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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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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潋阳和褚寒汀各自收的弟子不分彼此,管两人都叫“师父”。江潋阳常年闭关,论起来还是褚寒汀指点他们多些;而且褚寒汀缠绵病榻这许多年; 整个人都生生磨得温和了,身上没有江潋阳那挥之不去的肃杀气,这些弟子们也更愿跟他亲近。
其实褚寒汀与这几个孩子分别,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年时间; 可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几个月长似半辈子。回不了家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回家; 等到真的回来了,又希望家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原先的样子。
贪念一起,是怎么也打不住的。
褚寒汀古井无波百余年的一颗道心顿时波澜四起,漾得险些有热泪滚落。幸好他定力尚在; 及时给憋了回去:他现在不过是个无关的外人,在旁人家门口热泪盈眶个什么劲儿啊?
看看人家秦淮,那一脸激动得掩不住的模样,才是正经反应呢。
苏焕卿几人见江潋阳这一趟出门; 竟然破天荒地带回来两个人,各自心中讶然。可江潋阳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一句交代也没有。他摸不清江潋阳的意思也不好贸然询问,又弄不清他们的身份,只好先当了贵客先安顿起来。
江潋阳离开天机山多日,再有能干的弟子们替他打点,也总少不了定夺不下的东西等他过目。是以江潋阳往正堂一坐,大半日没脱开身,而褚寒汀和秦淮被扔进客房,只有几个道童招待。
说来褚寒汀还没住过自家客房,与秦淮是一般无二的新奇。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指尖抚过一草一木,心中感慨万千。感慨过了,又嫌不足,他太想回栖风阁看一看了。也不知道那一幢最古朴的二层小楼,少了自己之后,还是不是原先的模样。
可惜道童不可能容他们四下走动,褚寒汀只得暂且忍了下来。
秦淮终于进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天机山,自己在屋里很是傻笑了一会儿,后又不知怎么忧心起来。他看见褚寒汀在院里,也小步踱了过去,心事重重地对着他叹了口气。
褚寒汀瞥了他一眼:“又是怎么了?”
这秦淮自打拜了师,仿佛一下就找回了自己失落多年的心肝,这厢同褚寒汀说话竟也先斟酌好久。半晌,秦淮方才期期艾艾地起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头:“天机山上弟子可不少吧?”
褚寒汀随口道:“倒也没多少。你先前见过的那些穿白衣的,不是外门弟子,就是大弟子们的徒子徒孙;内门弟子里头出师早的常年在外游历,现在留在山上的只有焕卿……那三个玄衣的。”
秦淮瞪着双乌溜溜的眼,惊讶地盯着褚寒汀,却不是因为他对天机山了如指掌:“我瞧着那些白衣弟子修为都很高呢,怎么,还不是正经弟子么?”
想到这个,他更忧虑了:“那我修为低微,天资又不出众,师父收我做了弟子会不会现在已经后悔了?”
褚寒汀瞥了秦淮一眼:“你总担心他后不后悔做什么?收徒这种事,除了天资,也是要讲缘法的,你不必总是妄自菲薄。况且江潋阳一言九鼎,就算真后悔了也必不会食言。”
秦淮听了这番话,总算略略放心下来;他贱笑着觑了褚寒汀一眼,揶揄道:“大哥,你这还没过门呢,就不遗余力地替你道侣说起好话了啊。”
褚寒汀哭笑不得,正欲驳斥回去,却一眼扫见院子门口的程澈。
只见程澈原本一脸再得体不过的笑意全都七零八落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争相爬上了脸,想来是听见了两人对话的缘故。褚寒汀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了自家孩子身上浓重得要溢出来的敌意,有些不知所措。可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对程澈来说,跟爹死娘嫁人没什么分别,他怎么可能高兴?
还是秦淮硬着头皮道:“师兄好。”
原来,江潋阳终于忙完了正事后,交代要在后堂摆一桌家宴,遣了程澈来请客人。他们师徒早已辟谷多年,所谓家宴也不过是聚在一处喝一壶茶罢了。饶是如此,也足够让程澈兴奋的。
哪知乐极生悲,就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程澈是真的气坏了。江潋阳自始至终没交代过客人的身份,他们师兄弟自然也不好过多猜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道侣?褚师陨落有没有一年,江师竟就要另寻道侣?
定是这二人痴心妄想!
