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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智道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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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我便打算吃点红枣水果接着辟谷,结果一到你这儿,见了这许多吃食,便忍不住了……”
  “这真是极好的啊,听说西北沙漠中有骆驼,一日饱食便足以供多日穿行沙漠所需。陆兄若是遇上类似吃不上饭喝不着水的情形,想必也能撑下来了。”陶惜年笑呵呵道。
  话音刚落,阿柏的菜就上来了,陆禹依旧风卷残云,没有半分要饱的模样。
  陶惜年也不管他,自己先吃饱再说,等他放下碗筷,陆禹已经将所有能吃的东西全吃下肚。末了,他心满意足地擦擦嘴,问:“陶兄,明日还能上你这儿蹭顿饭么?我出米和菜,就是要麻烦阿柏小兄弟了。”
  “自然是行的,陆兄不必客气,这点米和菜我还是请得起的。”
  “哎,这个不行,我的饭量可不比一般。”
  如此,陶惜年也就不再推辞了。若真让他日日请陆禹吃饭,陆禹几天就能吃光他们一个月的饭钱。
  六月初,陆陆续续有道人来了冀州。虽然来得不多,但几乎都是各道派或者道观的代表。
  比如说陆禹,他事实上是代表南天师正宗一派前来一看的。但南梁茅山宗一派,陶惜年倒是没见人来。或许是陶真人早将道派之事置之度外,没兴趣派人前来一探究竟。又或许是茅山宗一派居于深山,根本就没收到消息也未可知。
  他还发现,前来的道人大多并非本门派法术最高强的弟子。就陆禹来说,虽然不清楚他实力如何,但听他的说法,他并非首席弟子,只排在中位。
  在这些道人中,陶惜年又结识了一人,名唤寇怀,道号凌霄,自平成而来,是北天师正宗一派,因收到布告,想过来一看究竟,便独自来了冀州。他身形高大,常穿一身玄色道袍,头戴羽冠,一脸正气,很有兄长架势。一问之下,果然是平城某个大道观里的大师兄。
  陶惜年遇见的这些人里,目前只有寇怀与陆禹一个北天师正宗,一个南天师正宗,出自大门派,其余的多是些小道观里的修道者,所修道术庞杂,与他的情形差不离多。看来各门派对这冀州道法大会都心存疑虑,虽有些兴趣,但并不愿意冒险派出最优秀的人才。
  陶惜年的某些心思也落了空,他原先想见识各大道派最强修道之人的道术,此番恐怕是见识不到了。只能期待一下寇怀和陆禹,以及剩下的道人里有没有修旁门左道但非常厉害的。
  前来冀州的众道人都觉得事有蹊跷,其中有几人了解情况便果断回了,剩下的道人不足三十。他们一直等到六月初四,陆陆续续等来了几个道友,没等到通知道法大会的人,冀州城里倒出了一桩怪事。
  那日一早,几个发了狂症的人在街头胡跑乱闯,六亲不认,还犯下了人命。陶惜年眼皮跳了跳,只觉得这情形有些熟悉,跟那崔郎君有几分相似。他与陆禹及、寇怀合力抓了一人,往他额上探去,魂魄却未曾丢,完好无损。
  这就奇了。
  就在陶惜年思索之时,陆禹查看了那人的眼睑、舌头、并把了脉,道:“有些像服了五石散,却又并非五石散,是比这五石散药效强很多,能令人发狂的药。”
  “能解么?”寇怀问。
  陆禹摇摇头,道:“不行,要拿到药方才行。在此之前,只能喝点清神的药试试。”
  如此一阵折腾,他们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将这些发狂的人绑起来送回去,令他家人看管,半点办法也无。
  又过了一日,街上狂人越来越多,官府不得不出来处理,但依旧束手无策,只能派巡逻小兵将人抓了,送回家里捆着了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陶惜年征求了陆禹和寇怀两人的意见,三人一同前往附近一户发了狂症的人家。
  那家人正住在陶惜年租住的宅子附近,只隔了一条街。他们三人敲了门,说清来意,那前来应门的妇人便让他们进去。
  这家发病的是妇人的婆婆,此时家里的男人出去了,只剩了她和孩子。妇人脸上明显带着倦意,定是未曾好好休息。妇人的婆婆被困在床上,双目赤红,不断挣扎。一个年约□□岁的小孩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倚在窗前看他们。
  陆禹给老妇把脉问诊,陶惜年则问了些有关病人的情况。那妇人说婆婆是个好人,对人温和,也不曾得罪过谁,平日也不爱出门,只偶尔去天界寺进香。
  寇怀四下里转了几圈,想察看院中是否有异,却也并未发现异常。陆禹瞧了一阵,道:“与之前在街上遇见的一样,没丢魂,是吃了狂药。”
  妇人急道:“这该如何是好?婆婆她平日里只吃素食,家里哪会有什么狂药?”
