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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此多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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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又拍着胸脯认真的说:“如果祖父怕蛇的话,阿辞到时候陪着你一起喝!”
云疏被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又立刻嗔道:“胡闹,那是有毒的,你怎么能随便喝。”
阿辞稚气的嗓音又疑惑道:“可是,秦伯伯不是说吃了那个解毒丹就没事了吗?嗯……如果解毒丹不够的话,阿辞还是算了吧,就不陪着祖父一起喝那什么蛇血了,不过我还是会为您鼓劲的。”阿辞又抱着他的胳膊软绵绵的撒娇,“阿辞真的好想祖父能够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事情能一起做了。想想就好期待啊!”
云疏愣了许久,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他不由朝着云染那个方向“看”过去。
他以为这些话是云染教的。
他却不知,云染跟陆长亭却也早就怔住了,因为陆长亭刚才在旁很明显听到云染只是嘱咐阿辞,让阿辞去陪陪祖父,逗他开心一下。
云染跟陆长亭对视一眼,阿辞这孩子真是……云染原本还想着拿了药之后如何瞒着父亲让他吃下去,看来现在,应该是没有必要了。
“祖父真的不怕蛇吗?阿辞有点怕。不过,阿辞最怕的还是狗,狗最讨厌了,还会咬阿辞,呜呜呜呜呜呜呜。”阿辞仿佛提起了伤心事,揉着眼睛伏在云疏的怀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假哭起来。云疏纵然知道是装哭但还是立马紧张兮兮的问怎么会有狗咬他,阿辞于是又绘声绘色的讲起自己小时候的凄惨遭遇了。云疏听得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听得只呼气,一会儿又疼惜的将阿辞抱在怀里揉了又揉。
就见阿辞红润的小嘴开开合合,又叽叽哇哇的东扯一堆,西扯一堆,稚气的嗓音仿佛清泉流淌,一定都不让人觉得烦。云疏早就被阿辞带偏,不复刚才的沉抑表情,不时的跟阿辞说笑,脸色都渐渐的好了许多。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夜,月明星稀。
狭窄的小屋内,赵烟儿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的坐在墙角,发丝凌乱,脸色惨白,木然的敛着眸,仿佛将自己隔绝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云染沉着脸盯了她半晌,再也抑制不住的怒气翻涌。
这天在秦府住下之后,他就让人把赵烟儿给转移到了这里。再来拷问,她却看着他疲惫的说了句:“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然后就低下头目光放空,不肯回答他的任何追问。
云染原本请来的画师想让她描述当时那个女人的相貌然后画下来,好找父亲确认抢走孩子的到底是不是东珠。赵烟儿却摇头,低低的说:“时间太久,我不太记得了。”然后仍旧是叹息的重复那句话,“杀了我吧,阿染。”
云染因为她的态度暴躁到了极点,他深深的呼吸,来回走了几步,指着无动于衷的赵烟儿恨声道:“我告诉你赵烟儿,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想死可没这么简单。等我找到了孩子,再来跟你算前尘总账!”
赵烟儿似乎晃了一下神,隔了片刻,她才轻轻的摇头,“找不到了……”赵烟儿似乎盯地上的某处,眼神空白无光,“我找了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去哪儿找去。不如杀了我,一命抵一命。”
“抵命?”云染眼中迸射出暴怒的光芒,咬牙冷声:“如果杀了你,我的孩子能立马出现的话,那么我绝对毫不犹豫。但是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说实话!”
赵烟儿满身的死气沉沉的闭上眼,抿了抿干枯的嘴唇,连说话都有几分有气无力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骗你。”
云染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满身的急怒还未消散,如画般的眉眼间萦绕着戾气,冷锐得令人心颤不已。
纵使云疏看不清楚,却还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忙问他怎么了。
云染听见他的声音回神,抬起眸来,这才发现房间内竟然有其他人,嘴唇微动,他没说话。
云疏放心不下,牵着他的手还欲再问,云染将他轻轻的不容置疑的按着重新坐回去了。
扫了一眼坐在旁边面色为难不停低叹的秦时,还有正用那双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他的阿展,云染调整了一下气息,缓了缓才不解的问怎么了。
这个时辰了,还来他们的房间,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难不成是跟治疗父亲的眼疾有关?
