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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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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但你还别来了吧。”
对方一愣:“怎么了啊?”
“洞房花烛呢。”
“嘿哟,注意身体啊小叶同志。”
叶迦言笑了:“知道了,挂了。”
身后陈安宁走过来送碗筷,没看他,嘴上说着:“我们马上就回去,今天辛苦你了啊。”
“回你妈啊,不许回。”
陈安宁说:“你别老欺负我行吗?”
叶迦言扯了一下她的马尾:“我欺负你什么了?”
陈安宁把头发从叶迦言手心抽出来:“也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
叶迦言继续扯她马尾,“就动。”
陈安宁往后面一个踉跄,摔进他怀里。
她把他推开,挤着眉头说:“别动我。”
叶迦言把她抱紧了,咬牙切齿的,“我!就!动!”
陈安宁拧不过他,安静了一会儿,叶迦言才渐渐放松手里的力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陈安宁说:“没有。”
叶迦言说:“嘴巴撅那么高都能挂油瓶了,还没有?”
……
“因为程渚青住我隔壁吗?”
陈安宁在叶迦言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他才松开。
她后退一步,仍然没有看他,“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叶迦言说:“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
“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主动坦白吗?”
“我这么清白,需要坦白什么?”
陈安宁在想怎么接话。
叶迦言又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陈安宁。”
“证明什么?”
“证明我有多爱你。”
气势汹汹的。
叶迦言说:“我在北街有一个院子,以前我爷爷住的,现在空着,你要实在不愿意住我家,那就搬过去吧。”
“不收你钱。”
陈安宁犹豫。
叶迦言捏着她的下巴:“行!不!行!啊!”
陈安宁赶紧点头:“好好好。”
·
陈安宁选了个黄道吉日搬家,那天叶迦言要做一次身体检查,就没陪她一起,陈安宁所有的家当收拾进两个行李箱,叫了一辆面包车,穿城而过抵达另一端遥远的城区。
北街的大院儿里住的大都是老人,四五十年风霜雪雨过来,一众钉子户和拆迁办闹了好几回,总算这老城区也保留下来了。
当年是依着B市最大的鞋厂而建,一条街巷几家院。父亲同辈,儿女都不分彼此,膝下承欢。
北街大院而今空落许多,但人情味儿重,毗邻产业园区,仍成了繁荣光景里的一点温情。
偌大的庭院里,种着老者风姿的樟树,几个老年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听曲,好像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都是这样柴米油盐得过来的。孤独的老人生活在一起,渐渐变成了群居动物。
对他们来说,有回忆的地方都寸土寸金。
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路面都是霜花层层。
门口有一个炸糙米的老人。
陈安宁想起叶迦言说过,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松花江上的采冰工人,过着不够富足但很潇洒的日子,每天跟着队伍喝酒唱歌。
她站在这里,突然就产生了对旧时光的怀想。
那天林静和宋淮跟他们一起过来了,送送行。
四个人,出门下了馆子。
饭桌上陈安宁细致观察过林静的模样,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但长得要更老气一点,她的脸盘方方的,颧骨处有紫红色的色素沉淀,像受了寒的小朋友。下嘴唇稍稍往里面瘪进去,也许是小时候吃奶没注意,养成了裹嘴的习惯。
林静常往庙里长明灯前诵经抄书,属于与世无争之流。陈安宁总觉得这人絮絮叨叨,尽显老态,听她说话有点心烦意乱。
不过近来,却莫名多了一些好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西瓜,或者是叶迦言的一句“老来风流”。陈安宁知道自己有的时候,太过狭隘了。
那日上桌,林静一开口,就是为陈家父女求了平安。
陈安宁听了这句话,被饺子烫了嘴。
宋淮乐得呵呵笑:“静姨您别把人家小丫头吓着了,又不是上战场,求什么平安啊。”
林静说:“不上战场咋就不能求平安了?”
