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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望她一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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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加入姐妹会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这一点。”
  见女孩眉间皱起,似是不愿再将对话继续下去,朱诺迫使自己放松神情,大笑着去拍对方的肩,“别再发愣了,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说真的,谁会缅怀林赛呢?”
  她笑得前仰后合,血管里如同搏鼓着融冰。
  “哈,没错。”
  女孩终于也同她一齐笑了起来,“毕竟我们都清楚她干了些什么……”
  朱诺佯作惊奇道:
  “我只知道她缠着弗莱不放。”
  左右瞧见四下无人,女孩凑近了她,降缓音量:
  “她们都说弗莱连碰都不想碰她,反倒把她交给兄弟会的成员玩儿了个遍——你看了视频么?那一次好像是乔治主导的。也算她走运,乔治至少还是弗莱亲自挑选的助手。不过谁叫她后来自杀了?可能也是为了给自己留点脸面。”
  女孩后来又断断续续讲了些闲碎琐屑,而朱诺没在听。
  乔治身亡的消息尚未传播进校园,姐妹会里谁也不了解林赛死去的真相。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朱诺去了姐妹会的别墅。
  花园清宁,枝杂丛生的枯草和玫瑰已被拔除,土壤稀松而赤。裸,洒水机喷发的汽雾形成一道圆润弧光。淡白阳光倾轧下来,水线也熠熠辉闪。
  菲奥娜不在门廊,也不在客厅。
  朱诺正欲找人问询,悬挂在墙面正中的电视屏幕忽而亮起来。
  她听到电流疯狂窜输的嘈乱声响。
  可能是手持摄像机拍摄,画面极不稳定,扬声器里一阵呜咽,尔后轰隆起奇异的杂音。
  满屏尽是浓稠黏腻的夜色,客厅吊灯毫无征兆陡然闪熄,仿佛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晰。
  朱诺望见一辆红色保时捷,将林赛留到人工湖的堤岸上,随即绝尘而去。没过多久,另一辆轿车悄然驶来,停驻在保时捷方才刹车的位置。
  车门半开,走下一个高挑人影,疾步冲至湖边,在紧要关头拉了林赛一把。
  ——朱诺认出了自己。
  吊灯重新燃亮,室内灌入明黄耀跃的光。
  “你对这段录像有什么看法?”
  菲奥娜肩枕沙发靠垫,双腿搭沉在另一侧的宽长扶手上,深红裙摆略微掀扬,露出白色吊带袜的一角。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关心朱诺的感冒症状。
  朱诺眼睫微跳,无数个念头掠过眼前,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是昨夜乔治对她说的话:“如果菲奥娜或者弗莱问起你那天晚上的行踪,你可以告诉他们,是我通知你来接林赛的。”
  思维极速散开收拢,紧接着她有了主意。
  “我知道当时林赛肯定在兄弟会,只是不想跟我见面。”
  朱诺一手撑扶额角,似乎有些难堪,“那通催我走的电话是弗莱逼她打的吧?他本来可以不必这样做。……如果交给我处理,会更干净。”
  “比乔治做的还要干净?”
  “乔治是个有点胆小的人,弗莱的世界让他害怕。”
  菲奥娜轻笑出声:“你可不知道弗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朱诺的脸上表情空白,“菲恩全都告诉我了。”
  菲奥娜定定注视她两秒,声纹里第一次有了波折:“你不会害怕?”
  “至少我没有自杀。”
  朱诺流畅自如地说,“希望我以后也不会那样做。”
  她与菲奥娜相视一笑,连嘴唇牵起的角度都别无二致,犹如共享着一个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走出姐妹会的别墅,朱诺仍不敢笃定菲奥娜相信了她的说辞。
  乔治已死,再把救下林赛描述成受他指使,将会被视为一种有意的推脱和掩饰。她必须承认自己那次贸然的行为抱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能出于对林赛的善意。
  菲尼克斯兄妹本能地排斥着世间一切的善,尤其当这份善意被施与他们想要摧毁的人。
  朱诺心不在焉地驱车开往宿舍,经过一段无光桥洞,后方悄然跟上一辆黑色轿车,窗间贴有严厚的遮光膜。
  她仍在出神地思忖,没有多加留意。
  十字路□□通灯转红,她正在减速,车体猛地一震。
  后视镜倒映出熟悉的黑色轿车,漆面低调喑哑,仿佛能吸纳日光。
  “你用不着撞我的车。”
  她坐进后座时忍不住抱怨。
  驾驶席上,检察官转脸歉意地笑了笑:“我按过喇叭,但是你可能没听见。”
  “我失去了一个线人。”路德维希望向她。他照例戴着手套,纯黑粗呢大衣下方是纯黑西装裤,裤线平滑熨帖。他整个人就如同他的车,光洁规整,折角锋利。
  朱诺在心里默念着乔治提供全部的线索,抽空问道:
  “辞职了?”
  路德维希双眼一瞬不瞬,犹如带有无以言说的重量,深嵌进她脸庞的皮肤:“他自杀了。”
  她浑身一颤,不自觉迎向他的目光。
  “是真的自杀,还是像林赛那样,被伪装成——”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钉入大脑,她短时间地感到窒息,“你的另一个线人是乔治?”
  路德维希没有正面回应。眼帘低坠,掩去其中所有内容。
  “如果你现在选择退出——”
  他说,“我可以理解。”
  。。。
 。。。 