云染正待细问,阿展却倏地动了,瞅一眼秦时,瞅一眼云染,挪着步子慢慢的蹭到了云染的身侧,像是找到了一个习惯的位置,清秀的脸上露出点放松和高兴的神色。
云染转过脸,撞进他那双清亮中透着坚定的眸子里。
阿展委屈巴巴的冲着他扁了扁嘴,缓缓抬起手扯住他淡紫色的轻纱薄袖,不明显的晃了晃,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好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动物。
云染跟阿展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不用说话,他从这个眼神里立马看出了问题所在——阿展恐怕是不想留在秦府,而是想继续跟着他。
从满脸苦笑的秦时那里得到了肯定答案之后,说实话,云染心里其实是暗暗高兴的。
且不说跟阿展朝夕相处这么些年,早已经成了对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说现在要对抗楚明亦,本来就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武力最高的阿展走了,对他来说,不可谓影响不大。
但是……视线落在秦时那隐痛哀切的脸上,云染不由沉默了。
此时此刻,没人能比他更能感同身受的理解这位父亲了。
纵使他不想阿展离开自己身边,纵然他再自私,这次也无法说出将阿展给抢走的话。
云染不语垂眸沉思的时候,阿展就目不转睛的打量他的神情。阿展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大灵光,但是对云染太过熟悉和了解,从他这份静默的状态中竟然也看出了他似乎在酝酿如何开口拒绝他。
阿展心里登时一慌,有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蔓延开来。
他之前的确一直很想找到亲人,现在找到了他也很高兴,可是他毕竟是失去了记忆,对这位刚认的父亲和这个家完全没有归属感,他人生所有的记忆都是跟云染在一起的日子。
是这个人在他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给了他吃的,将他带回去,不嫌弃他笨,不嫌弃他不会说话。
他当时发誓,要保护这人一辈子的。
可是他的父亲对他说,他是秦家的少爷,以后就要留下来了,无法当别人的护卫了。
阿展不理解,他是秦家的少爷,但是他也可以继续当护卫啊,这对他来说并不矛盾。可是他父亲看起来很伤心,阿展心中也有些难过,但他还是更愿意留在云染身边。
阿展一心想着云染,在自己房间片刻都呆不住便跑来找他了,阿展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想留下,要跟他一起走。
但是阿展沮丧的发现,他似乎要被丢弃了。
云染抬起脸来看阿展,语气比较平和,“阿展,你既已找到家人,那就留在家里吧。”
阿展一脸不敢相信滞了半晌,眼睛立马变得通红,他只觉得一瞬间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他含着水光的黑瞳无措的左看看右看看,猛地落泪,甩开云染的手,夺门狂奔而去。
“——子瑕!”秦时一慌,忙起身追上去。
陆长亭抱着刚洗完澡的阿辞走到门口,看着从自己面前风一样刮走的阿展,又看着落后很多追跑上去的秦时,顿时有点懵。
阿辞也很忧心的抱着陆长亭的脖子小声问:“阿展哥哥怎么哭了?”