宋淮又说:“您就给他俩求求,苦日子早一点熬到头就行。”
陈安宁泪眼汪汪,叫了他一声,“淮哥。”
“哎哟怎么还哭上了,”他赶紧伸出手去揉揉她的头发,“不难受啊,有啥事儿随时找哥,哥都能帮你。”
陈安宁咬着嘴唇点点头。
“跟小对象,好好过日子。”宋淮晃了两下腿,挺正经地说,“他要是对你哪儿不好,你告诉我,我回去揍他,听见没?”
“听见了。”
“少吃点苦,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
宋淮说完,顿了顿,然后自己打了个哆嗦,“操,老子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把面前一个小玻璃杯推到陈安宁面前,指着里面半杯二锅头,“来,喝一口。”
陈安宁把杯子举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圈,“我没喝过酒。”
“别怕,这又不是□□,喝一口死不了,啊。”
陈安宁闻言,捏着鼻子,一口闷掉全部。
宋淮目瞪口呆。
后半天陈安宁走路晕晕乎乎撞树上。
宋淮把她扯回房间,让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顺手拍拍旁边的榆木书桌,观摩观摩,“这屋子真不错,符合咱姑娘的气质。”
林静复议:“可不么,宁宁这么好的闺女,跟我们一块儿混日子,没人疼没人爱的,真是委屈了。”
宋淮叹口气:“安宁过得好,老陈也高兴,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个女孩儿都是爸爸的公主。”
“生错了人家投错了胎,这种屁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有的时候吧,谁欠了谁这种事情,还真说不清。”
“以后的事情,也一样,说不清。”
·
叶迦言过来的时候,陈安宁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走出去开门,灼眼的天光一照,她只好眯着眼睛看来人。
叶迦言穿一件黑色的制服,里面是衬衫领带,隔的距离有点儿近,陈安宁只好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
一套衣服,衬得宽肩窄臀,身材瘦削又有型,体格健朗,笔直的一双腿,怎么站都让人觉得过分优雅。
陈安宁捂着脸,怕流鼻血。
叶迦言说:“我衣服没来得及换。”
陈安宁把门敞开:“进来。”
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过来一个人。
他问:“身上好点儿没?”
“好很多了。”
叶迦言手指敲了一下她的拉链,示意拉下来:“我看看。”
陈安宁看了一眼叶迦言身后的男生。
叶迦言回头,把男生拉过来:“我同事,蒋寒。”
然后指指陈安宁,对蒋寒说:“你嫂子。”
陈安宁插话,强硬地表示:“我叫陈安宁。”
蒋寒握握她的手,老干部似的:“安宁嫂子。”
叶迦言把外套脱了,松了松领带。
陈安宁伸出一根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肩章:“你们的肩章怎么不一样,他两条杠,你怎么四条?”
蒋寒抢着回答:“我们现在只是飞行学员,都是一样的啦,这是他偷的我们机长的。”
叶迦言:“你安静点。”他把肩章取下来,“身外之物。”
陈安宁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欣赏这身制服,两眼发直,“你明天有工作?”
“飞旧金山。”
“什么时候回来。”
“周四。”
陈安宁掰掰手指算还有几天。
叶迦言挑了一下她的下巴,轻轻一笑:“不要太想我。”
蒋寒:“送命的。”
蒋寒喝了口茶就告辞回家。
陈安宁转身回屋去拿东西。
叶迦言盯着她的手机页面走神,刚走一会儿手机居然真的亮起来了。
没办法,微信提示消息一行字坦荡荡地撞进他的眼睛。
是备注一个江字发来的消息:“你受伤有没有好一点?”
叶迦言没动。
过一会儿,又亮起来。
江发过来第二条:“我明天去看看你吧。”
叶迦言仍然没动。
第三条:“等我哦小师妹'爱心'。”
叶迦言刚要动,手指还没碰到她的手机,陈安宁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他立马缩回去,正襟危坐。
陈安宁拿了一条手链,给他系上,也没说话。
玲珑骰子安红豆,她亲手做的小玩意。
等她系好,叶迦言立马扣住她的手指,轻轻俯身往前,在她嘴唇那里嗅了嗅,“喝酒了?”
