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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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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就知道。”
短暂的通话结束,杜若予在阳光下舒展了下胳膊,心情愉悦。
她想她并不需要什么主,也不需要什么天堂。
她有卫怀信。
卫怀信就是她最广阔自在的天空。
去到卫怀信家时,还不至中午,她边换鞋边问:“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我想休息一天。”卫怀信笑得奸滑得意,“为此,必须强制你也休息一天。”
杜若予好笑,“这明明是有求于我,可怎么听着态度不对呢?”
卫怀信立即扑过去,将她打横抱起,作势要扔出去,“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杜若予抱紧他的脖子,哈哈哈笑得天旋地转,“你敢!”
卫怀信快走几步,把她扔到客厅沙发上,自己同时压下来,在她脸上亲了几口,才笑,“确实不敢。”
杜若予直勾勾盯着他,忽然想起李嘟嘟关于身心健康的建议。
卫怀信这张秀色可餐的脸,看久了,着实叫人心痒难耐啊。
卫怀信却已经把她拉起来,笑道:“你已经拒绝过我的同居提议,这件事必须答应我,算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什么事?”
卫怀信牵她的手,一起走进厨房,指着厨台上满满物件,笑道:“给我做个蛋糕。”
“可我不会做蛋糕。”
“没事,我有食谱,也有视频,我们可以学。”
“为什么要做蛋糕?”
“因为我要过生日了。”
杜若予啼笑皆非,“你的生日明明还没到,我却像提早两个月给你过了无数次。”她握住桌上一把胶刷,作势要戳他的鼻尖,“你还打算以这个借口要挟我多久?”
“这哪算要挟?”卫怀信握住她的手挡开虚假的攻击,却趁机把她真切地搂进怀里,“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每天都像过生日。”
杜若予从他怀里抬起头,“难道不是情人节?”
卫怀信低头促狭瞅她一眼,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你想过情人节也可以。”
杜若予微赧,想从他怀里钻出去,“你要做什么蛋糕?”
卫怀信仍旧环抱着她,两个人四条腿一起移动到厨台前。
“这个!草莓夏洛克!”卫怀信在顶柜上吸了一排彩印纸,全是他打印出来的食谱步骤,“我上大学时有位法国室友,每到周末就要烘焙,他技术很好,我明明觉得很好吃,可他总认为自己做的东西少了某种味道,让他不是很满意。”
杜若予边听他说话,边看食谱,她从没尝试过烘焙,好在这份食谱很详细,倒不至于让她毫无头绪,“先做手指饼吧。”
“好。”
“……”杜若予失笑,“你倒是放开我啊。”
卫怀信的下巴在她后脑勺上蹭了又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随即又想起什么,从橱柜里翻出一蓝一红两条崭新围裙,喜滋滋地给杜若予系上,“这样才有氛围。”
杜若予边笑边取鸡蛋,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鸡蛋分离出蛋清,她问卫怀信,“45g砂糖是多少?”
卫怀信推来一个厨用电子秤,开始往托盘上倒砂糖。
“这么多糖?”不嗜甜的杜若予惊诧。
卫怀信也很诧异,“我们平时吃的蛋糕有这么多糖吗?”
两个烘焙菜鸟对视一眼,同时撇撇嘴,略过这一茬。
结果打发蛋清时,卫怀信又分两次加入了45g砂糖,嗡嗡的打蛋响中,他笑道:“难怪我的健身教练视甜点如洪水猛兽。”
已经搅好蛋黄的杜若予趁机摸摸他的腹部,那儿没有刻意雕凿出的强烈纹路,但坚硬紧致,证明了他繁忙工作之余的惊人运动量。
她想起他最早把杜衡余扭翻在地的劲头,像想起一个遥远的美梦,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卫怀信瞥她一眼,不自觉也笑,“把蛋黄倒进来,哦对,低筋面粉,面粉。”
杜若予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探出头来叮嘱,“要均匀地翻拌。”
卫怀信转身找刮刀,趁势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比90g砂糖还要甜!”