这么一想,程澈连带着对秦淮也没了好脸色。他连院门也没进,硬邦邦地对褚寒汀二人道:“师父摆了宴,要与二位贵客小叙,待二位准备停当,便快随我过去吧。”
客套话撂下,程澈转身便走,显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们“准备停当”。
秦淮缩了缩脖子,忙不迭跟了上去。褚寒汀缀在最后,无声地露出一个苦笑。他焉能看不出程澈这是为他不忿呢?弟子心里记挂他,自是令人觉得熨帖;可是一想到他们针对的也是“自己”,褚寒汀心里又不是滋味。
可是除了“天意弄人”,他又能说什么呢?
胡思乱想的功夫,褚寒汀已跟着程澈来到了江潋阳设宴的后堂。这地方建好还不过百年,褚寒汀几乎没有来过,因此不必怎么假装,行径就与客人无异。
茶就摆在院子里。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只小几,江潋阳坐在主位。他的下首空了张几,然后才是苏焕卿、秦越云与程澈师兄弟的位置。程澈原本还觉得这是正经的待客之道,可是刚刚在客房的院子里听见那么一番话之后,他再看这排位就怎么都不顺眼了。
苏焕卿年纪最长,也最心细,发觉师弟脸色不好,便少不得低声问了几句。程澈也没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刚才一番见闻都对两位师兄说了。苏焕卿与秦越云听完之后,再看褚寒汀的目光都不善了。
他们师兄弟压低了声音,褚寒汀和秦淮修为不够,自然就听不清。可他们就算用传声秘术也绝避不过江潋阳去,然而江潋阳听归听,也只管不动声色地呷着茶,还贴心地等着三个弟子激烈地骂完了娘,才唯恐天下不乱地开了口。
“今天把你们叫到一处,乃是为了让你们认人的。”江潋阳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的褚寒汀,道:“这是你们的新师父,可巧也姓褚,名讳寒汀,以后你们叫起人来连称呼都不用变的,方便。”
三人一听江潋阳亲口坐实了传言,顿时炸了锅。程澈头一个不干了:“我师父一个坐在这,一个在栖风阁里尸骨未寒,没什么新师父!”
苏焕卿与秦越云纷纷附和。
褚寒汀却只小心觑着江潋阳,生怕他忽然发难。要知道平时江潋阳积威甚重,孩子们要不是气得狠了,绝不敢这样放肆。
哪知江潋阳此番一反常态地听他们吵嚷完,恍若无事地指了指末位的秦淮,道:“这一位是……”他顿了顿,心里数着自己和褚寒汀收过的弟子给他算排位。苏焕卿等得不耐,冷笑一声,接口道:“新师父的通房?”
恰逢江潋阳放弃了复杂的算学:“……你们的小师弟。”
江潋阳与苏焕卿各自尴尬地别开脸,秦越云与程澈则干笑着去招呼小师弟。唯有褚寒汀忧愁地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江潋阳这样的人,无端被人摆了一道,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就算他自矜身份不肯亲自动手,也总会借别人的手,出一口恶气。
☆、第四十五章
在座几个人各自怀着心事; 一顿家宴吃得好不沉闷。只有江潋阳浑然无事,乐滋滋地看着众人无声地相互折磨着,直把茶叶泡了几遭,吃得没了味道,方才满意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散了吧。”
用不着江潋阳交代,自有人给他好命的新弟子安排住处。他只管挑着双狭长的丹凤眼; 对着褚寒汀摆着张柔情款款的脸,道:“你呢?这几天是另找住处,还是随我回栖风阁?”
褚寒汀心中怒火正炽; 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江潋阳一眼。他倒想回栖风阁去,可是不能是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前头敢应下,那几个孩子后头回去就要哭一场,他可舍不得。褚寒汀磨了磨牙; 道:“不必麻烦,我住客房就是。”
江潋阳见褚寒汀总算知道忌惮自己弟子; 十分满意。反正他已邀过了,褚寒汀自己不去,可不能算他失礼;错过这个机会,再有下回就得等到他想起这茬事了。然而江掌门事务繁杂、修行也不能丢下; 难免要疏忽掉一些小事。
江潋阳十分满意。
褚寒汀只看他一眼,就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他暗自哼了一声,心道反正自己现在也不宜同他同住——怕义愤难忍,动手打人。
于是这事便算告一段落了。
他却不知; 苏焕卿他们几个先义愤难忍。这场尴尬的家宴结束之后,他们师兄弟三个回了住处,在一处聚了整整一夜。
程澈年幼,脾气最急躁,一回屋就气得摔了个杯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狐狸精!褚师尸骨未寒,就敢攀着江师登堂入室!不成,我非得给他点教训,要不人家当咱们都死了、褚师身后没人了!”
