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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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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轻松。
但是,它却没有想害岑关的性命。若是俞涯存了杀心,它根本就碰不了岑关的身。
岑关的眼睛像是浓黑的夜,所有情绪都隐没其中,让人看不清楚。







第8章 第八章
岑关清理完自己,回到原处的时候,发现俞涯已经重新化成了人形,只是尚在睡梦中,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仍是气呼呼的模样,浑身上下脏得像个泥猴。

岑关看了看日头,半日又过去了,也许将这妖物装进锁妖袋里倒是一个好办法,不然按如今的折腾劲,不知何时能走到虚玄山。

俞涯动了动眉,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端坐养神的岑关,怒气腾一下升起来,动作粗暴地坐起身来,冷哼不已,生怕岑关不知道他还在生气。
岑关睁开眼,点了点行李上放的一件干净衣袍:“那边有溪水,可去清洗一番。”

俞涯现下最烦他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倒显得是他在无理取闹耍脾气,转身便朝溪边走。
走了两步,他想起来什么,冲岑关没好气道:“那水在一丈之外,道长要不要跟过来看啊?”
岑关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俞涯往外多走了几步,已超过原来的禁制范围,也没甚阻碍。他心下一动,瞬间变为兽形,扇动着翅膀想要逃走。

岑关也不阻止,只见那小兽刚飞到溪水上头,便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啪一下掉了下去,在即将沾到水面的时候,才惊险地摆正了身形,悠悠地往上飞了些。
俞涯化作人形,跳入溪水里,冲背对着他坐着的岑关冷言嘲道:“道长算术学得好,正好在这溪水上方,不多不少,想必是没少做过此事。”

岑关看着旁边被俞涯忽视的衣袍叹了一口气,这妖怪爱干净得很,想必一会儿又少不了折腾。

溪水清澈见底,浸在其中带来清爽的凉意,不一会儿俞涯便得了趣,愤怒也被悄然洗淡了,泡在凉津津的水里不想出来,一会儿变成小兽扑腾着水玩,一会儿变成人形,自顾自地欣赏,把自己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
岑关从日头高高悬在头顶等到了日头垂西,炽热的亮白光被温暖的橙红光取代,岑关身上的真气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俞涯还是没从水里出来。

岑关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该走了。”
身后毫无动静。
岑关心里一突,心底那点刻意的疏远与避讳也忘了,转身去寻溪水里俞涯的影子,却没看到人。

明明知道这妖物身上有自己下的禁制在,逃不了这几丈地外去,一向平静的心还是慌乱了一瞬,岑关起身几步走到溪边,这才看到了俞涯。

他趴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睡着了,夕阳红色的光照射在他光裸的皮肤上,将他描摹得像是一幅画,白皙掺了薄暮的淡红,眉目舒展开来,让周围的风景都失了几分颜色。
岑关半天没动作,心里仿佛浇入了一掬清凌凌的水,恍然间生出些岁月人间的熨帖。

一只彩蝶在水面上盘旋,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俞涯的脸上,俞涯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舒服地伸手去蹭自己的脸颊,蝴蝶悠悠地飞走,俞涯也恍然从睡梦中醒来。

他看着周围的渐暗的景色迷糊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明白自己闭眼的时候还是白天,怎么睁开眼夜色就已降了下来。
他猛然抬起头来,在看到不远处坐着的人影时,突然提起的那口气才缓缓地散了出来。

看着手边的衣袍,俞涯撇了撇嘴。他之前想从水里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拿干净衣袍,却又赌着气不愿叫岑关,自个跟自个僵持了一会儿倒是又睡着了。
俞涯揉了揉眼睛,深觉没有法力就是惨,连精神头都跟着乏起来,弱得他自个都嫌弃了。

岑关的衣袍多是普通衣物,无甚精巧制式,给俞涯拿的这件是灰色的,除了干净没任何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地方,俞涯嘀咕着,还是不甘不愿地穿上了。

岑关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了打坐,站起身来:“再行一段路,看能不能赶到临镇去。”
俞涯这次深觉被折辱了面子,气性比以往都大,强迫自己板着一张脸,下定主意,不能没出息地主动跟那臭道士说话,闻言也只冷哼了一声。

岑关头也没回,径直往前走去,两人都是夜中能视物的主,倒也不怕看不清路。
下了山,临镇虽是还未看到影子,周边田野中已是散落着不少农户人家,岑关却看也不看,只一心往前赶路。