杜若予哈哈一笑。
卫怀信把饼糊刮进裱花袋,杜若予在旁给烘焙纸刷油,她笑道:“这比我们上次合作种卫饱饱,轻松多了。”
“熟能生巧?”
“园艺和烘焙又不是一回事。”杜若予挑眉,“但默契度显然突飞猛进。”
卫怀信骄傲地哼哼两声,捏捏裱花袋,按照照片,往烘焙纸上挤出成排长条的形状,杜若予挨在他身边,好奇道:“给我试试。”
卫怀信把裱花袋递给她,杜若予用力挤,也不知道触到哪个笑点,边挤边笑。
他们俩都不是甜食控,更不是烘焙爱好者,平时一个忙,一个没心思,但只要凑在一起,不管是种树还是做蛋糕,都觉得其乐无穷。
他们在托盘上各挤好蛋糕外圈的饼干模,才信心满满地送进烤箱,一丝不苟地调温度,定时间。
“接下来呢?”杜若予双手背在身后,一下下踮着脚尖看柜上的彩色食谱。
卫怀信问:“那个什么片?”
“吉利丁片。”
“对。”卫怀信捧出事先泡软的吉利丁片,又从冰箱里拎出一盒进口草莓,“喜欢草莓吗?”
“草莓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杜若予说。
卫怀信闻言,又从冰箱拿出另一盒,直接塞进杜若予怀里,“从今往后,草莓没有缺点。”
杜若予笑得前俯后仰,“难怪他们叫你金主爸爸。”
卫怀信换了把刀切碎草莓,加入砂糖和柠檬汁,加热后加入吉利丁片,嘱咐杜若予来搅匀冷却,他自己像只辛勤的蜜蜂,又马不停蹄去打发鲜奶油了。
杜若予笑道:“不是让我给你做蛋糕吗?好像反过来了。”
低头忙碌的卫怀信勾起嘴角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鲜奶油打发出漂亮的弧度后,卫怀信倒入草莓浆,开始制作草莓慕斯。
杜若予抱着另一盆洗干净的草莓,边吃边看边赞叹,“你看起来一点不像新手。”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卫怀信回头,“给我一粒。”
杜若予叼着一粒,就要去拣另一粒,卫怀信直接咬走她嘴上那粒,吃下后满意道:“果然没有缺点。”
手指饼烤好后,卫怀信怕杜若予烫手,坚持自己修剪。
最后的步骤格外简单,按教程所示,往七寸模具里依次放入手指饼、草莓慕斯、手指圆饼和草莓粒后,放进冰箱冷藏。
“需要六小时。”卫怀信合上冰箱门,双手叉腰,像生了回孩子。
杜若予问他,“接下来做什么?”
卫怀信替她解开围裙,又摘下自己的,神秘一笑,“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你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一章 那是我的
卫怀信给杜若予蒙上一块遮光眼罩,才牵着她下楼,开车,又下车,接着搭乘电梯一路向上。
杜若予偶尔能听见周围窃窃的人声,但声音忽近忽远,都不真切。
她是习惯黑暗的人,并不觉得恐慌,倒是卫怀信牵她时一路小心叮嘱,生怕她磕着碰着,可偏偏又憋着劲,不肯替她摘下眼罩。
杜若予能察觉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空气,她很纳闷,不停地问要去哪儿,可卫怀信只字不言,只在她耳旁低低地笑。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的一瞬间,狂风卷乱衣领,噪音轰鸣耳膜,杜若予在眼罩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卫怀信从身后替她解开眼罩,杜若予在看清眼前的一瞬间,未语先笑,随后尖叫,“飞机!”
她的笑声像个小孩,眼里充满期待。
大楼楼顶原来是处停机坪,此刻正有一架直升飞机停在那儿,巨大的螺旋桨带起的风刮得杜若予眼皮直跳,但比起那噪音,更清晰传进她大脑的是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那因为刺激而热烈跳动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复活了。
她抚了抚脸颊,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止不住笑,她不由自主大喊:“我可以坐上去吗?”
卫怀信大笑,“当然!”
