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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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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股真元斜刺着冲撞进他空荡荡的内府,激得褚寒汀整个下腹部针刺似的疼了一下。褚寒汀闷哼一声,忍不住弯下了腰。
内府一乱,经脉里的真元全都沸反盈天地作起乱来。褚寒汀赶紧抛却杂念、清心静气,可还是晚了一步。真元乱串起来毫无章法,总让他应接不暇、顾此失彼,眨眼间,内府已受了一回重创。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从褚寒汀的额上淌落下来,不服约束真元已隐隐有了反噬的架势。这一遭凶险已极,若是要等它们自行平息,这一身经脉恐怕要断得七零八落,修为也别想保住了。
可若是强行让它们归顺,也只有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可这么一来,熬过去一切好说,若是熬不过去,便得承受几倍于现在的反噬,恐怕立时就得命丧黄泉。
褚寒汀发狠地咬了咬牙,从头再来不是不行,可难道他又要像上辈子一样苟延残喘一生么?当年他还有江潋阳,现在他却只有江潋阳的百般防范,再没有比这个更叫人难过的了。还有他的仇,他还要查明真相,手刃幕后主使;他人明明活着,难道要指望江潋阳替他报仇吗?
褚寒汀没了牵绊,只剩满腔孤勇。他暗自同自己较了一番又一番的劲,手撑在地上,扣着石板磨得指尖全是血也浑然不觉。
更别说有人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忽然间,一股浑厚中正的真元强行渡进他的经脉之中,却意外地丝毫不霸道,只管温和地疏导着作乱的真元。
“凝神。”多巧,他无数次被伤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之际,正是这个声音支撑着他活下里。
相比之下,走火入魔一次又算什么呢?
褚寒汀果然渐渐敛住心神,屏息凝神,柔顺地任旁人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暴动的真元纷纷归位,自发润养起受伤的内府时,才干脆地撤了出去。
褚寒汀缓缓睁开眼,果不其然,他前世今生的牵绊近在眼前。
如同之前的许多次,褚寒汀只对他微微一笑,连个谢字也未出口;他们之间又哪里需要这个呢?
江潋阳却愣住了。那含笑的眸子里仿佛盛了三千星河,荏弱的模样竟神似故人。
他不由得看得痴了,原本古井无波的一双眼睛陡然变得锐利如吴钩,似乎拼命要从那里面剜出什么隐情来——
“多谢江掌门。”褚寒汀回过神来便意识到了不妥,赶紧找补地开了口。
江潋阳被他一言惊醒,恨不得打了个激灵,骤然狼狈地挪开了目光。
江潋阳为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欲盖弥彰地用力清了清嗓子,道:“走火入魔还要硬来,你这条命是捡来的吧?”
褚寒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命可不就是捡来的吗?他忍着疼挺直了腰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问江潋阳道:“江掌门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江潋阳翻了个白眼,总不好说纯属路过。可是天地良心,他还真就是路过啊!本来要去藏经楼寻个无关紧要的话本给棺材里的人念一念,可他出了栖风阁就一直神游天外,竟信步走到了褚寒汀额客房;待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推开人家的院门了。
江潋阳还懊恼地想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显得足够冠冕堂皇,却恰好看见褚寒汀整个人蜷在大合欢树地下抖做一团,总不能见死不救。可现在,人都救醒了,他却还没想好那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呢。
江潋阳挑了挑眉,故作镇定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几个月不见你踏出这院子半步,有些好奇罢了。”
褚寒汀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出去做什么,叫主人家堵心么?这不是做客之道。”
江潋阳嗤了一声,摆明不信:“你人在毓秀山庄时,与我相隔千里都没耽误你作妖,怎么现如今终于如愿到了我天机山,反倒安分起来了?”
听到这儿,褚寒汀已确信江潋阳今次肯降尊纡贵来客房,八成就是为了找茬来的。偏巧他精神不济疲于应对,索性拉下脸来赶客:“我安分也不行?难道要满山跑,见人就说你那爱如性命的道侣陨落不到一年,你就另寻了我?”