陈安宁双手捂着脸:“不要这样,害羞。”
叶迦言把她的手拉下来,学她的语气讲话:“我也害羞。”
“哎呀。”
他笑起来。
叶迦言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了会儿太阳,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等到醒来太阳已经变成夕阳。
屋里有红烧鱼的香味,一条小猫在门口徘徊,虎视眈眈。
叶迦言觉得脚踝处凉凉的,裤脚被卷上去了一些。
他俯身要拨下来,却看到脚踝上多了一些什么。
用画笔画上去的,一架粉红色的飞机。
祈祷你,我爱的人,一路平安。
第24章 漫展
翌日一早,难得一个没有工作的休息日,陈安宁准备睡个懒觉,却被两个不速之客吵醒。
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戴一顶黄色的樱桃小丸子的帽子,戴着一副圆圆的太子镜,鬼鬼祟祟地趴在陈安宁家门口,发出窸窸窣窣的鸡叫声。
跟在身后的女士也戴着同样的帽子,不过看起来不情不愿。
陈安宁耳朵堵起来也没用,圾着双拖鞋就出去骂人:“祝清燃你有完没完了?”
祝清燃把眼镜一摘,酷酷地一笑,“哟,小仙女还会生气啊?”
“很吵。”
“还睡觉呐你,这都日上三竿了。”祝清燃用食指戳了戳她的眉心。
陈安宁瞪他:“你管我啊。”
这种软萌属性的女生发起脾气来绝对不招人嫌,而且毫无威力。
“而且你能不能别学叶迦言。”
“我学他什么了?”
陈安宁涨红了脸:“随便给别人起外号!”
祝清燃忍着没笑出声,双手一抱:“去看漫展吗,哥今天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陈安宁犹豫间,祝清燃身后的曲慕遥突然钻了出来,对陈安宁做了个鬼脸。
祝清燃顺着陈安宁的目光转了个头,大拇指指了一下曲慕遥的方向:“我的小粉丝,太爱我了,整天黏着,赶都赶不走。”
陈安宁叹了口气,说:“我今天不太想出门。”
祝清燃啧一声:“天气这么好!”
“可是我今天不太想出门。”
“机会难得啊,小姐姐可漂亮了。”
“我真的不太想出门。”
祝清燃仔细地想了想,说:“好吧。”然后把陈安宁拎起来就走。
“我去我去我去!”
祝清燃自从上次干架事件之后,就在画坛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风流潇洒浪迹天涯,去国外混了几天日子,手里的工作一概不过问,全部推掉了。
资金浪得差不多了,手头有点儿紧。
于是祝清燃很抠门,不让她们打车,带着两个小姑娘去挤公交。
事后道歉:“嗨,我哪儿知道今天车上人这么多,以前我做这个车车上都空着的,算了,就当省钱得了。”
祝清燃说他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漫展,以coser的身份。
他反串了一个动漫里的萌妹角色,除了身高违和,其他部分可圈可点。
在健朗的臂弯里挂一只黑色的小兔子,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间,扭着屁股去上厕所,把游客吓坏了,盯着祝清燃看了好半天。
他冷漠地冲着那路人翻了个白眼:“看老子干嘛?”
一出门,撞见寻人的叶迦言,祝清燃勾勾手指:“葛格,来我怀里。”
叶迦言没看他,走过去,发现祝清燃跟过去了,他加快步伐,戴上了口罩。
祝清燃讲得很起劲,没发现旁边一圈乘客已经目光怪异。
陈安宁想起什么来,低头发了条微信,给江杨:“我今天出门有点事,你不用过来了。”
祝清燃伸长了脖子瞅她手机,被陈安宁瞪回去。
祝清燃摸摸脑门:“哦对了,那个什么,你今天抹药了吗?”
抹药?
陈安宁顿了顿,随即脸色阴下来:“祝清燃,你老实说,是不是叶迦言让你来的?”
