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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请自重-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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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我知道对于芳华的事你心中有怨言,你母亲这此行事是鲁莽了一些,可她的初衷却是为你着想……你也不太太焦燥,我一直派了人去打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那我大嫂呢?”付东倾蓦然打断他的话,一脸漠然地盯紧他:“付家当时那样苛责我大嫂,也是为我哥着想么?”
  付译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同样板起脸:“你大哥当时做了什么糊涂事,你不知道么?许多事情还不是他自己不知检点,闹出事来。”
  付东倾直挺挺立在他的办公室里,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连夜归家,所有风霜都写在脸上,那颜色很是难看,几乎一眼看出憔悴。
  “以前听父亲提到清军的一介元老叫房先知,我想知道他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
  付译的肩头微微一颤,目光跟着闪烁不定,骤然间黑得毫无生息。等反应过来,不由得发起火来,指着他斥责道:“你撇下战事不管不顾跑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不着四六的问题?你当战争是儿戏么,岂允你随心所欲的胡闹……”
  付东倾只是不说话,心里一个口子越开越大,目不转睛地盯着付译看了一会儿,便几乎毫不质疑的相信了张重的话。
  他说得没错,这几年他与付俊仲活过并不如意。付俊仲做为一个带罪之身只能在军中打杂,而他无数次带兵上战场,在家中的地位永远也不及他那个病怏怏的三弟……
  付东倾的脑子乱轰轰的,回到付府,下人跟他打招呼也充耳不闻。直到一个皮球冒然滚到他的脚下,方才抬起头来。就看到王修文站在两米之外的地方望着他,眼角微微向上翘着,那样好看的形状实在是像极了付江沅……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想他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玩球,府中来客人正好送了他一个,那个下午他在花园里踢得正起劲,忽然付江沅跑过来,抱住那球便不再撒手。小孩子都是争强好胜的,他便伸手去夺。惹得付江沅哇哇大哭,最后许婉婷闻声赶来了,问也不问照着他的屁股狠狠拍了两下,最后那球也不得不归了付江沅……现在想想,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付江沅喜欢,就都要紧着他。长大之后,因他天资聪颖,策略上的事都要听他决断。到最后就连喜欢的女人,做为哥哥他也要逼着自己不争不抢。
  这些年,他又哪里过得如意了?
  付东倾心里着了魔道一样胡思乱想,最后面皮一散,扯出笑来:“修文一个人在踢球么?”
  王修文先礼貌的唤了一声:“二少。”走进来说:“阿宁姑姑去厨房帮我弄鸡蛋羹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玩。”
  付东倾若有所思的轻哄他:“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王修文点点头。
  付东倾就说:“府中地方太小,哪里踢得开,我带你到外边玩去,等你姑姑来叫我们立刻回来。”
  素心将整个付府都找遍了,仍没找到王修文。以为只是小孩子贪玩,一时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加上付府守卫森严,便不相信能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一边念叨着调皮,一边四处找他。
  见到下人就问:“看到修文了么?”
  听差指着外面:“之前还看他在那里踢球。”
  可是眨眼就不见了。
  素心无奈:“一定在跟我捉迷藏,我再找找看。”
  出了花厅,正好迎面碰上付译。才从军中回来,摘下军帽握在手中,见到素心就问:“修文呢?”
  素心停下步子:“听差说之前还见他在这里踢球,转眼就不见了,整个付府都翻遍了也没看到人。”
  她说这话时也有些急了,因为天色渐晚,小孩子哪有一个不怕黑的,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付译眯起眼眸,转首对副官道:“去问问警卫,有没有看到修文,还有,之前府中可来了什么人。”
  副官马上去问,没多久转回来道:“警卫说看到二少带着修文出去玩了。”
  不知怎么,付译心里陡然一慌。不由得抚上心口,吩咐手下人道:“快去派人找回来,通知城门处的守卫,不准他们出城。”
  付东倾本来就是这府中的人,出入自由,没人会拦他。起初素心听说修文是被他带走了,一点儿也不恐慌,看到付译这个反应之后,顿时生了冷汗。
  “督军,修文不会有事吧?”
  付译沉着脸不说话,有不好念头生成,可是到底怎么回事他也说不准。现在想起来付东倾下午的神情实在古怪,而且竟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本来最近家里出了许多事,加之战事吃紧,有焦灼情绪都是难免的。就想段芳华
  就想段芳华的事到底是他们有错,任他闹些孩子脾气就得了,晚上回来安抚他几句,明早也就回去了。此刻猛然想起他竟问及房先知,而且还提到付俊仲,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马上派人去四处搜寻付东倾和王修文,很快有人回报说:“二少早在那之前就已经带着修文出城了。”
  可是,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素心眼前一黑,身体竟一阵发晃。以为躲到付府就能免去修文的一切忧患,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她怎么向王思敬和林君含交代?
  许婉婷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痛哭不止,拉着付译的胳膊只是想不明白:“东倾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因为芳华没了孩子心生怨恨,那他来找我好了,为什么要将修文带走呢?他到底想做什么?”
  付译叹气道:“我哪里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许婉婷慌张的盯紧他。
  付译点点头:“怕是他已经知道了,想来是有人同他说了什么。”
  许婉婷脸色发白:“即便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必要对修文做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任谁都想不明白。
  张重带了人来接应,看到王修文后目色如狼光一闪,即刻和黑夜混为一谈。
  “二少,我怕你有危险,刻意带兵来接应你。我想付译一定知道事情败露了,已经派人四处搜捕你,军营是不能再回了。”
  可是,不回军营又能回哪里呢?
  他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将这个孩子带出来了。车子行了一路仍旧想不明白将他带出来要怎么样。是做为他与付译较量的一个筹码么?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样,报所谓的家仇?还是要利用这个孩子得到林君含?
  一切都太突然了,行事之前他甚至想也没想。不过就是愤慨,不过就是不甘,哪里想到一转首就与整个清军为敌,与付家为敌?
  望着眼前的张重,及张重手底下大把的兵力,总也觉得不是他所想。
  他哪里想过事情会到了这样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又哪有时间去想?
  可是,如张重所说,军营是再回不去了。有时候刹那间莽撞的想法就仿佛射出的箭,想回头是不可能了。
  “二少,先带着孩子去休息一下吧,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王修文已经在车上睡着了,到底还是个孩子,防备心没有那么重。起初也是不愿,被付东倾哄骗几句就睡着了,缩在副驾驶上,小小的一团。他拿军大衣给他盖上,看朦胧光色里孩子的眉眼轮廓。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付江沅,那时候他是极粘他的,无论他走到哪里他总想跟着。有的时候也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那模样很是乖巧,就跟此时的王修文一模一样。
  他轻轻抚摸孩子的鬓发,越发不知自己想做什么了。
  或许找个地方冷静下也好,等他想明白了也好。
  付东倾亲自将王修文抱到怀里,跟着张重去下榻的地方休息。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看不清俱体位置,隐约是出了清军的地界。
  张重一味的安抚他:“二少不要多想,吃过东西后今晚就好好休息,至于要怎么做,明天再商谈也不迟。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这些手都是一心听从二少安排的。”