这一路上,岑关都有意地避开村落人家,走的多是生僻无人的荒郊野岭,俞涯清楚缘由,岑关是提防着自己。
虽说他一直将人当作不值一提的食物,而吃人便是自己的天性,跟野兽捕食没有任何区别,却不知为何,觉得不舒服起来。

忍了半天,俞涯还是没忍住,道:“周边这么多人家,随便找一个借宿不就得了?”
他心里有气,一开口便带了嘲讽的劲儿,岑关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稳声道:“你若能做到不打扰主人,自然未尝不可。”

以往岑关也是这样跟他说话,俞涯表面上生气,实则不过玩闹心性,根本就未尝往心里去,现下却是无论岑关说什么,他听着都觉得像是含了刺,满心的不舒坦。
“我能做什么?若是失了控制,不还有你岑关道长在么,到时杀了我不就得了,倒省得再麻烦你动用那锁妖袋。”
他说完一甩袖子,径直赶到岑关前面去,冲前方一点灯火而去。

周围夜色静谧,天上星子闪烁,远处灯火晃荡,草丛中偶尔传来虫鸣,身后是细微的脚步声,俞涯走着走着便慢了下来,感受到身后人同样慢下的步伐,他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异样而陌生,好像是希望能这样多走一段路,又好像希望赶紧结束这折磨。

木门看起来破败又陈旧,俞涯伸手就要推,被岑关抓住了手腕。
岑关将俞涯扯到身后,敲了两下门扉,院内传来几声狗吠,然后是一个女孩清亮的声音:“谁呀?”

木门应声而开,一个小丫头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岑关。
岑关温声道:“在下与朋友在路上耽搁了些行程,赶不到临镇了,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俞涯随性惯了,总觉得天大地大哪都是他自己的地儿,从来不把人当人,看见岑关冲那小姑娘温和有礼的模样就觉得烦,索性不管这二人,低头跟随着小姑娘出来的大黄狗对视。
黄狗呜咽一声,这就扯着小姑娘的衣角要往院里撤,看起来吓得不轻。

“阿黄乖。”
小姑娘拍了拍黄狗的头,又有些为难地冲岑关道:“我得去问问我爷爷。”
岑关笑了笑:“麻烦了。”

夜色中,小丫头的脸霎时红了,大眼睛有些害羞地垂下去,掩上了门。
俞涯看得清楚,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被岑关抓住手臂。

岑关道:“怎么了?”
俞涯抬下巴:“我不想住了,这么破的地儿那猪妖都看不上。”
岑关皱了皱眉,声音也有些沉了下来:“别耍脾气。”

俞涯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头,刺猬似的立马就要炸毛,两人正在僵持,门又吱扭一声开了。
小姑娘怯怯地看着他二人,黄狗虽缩头缩脑对俞涯怕得厉害,但仍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脚边。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看了面色不善的俞涯一眼,又转向岑关道:“爷爷说,在外行路不易,二位若不嫌弃,可以来家里将就一晚。”
岑关向她道了谢,似乎是怕吓到她,常年冷漠的一张脸罕见地柔和,手却强硬地拽住了俞涯,将人扯进了院里。






第9章 第九章
虽是破败潦倒,院中倒也算收拾得干净,柴火在墙边堆了高高的一垛,黄狗守在木门前,从嗓子中发出低吼,俞涯心下本就不痛快,凶狠地一瞪眼,阿黄吓得一哆嗦,嗷呜一声钻到了里屋去。

岑关向俞涯低声道:“在这睡一晚,明日到了青镇,我便带你去成衣铺里挑几件衣物。”
自从遇到俞涯,岑关的衣物连洗都不用再洗,命途多舛,活得艰难,大多都曝尸了荒野。
为了早日摆脱这灰扑扑的衣服,俞涯不甘不愿地跟着岑关进了屋。

里屋传来咳嗽声,一个老人低沉虚弱的声音传出来:“老朽身染重疾,不便招呼两位,有什么事,喊兰丫头去做就行。”
岑关道了谢,小丫头动作利索地关上房门,将灯挑亮了些,她正想说些什么,一抬眼正好看到俞涯的脸,登时睁大了眼,忘记了言语。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之前门外漆黑,俞涯又一直站在岑关身后,她只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现下灯光映照,乍然看到这样一张脸,着实让人感到惊心动魄。即便他穿着素朴,精致的容貌却将一切都盖了下去。