祝清燃:“今天天气不错。”
曲慕遥抓住敏感词,戳了一下陈安宁:“江杨说他过意不去,要给你赔礼道歉来着。”
“又不关他的事情,他道什么歉。”
祝清燃竖起耳朵听。
曲慕遥说:“这我倒没提,帮他带个话,好像要请你吃饭,估计小伙子怕被拒绝,不好意思当面说。”
陈安宁叹了口气。
祝清燃低头迅速打字。
漫展的场地在南江广场,那天艳阳高照,来参观的人不少,前胸贴后背的,陈安宁被挤得头晕。
前面祝清燃个子高,脑袋上的帽子被风刮跑了,飞到陈安宁的脸上。
她扯下来,发现祝清燃回头冲她笑着,带着点歉意。
这个男孩儿,再过多少年都长不大的样子,永远长得像女孩子。
当年早读课读书的时候数他声音最响亮,摇头晃脑地念了句:“日我者昌,逆我者亡。”从此获封称号:高三十班援/交小妹祝清燃。
陈安宁踮起脚,把帽子按在他头上。
祝清燃挤破了头要去看CV见面会,咋咋呼呼的。曲慕遥跟着他一块儿挤,她可算是一日之内搭上了自己贵为小公举的所有自尊。
旁边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coser和卖周边的摊位,陈安宁买了两把扇子。
漫社的一个摊主顶着一头绿毛,手里捧着一本杂志,杂志遮住半张脸,但她的视线却在陈安宁身上,眼神不善。
绿毛旁边有个正在喝矿泉水的女生,刚刚在CV见面会场见过,应该是个小小的实习翻译。
陈安宁付了钱准备离开。
走出去两步,却清楚地听见身后有人嚼舌根。
“刚刚那个,陈安宁哎,你看见没?”
陈安宁脚步一顿。
“就是之前叶迦言追的那个女生。”
说话的是那个绿毛的摊主,她声音不大不小,丝毫不打算克制,“你知道他俩为什么没处吗?”
“程渚青那事儿呗,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止。”
“什么意思?”
“陈安宁没上大学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我听说啊,”她故意拖长声音,逐字逐句的,“叶迦言,亲手,把。”
“哎呀把什么呀,你快说啊!!”旁边的女生扯她的衣角。
她清清嗓子:“把陈安宁的准考证烧了。”
那个最后说话的女生话音刚落,周围就霎时间安静下来。
祝清燃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一只手把穿着丝绸袍子的小姑娘提起来,“你能不能,对你说的话负责?”
女孩吓傻了,期期艾艾:“喂,你,你把我放下来。”
长长的戏服拖到地上,轻轻地荡。
他凶神恶煞地说:“能不能?!”
陈安宁第一次看到祝清燃发这么大的火。
女孩子不说话了。
他手一松,她踉跄着站稳。
“不能就给老子闭嘴。”
·
回去的路上,祝清燃依然闹腾,权当无事发生。
左拥右抱两个美女,简直走上人生巅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难得走运,他大方一回,掏钱给她们俩买了章鱼小丸子。
再这边捞一口,那边捞一口,就非常圆满了。
曲慕遥都忍不住骂他:“祝清燃你真会耍贱。”
曲慕遥下前几站车,祝清燃为了送陈安宁回去,还得陪她转车。
两人站在冷冷清清的公交站台,祝清燃多动症似的,摸摸这儿抠抠那儿,陈安宁规规矩矩地站着。隔了个两三米的距离。
两人加了个微信。
陈安宁看到祝清燃发了条朋友圈,是他穿了一件文化衫,和漫社吉祥物的一张合影,笑得挺骚气的。
曲慕遥评论:好看好看!
叶迦言评论:一脸鸭相。
祝清燃突然往陈安宁这边靠近一步,问她:“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复读?”
陈安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祝清燃又问:“是因为你家里的原因吧?”
陈安宁说:“我妈妈身体不好。”
“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和准考证丢不丢的事情关系其实不大对不对。”
他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让她有点不太习惯。
陈安宁摸了摸鼻子,没有底气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啊?”
当年准考证的事情,其实陈安宁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她没想到,有人会记得比她还清楚。所以当时叶迦言才会对她说,对不起。欠你的这几年,我都会还给你。
也许是班里同学的恶作剧吧,陈安宁只记得,在高考第一天的中午,她的准考证,挟着几张英语讲义,一同被人掳走了。
后来那几张试卷和一堆废纸,被丢到学校的垃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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