江潋阳被这么他刺了一下,本该勃然大怒,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没什么怒意;他犹豫了片刻,还真转身就走了。临走前,江潋阳还丢下块干净帕子,道:“待会儿歇过来了,好歹把你那手指头裹一裹吧。”
☆、第四十七章
之后褚寒汀好好歇了几天; 总算不再急着一口啃下八重心法了。江潋阳没再来过,可天机山却也不再对他这客人视而不见——好歹派了两个道童,说是怕他“伤了手,做事情不方便”。
可褚寒汀的手本就伤得不重,伤口当天就愈合了。
又过了三天,褚寒汀这儿迎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程澈推开门,却一直立在门口不肯进来。他似乎对那糟木门槛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拿它却卡鞋底上不知存不存在的泥。褚寒汀其实一早从窗户里看见了他,觉得有趣便没叫他。直到门口传来了一声不祥的木头断裂声; 褚寒汀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有贵客盈门么?”
程澈连门槛都踩断了,再想不出别的理由拖延。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敲开了褚寒汀的房门; 面上还带着几分尴尬神色。褚寒汀也不欲他难堪,权当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招呼他落座吃茶。
程澈原以为自己肯定要遭一番嘲笑,没想到褚寒汀肯全他的面子,顿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褚师,还没开口说一句话; 就先把自己逼得左右为难起来。
褚寒汀只管招待周全,却绝不多话。程澈想不到该怎么寒暄,只好硬邦邦地开门见山道:“师父叫我来帮你搬家。”
褚寒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却说江潋阳不知又想起了哪一出,觉得把褚寒汀丢在客房似乎不妥; 便遣了弟子来请他移居他处。栖风阁当然是不可能的;江潋阳灵机一动,别出心裁地将他安排进了弟子们居住的烟雨楼。
江潋阳一声令下,手下几个弟子险些上房揭瓦,不幸被暴力镇压;而程澈的两个无良师兄先下手为强,以辈分压人,硬是将这接人的活推给了最小的程澈。
程澈悲愤交加。
听了这颠三倒四的前因后果,褚寒汀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他想不通江潋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客随主便,他也不欲弟子为难,于是痛快地应了下来。
一路上,程澈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褚寒汀就默默跟着。他脚步轻得很,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程澈还是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没走过比这更漫长的一条路。越是这样想,程澈便走得越快,到后面甚至恨不得飞起来。
褚寒汀紧跟着,渐渐蹙起了眉头,道:“阿……程澈。”
便见前头的人身子一僵,急停下来。程澈也觉得不好意思,硬是挤出一个干笑:“是不是嫌我走得快了?”
褚寒汀摇摇头,凝眉道:“我观你身法不够飘逸,身体微微右倾。偶逢阴雨时,是否真元运转至照海附近便觉凝滞?”
程澈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程澈最近才添的毛病,他起初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甚至没对师兄们提起过。修行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妥便有性命之虞,谁能总是一帆风顺呢?
直到最近,他的修为精进不少,那种滞涩感却愈发明显,小小的隐患竟有露出獠牙的征兆。
褚寒汀微微一笑,并为回答,只道:“咱们不比那些夺人修为的邪魔歪道,修行便要一步一脚印,切忌操之过急。你与其在山上钻牛角尖,不如下山游历几年,心境开阔了,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程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道:“若是褚师还在,恐怕你能跟他谈得来。不过我现在没时间下山游历,等我……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走吧。”
烟雨楼分东西两个院落,他们师兄弟几个住在东边,便将褚寒汀安排进了西边。不必走同一个门,碰见的几率也小一些,免得彼此尴尬。褚寒汀倒无所谓住在哪里,反正他也不准备出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褚寒汀搬过去的当天傍晚,江潋阳便宣布再摆家宴,就定在他们烟雨楼的正院里。
苏焕卿几人听见这个消息,个个像是绿云压顶。他们做弟子的没有不知道的,江师喜静,几百年来也只有一个爱好,就是跟褚师待在一起——无论是他活着还是死去之后。可江师那来路不明的“道侣”上山才几个月功夫,他就已摆过两次家宴。虽说前因后果他们也略知一二,可还是……
反常必有妖!