秦越云皱了皱眉:“慢着,你待怎的?”
程澈便哼了一声:“还能怎么的,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夜月黑风高,正是咱们便潜入客房、打他一顿的好时候!”
秦越云对着这直肠子的师弟哭笑不得:“你又不能把人打死,难道还能讨到好么?”
程澈瞪大了眼睛:“自然不能打死啊。不过出气么,出一口、算一口。师兄,你看看他那点修为么,稀松得很,我一根指头就够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秦越云叹了口气:“是是是,可然后呢?那可是江师亲口认下的道侣,想必不管怎样,江师对他总有几分怜惜。他挨了打,一哭一求,可就更不能下山了。”
苏焕卿也道:“是啊,这事情根结原本就在江师身上。江师虽然没有对咱们交代过前因后果,可他若是真不乐意,又有谁敢强按着他结个道侣不成?就算你赶走了褚……那位道友吧,可江师要找他回来,又有什么难的?他是去是留,是自己做得了主,还是咱们做得了主?”
程澈的脑子里平日除了修行,基本是装不进别的什么的。此番苏焕卿掰开揉碎给他讲得清清楚楚,他还垂着头寻思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说,混账的其实是江师?”
苏焕卿与秦越云迅速地对望一眼,又赶紧别开目光。苏焕卿含混道:“我可没说过这话,江师这么做,说不准有他的道理呢?”
却说江潋阳干等了好几天,从兴致勃勃到意兴阑珊,一直未能等到苏焕卿师兄弟几个去找褚寒汀的麻烦,心里颇有些不甘。可他转念一想,身边的几个孩子都是褚寒汀一手教导的,必然做不出仗着修为欺凌弱小的事。
是自己想岔了,江潋阳只好讪讪打消了看热闹的念头。
褚寒汀却不知道他们师徒几个这番曲折的心路历程。他整日蜗居在客房,除了秦淮偶尔来看他,整座天机山便当没他这个客人一般,连道童也不见了。他也不在意,刚好乐得身心两清静,闲来无事就只管修行。不过月余的功夫,眼看着他的眠风心法已堪堪破了第三重。
不过清净这东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三月三,褚寒汀的忌日到了。
自己要去祭拜自己了。褚寒汀敢肯定,他这番奇遇肯定是世间独一份的。一想到这么一场,褚寒汀就觉得牙疼。
说来褚寒汀“生前”常年卧病,久不露面,除了几个弟子之外鲜少有人知道他为人如何。可是仗着一身修为,他依旧德高望重。这是他头一个忌日,这场祭奠想必要宾客云集、沉重哀切,可是……他实在是悲痛不起来啊。
褚寒汀觉得有些头疼。这可该怎么拿捏,若是做不到恰到好处,在诸多宾客面前丢脸不说,那三个孩子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胡思乱想了几日夜,褚寒汀倒真染上了几分愁绪,不管是为了什么,好歹有点像那么回事了。三月三一大早,褚寒汀把自己收拾停当,早早去往栖风阁。
他打算先寻了个不打眼的角落占好。
然而出乎褚寒汀意料的是,这一场正日子的祭奠却并不隆重。外人和生面孔全挡在了山门之外,连没怎么见过褚寒汀的徒子徒孙们也没放进来,阁中竟只有江潋阳并四个弟子。
而且,他竟是到的最晚的一个。
江潋阳不着痕迹地看了褚寒汀一眼,却将秦淮拽到了一具白玉冰棺前,哑声道:“我又新收了个弟子,你看他一眼,资质还不算最差的。”
秦淮夹紧了尾巴,敢怒不敢言,依着江潋阳的意思,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
江潋阳满意了:“回头补一场拜师的仪式。”便把他轻轻放过,又对苏焕卿他们三个道:“咱们开始吧,还跟从前一样。”
于是他们师徒四个在褚寒汀惊诧非常的目光中一字排开,跪坐在冰棺前,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起来,谁也不管旁人。
褚寒汀在一旁听得脑袋疼。说修行的、说剑法的、说丹道的……不一而足,甚至程澈连新养的山猫灵宠,都巨细靡遗地描绘给了过世的师父听。
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祭奠直到日头偏西才算告一段落。褚寒汀一言难尽地戳了一天,十分忧心他们的嗓子,于是早早准备了茶。江潋阳许是因为跟道侣念叨得尽兴了,心情大好,十分平和地接了褚寒汀的茶,对弟子们摆摆手:“行了,散吧。”