俞涯注意到小丫头的反应,不痛快被冲淡了些,抬眼冲她露出一个笑来。
这下小丫头连喘气也忘了,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羞得。

俞涯得意地瞥了岑关一眼,岑关注意到了,出声向小姑娘道:“叨扰姑娘了,不知我二人睡在何处?”
小姑娘这才回了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轻声道:“道长唤我兰儿便好,我去帮你们收拾床铺。”
岑关正想拒绝,兰儿已经捂着脸一矮身从他身边钻了出去。

俞涯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到桌上。
茶杯骨碌碌地就要滚下桌,被岑关伸手接住,重新摆好,冲俞涯道:“在别人家中不可这般无礼。”

俞涯顺手捞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就冲岑关扔过去:“道长跟一个妖孽谈礼,不觉得太过滑稽么?”
他看也没看是什么东西,岑关的脸色却倏地变了,抬手接住,小心地摆回原处。
那竟是一个牌位。

俞涯对岑关突然而起的怒气不明所以,倒是他自个好不容易淡了一些的怒气又腾起来了。
就算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对他而言也无所谓,不会存有一丝尊敬之意。人于他而言不过是话多些的食物,那些所谓的人类情感,他不了解,也不屑于了解。

俞涯现下是岑关不喜欢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伸手便要再次去抓岑关刚摆好的牌位,被岑关拿剑鞘狠狠地抽在手背上。
啪一声响之后,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俞涯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狠厉的红色,尖利的指甲暴长,直冲岑关而去。

岑关这次手下丝毫不留情,冷着一张脸,将俞涯制住,又捏了一个诀,将他尚存一丝的法力抽了个干干净净,连变身都变不得。
俞涯全身被制,眼睛仍旧是红的,这次却非妖变,而是气的。他的獠牙生不出来,便用人类的牙齿狠狠地咬住岑关的手臂,隔着衣袖也想将岑关的血肉咬下来。
这混账妖孽,就算是人形也牙尖嘴利得很。

兰儿惊讶地站在门口,看着厮打在地上的两个人,俞涯松开牙,冲门口喝道:“滚!”
他凶起来的模样着实吓人,原本精致的眉眼扭曲,浑身都散发着戾气,那眼神似乎下一秒便要将人扯碎,生吞活剥了去。

兰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眼圈登时红了。
岑关一掌劈在俞涯颈后,这才起身,将昏睡过去的俞涯抱了起来,向兰儿道:“我这位朋友脾性怪异,冲撞了姑娘,还望见谅。”
他眉目间皆是凛然正气,声音却极其温和:“今夜我二人还是另寻他处,在此谢过姑娘和老伯的好意了。”

说罢,他冲兰儿欠了欠首,这就要抱着俞涯离开。
兰儿回了神,追了两步,急忙道:“无妨的,虽已初夏,夜间仍是凉得很,床铺已经收拾好了,道长就在此安歇一晚吧。”

她脸上是真诚的恳求和希冀,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岑关若拒绝,便要立时哭给他看。
岑关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抱着俞涯进了西屋。

房间破旧,因是夏日,还有些潮意,床铺却干净整洁,应是白日里晾晒过,尚带着阳光的味道。
岑关将俞涯安放到褥上,向跟进来的兰儿道:“麻烦姑娘了。”

兰儿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关上门出去了。
门扉合上,岑关整个人显出些倦意来。在俞涯口不择言地说出“妖孽”时,他便在二人周围设了个屏障,避免声音传出去,也不知道被那小丫头看去了多少。

俞涯发出一声小小的呓语,这妖孽醒着时闹腾得很,睡着了模样却显得异常乖巧,看不出多少恶劣来。
屋内是一张大床,岑关冷着脸粗暴地将俞涯往里推了推,俞涯哼了两声,自己打了个滚,滚到了床里面去。

等灭了灯,黑暗由浓转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像是一层细巧的白纱。俞涯睡觉不安稳,长手长脚的四处乱放,一会儿就黏到了岑关身边,被岑关推了几回,仍是过不大会儿就要抱过来,缠在岑关身上。
几次下来,岑关索性由他去了。
昏暗的夜色中,他眸子中的寒冰渐渐化开,成了一弯水,温柔地漾着清波。

