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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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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主刀医生的口袋了。没看到吗?骨科医生从实习生开始,只要在医院混上五六年,熬到三十出头了,可以做个中、小手术了,基本上房子车子都买上了,要是混到四十来岁,那都是豪车豪宅了……那位刚进医院不到三年的麻醉师还抱怨,田歌就不理解了,麻醉科再怎么清水衙门,比起B超科总要好得多。只要狠得下心肠,昧得下良知,隔三差五的还能收个红包什么的,钱不多,但一个少于五百元,病人怕是谁也不敢拿出手的。B超科呢,整个医院的科室扳着指头一个一个算下来,谁都知道,绝对是一滴油水都没有的地方了。病人不可能因为拍片想插个号给你塞红包,能插号的病人,都是医院这科室大夫那科室主任领进去的,要么是护士长或是麻醉师领进去的,就算一个护士领来的,反正都是熟脸,你也得给个人情。B超室医生就这点权限,来来往往顶多是个人情,至多碰上个脸皮薄的病号,常来检查的,送盒茶什么的,不过也不会是什么好茶……
嘴仗持续了两分钟,被同事们拉开了。一顿饭没吃完,反倒憋了一肚子气。田歌将饭盒里没吃完的饭菜统统倒进垃圾筒,离开四处油腻的食堂,回了办公室。中午满打满算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也是从早晨走进医院后的一天中,唯一一段可以暂离“辐射区”的幸福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沮丧的时候,就特别想花钱,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冲动涌上田歌心头。
不过这一次的冲动不像以前。以前买件衣服买双鞋子或买套化妆品,就可以欢欢喜喜的了,这一次,想来个大的。
既然买房是遥遥无期的了,那就买车,提前享受。医院里,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似乎已经找不到几个家庭如今还蠕动在无车族一列了。说起来羞愧得很,天天挤公车,挤公车的年轻女医生倒是不少,可人家至少以家庭为单位都已拥有车辆了,三天两头老公开车送到院门口,或者下班时在院门口等着接。自己可倒好,李扬倒也来接过她,可来了也是坐公车来,坐公车走,只不过是由一个人坐公交变成两个人坐公交。
买车!买!不等了。几年前就考了驾照,可从驾校出来连方向盘都没摸过几回。这一回,一定要开个够,开到手指碰着方向盘都反胃,就像麻醉科的江妍那样:哦,真是够了,我现在是能不开就不开,能低碳就低碳,开车多累,到处找停车位,多麻烦哦……这番话是不是太矫情了些?见鬼,低碳正时髦呢,让她们先时髦着吧。
有了这个念头,她埋头给李扬发了个短信,“我想买车。”
田歌发出短信,同时罗列了一堆买车理由,如果李扬不同意的话,就把它们刷刷刷地放出来。谁知李扬很快回复,“哥早就想给你买车了,怕你不高兴,你老是攒钱买房,既然你想通了,咱就买,马上买。”
既然决定了买车,那么第一个步骤,就是打开李扬的股票和黄金账户,查看家里到底还能搜刮出多少钱。对股票这玩意,田歌从来没来过兴趣。第一没钱,第二没时间,第三知道这东西风险太大,接近于赌博,根本不是小老百姓玩得转的,索性远离的好,省得天天着急上火。看看周围那些股民,过的什么日子?省吃俭用买个菜都一毛两毛地计较,到股市上成千上万一眨眼就没了。田歌不炒股,倒也没和股票有什么深仇大恨。李扬业余炒炒小股,她也就由着他,这是他作为公民的权利,她也没权力剥夺。李扬上大学时就开了股票账户,只可惜一直钱很少,后来通过他的聪明才智,股海搏击,终于渐渐涨到一个较为可观的数字,却又因家庭各种大项开支,这样那样,将钱用掉。加之田歌天天警钟长鸣,时不时以风险提示方式对账户金额严加控制。总之,李扬在单位虽贵为财务科长,指挥百万千万的资金流来流去,但属于自己的私人股票账户,最高时也没超过五万多块钱。大约三年前的大牛市,最高值差不多近六万了,随后一轮熊市下来,虽然也经常高抛低吸,回避风险,但最终还是难逃宿命地回落至三万左右。去年上半年又逢上好时光,李扬努力一番,捂了一只牛股,慢慢地又熬到了五万以上,在田歌的督促下,将两万来元转离高风险市场,进了黄金账户,炒纸黄金。为方便监督,李扬名下两个金融资产账户,田歌都把密码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随时进入查看,偶尔也会适时替他临时做出决定,进行买卖操作。