旁边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戴上安全器具,扶着肩将他们送进直升机舱的座位,飞行员是位年轻的小伙子,回头冲他们咧嘴灿笑,顺便比划了个大拇指。
起飞时,杜若予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卫怀信的手,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窗外的城市高空景象吸引了。
“我们去哪儿?”她兴奋地大声问卫怀信。
卫怀信因为她的雀跃而开心,“去海天相接的地方!”
南城临海,杜若予大学时也和同学去过周边的著名海岛游玩,可她从没想过未来有一天,她会搭乘直升飞机,飞过城市嚣张的高楼大厦,穿越郊区的旷野阔地,甚至凌驾于大海之上,像翱翔的鸟,从纷繁的都市电线间,直接栖息到一座绿色的山头。
这段高空飞翔里,她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只搏击长空和海浪的海燕。
世界是那么开阔,她想飞。
飞得高,飞得远。
不再自我囚禁。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直升飞机在一处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这是哪儿?”从飞机上下来,杜若予仍有些耳鸣,纷飞的草屑拍打着她的脸,但她抑制不住地开心,连走路都禁不住踮起脚尖,想要奔跑。
“一个未来两年内会被开发投放的小岛屿。”卫怀信跟在她身后,笑道,“也是我前阵子出差的项目。”
他们走进一座空旷别墅,穿过一片百花回廊,沿着向下的草坡石板道,很快散步到山坡下的细软沙滩。
杜若予脱鞋赤脚,还来不及听卫怀信一句小心,已经欢快地蹦进沙滩,下秒又被正午滚烫的细沙烫得嗷嗷爬上卫怀信的背。
卫怀信背着她,哈哈大笑,“把脚底板烫坏了,你还怎么走路。”
“我若走不了了,你就背着我。”杜若予攀着他的背,被他轻松背着,在空寂无人的沙滩上缓缓迈步。
“热不热?”卫怀信问她。
“热。”杜若予笑,“但我喜欢这样的温度。”
他们在沙滩上留下一行长长的足迹,卫怀信远眺更远的海岸线,“那里有一个小渔村,如果来得及时,咱们可以吃到最新鲜的海鱼。”
“我可不敢吃整条鱼。”
“那就把它们片开再吃。”
杜若予伸长脖子往遥远的海平面望去,“这里真安静。”
“喜欢这里吗?”
“这儿适合隐居。”
“那如果将来你想隐居了,我就在这儿给你买栋靠海的房子。”
杜若予捶他胸口,“你这种人,说买房就跟买胡萝卜似的,要气死谁?”
卫怀信说:“我再努力点,也给你买架直升机怎么样?”
“不要。”
“那游轮要不要?”
杜若予笑了,“不要!”
“那买别墅。”
杜若予笑得蹬腿,“不要不要不要!”
“那没办法,看来只能买下全世界了。”
杜若予哈哈大笑,一口咬住他的耳垂,用牙尖摩了摩。
卫怀信转头要去和她亲吻,杜若予故意躲闪,两个人扭动着摔在沙滩上,卫怀信将她一把压住,杜若予笑得滚来滚去,“不在这儿!不在这儿!哎哟喂烫死我了!”
卫怀信忙把她拉起来,两个人躲到就近的小树林里,互相一看,各自白皙的皮肤都已经晒出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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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溜达达走进那座渔村,石块堆建出来的古朴住宅透着股阴凉海潮的气息,杜若予不敢面对渔村鲜活朴素的生命轮转,一定要戴上眼罩。
可如果戴上眼罩,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多可惜。
卫怀信找了个阴凉草坡,确定周围没有不可见的东西后,才让杜若予摘下眼罩,和自己并排而坐。
杜若予望向近处层层叠叠的石头屋顶和远处的碧蓝大海,笑道:“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儿?”
卫怀信与她总是开诚布公,“因为我想让你开心,我不想让你呆在你的角落里,什么也不说,缓慢地焦虑,平淡地煎熬,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你的时间,我不认为这是你想要的。”
“所以你把我带出来了?”
