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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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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鹤承期在陌免跟前,长身跃起,将之周围四五个灰突突的怪物,横切断裂。接触地面之时,这些怪物的残躯,已化为无形。
当他再去查看陌免的情况,陌免面前的一排怪物,也已落得同样下场。
陌免冰刀消失,而掌间还残留着丝丝冰寒之气。

此时众山贼也用各自本领解决了问题。
至于那对年轻夫妇——方才粗暴的酒徒看到那些怪物之后,便不再顾及妻儿,屁滚尿流地向山下跑,哪知没跑多远,便被山石绊倒,骨碌碌滚下长坡,浑身泥土、昏倒过去,当真好不浪漫!
他可怜的妻子,在不久前也晕倒了。她不是被那些怪物吓倒的,她是因长久的饥饿、干渴和殴打,而支撑不住了。她昏倒后,婴儿开始哇哇哭泣。这让她周围的山贼,一时手足无措。

“头子!”见鹤承期两人走来,山贼们急切地道,“这怎么办?”
“叫两人安排一下闯入者。女人孩子先送到山洞里,好好照看着。那男的只是昏过去了,他方才说他是北村人,你们把他丢回村口便是。”鹤承期说,“当下最主要的,是在这山中仔细巡查一次。”
“是!”

包括鹤承期在内的一众山贼,开始分头行动。
鹤承期本人负责巡查的区域,乃是自山腰东侧到山顶的一块地方。
陌免左右无事,便也跟着他。
深厚云层,此时掩住月光,使得山林之中,更加黑暗。叶片细簌响动,却无虫叫蛙鸣掺杂其间。
鹤承期边走,边凝神探查。
陌免很快明白,他所搜寻的是何物。
那是通往阴间的时空裂痕。
裂痕悬浮于半空之中出现,有如一道道嶙峋的伤疤开裂、鲜血淋漓。
裂纹之中,偶尔伸出尖利枯槁的手脚,和方才怪物那般的脸孔、躯干。
鹤承期每搜到一处,便以异力将其上怪物消除,再将裂缝封起。
“怨念化物。”陌免道。
鹤承期轻一点头。

陌免所说的怨念化物,乃是生存在阴间的往生植物,对死者生前怨气的‘回响’。
这种回响存在的形式,是死者生前的怨念之态。
怨念化物,既不同于人类本身,也不同于亡魂、鬼怪或活尸。
人类愤怒时,会说出“你去死吧”一类的怨恨话语。但因人类具有判断力、决断力和美好的情感,通常会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而传说中的活尸、亡魂或鬼怪,或是干脆没有情感,或是与人类一样,具备自我意识。
怨念化物则不同。作为回响,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不过,它们却有情感表现。非但如此,它们还能对环境做出相应的反应,甚至幻化出与本体相关的场景。
但它们的情感中,并不存在善意、宽容的成分。它们只是怨,只有怨。因为产生它们的植物本身,便只能基于怨气回响。
由于时空运转上的偶然,和某些人为因素,一些怨念化物,会突破时空壁垒,通过阴间裂痕进入尘世。若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陌免知道鹤承期在做什么,因而,当后方又有异动传来时,他迅速凝出冰刀,将两只灰突突的怨念化突袭者斩断。
鹤承期立即找到生出它们的裂痕,并将它封印起来。
“杂乱的人类气息,会模糊此中怨气的变换,让我们无法判断具体情况。”鹤承期说,“若人刚好在怨念化物活跃时期到来,更是容易陷入危险。我们扮作山贼作乱,既能有效防止普通人上山,又不至造成太大的恐慌。”
尘世与阴间交界处的植物,撒种极广、位置时常变换,无法追踪,更不能根除。据说它们化出怨念化物的地点,跟该处所残留的历史怨念有关。
兄弟山上究竟有过怎样的怨念,以至于让这么多这些怨念化物聚集而来?这怨念又因何而生?陌免没有继续问,他只说:“除非发生能够撼动尘世的置换事件,这怨念化物不能被消灭,只能被不断搜索、封印。我理解正道中人与你们达成谅解的缘故了。”

