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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南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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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独自一人坐在车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晚安。”

    南风还没来得及将聂毅成推开,便陡然听见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隔着聂毅成的肩侧看过去,果然看见季逸车灯的光亮,在黑暗中,微微刺眼。

    南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出声留住那道余光,可嗓子这时却像是失了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子掉了头,尾灯的光亮渐渐在眼前消失,直到最后,完全被夜幕吞没。

    这一夜,前尘翻涌去,风雨故人来。

    南风一晚上都是是似睡非睡,后半夜开始便断断续续的做着梦,脑子里总有支离破碎的画面,七零八落却拼凑不起来,最后只觉得胸闷头疼,挣扎着爬起来找水喝的时候,才发现床头边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饮水机一直在制冷,纯净水很冰,咕咕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倒到胃里,随后那股寒意打了个弯,直冲冲的涌向太阳穴,她在饮水机前站了一会,还是觉得头疼,放下杯子想着能不能再睡一会。

    昨晚爬上床前,她特意拉了窗帘,厚厚的帘布挡住了阳光,房间里的光线很弱,她盯两扇着窗帘的缝隙处那道飘渺的阳光看了一会,便真的又恍惚睡去了。

    没有再做梦,这一觉睡的倒是清静无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微微发软,像是在温热的泉水中泡的久了,全身的力气都散尽了一样,房间里还是暗的几乎没有光亮,她有些恍惚的趴在床上,像是颠倒的分不清昼夜黑白。

    手机震动的嗡鸣声一下下传来,她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要去接,可刚拿到手里便没有了声响,而下一秒‘砰砰’的砸门声像是平地一声雷,激的她一个冷颤,思维终于瞬间清明。

    舒嘉有钥匙,她懒得下床去开门。

    砸门声果真只持续了三秒钟,接着就是钥匙开锁的声响。

    舒嘉从玄关换了鞋进屋,没想到屋子里阴暗一片,她愣一下,才在黑暗的光线里将目光锁定在床上的人身上。

    “居然拉着窗帘?昨晚上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了?”

    南风斜靠在床头,舒嘉‘唰’的一声拉开窗帘,万丈阳光瞬时直晃晃的涌进房间,南风被刺得微微起了眼角,从床头柜上拿了根烟点上:“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的人是我?”

    舒嘉听出她话中自带玄机,没头没脑的问:“不是你,难道是我?”

    南风没接话茬,只是说:“昨晚上聂毅成来找我了。”

    舒嘉惊了一下,不由反问:“这么快?”

    南风冷不丁问:“你知道他来s市?”

    “知道啊——”舒嘉脱口而出,说完才顿感不妙,果然,南风一手夹烟,余光阴测测的瞥了她一眼。

    舒嘉一咕噜爬到床上立刻狗腿状“我,我也是昨天下午天才知道!”

    南风把烟灰往烟灰缸内沿磕了磕,语气平静却幽凉:“昨天下午就知道了?嗯,很好,舒经理人你出息了啊。”

    “哎呀不是不是,一开始我是真不知道,结果昨天下午他直接找到画室,说是要你公寓的地址,我没见过他,就以为是你打哪新认识的帅哥准备给你来个暖房惊喜呢,这才把你地址告诉了他。”

    “哦——”南风恍然大悟,“你还给了他我的地址。”

    舒嘉就差抽自己了,苦着一张脸哄她:“秦大师,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他临走前留了一张名片,我看见名片上的名字才知道是他,真不是故意给你添堵,谁知道他下手这么快,下午拿了地址,晚上就找了过来,我靠这孙子!”

    南风听她义愤填膺久久不平,只抽烟,没说话。

    舒嘉摸了摸鼻子,有几分难为情:“那,他什么意思啊?”