  “你婆婆最近去天界寺里吃过斋饭么?”陶惜年紧接着问。
  妇人想了想,道:“斋饭……吃过,前两日吃的。”
  三人对视一眼,有了想法。陆禹留下药方,吩咐那妇人几句,三人便离开了。
  寇怀道:“去天界寺走走?”
  陆禹低头沉吟半晌,犹豫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妙,怕是……”
  陶惜年知道陆禹的顾虑,道:“我们先去将诸位道友找来,一齐去那天界寺周边走走,先探探情况再说,也不一定直接去与庙里人对峙。”
  寇怀:“惜年说的不错,我们此去也未必就要与那妖物一战,或许那僧人并非妖僧,是其中有误会也难说。”
  陆禹终于抬起头,说:“那好,便听陶兄说的,先行通知诸位道友,与我们分头去那天界寺瞧瞧。”
  三人从小院出发,去客栈寻前些天认识的道友。住在悦客居的只有陆禹和寇怀,其余的多住在别处两家客栈。他们先去第一家问了,客栈伙计正在擦桌,头也不抬,道:“你们说那几位道爷呐,他们被一个小道童引走了,说是要带他们去见什么道长……”
  陶惜年心道不好,对二人道:“我们快些去下一家!”
  然而到了另一间客栈,他们三人亦被伙计告知,道人已经走了,一个也不剩,也是一个小道童带走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陆禹显然有些焦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陶惜年略略想了想,说:“我去后面看看,我记得还有几位道友并不住在这两家客栈,你们且在此处稍等片刻。”
  他转身往后巷跑去,又找了两家,也是同样的结果。最后,他敲开了一户人家。
  “请问,轻尘道长在吗?”
  开门的是个小童,后面跟着个妇人。妇人道:“在的,奴家这就唤他过来。”
  轻尘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见了陶惜年,一眼便认了出来,挠了挠花白的头发,道:“哟,是小陶道长,怎么,找我老人家有事?”
  陶惜年也不多跟他解释,问:“轻尘道长,法器带了吗?”
  轻尘道长拍拍胸口,又拎了拎腰间的小袋子,醉醺醺道:“随……随身带着呐……”
  “那便再好不过。”说罢,也不解释,拉着轻尘的袖子便往外跑,头也不回地说,“寇怀和陆禹还等着,麻烦轻尘道长快些……”

  ☆、第025章 奔逃

  轻尘道长虽是个醉醺醺的模样,但脚下却并不慢,陶惜年跑得风风火火,他的脚步虽显得不急不慢,却也紧紧地跟上了。
  这轻尘道长是从青州来的,看上去约莫六十岁的年纪,花白了头发,但据说已经超过百岁了。他手里银钱不多,又极爱喝酒,但凡有点钱财都拿去买酒了,无钱住在客栈,只能花几个钱找一处民宅借宿。
  陶惜年那日一见这轻尘,便觉得他大有来历。他与人交谈不多,大多数时间都醉醺醺的,但对所有的事似乎都了然于心。
  陶惜年同他聊了几句,询问他来这道法大会的缘由,轻尘哈哈一笑,道:“老头儿哪是来看道法大会,只不过顺道路过罢了,既然此处有道法大会,那贫道便在此逗留几日。”
  陶惜年总觉得轻尘或许并非冲着道法大会,恐怕有别的原因在此逗留,至于是什么原因,那只有轻尘自己知道了。
  寇准与陆禹见陶惜年回来皆是一喜,见他只带回轻尘老道,神色有几分黯然。轻尘道士依旧醉醺醺的,站住了脚,往嘴里倒酒,酒葫芦却空了。他抖了抖酒葫芦,道:“小陶道长,能给老道买些酒来么?”
  陶惜年知道他的脾性,道:“轻尘道长,各地来的道友皆不见了,我们几人正打算去天界寺一走,请您同去帮个忙。至于这酒嘛……路上有家酒肆,在下顺道为您买上如何?”