  ☆、22。第 22 章

  “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曾经的谋杀犯摇身一变,突然成了正义的使者?”
  “谋杀嫌犯。”
  朱诺纠正他。
  她思路清晰,娓娓道来:“你不是法官,也不是陪审团。你认定我是罪人,并不意味着我真的有罪。”
  她替弗莱送了几趟货,没有一次是给霍恩警探的。在这种时候,贸然接触霍恩会引起弗莱的警觉。凤凰城警署鱼龙混杂,无法轻易判定谁和菲尼克斯沆瀣一气,暗中勾结。朱诺权衡了很久,终于决定硬着头皮来找唐纳德警探。
  而唐纳德的反应也不出所料。
  警局边鲜有人迹的死巷里,他的态度冷冷地板硬着。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我听见了林赛死后你跟警监的对话。”
  朱诺试探着问,“你也不认为她是自杀,对么?”
  夜空垂得极低,繁星织成的光幕拥塞而沉重,直往地面坠,仿佛再过一秒就要倾轧下来。
  唐纳德警探靠着暗巷尽头的一堵墙,慢吞吞摸出一根烟试图点燃。打火机擦了好几下,修毕作响、火星四溅,喷冒起一簇火苗。
  “那姑娘不可能是自杀。”
  唐纳德的声音溶进成团的雾气,呈现一种异样的苍茫,“自行吸毒过量致死的人我见多了……只有她死的时候没在笑。”
  烟雾弥散过后,他微不可见地打了个激灵,似乎瞬间神志清明,“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是个嫌疑人。”
  “可能你还不知道,她死前曾经参加过劳森监狱的笔友计划,和连环杀手重罪犯们相互通信。后来她所有的信都被偷了,最后一个与她通信的罪犯也死在了监狱。”
  朱诺望见他不信任的目光,“你可以去查证我的话。”
  他指间零碎的火光裹挟灰屑,闪烁着接连散漏,进而在半空中彻底熄灭。
  一根烟吸燃到烟嘴,唐纳德才扔落烟卷,抬脚用鞋底碾灭。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问,话语里有思量的色彩。
  “我需要三个人的资料,不仅仅是官方记录在案的那些,我相信你有你的法子。”
  她提及几个关键的名字,“林赛的妹妹罗拉、劳森监狱服刑的犯人盖,和安东尼·库里。”
  唐纳德眉角蹙起,还没卸下防备:“明天中午来这儿一趟,如果我查证了你说的属实,我会需要更详细的解释。”
  朱诺略加思量:
  “中午我有件事要处理……晚上怎么样?”
  明天中午,她必须参加一场菲奥娜举办的派对。眼下还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与菲尼克斯接触的机会,无论是弗莱还是菲奥娜,都可能在言行中流露破绽。
  “你猜今年的泳池派对为什么要提前举行?”说话的是上回在教室门外替林赛传话的女孩,名字叫露西。她眉毛浓狭,下面沉甸甸压着一双浅亮的棕眼。
  朱诺知道,经过上一次短暂的交谈,自己在她眼里肯定被直接定位成了“一个不太会开玩笑的人”。
  想了一会儿,朱诺笑笑:
  “猜不出来。”
  “真没趣。”露西耸肩,低胸礼服裙向下一滑,她赶紧拉扯上来,“我以为凭你和菲恩的关系,他一定会告诉你。”
  朱诺:“我跟菲恩?”
  “得了吧,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有点儿牵扯。菲恩可是个很特别的人……私生子也算菲尼克斯的一员。”露西说,舔了舔嘴唇。
  ——但他不一样,他跟他们不一样。
  朱诺张了张口,这句话黏在鲜红的牙床上,就是无法脱口而出。
  露西没在意她匆忙掩饰的古怪神色:“怪不得你不喜欢林赛,她当初拼尽手段讨菲奥娜欢心,还处心积虑当上菲恩的啦啦队长,就是为了能勾上一个菲尼克斯,那些事人尽皆知。”
  别墅后方传来巨大的落水声,朱诺顺势带回话题:
  “为什么今年的泳池派对要提前举行?”
  “因为菲奥娜要搬走了。她和弗莱的母亲,就是得了重病的菲尼克斯夫人,她的病情突然恶化。一个母亲在这种时候当然希望女儿能多陪陪她。”