    南风呼出一口青烟,嗓音平平:“他离婚了。”

    舒嘉呆愣半晌,幽幽道:“卧槽。。。。。。他。。。。。。这孙子不是。。。。。。不是因为想。。。。。。”

    南风回想起昨晚在公寓花坛边上的那个场景,忍不住烦闷的皱皱眉,是,聂毅成离婚了,不仅如此,还专程从香港跑到s市找她,他想做什么,寓意何为,明显至极,根本不用多说。

    可昨晚季逸车子尾灯的光亮却一直朦胧的印在她脑海里,还有他沉默离开时,突然变凉的夜风。

    “南风。。。。。。”舒嘉腻上来,环着她肩膀:“你不是真生我气了吧?”她摇着她双肩,死皮赖脸的:“你不是要跟我绝交吧。”

    南风狠狠白她一眼,径直下床往浴室走去,舒嘉问:“你干嘛啊?”

    “洗澡出门,锻炼身体。”

 第四十六章

    收拾妥当后,南风和舒嘉一起出了门,舒嘉开车将她送到俱乐部门口,她一路上神色平静,情绪也没有臆想中的波涛汹涌,舒嘉看了一眼她装柔术道服的袋子,不由感叹:“得,看这样你是真放下和聂毅成那厮的过去一段了啊,挺好,过去的总归已经过去,我看你就安安心心的继续和‘红腰带’打持久战吧,好好生活,这才对得起自己嘛。”

    南风抬头对她千娇百媚的一笑,说:“本来我也没对不起自己,是某些人对不起我好不好?”

    “呃。。。。。。你是说我还是说聂毅成啊?”

    “哈!你自己猜。”

    舒嘉愁眉苦脸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呦,等你下课我再来接你,请你吃饭,地方你随意,算是赔罪了,行不行?”

    南风拎着袋子跳下车,反手关上车门:“成交!”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

    南风坐在休息区的摇椅上,拧着眉抽烟,脸色低沉的几乎要凝结成冰。

    从五点半到八点半,她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季逸没有来。

    来上柔术课的学员已经全部离开了,教练看她在休息区一坐一晚上,那架势不说也知道是在等人,至于等谁,他心里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可今天上课前季逸就已经打电话知会过,他今天不会来了,可她却仍旧枯等了一个晚上,回想二人之前诡异互动的种种,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学员与助教之间的关系。。。。。。吧?

    难道是忘了告诉她?

    教练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走到休息区,南风抬起头他一眼,继续别过头去吸烟。

    教练呆立了几秒钟,默默转身遁逃。

    这女的神色淡淡,可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心情不好,生人勿扰,近身者——阉了你!

    南风一支烟抽完,过了片刻,有下意识的去拿烟盒,可手上陡然一轻,烟盒空了。

    她握着空盒静了一会,然后绷着脸将软烟盒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废物娄中。

    她不会再等。

    教练正在清理场地,听到休息区处传来声响,转头一看,摇椅正小幅度的轻轻摆动,而椅子上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南风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刚买的一包烟和手机,她把烟盒拆开,拿出一根烟来衔在嘴边嘴边,没点燃,却划开了手机屏幕,翻出电话薄。

    屏幕的光亮映在她雪白的脸上,她低头看着号码栏中‘季逸’那两个字,手指在通话标识上犹豫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之前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通电话给他。

    无论是在s市,还是在加勒比海岸海天一线的小岛上。

    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在偶遇,不经意的重逢,却从未有过一次正式的相约。

    除了今天。

    这也是第一次,他毫无预兆的放了她的鸽子。

    那她打这通电话是要干嘛?难道是想解释?解释一下昨晚他看见她被别人拥入怀中的那一幕?

    这件事她向来不擅长,也从没做过。

    更何况,他是谁?又她的什么人?他对自己的定位又在哪里?

    她跟她解释的着么?

    南风长长吁出一口闲气,手指下滑,翻出舒嘉的号码,没有犹豫的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她直接问:“你在哪?”

    “你回头。”

    南风握着电话转身,果真看见了舒嘉的车停在了百米开外。

    她挂了电话,直接走过去,上了车。

    舒嘉问:“我将功补过的时间到了,说吧,咱吃哪?”