  轻尘抚掌道:“好好好,有酒便好说……”
  三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陶惜年带着轻尘先去酒肆打了酒,轻尘老道的酒葫芦是个装不满的,装了一大缸还没有溢出来。陶惜年嘴角抽搐付了账,扯着轻尘往天界寺走。
  轻尘笑呵呵道:“多谢陶小兄弟请老道我喝酒了,多谢……多谢……”
  陶惜年心事重重,胡乱应了声不谢,便想自己的事了。寇怀和陆禹会分头走,陆禹去正门,寇怀则从后门处悄悄打探。而他,负责偏门。至于轻尘老道,醉醺醺的,只能跟着他走。
  “轻尘道长,您说这寺里会有什么?”陶惜年一路无聊着,随意跟轻尘搭话。
  轻尘喝了口酒,仿佛对酒相当满意,露出微笑:“这老道就不清楚了,酒是好酒。”
  陶惜年觉得轻尘虽然一天到晚醉醺醺,但道术定然不错,否则他也不会为他买酒。至于轻尘的道法有多高深,他也说不准。他的直觉告诉他,轻尘的道法不在寇怀之下。
  临近天界寺,周边零零散散全是佛家信徒。他往南偏门走去,走进一条小巷。迎面走来一位身材高挑身穿黑色僧袍的女尼,脖子上戴着佛珠,头上戴着同色僧帽,眼睛很大,神色却有些许疲惫。
  陶惜年与她擦身而过,忽的停了脚步。那位女尼方才似乎看了他一眼,寒气逼人。他转过身去,人却已经不见了。
  他看见,那女尼的左右嘴角处,各有一道既浅而短的伤痕,不仔细几乎看不出来。
  轻尘也停下,对着黑衣女尼离去的方向看,提起酒葫芦,喝了两口酒。
  陶惜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轻尘道长见过黑蛇精么?”
  轻尘嘿嘿一笑:“岂止见过,还交过手。”
  陶惜年来了精神:“降服了?”
  轻尘摇摇头,摸摸酒葫芦,道:“黑蛇精可不是好对付的,皮厚如铁,力大无穷,还很狡猾,尤其啊……是那母黑蛇。老道十年前有幸见过一次,险些被咬丧命,幸而随身带了神药,才保住性命。”轻尘老道一边喝酒一边感慨,“哎,一念之仁,悔不当初。小陶道长,积善做好人也不容易啊。当年老道怜她结出内丹不易,便想她改邪归正,老道也好积善一件,造福苍生。结果她不仅不改,还盗走老道的宝物,虽说她被老道打伤,好几年做不了恶,但她好了之后呢,还不是要继续为恶人间?如此想来,老道干了一件错事,对不住天下苍生……”
  轻尘断断续续说了不少陈年往事,陶惜年听了有些感慨,问道:“轻尘道长,能问一句被盗走的宝物究竟是何物?”
  “三清铃,师父留给老道的。”
  “三清铃?”
  “没错,摇响三清铃能控制尸首,赶尸用的。”
  “尸首?”陶惜年大惊,“既然能控制尸首,那活人呢?活人能控制吗?”
  轻尘呵呵一笑:“这就说笑了,活人是有脑子的,不会轻易被铃声控制……”
  “但若是人失了魂,发了狂呢?”
  轻尘的脸沉了下来,说:“这老道就不知了,或许得行……”
  陶惜年心下有几分焦灼,他想起当日在浮山时元遥横劈黑蛇精的情景。那一刀,劈开了蛇嘴,虽然没能杀死黑蛇,但重创了蛇精,并在蛇口两旁都留下了一条窄窄的印记。
  他感觉不太妙,隐隐担心起寇怀和陆禹的安危。寇怀道术不错,但陆禹其实擅长的是医术,只能助人,自身的道法不强,或许还不如他。
  “轻尘道长,有没有办法对付三清铃?”
  轻尘道长难得地冷静,他道:“若有本事,将那铃抢来最好。若要对付三清铃控制的死尸,砍断了烧了。若是活人……”他摇摇头,“活人杀不得,老道不能杀人。”
  修道之人多半都不杀生的,他自己也只杀劣妖。若是活人,他真没办法下手。不过……兴许事情还没到他想的那种地步。
  正当陶惜年脑中千丝万缕乱成一团时,寇怀抱着奄奄一息的陆禹御剑急速驶来,喊道:“惜年,快走!”
  陶惜年一愣,轻尘老道反应却很快,抓着他的袖子跟上了寇怀。陶惜年终于回了神,问:“寇怀,你往哪儿去?胡乱跑不成!”
  寇怀也没想好去哪儿,反问:“如今我们能往哪儿去?”