就连褚寒汀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无端的猜测并不能打乱江潋阳摆宴的决心,几人各怀鬼胎,还得笑得春风和煦,无异于一场折磨。
江潋阳端坐在主位,他的下首依旧是褚寒汀。此番江潋阳一反常态,又是斟茶又是递果子,待客好不殷勤。
褚寒汀却只觉得他不怀好意。他频频拿眼角余光觑着他三个弟子的脸色,觉得他们都快被江潋阳气哭了。终于,当江潋阳亲手执了新滚的开水,要替褚寒汀冲新茶时,褚寒汀断然推开了他。
江潋阳好脾气地一笑,岔开话,道:“那日你差点走火入魔,后来的这几天都没再练功了吧。”
褚寒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江潋阳笑意更盛:“既不修行,那你怎的不去找我?”
褚寒汀一口茶水猝不及防地呛进了喉咙里,恨不得咳出来一支抑扬顿挫的破阵子,他呆呆地望着江潋阳:“你、你说什么?”
江潋阳以手支地,就着跪坐的姿势,身体不住前倾,脸几乎都要贴上了褚寒汀的。他故意哑声道:“我说你难道……整日憋在房里想我么?”
褚寒汀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别为老不尊!”
下头几个小辈的脸都绿了,江潋阳却只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襟,轻笑道:“肖想了我十三年,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现在本座近在眼前,你反倒要将我供起来,是算‘尊’么?”
褚寒汀两辈子也没落进过这样的窘境,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好发狠一般瞪着江潋阳,于他却没丝毫妨害。
好在江潋阳点到即止,又摆回了正襟危坐的姿势,对弟子们交待道:“三天后,我要下山一趟,大概离开月余时间,你们守好家,修行也不能懈怠。”
弟子们恹恹应下,各怀心思,香气飘渺的茶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家宴结束只好,褚寒汀就整日将自己闷在房里,直到江潋阳走后都没踏出过院门半步。天机山自有灵丹妙药,他又是久病成医,极会对症,是以内伤外伤恢复得都很快,便又渐渐开始苦修了。
这一日,褚寒汀才从一场入定中醒过来,便发觉隔壁的东院似乎异常。他侧耳一听,便断断续续听见了“……攻山”、“已破了雾障”之类的话。
褚寒汀面色大变,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好,便急急闯出房门。不论来得是谁,既然有这个胆子明目张胆地闯天机山,就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而现在,江潋阳不在山上,大弟子们又都不知在何处云游,家里只有那三个孩子,与空壳何异?
褚寒汀火急火燎地冲进东院,苏焕卿几人正聚在一处。他们各自顶着一脑门子惶惶无措的愁云,却不得不故作镇定。下头还有百十号小弟子呢,外敌当前,他们不能先自家乱了阵脚。
——虽然小弟子的作用也就是显得人多,中看不中用。
苏焕卿显然将忽然闯进来的褚寒汀也当成了小弟子那一挂的。
此人上山目的未知,又跟江师暧昧不清,实在碍眼极了。可他们也不能让他留下送死,苏焕卿与秦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镇定地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叫阿澈去找你——阿澈马上要去给掌门送信,可他从没下过山,得劳你给他指个路。”
程澈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么个安排,立刻不服气地叫了起来:“师兄,你怎么不去!”
苏焕卿沉下脸来,打算正经呵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几句,褚寒汀却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与其在这吵嘴,不如赶紧动作起来。来人身份确定了么?”