☆、(068)终结篇

  王修文一觉睡起来便哭个不停。

    付东倾在外面抽烟,听到响声后进来哄他。小家伙揉着眼睛情绪激动,嚷着要找素心。他只得哄骗他:“修文听话,明天叔叔带你回去找阿宁姑姑,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见他仍是不依,顿时有些恼火,对他吼了起来:“不要再哭了,你若不听话,就永远见不到阿宁姑姑了,更别说四小姐……”

    王修文真的被恐吓住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付东倾的心忽地像被一只手撕拧了一下,那样的疼意漫进四肢百骇,滋味说不出的难耐。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声音略微僵强,告诉他:“躺下睡。”一把扯过被子盖到他的身上。接着烦燥的甩门出去,大半夜的时候都倚靠在窗前抽烟,烟灰在指间节节崩塌,而他久久想不明白明天之后,他到底要怎么做?

    只喉咙一阵阵的发紧,时间久了,有咸腥的味道漫上来,嘴里亦说不出的苦涩。

    冬季的天亮得总是特别晚,日头升起之前天际灰蒙蒙的一片白,仿佛阴霾汇集不散。望得时间久了,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付东倾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睡,此时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叩响房门:“二少,绥军的四小姐要见你。”

    付东倾蓦然抬首,眼睛里一丝茫然闪过。整个人几乎一下子弹跳起来,只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会找来这里?

    林君含站在晨时呼呼的冷风里,军大衣也没办法抵御这样的风寒,而她站在那里,任冷风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却浑然觉不出冷来。

    付东倾从楼上下来,站在皑皑冰雪之中望向她,觉得她的眼风更像一把刀子,直将他的胸膛穿透了,有殷红的血液冒出来,他的心那样疼。

    “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君含脸色冰冷得吓人,连声音也是:“付东倾,你想怎么样?把修文交出来。”

    付东倾苦笑,他哪里知道自己想怎么样。连他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她却已经找来了。

    “是谁告诉你我要对修文不利?又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林君含秀眉不耐烦的折起来,昨夜她收到信,说是王修文被付东倾带来了这里,让她即刻想办法救人。她握着那信,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就像有人一下子掐紧了她的命脉。

    也担心会是陷阱,打电话去付府确认,素心在电话哭着说:“修文的确是被二少带走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说不清楚。

    林君含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她,接着就动身了,哪里管什么刀山火海,她只知道时间久了,王修文会害怕会无助,一想到那些她的心就忍不住抽搐成一团。

    结果竟真的如此,林君含从不觉得付东倾是十恶不赦的人,仔细想来,她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他。说到底王修文身上流着付家的血,跟他算是一家人。

    她稳住气息道:“我不相信你会伤害修文,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出来,何必牵连一个孩子,他还那么小,又是你的侄儿……”

    付东倾冷冷的眯起眼:“他如何会是我的侄儿……对了,你定然不知,我不是付家的子嗣,我大哥也不是。只有他付江沅一人是,付家是我们房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君含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的确让人意外。

    她并未表现出惊诧,终究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下巴微微扬起来:“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你与付家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修文是我的孩子,我现在就要带他离开。”

    付东倾眯着眸子,将她看得很认真。他意图将这个孩子当做筹码,不管用来威胁谁,都不会是一无事处的。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说出来,她就会不好。然而,她不好过,他又如何痛快得了?