  这姑娘说话总是一波三折,喜欢留个悬念。
  朱诺耐着性子:“所以菲奥娜打算搬回去?”
  露西已经把手包咬进了嘴里,腾出双手低头整理衣裙,闻言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好不好?”收拾完毕,她笑嘻嘻地拉开门,“听声音他们已经开始了。”
  她颈间金色配饰折着滑腻的光亮,微妙地与记忆中的林赛重叠相合。
  她站在阳光底下,马上要走进门廊幽深的阴翳里。朱诺几乎要探出手,在露西踏入别墅的前一秒将她拦下。
  心念闪烁,手又缩了回来,摆起不动声色的笑脸。
  在外头又歇了歇才往里走,进门的时候不慎趔趄了一下,朱诺低头拨开被踩在脚底的累赘裙摆。姐妹会规定泳池派对要穿长裙,为的是给最后三米高台跳水的环节增添趣味。
  空气里有烟草和酒精挥发的呛甜气味,朱诺不得不用上力气呼吸,满心都是疲倦的皱纹。
  她回想起乔治死去的那个清晨,轿车里路德维希问她:“你还撑得下去么?”
  他从来吝惜于绕弯子,一句问话前不加任何铺垫,带有最简洁直白的力度。
  这对他而言已经很难得了。朱诺不确定乔治绕开路德维希直接来找自己面谈的目的,所以只转述了一些跟林赛有关的讯息。所有涉及到乔治本人所作所为的细节,都被她囫囵含混了过去。
  后来她只得到一句模棱两可的“我知道了”,也没再有机会回答路德维希的那个问题。
  壁炉的火舌把大。麻三明治熏热,几个兄弟会的成员围坐在跟前,争相抢夺烫手的面包片。其中有几个人含吮着肿热的指头,模糊不清地说着话。嗓音像是呜咽,竟跟林赛那段录像里隐约传出的戏谑声不谋而合。
  而林赛还躺在停尸房滑冷的钢板上。
  泳池派对在别墅后方进行,还待在屋里的人不算多,大都懒洋洋地或靠或坐。朱诺转身正欲离开,不知受到哪来的力量驱使,竟又回头看向旁边的角落。
  那里站着菲恩。他比周围的人都高,却不像以往那样醒目。
  他手边一个高脚圆台,散放着几个塑料杯,里头盛满了闻不出味道的酒液。
  朱诺随手拿了两杯,递给他其中一杯:“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太习惯她穿长裙的模样,他反应了一会儿,叫一声她的名字。
  耳根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不太敢和她目光接触,“你在这儿,所以我就来了。”
  明明瞳仁跟阴天一样颜色,眼神却特别亮。
  她脸上莫名一热,下意识就想避开。
  “我得去泳池了。”她局促地说。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我陪你。”
  朱诺往别墅的后门瞥去一眼,那里正依稀散出沸腾的音乐声:
  “菲奥娜也在那儿。”
  菲恩的眼神沉了一沉,还是说:
  “她跟弗莱不一样。”
  菲奥娜冷酷恣意的笑声仿佛还敲击着耳膜,朱诺不置可否。
  她很快听见了菲奥娜的另外一种笑声。
  “菲恩,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来看我了!”
  给了菲恩一个拥抱,她冲朱诺眨眨眼:“看来我把朱诺留在身边是个好主意。”
  菲恩偏过头,努力冲淡不适的表情。
  除了朱诺,他不喜欢跟人过于亲密。况且……
  菲奥娜身上,有浓重的、弗莱的气味。
  身后有女孩尖叫着从跳台落水,人迅速沉没,只有长裙浮荡在水面,像一捧颜色鲜艳的海藻。
  大簇水花四下迸溅,兜了一头一脸,泳池边几乎无人幸免于难。朱诺接过菲奥娜递来的毛巾,拭干自己的脸,又抬手擦了擦菲恩的眉眼。
  他盯着一颗水珠,透彻清洁,沿着她长发的轮廓滑下来,滴落他的手背。
  朱诺和菲奥娜轻声说起话。
  趁没人看向他的空当,菲恩悄悄提起手,舌尖微卷,舔掉了那颗水珠。
  。。。
 。。。 

第23章


    “你绝对想不到乔治死前跟弗莱说了什么。” 

    手指捏着红裙腰际垂落的长带,菲奥娜匀出一半目光,审视着朱诺回答时的神情。 

    “什么?” 