他一开口,便似有威严加身。苏焕卿一愣,不由自主地便答道:“是一群魔修,有乌合之众,也有高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破了雾障。”
褚寒汀一笑:“那也无妨。山上机关重重,破一道雾障算什么?越云带修为不成的小弟子退守经阁,林障风障一同开启;焕卿去栖风阁找掌门剑,必要时启动掌门禁。阿澈、秦淮,随我去山门迎客。”
☆、第四十八章
褚寒汀有条不紊地将诸多事项一一分派下去; 不见丝毫慌张。众人见他临危不乱,便也觉得有了主心骨似的,镇定了许多。程澈与秦淮听他号令,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苏焕卿与秦越云先是疑惑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发觉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便先听了他的。
一盘散沙的天机山重新拧成了一股绳,随着九重经阁里机关开启的声音轰然响起; 沉睡的凶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机山的山门处有个机关,与传说中的千里眼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准确地映出各个阵中情形; 还能随观者心意转换在各处转换,做得很是精妙。褚寒汀顾不得作态,一到山门出便径直去摆弄那机关。片刻后,林障中的情形便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程澈低声抽了口气; 神色复杂地看了褚寒汀一眼。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集中在林障之中。
来犯的乃是一群奇形怪状的魔修,正在“各显神通”同林障中层出不穷的小机关死磕。他们众星捧月地蹙拥着一个容色秀丽、神情阴骘的男人; 那男人动也不动,只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中的白毛貂儿。
褚寒汀一皱眉,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他?”
程澈诧异道:“你认得他?”
褚寒汀点点头:“魔尊破云,不幸有过几面之缘。”
褚寒汀同程澈交谈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这番话给周围的小弟子一字未落全都听了进去。尽管这些孩子大多连天机山也没下过,可是魔尊的名头却没谁不知道。“破云”两个字一出口,成功地将一半人的腿都吓得软了。
程澈也难免有些惊惶,他轻推了褚寒汀一下; 低声埋怨道:“这话怎好大剌剌说给他们听?你也不遮掩遮掩。”
褚寒汀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现在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再不能当定海神针用。他自悔失言,赶忙找补道:“都别忙着怕,我看破云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众人仔细一看,可不是么。那伫立在林间的魔尊随意一挥手,便挡下一棵呼啸而来的巨木,神色中满是不耐烦。林障的机关对他来说不过雕虫小技,可奇怪的是,他任自己手下手忙脚乱,却也不管他们死活,只顾往山上眺望。
褚寒汀喃喃道:“奇怪。”
魔尊破云千百年来一直独来独往,只间或养过几只灵宠。而当这些灵宠吸足了他的魔气、幻化出人身时,也就是被主人抛弃之日。
褚寒汀认为,魔尊一定是觉得一切不长毛的生物都面目可憎。
这样一个厌恶人类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当上一群乌合之众的首领?
褚寒汀正百思不解,骤见破云似是深吸了一口气。
褚寒汀脸色一变,厉声命令道:“屏住五感,凝神!”
可他这话说得还是晚了些,破云一声长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山越水而来,如同天罚的神雷砸在地上,地面都为之震颤。褚寒汀早将护体真元迅速运转起来,依旧被震得太阳穴针扎似的抽疼,更别说那些反应稍慢的小弟子,直接就被震晕了。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还能动的手忙脚乱地去拖旁边晕倒的师兄弟,胆子小的甚至吓得迸出了泪水,程澈虽然也怕,可还硬撑着喝道:“都别乱,不许乱!”
可惜魔尊面前,江掌门的亲传弟子也没什么用。
褚寒汀无奈道:“你这样不行。”他随即抬高了声音道:“都别慌,魔尊暂时没有进犯的打算,别先自乱了阵脚!”
他说得没错。破云既然能一嗓子吼得山门内的一众弟子无从招架,可见什么林障山障的,根本就拦不住他。可看他的样子却好像并不打算破门而入,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下一刻,紧紧跟在破云身后的一个魔修瞅准了个机会,进言道:“天机山这帮缩头乌龟,就会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折腾咱们,好不痛快!大人,咱们不如立时攻上山去!”
褚寒汀有点惊讶,这个魔修插了一脑袋乱七八糟的草棍树枝,活像稻草人成精,就是哪咤插标卖首也给了这么多主顾。就这么一个人,竟然还有脸说别人上不得台面!褚寒汀嘴角一边抽,一边五指上下翻飞,在映像的机关上叠加出一个小小法阵,朗声道:“魔尊不期而至,所谓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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