    原来爱一个人竟是如此,没办法看她不好。

    付东倾想了一夜都未明了的事情,只在刹那间了然于胸,他的爱注定了他的一败涂地,不论他做怎样的挣扎,结果都是一样的。

    “四小姐……”
    身后呼啦啦的一阵的响动,林君含眼瞳张大,一面掏出配枪一面提醒:“小心!”

    王思敬眼疾手快,已经将王修文罩到怀里,“砰,砰……”的几声枪响,王思敬的脊背血洞大开。那雪花溅到雪上,很是狰狞。只见他快速匍匐在地,紧紧将王修文护到怀里。

    王修文已被那枪响吓得哇哇大哭。

    林君含叫人掩护王思敬和王修文撤离,好在距离不远,一辆车子急驶而过,伸手将人拖了上去。

    付东倾赤红着眼眸,回身大吼:“不要开枪!”

    可是,局势明显已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两边对垒交战,枪声震慑长空。付东倾震怒的吼声湮灭

    付东倾震怒的吼声湮灭其中,他看到子弹正如雨点子,一颗一颗朝林君含射了过去。好在她身手敏捷,迅速躲到车身后面。而他的脊背投突然似被钻子钉入,嘴里一股股咸热的东西止不住的向外涌出,一滴一滴溅到胸前的衣料上。

    与此同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远处几辆汽车急驶而是来,无数清军呼啦啦的跳下车,随之加入到混战中。

    张重没想到清军来得这样快,啐了一句,知是两边势力悬殊,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转首叫手下人撤退。

    同时吩咐:“引爆炸弹。”

    枪林弹雨中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付东倾僵立其中,战火硝烟也未曾让他如此无助彷徨过,他又是如此沮丧,仿佛生命已然走到尽头,而他站在这条流淌不息的河流里,无能为力。绝望而虚弱的抬起头来看不远处的林君含,像是一种本能,急步奔到她面前,泰山压顶一般将人压到身下去。

    她也只是模糊的听到:“对不起……”呓语一样响彻耳畔。

    这一切原非他所想,他怎么可能伤害这个孩子?正如他没办法伤害自己的三弟。许多年来,他们的情份不是假的,他疼爱自己的三弟,由小及大。现在看着王修文,就仿佛看到付江沅小的时候,那样柔软的小生命,忍不住的想要心疼他。今天即便她不来,他也是打算将这个孩子送回去的。

    付东倾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一个引她入局的诱饵。这样的他,简直死不足惜。

    却连做梦都没想到,生命陨落的最后,会是同她一起。一生最不敢有的奢求,跟做梦一样,亦是死而无撼了。

    林君含惊怔的抬眸,就看到他弯起的唇角,玉树临风,犹如初见。

    就是这样美好的容颜被倾塌下来的大雪瞬间淹没,伴着那轰然的炸裂声,天与地在眨眼间天翻地覆。

    林君含隐约听到叫喊声,有“四小姐……”还有“娘亲……”可是,一切都幽远起来,即便拼尽了全力伸出手来,亦是遥不可及。本该晨光破晓的时候,生命的黑幕扯了下来。心底叮咚一个声音:“到那个时候世道怎么样我们不再去管,我不做清军的付三少,你也不要再做绥军的四小姐,我们带着修文去过平静的日子好不好?”温润如泉。他说:“君含,你答应我。”她当然说好,那是她做梦都向往的生活,又怎么会不好?

    当林君含终于肯为了一个人哪怕背叛全世界也在所不惜的时候,上天反倒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溶进漫天席地的冰雪中。

    原来,这一生遇到一个人这样难,错过了,又这样容易。

    王修文一双小手拼命地在空气里挣扎,他分明看到林君含被掩埋其中,哭嚷着要将她拉出来,被素心紧紧的抱住。

    冰雪还在崩塌,一切俨然世界末日。

    付俊仲带重兵去追逐张重,清军已得到消息,张重暗中勾结扶桑,清军正准备清理门户。

    付译神色里有难挡的痛触,心口一阵悸动,整个身体倾刻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秘书伸手扶住他,就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

    “督军,您没事吧?”

    付译唇齿颤抖:“快去救东倾和四小姐……”

    许多年以后,当王修文已经长成挺拔如玉的少年郎,冬天里最易脾气暴躁。许多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葬送在冰天雪地中,那样无情,从此叫他恨起了下雪,每当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总会觉得特别难过。

    回到付府时晌午已经过了。

    许婉婷马上吩咐管家去叫医生来给王修文做检查,整个上午他又哭又闹,有几次险些背过气去,到现在脸色还铁青得吓人。

    素心虽然担心王思敬,仍旧不敢离开。只听说王思敬一早就被送往医院治疗,她在心里想着,四小姐已经不在了,他那样忠诚的属下,即便为了她的孩子也该强撑着一口气活下来的吧?

    想着,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她不想,可是止不住。

    付译吃了几粒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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