  陶惜年脑子转的飞快,道:“北郊城外玄妙观!去那儿,或许能暂时一避!”
  几人御剑而行,一刻钟不到,便到了玄妙观。寇怀往后看了几回,没人追上来。陶惜年道:“我觉得暂时不会有人追上来了,他们恐怕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见素前来应门,一向温和平静的脸上带着些愁绪。陶惜年简单说了他们几人是来避难的,见素道:“诸位放心,贫道这就去外面做个屏障,就算有人追来,也能撑一段时间。小玄,你招呼客人。”
  玄玉放下手中的扫帚,将几人引到室内。此时陶惜年才有空去看陆禹如何,见他双目紧闭,唇边挂着一丝血迹,连忙为他把脉,细细把了一阵,只是精力损耗严重,身体并无大碍,总算放下心来。
  “怎么,他还好吗?”
  陶惜年点点头道:“没事,喝点补药,休养一段时日便好了。寇兄,你们到底遇见什么了?”
  寇怀仿佛已经有许久不曾如此狼狈,他整理头冠,缓缓道:“陆禹去了正门,我去后门,用隐身之法远远地看这寺里究竟有什么。陶兄,你猜我瞧见了什么?在一个小院中,那几十位道友,直挺挺地排成几排,僵了。”
  “什么?”陶惜年大惊。
  “那眼角有颗红痣的妖僧就站在一旁。我当时觉得不妙,怕陆禹出事儿,便立即赶往前院。他发现了我,对了几招,我连忙跑了。到前院,陆禹被几个状若癫狂的小僧弥围住,那几个小僧弥比街上的疯病人难对付多了,还好他撑到我来救他……”
  轻尘老道在一旁沉默不语,突然问道:“你们都是被他引来的吧?”
  陶惜年想到了什么,说:“道法大会就是个幌子,他想引修道之人前来冀州,吸取他们的修为。原先寺里的高僧都被他以各种手段弄去舍身自焚了,寺里没人制得住他。”
  寇怀摇头道:“三十来位道友,不乏道术高明者,都被他吸了去,我们更对付不了,这该如何是好?如今写信给师父怕也是来不及了……”
  陶惜年倒是难得地清醒,他道:“且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如今道友们惨遭毒手,城里的百姓也状若癫狂,他这么做,究竟为何?”
  轻尘道长颔首道:“小陶道长有理,无论是谁,做事情总要有个缘由。”
  
  ☆、第026章 出兵

  陶惜年接着道:“难不成他想吸尽全城人的精魂,将自己炼成大妖么?这种方式太恶劣,一定会惊动上面,就算炼成,也很快会遭天劫。这一点,他应该清楚才对。况且,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做,他原可以吸食那些狂症之人的魂魄,却并没有。”
  寇怀低头想了一阵,说:“我也不明白,他吸尽道友们的修为也就罢了,何苦将平民百姓也搅进来?平民百姓没有修为,只有用妖法吸取魂魄才有助于修炼,且一定要大量吸食才能达到效果。正如惜年所说,若真的在短时间内将全城人的魂魄都吸尽,一定会惊动上面,他得不偿失。”
  陶惜年想到轻尘道长丢失的三清铃,几乎觉得他方才最坏的猜测是对的。那人弄出这般多的狂症者,不是为了吸食魂魄,那便是用来当活走尸控制了。活走尸不光他们不能杀,就算朝廷来人也不能轻易拿这些无辜百姓开刀。
  脚步声传来,陶惜年回头,一身白衣的见素已经回了。方才他们说的话,见素也听了一些。他道:“我将玄妙观圈了起来,诸位近日不用担忧。我辈在这种时刻,是不该贪生怕死的,应当下山去与那妖僧斗上一斗。只可惜,凭我们几人的力量,恐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陶惜年问:“见素道长,那妖僧法庆在冀州为僧已有多年,道长也一直在冀州城郊玄妙观中修道,就不曾探听到什么吗?”
  见素微微摇头,道:“贫道极少下山,也从未去过天界寺。不过……前些年冀州城崇佛之人绝对不像如今这般痴狂。要说有异,大约也只起于去岁。”
  陶惜年想到之前陆禹与他说的话,问:“陆兄去打探过,冀州城里的老人也说这股崇佛风气是自去岁开始的。那在此之前,法庆为何没有动作?”
  陆禹呻*吟一声,醒了过来,他方才昏迷之时,便隐约听得几人说话,心下焦急,便强迫自己快些醒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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