两人将至山顶,便看到了那有名的“姊妹石”。它的高度如同松柏,五六个人手牵手、紧贴石面,才能环抱住它。那石面无字,月色之下,更显阴森。

“头子,已经检查好了。”山贼们从另几个方向,登上山顶跟鹤承期会合来了。
鹤承期听到他们的声音,却立刻喊道:“不要动!”
冒着青紫色怪异云雾的裂痕,忽然出现在姊妹石后不远的地方。
三对巨大枯槁的利爪,自侧方抓握向两名山贼。
它们捏碎两人头颅前,被陌免与鹤承期切断了。

“呼……好险!”山贼们惊道。
“这里是此次骚乱的主入口。”封锁那裂痕之时,鹤承期道。
这一工作,对他来说毫无困难。
这之后,他与山贼再度沟通,确定山中裂痕皆已被封、怨念化物暂且消失,又邀请陌免跟自己一起返回驻扎地。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让我来招待你。”鹤承期说道。
“嗯。”陌免含笑着点头,这好像正随了他所愿。

可山贼们陆续下山之后,走在最后方的陌免却停了下来。
“怎么?”鹤承期回首问他。
陌免低头看着脚边一颗不大的山石。月亮刚好从浓厚的云层之中脱离而出,洁白的光线,洒在石块之上。
两人看到了石块上方的刻字——长亭……舞。






第7章 玄妙之地
陌免与鹤承期来到了山贼聚集地。
适才山中行动的山贼,跟几日前陌免所见的那些人,并非同一批。他们以一名连鬓胡子壮汉,和一个英气女子为首。
那软绵绵的老奶奶,则一直镇守洞内,没有外出。至于上次的蜡黄皮肤男人和肥胖中年女子,如今却不在。
“承期头子,你们回来了!”
鹤承期又向众山贼询问误入者一家子的情况。
“就像头子吩咐的那样,我们已给那酒徒随便丢在村口了。他女人和孩子,现已无碍,只是女的耗损过度,尚在昏睡之中。我们把她娘俩安排在洞内‘上房’里,孩子已被姑娘们哄睡了。”
“此次怨念化物爆发,比预计中提前了几日,所以下个月的爆发时间,也可能不会非常规律。记得以‘感灵草’随时观察山上情况,不可掉以轻心。”鹤承期说道。
“是!”

交代过后,鹤承期拉了陌免,带他仔细参观。
这主洞之内,连接着数条通路。自左侧起的第一条通路里,摆满了箱子、袋子和各种贮藏物,那是山贼存放物资的地方。
第三、四条通路,连接着贼匪休们息的各种房间、分洞。
第五条通路的最内部,是安排给新掳来的女人孩子的所谓“上房”。
两人走入了第二条通路。
此路与主洞一样,放有许多夜光仙石、夜明仙草,但装点布置,却更精细些。
铺路的材料,形状有如鹅卵,质地却更为细嫩,通体透明,呈现出浅淡而温和的色彩。
道路两旁,有许多盆景、水景,它们或是摆在地面,枝干伸展向上方,或是嵌在两壁之内,垂下婉转细密、犹如帘幕的叶片、花团。
这条路左右连接着十余个分洞——这些分洞,被当作用途不同的房间。

“这里是我平时住的地方。”鹤承期带陌免,进入了最后一个分洞。
此处空间很大,被布置成内外两室的居所模样,由深褐花罩相隔。陈设以棕、褐为主色调。书架、臂架、武器架子、几案和床榻,都极为古朴。内间香炉,青烟飘渺,温醇清雅的味道弥散于空气之中。
里间侧方,有另一扇、一张窗子。陌免将注意力放在彼处之时,鹤承期已放开他,走到窗边,将窗拉开。

此时本是子夜,而鹤承期开窗之后,正午的阳光,却倾泻而入。
按照山洞和洞中通路的方向来看,这门窗所在位置,乃兄弟山中部,并非朝向室外。如此看来,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界门。
那世界中的景致,与兄弟山上全然不同,与洞中之物一样,散发着仙灵之气。
这个世界,可用仙境来形容。
面对这般新奇之物,陌免神色从容,目光中满含欣赏之意。鹤承期微微笑着看他侧脸,手轻握他的手。

