那玉石雕琢般的精致物件一点一点被染成绯红。
元寅有点想笑,原来孔贞早就知道她醒了,他的演技比她好多了,可惜身体太诚实。
元寅被他逗起了坏心眼,故意凑过去贴在孔贞背后,对准他耳朵吹了口气,这还不算,她近距离看孔贞的耳廓漂亮得过分,忍不住张嘴咬了口。
这下坏了,孔贞顷刻之间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快还带起一阵风,元寅本能地往后躲,孔贞伸手便捉住她的下巴。
两人无遮无拦地对视,元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晰地注视孔贞的眼睛,他的眼形较长,就显得眼珠大得过分,颜色比大多数人的眼珠颜色要浅,阳光下偏金棕色,虹膜又是深棕色半透不透的一圈。
元寅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错觉那里面产生一股吸力,她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情都在刹那间被狂飙的龙卷吸走,只剩下满脑袋空白,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得发疼。
孔贞慢慢地压下来,鼻梁先触到她的鼻梁,呼吸暖融融地喷到她脸上,元寅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她屏气凝神,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吻。
可是孔贞停住了。
元寅:“……”
她本来已经半阖上眼,这时又大大地睁开,迷惑不解地去看孔贞的眼睛,杏仁般清亮的瞳仁里还透出一点催促。
“闭上眼睛,”孔贞沙哑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睁开。”
好吧,元寅想,公羊弼告诉沈嘉燧孔贞不能和别人对视超过五秒,她以后还是把这件事牢牢记住,不然只是接吻还好,要是更进一步,他们准备那什么了,不小心害孔贞在关键时候发病就尴尬了。
她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噗”一声笑出来,孔贞刚鼓起勇气贴住她的嘴唇,被元寅喷出的这口气把呆毛都吹得竖了起来。
孔贞:“……”
元寅闭着眼笑得打跌,满屋子都是她脆冰碎玉般的笑声相互碰撞,孔贞被她笑得热血沸腾,运足一口气,使力把她掀翻在棋枰上。
他伸手垫着她的后脑勺,这次什么也没想,根本不给自己犹豫踌躇的时间,眼睛只盯住她带笑的红唇,张口就咬了下去。
“唔……”
“疼吗?”
“嗯……”
“我轻点……”
监控器不知什么时候又断掉了电源,在角落里羞涩地垂头不语。
…………
……
元寅非常自觉,早饭过后提出要走,孔贞没有留她,送她走了正门,任由她带着那个牙印和红肿的嘴唇毫无自觉地迈出门槛。
他像半年前那样遥望她离去的背影,她在门前停了停,似乎是品鉴他写的楹联,阳光照在她仰起的脸上,抹去了他曾经见过的悲伤。
孔贞把双手收进道袍的袖子里,站在那棵凋青零碧老树下看着她,来来去去的学生向他行礼,偶然挡住他的视线,待他挪动脚步,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如果是半年前,他肯定会因此心慌意乱,他还记得向元寅坦言他的病那一晚,他因为患得患失整夜未眠,隔天又见到元寅真正的“灵魂伴侣”沈嘉燧,刚好戳中他心底自己都没发觉的隐忧,激得他当场发病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孔贞思索良久,他当然知道问题在自己身上,元寅是喜欢他的,只是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有的人爱一个人将他放在唯一和第一的位置,有的人同等看待爱情、友情、亲情;有的爱一个人愿意为他去死,有的人则愿意为他活着。元寅应该是后一种,而他是前一种人。这跟他的病没有关系,不过因为他天生如此。
他告诉公羊弼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放过元寅。
围棋手通过三分布局就能算到十分结局,他能够算计人心,却不敢说百分百得到自己算好的结果。孔贞给了元寅一个逃离他的机会,像他这样的身份背景,占有一个女明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不想等事态发生到不受控制时再来后悔。
可是元寅回来了。
他在她面前发病的次数变少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对这段关系越笃定,他就越不能接受他们有不同的结局。
电话铃响。
孔贞脸色冷肃地看了眼屏幕,点击接通。
公羊弼任劳任怨,身为CEO还兼职孔贞的助理,开口便道:“我查了下元寅昨天的行踪,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有人到酒店来找她。”
“是谁?”
“你应该记得,半年前那真人秀就请了两个女明星,元寅之外的那个。”
“她为什么事找元寅?”
“我就知道你会问,”公羊弼云淡风轻地道,“元寅住的酒店在集团旗下,她入住那天我就接到报告,我让他们在房间里动了点手脚,只录音不监听,这两天的音频你要不要?”
“……要。”
他怕总有一天他会伤害元寅,而她已经没有第二次离开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说了贞妹是控制狂
☆、今天我生日,木有更新
就是这样,抱歉抱歉
☆、第三十七章 艳照
终于和孔贞有进展了!
不容易啊,元寅唏嘘地想,偶像剧都是骗人的,那些男主角和女主角一见钟情紧跟着就是干柴烈火,好像只要有了爱情别的什么都可以不顾,一对陌生人也能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敞开身体和灵魂。可现实明明相反,他们连抱抱和亲亲都觉得是打开了人生的新篇章。
元寅高兴得忘乎所以,离开棋院后边走边回味,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摸出手机把玩,考虑要不要把修恩嫒带来的消息告诉陆柏言。
她实在不想和加入了小红的宣传部门打交道,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陆柏言肯定会要求她立刻回北京解决这件事,而她不想现在回去,她要留在孔贞身边。
理智的天平敌不过情感,尤其加上孔贞这颗砝码,元寅对自己点点头,决定暂时把这事瞒着陆柏言。
刚拿定主意,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陆柏言”三个字,元寅有点无语,她正行走在环绕棋院的栏杆外侧,不远处是她连续两天晚上偷偷潜入的豁口,几株桂树在这时节仍然暗香氤氲,金黄色的桂子肆意洒落,点缀低矮的灌木丛顶。
元寅伸手进去抓起两颗,摊在掌心里看了看,凑近鼻端闻了闻,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明白孔贞为什么要拍它们的照片。
她没接电话,陆柏言耐心地响够一分钟才挂断,弄得元寅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摊上大事。难道修恩嫒没告诉她老公录音的事,所以她老公投鼠不忌器,断然出手教训王婆和西门庆了?
陆柏言的电话刚断,沈嘉燧又打进来,元寅极其差别待遇,没等他响过一声就迅速接通。
“宝贝儿早上好!”她故作轻快地招呼,“你现在应该在电视节彩排,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
那边沈嘉燧语焉不详地“唔”了一声,背景音嘈杂喧天,元寅立刻知道他还在彩排现场,周围人太多不方便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电话里传出的杂音退却,逐渐能清楚地分辨出沈嘉燧的声音。
“元寅,”他喊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元寅被他带着也大声喊回去,“你有什么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沈嘉燧叹口气,不得不佩服她惹麻烦的本事,“你上网看看吧,你和胡子恒的艳照快把新浪的服务器都冲垮了!”
艳照?什么艳照?!
元寅挂了电话立即连上微博,她自己的微博还是昨天的样子,宣传部门没有新发微博,乍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她相信沈嘉燧,他肯定不会是信口开河。元寅仔细再瞧最后那条进组“吴清源”的微博,心头顿时“咯噔”一声,发觉它的点击和留言特别多,与昨天她看的时候比简直呈现翻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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