    南风扣好安全带后才将一直叼在嘴里的那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回家。”

    “哎?”舒嘉不解,投来意外的眼神。

    南风平静说:“你先欠着,下次一起还。”

    南风回到家中也不过九点多一点,她从浴室穿好睡袍出来,直接扎进了画室里。

    站在画板前,手里握着的画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此时终于只有她一个人,内心的躁乱都不用再刻意压制,她甩了画笔,暴躁的扯了扯头发。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响了起来,她一怔,直接推开画室的门去接电话。

    看到号码的那一瞬间,稍稍雪后初霁的心情顿时又阴霾下来。

    聂毅成在电话里说:“我在你公寓门口。”

    南风只觉得呼吸不畅:“在就在呗。”

    “。。。。。。不打算让我进去?”

    “不打算。”

    “。。。。。。”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门铃响了。

    聂毅成说:“开门。”

    南风觉得心里有一根一直紧绷的弦就在这一刻突然断开,她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想要摔电话的冲动,她竭尽全力抑制着翻滚的情绪,说:“聂毅成,你这样特别没劲。”

    门铃声停下来,聂毅成察不可闻的叹息,他的声音就算没有电话,只隔着一扇门,南风也能隐约听见一丝半毫:“你这么别扭,不肯见我,无非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如果像你昨晚说的那样,我离不离婚,有没有来找你,你都不在意的话,现在对待我,就会像个普通朋友一样,而不是闭门不见。”他顿了顿,笃定道:“南风,你心里还有我。。。。。。”

    话说一半,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聂毅成一愣,眼前的大门就从里面猛的被推开。

    南风站在门口,手里死死的握着电话,脸色阴寒的看着他。

    见她这样,聂毅成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你。。。。。。”

    南风:“不是说我故意躲你么?不是说我闭门不见么?现在我见了,你还想怎么着?”

    她眸色寡淡如水,声音也丝毫没有起伏,可聂毅成却敏锐的察觉出来,她在极力的克制着一些情绪。

    他以为,她是因为他。

    聂毅成向她靠近一步,想伸手摸一下她的脸,就像曾经那样,给予抚慰,可南风却干脆的别过头去,错开了他的手指。

    聂毅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南风再回过头来时,眼神里已经讥诮如芒:“看来,你不只是想见我,还想了点别的事吧?”

    聂毅成微微抿了一下唇,说:“我没有。。。。。。你。。。。。。”

    南风嘴角挂着冷笑,连说出来的话都如斯残忍:“你离婚,来找我,是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补上两年前在香港没打的那一。炮?”

    聂毅成的心,在一瞬间就绞在了一起,拧巴着疼的他忍不住皱眉,他身影也冷了几分,带了愠怒:“别这么说,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南风居然笑了出来:“我只知道,沾你聂先生的荣光,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大半年的第三者,这种体验,刺激的很,我他妈的下辈子都忘不了。”

    聂毅成表情顿时僵硬,一个字都说不说口。

    南风最后说:“聂毅成,你以为离婚了,现在又像是负荆请罪一样站在我门口,之前的事我就能前尘尽忘一笔勾销?”她盯着他的眼睛,半点情面都不留:“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而且,我想要男人,脱了衣服往我床上爬的有的是,这一。炮,我干嘛非得给你留着?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

    聂毅成脸上血色全无,她这番话,像是淬了毒的利箭,一根根全部戳在心脏最柔软的那个地方,鲜血四溢,他疼的快要停止呼吸。

    他强忍着发颤的声音全部被南风听进耳中,他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就绝对不可能还有第二次,你尽管对着我放狠话,要打要骂也随你,我等着你消气,只是,要我就此放开你,办不到。”

    南风只觉得快要管不住自己,再多一秒,就要把手机朝他脸上砸过去,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反手就要关门。

    聂毅成撑住门板,看她的目光已经带着狼狈,语调更像是乞求:“南风。。。。。。”

    南风头晕目眩,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伤害的、对不起的,从来只有一个人,不是我,是你前妻。”