    朱诺声色平淡,也许这个精短的问题并没有任何特殊涵义,只不过是为了将谈话进行下去。 

    林赛曾经告诉她,朱诺是个不存在好奇心的人。 

    纵使如此,要把她留在身边,也需要一些更加严格缜密的考核与判断。 

    “他问弗莱要不要去球队看他训练。”菲奥娜显然是在调侃,而朱诺连眼皮上的褶痕也没翻起来。 

    “弗莱答应了么。”朱诺随口说。菲奥娜已经开始相信,如果自己倏然中止这场闲谈,对方也不会追上来问个究竟。 

    “他当然不会答应,因为他不被允许主动和菲恩接触——谁叫菲恩不喜欢他呢。”她从容地将话题一笔带过,“一个家庭中的父亲总会过分溺爱小儿子,我家也不例外。” 

    朱诺注意到她话里难以察觉的试探,也知道他父亲对菲恩的特殊关怀与溺爱无关,而是出于对莉莉——那个十四岁生产的少女、菲恩的母亲——黏腻而畸态的情感。 

    菲恩肩负着的这一切到了菲奥娜口中,却成了一种撒娇式的叛逆。 

    她忍不住用余光确认菲恩是否听见了这番话,结果却看见他望着手背发怔。 

    “该你去跳水了,朱诺。”露西满身是水,长裙濡湿重重沉坠,将肌体每一处细小的轮廓勾现清晰。她*地边跑边招手,泳池边的灰色砖石拓下脚掌的印痕。 

    被人群推挤着攀上长梯,高台处开始有风,卷带泳池消毒剂的腥冷气味,扑上脸庞,一瞬即逝。朱诺望着脚下三米远平整的水面,竟然觉得舒适放松。 

    像是情绪随着体温一起被次渐抽空,她短暂地忘却了林赛、乔治、路德维希、菲尼克斯……,一步跨下跳台。身体登时如同枝头成熟的苹果,借由重力拉扯急速下坠。素色裙摆向两侧张散,被风吹得鼓胀。 

    泳池边有人在欢呼,也有不怀好意的口哨声。 

    破开水面的一刹那,她率先感到一点湿凉触及脚尖,然后一寸一寸向上延展,宛如一块逐渐拉伸的膜,逐步将她严实包裹。 

    不到半秒钟的光景,感官体验却被无限拓长。 

    她沉进水中,双眼闭合,水压推阻着眼睑,不让她张开看看世界。人声被完全隔绝,她甚至听不见自己指尖拨游的动静。 

    浮力正在将她往上托,身体有种奇异的平衡和真实。她抓住一缕特别柔软的水草,仔细摸索才发现是自己的长发。水波忽而发生颤动,她努力想要睁眼,半开的视野里只有裙摆四下浮荡。 

    后背的脊条倏地一热,有只手掌贴上来。裙摆被按下,视线尽头是菲恩的脸,在水的流涌中显得柔和失真。 

    他嘴角牵动一个笑容,跟眸中水光一起摇摇晃晃,让朱诺无端想要伸手握住。 

    菲恩手指划下鼻梁,对她比了一个憋气的动作。她照做了。 

    他在水里将她拉近,近到额头相互触抵,所有的水都在身侧往后退却,唯独她在一直向前。直到嘴唇覆及嘴唇,体温融入皮肤。 

    他的眉眼被泳池外透来的光照得恍惚,绒绒地铺展在她眼底。朱诺忍不住分来水墙去摸。 

    眉头是深色的,一路减淡到眉尾,泛起浅金痕迹,边缘很整齐,锋利得仿佛会割伤手指。 

    眉下压着双眼,每当望向她,其中的灰色都会明亮一度。 

    她的肺活量不大,很快就有些气竭,喉咙耗干氧分,病恹恹地收缩着。菲恩看到她脖颈开始红起来,意识到她憋不了太久,于是口唇微张,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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