“承期头子。”
“何事?”听闻属下呼唤,鹤承期走出房间,
那连鬓胡子山贼,正站在洞外不远处。
“我们几个,正张罗着吃点东西。你和这位来客,啊不,这位准压寨夫人,或者说,压山洞的压洞夫夫,也一起来吗?”连鬓胡子大汉问道。
“一起来。”鹤承期拍了拍陌免背部,笑道,“你这一肚子的柑子雪,想必早就消化完了。”






第8章 贼匪饭局
山贼驻地的分洞中,有六七间都是餐室,其中三间最大的餐室,连通在一起,共可容纳百人。
今日一起吃饭的山贼较少,他们便选了次大的那间。
此处很宽敞,其中有一小两大三张桌子。桌子呈半弧形摆放。弧形中间,似乎是给人跳舞奏乐的地方。
“我弟弟他们去大商铺那里了,今晚音乐就免了。不过看着承期头子和压寨夫人……哦不,压山洞夫夫的事情,好像定了下来,这庆祝还是要庆祝一下的!”山贼们陆陆续续进来之后,那连鬓胡子男人拍手道。
这群山贼说话,一贯是玩笑中带着正经。正经里面,又满含调侃之意。
陌免觉得这颇为有趣,也颇为可爱,鹤承期则更是自然而然。总而言之,两人都不甚介意。
鹤承期拉着陌免,在小桌旁坐下。
这些桌子上,本都摆着酒碗。酒碗很浅,碗口宽大,倒是合适山贼身份。
鹤承期以异力自后方库房中牵来一个酒坛子,将酒倒入两个酒碗中。
“来,我敬你!”
“干。”陌免痛快地跟他对饮。
一干山贼见他们开始喝酒,也都彼此敬酒。

室内柔和的光线下,鹤承期蜜色的皮肤,因沾了酒意,而更显温暖。他放下酒碗时,唇边还带着些湿润。于是他直接用袖口擦净,再抬起头,对上陌免双眼,又是微微一笑。
“适才那一杯,是为了感谢你的帮助。”鹤承期说。
“不必客气,我不过是恰好到了山上,我恰好参与了活动。”陌免说道。
“你说过,你只是想要散步。但我仍想问问,是否有某种你没留意过的迹象,在无意之间影响了你,让你决定到山上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若是无意之间受到影响,我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想起来。”陌免说,“我需要仔细回忆一下。”
“也无妨。这不是至关重要,你会在这里,已经很好了。”言罢,鹤承期以倒酒的动作,掩盖了此语中的深意。
当鹤承期再次为他把盏,陌免觉得面前的男人真是好看。

陌免是那样一种存在。
他素来很安逸、很平静,极少被外物所扰。就算是看到不可思议之物、难以理解之人,他也会以平常之心去思考、去欣赏。
他对待家人、小徒弟、兄弟山上的奇妙之事和众多奇特的山贼,都是这样一种心态。
此时,他感觉到他和鹤承期之间,有某种奇妙的牵连。他并不将之当成一种负担。只觉得自己若是某天当真爱上了这个男子,也会自然而然地接纳自己的感请,坦然处之。

鹤承期此时则是另一种心境。
对山贼们而言,他是靠得住的老大。而实际上,他所支撑的人、事、物,远不只眼下这些。
他的脑海里,漂浮着更深更复杂的回忆,心中承载着更激烈的情绪,灵魂里刻着幸福而更为痛苦的印记。
他脸上一直极少流露处激动情绪,说气话来一向轻松而有魄力。
但他那颗心并不平静。
他从没有真正平静过。

“你们少喝两杯助兴可以,但别喝醉了。”饮完两碗酒后,鹤承期一只脚踝搭在膝盖上,拿着空碗,对那些互相劝酒的山贼说道,“稍后饭菜来了,多吃一点!”
“是!头子!”
“头子,咱们有分寸!”