秦时其实是安排了两个房间,但是这天晚上他们一家人是睡的一间屋子,陆长亭睡在外间的榻上,阿辞还有云疏云染睡在床上。阿辞嘻嘻哈哈的在床上蹦跳着玩儿了会,到了时辰就睡了。
云染将阿辞放在床内,然后跟云疏躺在一起,低语一阵。
“今天你去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云染顿了顿,“等您眼睛好了,按照您说的,我们去苏梁看看吧。”
苏梁就是云疏曾经说过的东珠曾经向往的那个地方。既然东珠曾经跟父亲提过,那去那儿找,总比满世界无头绪的找要希望大很多。如果赵烟儿没骗他,那么这对于他来说,是相对正确的一个方向。如果东珠真的藏那儿,到时候就想办法用父亲将她给引出来。
只是现在,他再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父亲眼疾治好了再动身。
“好,去那儿。”云疏静了会儿,嗓音飘忽的好似只剩下一股气音,像是在对云染说,又像是在讲给自己听:“还有,你放心,我……会好好治眼睛,早点治好了,我们可以早点离开。这样也可以早点找到……”
云疏说到这里感觉被云染轻轻握了握手指,他抿唇将颤颤的尾音给吞咽了回去,眼睛一阵酸涩的刺痛。
云染轻声说:“他欠您的太多太多,别提几颗药,就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又如何?他的命都该给您。”
“不。”云疏气息颤了颤,坚定的摇头,“我不要他的命,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管也不关心,我只想现在快点治好眼睛,跟你一起去找……找他。我不想真的当个瞎子,连走路都拖后腿,还有阿笙……现在长什么模样了我还没见过……”
云染鼻音轻轻嗯了一句,侧着身子朝着云疏靠近了些,一手拍打着他的肩膀,“那现在就什么都不想了,好好睡一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大夫就能安排妥当开始治疗了。”
云疏感受着在肩头抚慰性的轻轻拍打,顿时生出一种无比痛心的无奈,他轻叹:“我从来都没有哄过你睡觉。”
云染一听便二话不多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身子塞进了他的怀里,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让他拍,脸埋在他的胸前亲昵的蹭了蹭,状似困倦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难得的软绵,“这有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陆长亭仰躺在软榻上,听着他们那边声音渐渐停歇,这才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天他们本来就睡得比较晚,陆长亭刚迷迷糊糊有了睡意,便被门外的一声轻微的动静给弄醒。他猛地起身,戒备的拿起了搁置在床边的剑,迅速的下床,一转眼却发现云染也正下床往门边走。
陆长亭心头猛惊,连忙闪过去,将云染半搂住不让他继续走,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火光微弱的烛灯,纵使光线昏暗,云染看向他的眼睛仍旧是充满熠熠光华,平静中透出一股镇定。
“没事。”云染握住了按在腰上温暖的大手,道:“应该是阿展。”
陆长亭愣了一下,还是道:“不行,还是我先去看看。”
门一打开,迎着月光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不长的黑发高高束着,从那微微耸动的背影和发沉的气息都能看出他现在十分气鼓鼓。
阿展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头一甩故意看向旁处,嘴巴撅的老高。
陆长亭见真的是他长松一口气,将已然出鞘几分的剑给按回去。
云染好似已经预料到他会来,迈步走过去,坐到阿展旁边,宽大柔软的白色衣袖坠在地面,随意铺陈开来,乍一眼望过去就仿佛一朵清丽盛开的紫花。阿展虽然赌气,但感受到云染的气息,还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脸来,清亮的眸子跟他对视。
陆长亭知道云染肯定有话要跟阿展说,下意识里就转身朝内走避开。
枕着手臂睁大眼睛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云染施施然的进来了,他没有回床上,而是径直走到他的榻前。
陆长亭赶紧朝里面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地方,云染蹬掉鞋子直接躺进他怀里。拥着他纤细温香的身子,陆长亭呼吸瞬间热起来,侧压下身捧着他的脸吻下去,云染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唇舌交缠,水声啧啧,热烈而缠绵。
在云染被啃咬的愈发嫣红的唇上啄了一下,陆长亭只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被填满了一点,他喟叹一声,压低嗓音问云染阿展的事情怎么处理了。云染道:“跟他说,让他先留下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不能适应,我再来接他。”
“你其实也舍不得吧。”
“……嗯。”云染闭着眼睛静静的道:“舍不得又怎样?我不能抢了人家的孩子。”
“那你说的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适应了。时间再久一点的话……他也会忘记今日的难过,忘记我。”云染的声音越来越轻。
“三个月……”陆长亭却狠狠怔忪了片刻,眸光深邃起来,他轻笑:“真正爱你,在意你的人,别说三个月了,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可能忘记的。是你啊,怎么可能忘记呢……”
没等到回答,陆长亭低头一看,怀里的人眼睛紧闭,他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近日,淮安突发大水,灾情严重,受灾人数已经达到数十多万,百姓流离失所,房屋农田毁得更是不计其数,更糟糕的是,大雨仍旧下个不停。
齐王楚明亦为了赈灾之事已经焦头烂额的忙了好几日,每日上朝都充斥着他的怒骂和痛斥,而此时呆在勤政殿的皇帝楚南嘉却是十分的悠闲,他一身玄色龙袍歪靠在椅子上,原本肃然庄重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竟散发出一股懒散的味道。他全神贯注手里翻看着奏折,眸光漆黑发亮,年轻俊秀的脸上时不时露出有趣的笑容。
殿中慷慨陈词,忿然作色的几位大臣唾沫星子飞了半天才发现楚南嘉仍旧是自顾自的笑着,眼睛都没看他们,似乎并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陛下?陛下!”其中一个老大臣喊了几声没反应,跟其他几位对了个眼神,大着胆子上前去将竖在楚南嘉脸前挡着的奏折往下轻轻一扒。
果然奏折掩护下有一本闲杂的书籍,楚南嘉刚才就是在看这个。
老大臣先是不可置信,立马露出满脸痛心:“陛下!您,您怎么能这样!”