弟子们却没走。苏焕卿上前一步,道:“江师,家宴的时候我们对您的新道侣出言不逊,是我们不好。当着褚师的面,我们给您赔个不是,认罚。”
江潋阳脸色一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冰棺,迅速道:“闭嘴。”
三人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苏焕卿又接着道:“江师,天机山早晚要办一场喜事,栖风阁也要住进新人,褚师的棺再停在这就有些不妥了。”
江潋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发现这三个小子没怎么学着那人的长处,在同他耍心眼这方面却是青出于蓝——触怒自己的话知道叫苏焕卿说;他是褚寒汀的弟子,江潋阳再怎么暴怒也不会动他,而程澈与秦越云,什么都还没说,自己也不好先下手为强揍他们一顿。
苏焕卿顶着江潋阳阴沉的目光,鼓足了勇气继续道:“我们想着,还是接了褚师去我们那儿供奉得好。”
江潋阳阴沉地将三人挨个打量了个遍。他们尽管露出了些许畏色,可还是硬撑着梗着脖子毫不相让。江潋阳终于发觉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脚,褚寒汀的好戏没看上,自己倒成了戏台上的丑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都给我滚回去,栖风阁里不会有别人,他在这里住了二百年,谁也别想带他走!”
☆、第四十六章
自那场周年忌之后; 江潋阳痛定思痛,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也不知他后来是怎么跟弟子们交代的,总之那三个孩子依旧当他不存在,倒是一直没找过他麻烦。客房的院子里冷清清的,连个扫洒的道童也没有,倒是秦淮偶尔来看他,会提一两句外头发生的事。
据说江潋阳最近一直没什么动静; 也不闭关,就在栖风阁里深居简出,整日守着具棺材; 也不嫌恕G鼗疵棵筷镒潘纳裆旧弦痪涫Ω钢厍橐澹液∪淳醯糜行┢婀帧0此到蜓舨皇歉龌崛唐躺娜耍狭颂素剐闵阶蝗税诹艘坏溃弧∷炔磺ㄅ膊槐ǜ矗睦锿凡恢虻檬裁粗饕狻�
可褚寒汀对假扮江潋阳那人的身份是极为好奇的; 况且不查清了也难自证清白。他原想着江潋阳自不会丢开手,可如今看来事情竟不顺当,少不得要思量着亲自动手了。
他心里装下了这一回事,修行起来也有些分心了。
春去夏来; 褚寒汀的眠风心法已修到了第四重,堪称进展神速。前世褚寒汀是真有天纵之才,缠绵病榻也没耽误将心法磨上了八重,前头哪里凶险、走过什么弯路; 俱都一清二楚,重练一遍自然快。
六月的天,就算是半山上也是燥热的。不过这一天不同,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到早晨整个天都是清爽的。褚寒汀推开窗子就觉得心情好,兴致一起怎么也止不住,索性到院子里的大合欢树下,备了一壶茶,盘膝而坐运转起真元来。
今非昔比,褚寒汀洗髓之后,再不用连运功都要小心翼翼、唯恐冲撞了细弱的经脉。他现在能任内府中充沛的真元随处流转,与外间的清气相得益彰,一点点冲刷拓宽着经脉,真正合了道家的“自在”二字。
他这样随心所欲地练心法已有段时间了,不一板一眼地守着条条框框,进境反倒更快。
褚寒汀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却出了岔子。
修行无非就是一遍遍地让真元游走于全身经脉,使它变得愈发宽阔而坚韧,乃是个水滴石穿的过程,枯燥却又容不得半点闪失。可褚寒汀心里装了事,又是两辈子练得熟了的心法,终于一时大意——
一小股真元斜刺着冲撞进他空荡荡的内府,激得褚寒汀整个下腹部针刺似的疼了一下。褚寒汀闷哼一声,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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