    撑在门上那双手的力气陡然散去,南风用力将门甩上。

    她顾不得其他慌忙的跑回卧室,心跳越来越快,腿发软,脚发虚,她几乎是摔在了床头柜前面,手上哆嗦着拉开抽屉,乒乒乓乓一阵乱翻,终于将几个白色药瓶翻了出来。

    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纯净水,南风嘴唇发白,手上颤抖着没有一点力气,她死死咬着牙,拧开了两个药瓶,分别倒在手心两粒药丸,一仰头就吞了下去,药片噎在喉咙里,苦的不行,她又慌忙喝了口水,才将药片冲下去。

    她虚脱无力的靠在床边,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她疲惫不堪,只能慢慢平缓着呼吸。

    过了好一会,她伸手将倒在地上的药瓶拿起来,又一颗一颗的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药片,重新放回药瓶中。

    白色的药瓶那在手中,瓶身上没有中文说明,只有几个淡蓝色的英文字母,两瓶都是。

    、。

    这些药片已经陪伴她很久了,比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久,她摆脱不了缠绕在心理上的那些桎梏,所以只能依赖它们,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下,平缓心上的伤痕。

    可她真正伤到的地方,没人知道。

    抽屉里还有一个略小一点的药瓶,她伸手勾了勾手指,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徐轩从多种药物元素中给她提纯配制的特效药,可她一直不敢吃,因为她知道,这种药,吃上了,就不能再停下来。

    巨大的无力感将她吞没,除了无力,还有心脏位置莫名的空虚与深刻的孤独,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她如果她下一秒就死去,也是悄无声息的,不会有人知道。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玻璃墙外星光寂然,夜晚依旧安静,而她突然想听一听那个人的声音。

    拿起地上的手机,她找出一个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短暂的等待提示音后,电话接通了,南风张张嘴,刚想喊他的名字,那边却率先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您好?”

 第四十七章

    已经是深夜了,可电话那边却是一个女人。

    南风嗓子嘶哑干痛,她缓缓说:“麻烦一下,我找季逸。”

    对方‘哦’了一声,然后笑了一下,依旧温柔如故的声音传过来:“不好意思哦,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过一会再打过来还是由我转告他,给您回电?”

    深夜,女人,他不方便。

    南风说:“不用了。”然后挂断。

    她将手机放在地上,仰头枕着床边,闭着眼睛好久没有动。

    她怎么就给他打电话了?在这样孤独无力的深夜里,这样疲惫不堪的状态下。

    其实不是不凄凉。

    狼狈落寞的让人发笑。

    她勾了勾嘴角,无声自嘲。

    夜,愈发的深沉了。

    季逸从病房出来,将手上的病历夹递给旁边随行的医生,淡淡嘱咐道:“3号房的患者最近出现了强烈的情绪反弹,在保持日常的康复治疗外,每天再多加两次特护观察,除了现在服用的药物外,再加一味,先做皮试,没有皮疹反应再用药,控制剂量比例,用药期间要谨慎注意患者的血压情况。”

    一身白色大褂的男医生边走边做记录,直到他话音全落,才神色认真的点点头,说:“明白了,您放心。”

    疗养院的医生都是特聘而来的研究心理疾病与精神疾病方面的专家,可面对季逸的时候,依旧恭敬有礼的如同实习医生对待导师一般,虽说都是专家学者,而在他面前,更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定位成助手。

    已经连续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又亲自带着医生们查了房,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负荷下,可从季逸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疲态,一身白衣,眉目深邃,依旧如风清明月般兀自沉稳。

    谈完了工作,刚才那位医生忍不住说了句题外话:“季老师,时间不早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季逸眉间有一刻的松动,转头笑了一下:“按年龄资历来说,这声‘老师’该是我称呼您才对。”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跟在季逸身边谦逊道:“这可不能按年龄说,自从来到疗养院,跟着您,我们学到了不少在之前单位没学到的东西,对病理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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