“对。”卫怀信摸着她手指上圆润的指甲,笑道,“我从一开始就想把你带出来,甚至放在自己身边一天二十四小时照看着,从这点上讲,我是大男子主义的。”
杜若予轻叹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我想拥有纽带。”他说,“人和人之间情感维系的纽带。”
“原本人之初最牢不可破的纽带是血缘,可我和我父母之间并没有形成这样的纽带,大概越缺什么越渴望什么,所以当我从你身上获得了某种联系后,我就固执地不想放开你了。这或许更像占有欲,想霸占你,不想把你分给其他人。”
杜若予笑道:“这听上去不像爱。”
“那你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爱要源自什么,荷尔蒙的激烈撞击吗?我不会说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定此生非你不娶,我当时还把你当成嫌疑人呢。”卫怀信说到这儿,想起旧日时光,忍不住笑,“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和你相处之后,我知道你身上有我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那是种纽带,相比你对我的需求,你绝对想象不到,我的内心深处有多依赖你。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咱们俩,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盛夏的海风抚过耳,撩起温热的发丝,像恋人间的耳鬓厮磨。
卫怀信扯了根野草,轻声问她,“你会觉得我这样的爱不纯粹吗?”
杜若予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爱,爱本来就是基于索求上的付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维系,和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陪伴,彼此付出后,这就叫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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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晚霞降临前回到海滩的草坡上,搭乘同一架直升飞机,回到南城挺立的高楼间。
开车返回卫怀信的公寓前,他们在车上商量着冰箱里草莓夏洛克的最终造型,卫怀信说:“还有最终一个步骤,要在冷藏好的草莓慕斯上铺满新鲜草莓,再刷一层水果糖浆,亮晶晶甜蜜蜜的,才好看又好吃。”
“不,你错了,最终的步骤应该是给它系上漂亮的缎带,拍一张小清新的照片,上传你的社交账号,这才完美。”杜若予说,“如果是怀瑾,一定会这样做。”
“我从不往我的社交账号上传照片。”
“你可是新任国民老公啊。”杜若予狡黠地笑,“把握时机,做一名德才兼备的网红吧!”
他们说说笑笑回到家,开门进屋,正要换鞋,却见钟点工阿姨局促地走到玄关,冲卫怀信欲言又止。
卫怀信觉得奇怪,这个时间往常阿姨应该已经走了。
“怎么了?”他问。
阿姨忙低声说:“卫先生,有位女士声称是你母亲,非要进来,我没办法就让她进了,但我不确定,所以一直不敢走,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话未说完,身后客厅里已经快步走出个熟人,见到卫怀信,立即高声笑道:“怀信,你回来啦!”
说话的正是王雪融。
一直站在卫怀信身后的杜若予注意到,王雪融脚上穿着的是卫怀信的拖鞋,而她的拖鞋也不在鞋柜里——钟点工阿姨从来自带鞋套,绝不穿房屋主人的室内拖鞋。
如此说来,这个家里,应该有第二位客人。
她正想着,那位客人便现身了。
“王姨,是怀信回来了吗?”一个清瘦靓丽的女人也走到玄关前,她穿着身铅灰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干净,发型利落,就连脸上的妆容也透着股高级写字楼里管理层独有的精致与效率。
这位来客看向卫怀信,露出个落落大方的笑,“怀信,好久不见。”
卫怀信却冲她皱眉,尤其他也注意到,这女人脚下踩着的,正是他专门买给杜若予的室内拖鞋——和他的是一对。
“你是谁?”卫怀信面色不愉地问。
女人有瞬间尴尬,却仍是漂亮地笑着,“看来你真是不记得我了,我是艾玛,你的高中同学。我前阵子回国了,想去拜访你,才知道你并不住在家里,王阿姨很热情,提出带我来你家做客……如果给你造成不便,我很抱歉。”
王雪融笑容可掬地挽住了艾玛的手,“你是怀信的老朋友,何来不便?你就把我们家当成自己家,别客气!”
看着王雪融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叫艾玛的小姐是何身份,杜若予倍感尴尬,有心要退,又觉得这个节骨眼上抛弃卫怀信简直该被天打雷劈。
卫怀信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一只手牢牢抓紧她的手,顺便斜睨她一眼,就怕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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