次日俞涯醒来时,岑关已收拾完毕。俞涯很少睡床,再加上昨晚是被臭道士劈晕昏睡过去的,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兰儿叩了叩门,声音里已经少了昨日的拘谨:“道长,饭做好了,快点来呀。”

岑关应了一声,转头向俞涯道:“你若不想去,先在这待着,等下我们便出发赶路。”
俞涯哼道:“我为何不去!”
他说着便跳下床,岑关顺手将银子压在了枕头下面,若是当面给,这祖孙二人定是不肯要的。

餐食很素朴,一盘馒头,一碟青菜,一碟咸菜,还有面疙瘩汤。
兰儿有些不好意思,但家中清贫,以往他们早饭都是只一碟咸菜便了事的,现在多加一个青菜已经算是不错了。

她倒不担心那位好脾气的道长嫌弃,就是……
她偷偷地看了眼俞涯,意外地发现他竟然也没表现出嫌弃的意思,倒是有些好奇地盯着咸菜瞧。

兰儿盛了饭,去了屋内喂给老人,俞涯对人间吃食不感兴趣,只是觉得那咸菜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岑关将自己面前的那碗粥咽下肚去,又端起俞涯面前的碗。祖孙二人好心留他们住宿,岑关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礼节,让主人感受到尊重。

俞涯不满地抓住他的胳膊:“这是我的!”
岑关道:“你若不喝,便全浪费了。”
“谁说我不喝了,”俞涯嘴硬,横鼻子竖眼道,“你给我放下!”

岑关已经喝了半碗,闻言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我就要这个!”
俞涯劈手从岑关手里夺回来,哐当一声将碗放在自己面前。

他确实不想吃,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俞涯有时候要面子得不像个妖怪。
看着碗边上岑关嘴唇碰过的地方,俞涯心中一动,有些狡黠地看了岑关一眼,将唇覆在了上面,两只手被打折了般动也不动,只用牙齿叼着碗沿往下压。
温热的面汤流入口中,俞涯皱了皱眉,觉得不喜欢,不过竟也不像吃其他肉类那般反胃。

他并不委屈自己,当即将碗一推,表示出了抗拒。
岑关有些无奈地将碗重新接过来,三两口喝完了,放下时发现俞涯正盯着他看。

岑关被他盯得像是自己无耻地吃了独食,板起脸道:“昨日刚喝过,今天不可以。”
俞涯听他这样说,才忽然想起昨日他在灵力耗尽昏迷过去后,昏昏沉沉间闻到食物的香气,好像还畅饮了一番,醒来后他只顾着生气,倒是将自己怎么恢复的这一茬给忘了个干净。

这臭道士,竟是主动将自己的血给他喝……明明是抓他回去,要他性命的……
俞涯的心里又出现了怪异的感觉,跟昨夜的有些相似,好像又有些不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让他不痛快,也让他看着岑关时生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第10章 第十章
俞涯扯过岑关的手,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撒娇般地哼道:“不咬,我就舔舔。”
红润的舌尖舔在手腕上,带来一片酥麻,岑关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却忍着没动。

“不生气了?”岑关问道。
“谁生气了!”俞涯死鸭子嘴硬,同时疑惑,自己是因为什么生气的来着。
自从闹了脾气,他看岑关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每一句话听到耳中都像讽刺,都得生一回气,倒是忘了初始的缘由了。

俞涯回溯了半天,终于记起来,这臭道士将他从背上扔下来了。
不过他当时虽有一点点不痛快,也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但岑关当时显得异常无情又冷漠,戏耍般将他在地上拖来拖去,几次下来,俞涯便动了真怒,一是怒岑关对他的蔑视,二是怒自己虚弱的现状,被压抑的种种一齐爆发,他越是反抗越觉出自己的无力来,便越是愤怒。

思及此,俞涯牙齿在岑关手腕上磨了磨,含糊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妖力啊……”
岑关的眼睛一沉,那一天并不远,等回了虚玄山,重新镇回无障塔,他的妖力自能恢复,虽非十成,也有五六。
镇压妖孽的地方,怨气横行,到时候他不想使用妖力也不行,不然便是魂飞魄散。

这时,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兰儿惊恐的哭叫:“爷爷!”
岑关面色一变,赶过去推开房门,只见床上的老人脸色青白,胸前的被褥上是他咳出的血渍,嘴角还在往外溢着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岑关一把抓住俞涯的手腕,又向兰儿道:“这周围可有郎中?”
兰儿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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