股票账户里趴着一只“死”股,深度套牢,植物人一般长期横盘不动。大约这就是买股票的下场,原以为抵御通货膨胀,却是一买就套,然后就是等待解套的漫漫长路。越看越生气,不看也罢。打开黄金账户,当田歌看到黄金每克升至二百四十多时,心里还是着实高兴了一下,刚才和同事吵架的不愉快,也挥之即去。账户满仓操作,统共一百克黄金,低于一百克人家也不给买卖,二百三十元每克买的,买后曾涨至二百四十,挣一千元,觉得太少,除去手续费不剩啥了,光给银行打工了?不卖。结果不久国际黄金大调整,打开账户一看,跌破二百了,田歌就觉得特晦气,扔着不管了,谁知过一阵,黄金又跳高二百三,这时候解套了,田歌劝李扬卖出来,等低了再买,李扬说,刚解套,急啥?没过两天,又跌破了二百,如此反复几次,田歌对黄金这玩意也深恶痛绝了,原以为没啥风险或者风险小,没承想也是穷折腾,猴蹿马跳的,一点不比股票省心……两周没看,此时发现不仅解了套,除去手续费还有几十块钱赢利时,田歌二话不说,鼠标一点,给卖出了。
2
这天妮妮被赵文凤接到家里,带去参加一位老亲戚的生日宴。亲戚在李沧,赵文凤决定让妮妮跟她住一晚,明早直接送幼儿园去。李扬和田歌短暂地回到二人世界,李扬不失时机,在电话里和田歌商量:机会难得,咱哥俩何不出去浪漫晚餐?
田歌对着手机讲:“你就是为了逃避劳动,怕回去了让你做晚饭。”
李扬说:“我是那种人吗?这不是为了让你散散心吗?烛光晚餐,咱哥俩多久没享受过了?”
田歌说:“行,总价控制在七十块钱之内,去哪儿吃啊?”
李扬说:“那就看你想吃什么啦……晚上见。”
任何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都要先问问田歌想吃什么。不论什么,只要她想吃,也不论李扬爱不爱吃,李扬都会无条件顺从。约好了去吃涮涮锅,晚上六点多,在约好的地点,两个人一前一后,先后被两辆公车吐出来。李扬先下的车,远远地看到田歌,走过去搂搂她的肩,二话不说从她肩上把背包摘下,挎自己肩上,又关切地询问:“累不累啊宝贝?”
“废话,闷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吃着猪狗不如的伙食,苦干一天能不累吗?”田歌口气是嗔怨的,心里却被他一声宝贝给叫得暖暖的、软软的、甜甜蜜蜜幸幸福福的。她轻车熟路把一只手插到他臂弯里,整个身体毫不客气地赖到他肩头,这种光景在马路边晃荡,谁也看不出这是已在一起过了七八年的老夫老妻了,哪儿像啊?压根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呢。
“有个事,得和你说说。”田歌撒娇道。
田歌把白天和骨科医生吵架的事说了一遍。李扬一听,先是把骨科医生骂了两句:“浑蛋,敢欺负我老婆!叫什么名字?改天我收拾她去。”
田歌扑哧一笑,李扬转而又训斥田歌,“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缺脑子啊?没事给自己惹什么麻烦,要是碰上个狠茬,有好果子吃吗?”
“怎么又怨我了?你什么立场啊?是她无缘无故跟我吵,你应该骂她,替我出气才是啊。”
“人家怎么无缘无故?你公开场合影射人家拿回扣,拿回扣什么行为?违法乱纪,人家能不生气?这不明摆着没事找抽?”
“拿回扣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我没说。”
“我告诉你,在外面,有的话可以说,有的话不可以说,别以为像家里似的,什么都可以说,怎么说都没风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我这样任何事都不和你计较,祸从口出,自己注意点,得罪一个人就等于给自己竖堵墙,墙竖多了,路还好走啊?”
“李扬,我真后悔跟你说这事,烦不烦啊?跟老妈似的。”田歌甩开李扬的胳膊,快走了两步。
李扬紧走两步,追上她,继续道:“你烦我也得教你,跟别人说话注意点,委婉一点,讲究一点策略,尤其在单位那种地方,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个战场,到处是敌人,就算旁敲侧击、含沙射影,也最好不要在单位那种地方进行,懂不懂?”