楚南嘉正看得入神,正小声嗤嗤的笑,被突然扒开手里的书顿时吓一跳,他满脸愕然,扫了他们一眼,“咦?众位爱卿还在呢?都坐,都坐啊。”又扬声喊:“小福子,上茶!”
剩下的几位大臣见他如此荒唐,纷纷痛心疾首,慷慨激昂连番上阵,楚南嘉听他们一个接一个念经似的,忍耐的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耳根。
“陛下!如今淮安灾情连连,已经死了上千人了!陛下如何还能安坐,看此等……此等闲书!”
楚南嘉不甚在意,拿起一只毛笔在手里转着,歪头不甚在意道:“淮安的灾情不是有皇叔管着嘛,皇叔做的够好了,爱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指望朕做什么呢?”他又笑了一笑,振振有词,“朕看的虽然是闲书,但是闲书有闲书的学问,闲书也能看尽天下,爱卿们可别瞧不起,我现在连各大家族,甚至其他皇族的秘辛都知道呢。”说完他十分得意的挑了挑眉。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臣已经满头白花花的头发,他是先皇旧臣,从楚南嘉登基以来,对他的油盐不进已经有过不少见识,但大概是深觉自己根本活不了多少年了,看不到希望了,所以这次他格外的失望。
因此说话也格外的不留情,他道:“陛下,您才是这天下之主,却任凭那齐王骑在头上这么多年,您真的甘心吗?百姓只识摄政王,却完全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君不君,臣不臣,这个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其他几个也是跟着东一句西一句满腔义愤的附和起来。
其中一个说了一句:“这个天下是楚家的天下,陛下万万不可让其葬送在了齐王爷的手里!”
“哈哈哈哈哈……”楚南嘉好像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他笑得捂了捂眼睛,肩膀都开始发抖。他笑起来唇红齿白,更是俊朗了几分。
等笑够了他才用那已经笑得颤悠悠的嗓子说:“楚家的天下?爱卿莫不是忘记了,皇叔也是姓楚?就算此时此刻让朕把皇位让给皇叔,那这个天下还是姓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皇叔一直勤政爱民,何来葬送一说?”
“勤政爱民的应该是陛下您,齐王他这是名不正言不顺,他这是试图篡权夺位!”
楚南嘉笑意渐渐淡了些,他整理着面前的书和奏折,弯了弯嘴角,“篡权夺位?皇叔是皇爷爷的嫡子,这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只因为当年皇爷爷更加宠爱身为长子的父皇,这才将皇位传了父皇。而二十五年前,你们趁着皇叔分神在外寻人,隐瞒了父皇驾崩的消息,将才不到三岁的朕给拥上了帝位。事到如今又如何?虽然朕坐着这个位置,但是天下还是皇叔的,这叫什么?这就叫天意!”说着天意二字,楚南嘉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桌面,咬字清晰,眸中滑过一抹微光。
他这几十年来不仅不忌惮楚明亦,还处处言语间维护,对自己的现状也表现的非常满足。几位大臣互相对视,面色各异,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说实话,他们也搞不懂这位陛下只是滴水不漏做给摄政王看的,还是他本来真的就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草包……
楚南嘉端详他们片刻,突然又爽朗的笑起来,他站起身来,踱步走出来,因为前段时间从马上摔下来,脚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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