“没你那么阴险。”
“这叫阴险?这叫智慧!懂不?”李扬搂搂她,“行了,老婆,不愉快的不提了,咱俩今晚得好好撮一顿,别影响心情指数。跟你说件高兴事开开胃,这两天黄金大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每盎司突破一千二百美元大关了,下午下班时上交所也突破二百六了,历史新高,哈哈,今晚这顿饭,咱哥俩得提高标准,咱吃点上档次的行不?咱去DOZO,吃海鲜,行不?”
“什么?”田歌在暮色里睁大双眼,哭丧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扬,“真的啊?在二百四十元以下折腾了半年都没涨,怎么一下午就涨这么多?”
“这就是贵金属市场的神奇所在,奇迹往往是瞬间横空现身的,”李扬瞅她一眼,她的表情让他意外,“哎,你怎么一点不高兴啊?”
“我……”田歌嘟哝着,“把你的黄金给卖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捂了半年,你给卖了?啥时卖的?多少卖的?”
“今儿中午,一看解套就出了。”
“我真想踹你一顿!”李扬气得一把推开田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整整半年了,我在纸黄金上还没有享受过飙升的乐趣呢,好不容易飚一回,居然还被你提前卖了,而且卖得这么巧,就在飙升之前!下单时怎么不打个招呼?不长脑子的东西,以后别进我黄金账户了,明天我就把密码改了……”
“对不起啊。”田歌嚅嗫着,心里也气闷得很,怎么运气就这么差呢?怎么刚一卖,就大涨呢?
刚好已走到火锅店门口,李扬突然站住,气鼓鼓道:“今晚不吃火锅了,吃面去,省钱!”
田歌半天没吱声,刚才的一脸歉意,一下子变成了气恼。她默默站了一分钟,突然转身往回走,走得很快,头也不回。眼看要走回公交车站了,李扬忙飞奔几步,拉住她。
“你干吗?不吃了?”
“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省钱。”
“你不吃了也要等我吃完再走啊,你一个人干吗去?”
“我回家。”
“你怎么回?钱包在我手上,”李扬指指自己身上背着的她的包,“身上一分钱没有,不怕售票员把你撵下来啊?”
“我走回去。”田歌心里一酸,泪珠就奔出来了。
李扬长叹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揽入怀里,忙又腾出一只手给她抹泪,“哥不好,哥不对,来,打哥打哥。”
李扬捉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拍一下,又道:“做了错事还不能说两句了?说两句就翻脸?还走回去!看把你能的,多有志气似的,十来站路走回去?吹牛不花钱啊?行了行了,别委屈了,吃火锅去。”
“吃面吧,能省就省点吧,”田歌抽泣起来,“操作失误,造成损失,都怪我手欠,我今儿中午要是不看电脑就好了。”
“多大点事啊!告诉你,老哥单位又要发钱了,年中奖,下个月底一块儿打工资卡里,挺大一笔呢,还差这顿饭?今儿咱吃海鲜的,吃完了给你买衣服去,换季了,该添两件时装了。”
从火锅店出来,才八点多,路边不少小时装店敞着大门,静候顾客。田歌拉着李扬走进一家,李扬刚在休息凳上坐定,一眨眼工夫,田歌不见了。再一眨眼,田歌已从换衣间出来,身上的牛仔裤变成了一条超级短裙,且是那种艳丽的白底绿花,在灯光下,像一只跳芭蕾舞的花蝴蝶。两位服务小姐不住地发出赞叹,“好漂亮啊,姐的腿长得多直啊,皮肤又白,这裙子就是给你量身订做的了。”
“好看吗?”田歌笑嘻嘻地问李扬。
李扬皱皱眉,问:“买它干啥?”
“穿啊。”
“合适吗?”
“挺合适的呀。”
“穿哪儿去?什么场合合适?”
“让我想想哦。”田歌一边对镜子左顾右盼,一边做出思想状。
“没看到吗?”李扬朝店里一块木牌子上的卡通字努努嘴,“少女装……”
一句话未完,田歌脸色突变,嘴唇紧闭、一脸凛然钻进试衣间,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往服务员手里一塞,转身离店。
李扬跟在后面,“咱换个店再看一看,买个适合你的。”
“算了算了,不买了。”田歌头也不回,朝公交车站方向走。心情原本是晴朗的,忽然想到那二十万和无端沦丧的一万五,所有的欲望都消失了。
李扬懒得再哄。吃饱了饭,胃被撑起来,就觉着累,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上了公交车,行了一站路,车靠站时,田歌毫无征兆地突然下车,李扬稍一睖睁,急忙又跟了下去。
“干吗啊?”
“去把那裙子买了,”田歌说,“我觉得好看,好看就买,都这把岁数了,还不赶紧穿两天,再过几年发了福,想穿恐怕都绷不上了。”
“行,买,喜欢就买。”
田歌发誓堵咒要买那条超短裙,为夫妻和睦,李扬牢牢管住自己的嘴,一切关于审美的建议全都免谈。然而进了店,田歌一翻标价牌,突然又泄了气。和服务员砍价,人家说新款只打九折,于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购买。吃了辣火锅,又来来回回地折腾,一路下来,李扬已经口干舌燥,想必她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是路过一报摊时,停下来买了冰激凌。李扬原是要了两个,欲付钱时,田歌说,我不吃,你买一个人的。李扬瞅她一眼,退掉一只。田歌说,裙子没买成,又拐进去两张车票,要是不浪费这两块钱车票,冰激凌就可以吃了。李扬不理她,拿了冰激凌,剥了纸,边吃边说,爽啊,爽啊。田歌咽咽唾沫,瞪眼瞅着他,表情恨恨的:真听话啊,让你买一个就买一个!李扬说,你不是不吃吗?田歌说,可恶,我不是正常人吗?你渴,我不渴吗?李扬嘿嘿一笑:祖宗啊,上辈子我欠了你不成?这辈子来还债?说着又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塞她手里了。
一路无话。回到家,田歌便坐到客厅小沙发里发呆。李扬打开电视,没一会儿就投入到综艺节目里,随着主持人和嘉宾的搞笑,哈哈不已。边哈哈,边削了只苹果,咔嚓,咔嚓,声音传到一步之遥的田歌耳朵里。
田歌突然抓住遥控器往墙角一甩,哗啦一声,遥控器裂成两半,李扬骤然受到一惊,愣住,停止咬苹果的动作,瞪大双眼仰头望着她。
田歌木桩一样直直盯着他,“声音能不能小一点?”
李扬不解,“怎么?吃个苹果还碍着你了?”
“碍着我的耳朵了,听上去很不爽!”
“苹果就这么脆,吃上去挺爽的,要不然你也试试?”李扬试图化解这莫名其妙突然来临的危机。
田歌却一把将苹果夺掉,“你说啊,你是不是嫌我老了?穿个短裙,阴阳怪气说什么少女装,我不过才三十出点头,七老八十了?穿个短裙怎么就不合适了?”
李扬很无辜,“我没说你老啊。”
“你就这意思!”
“你这么理解是有问题的,是你的思维有问题,这是不正确的。先把苹果给我,等我吃完再和你详细解释,要不然给浪费了,一个苹果一块多钱呢,来,给我。”李扬伸出手。
“不给,先把事情说清楚。”
“你给不给?”
“不给!”
“我说你是不是又到低谷了?没事找事,这又是做什么啊?裙子不是让你买了吗?又返回去,两条肉腿陪着你步行了一站路,是你自己坚决不买,你怪谁啊?怪得着我吗?”
“不买是因为太贵了,一条短裙要四五百,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不就四五百吗?穷人还不吃顿肉吗?两人加起来一月一万几千的吧,差这个裙子钱吗?”
“一万好几够什么?要是早点买到房子,我还会舍不得一条裙子吗?别说四五百,就是四五千,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给拎回来……”
“别再给我提房子!再说我揍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揍你?”一提房子,李扬的耐心霎时就失控了,他向她高高扬起手。
“你打,你打,今儿有本事你把我打死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
“没房子就活着没意思?没房子的人多了,都去死?”
“整天就跟没房子的比……呜呜……你把我打死算了,”田歌捶打着他的胸,伤心得涕泪横流,“你把钱弄哪儿去了?二十万,你把钱还我,我阁楼住够了,我不和你过了……”
3
周末,李扬和田歌去重庆路一家车行看车。
重庆路较远、较偏,乘公车的话,中间得倒一趟车。青岛多家老字号车行,都散布在这条路上。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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