没过多久,饭菜便被送来了。
给他们送来饭菜的,并不是“厨子”,而是“厨灵”、“厨怪”。
那些小东西,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橘子,圆耳圆手。
它们排成整齐一列,浮在空中,把一盘盘饭菜从厨房中传递过来、放在桌上。
陌免一如既往平静地欣赏、观看,享受这新鲜事物带来的乐趣。
菜式一如山贼之风格,粗暴而丰盛:
荷叶蜜烤鹅,外脆里嫩,入口甜肉汁水溢出,瞬间消融、滑而不腻。
醉舞鲜皇蟹,肉厚黄多,鲜美至极,稍微沾染,蟹肉黄香便充斥肺腑。
水晶皮包白酱鸡,筋道细腻并存,中有青甘豆子调味,肉素相间,令人食百口而不厌。
诸如此类大肉大鲜,都是大盆上到桌上来,三桌共有四十余盆。此外还有红金酥脆松方饼、雪花凉藕轻云糖等甜品,油果四叶纹蔬清蛤汤、水晶虾籽豆藕粥等汤品。每样皆有特色,滋味千差万别,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令人回味无穷。

盛宴收尾之时,又一只大橘子,从上方飘荡而入,“诸位绑票来的娘俩好像醒了。要如何处置?送点食物过去吗?”
“你不要去。”鹤承期说罢,环视了一下众山匪。
此时几个容貌年轻的山匪,正要给那白棉花似的老婆婆敬酒。老婆婆听闻大橘子所言,却已站了起来:“她没见过老身,所以这事情,还得交给老身来。”
“有劳了,我随后就到。”鹤承期轻一点头。

女子被安排在“上房”之中。
这洞内所谓上房,整洁舒适,其中却仙灵之物。实际上,这样的房间,正是为她这类一无所知者准备的。
她醒来,发觉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之中,便用无力的双手,紧张地抱起身边婴孩儿。见婴儿在正在熟睡、安逸无比,方才稍微放松了些。
不久之后,那面容慈祥的老婆婆进来了。
老婆婆虽是山贼之一,但因此前并未参与活动,不会被女人和山贼联系到一起。而这样的年纪和这样的面孔,多少会让人放松警惕。
“请问……”
女子既然开口询问,老婆婆便跟她聊了一会儿。
老人跟女人讲了一句实话,又编了一段故事。
老人说,女人的丈夫丢下女人逃走了,这是实话。
老人又说,自己跟亲戚打跑了山贼,把女人和她孩子捡了回来,这便是虚构的了。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听罢故事,女人感激道。
鹤承期在这恰到好处的时候,敲门进入方内。老人以亲戚的身份,把他介绍给了妇人,那妇人自然而然便相信了。

鹤承期望着这母子俩。
他对诸如此类的遭遇,总是充满了同情。这当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于是他坐下来,与那妇人仔细地聊了聊。







第9章 仙者空间
“你知道我们这些‘山贼’的真实身份吗?”
餐室中,那领头的连鬓胡子男人,忽然向陌免问出这样的话来。
陌免平静做答:“你们是些修为有成者,就‘武道’和‘仙者道’而论,你们已达到了后者境界。”
“所以承期头子都告诉你了?”
鹤承期并没告诉陌免,不过陌免知道了。
实际上,鹤承期带很少用言语直接解释,他带着陌免看了许多东西。陌免从中看出了许多事。他喜欢这样的方式,鹤承期也知道他喜欢。
“我可在瞬息之间,以水气凝冰刀,这也不是区区武道境者能够做到的事情。”连鬓胡子山贼说。
“我无师门,也不必拘泥于武道境…仙者境层层递进的练法,所以作过一些不同尝试,以水气凝器,是其中之一。”陌免说。
连鬓胡子又问道:“你对独泊刀此名号,又有何想法?”
“这是故事中远古高手的名号。他是否真实存在,至今未有定论。”陌免按照自己所知,如实回答。
“嗯,你晓不晓得,他真名为何?”
“咳咳。”只听鹤承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所以,我是否晓得独泊刀真名?”待到饭局结束,陌免自语道。
此语虽是问话,被他说出,却更似陈述。
鹤承期看着他,但没有回答他,只说:“几日之后,与我一起去主城吧。”
鹤承期所说主城,是刀剑修界之中心,亦是界主与各大旧世家的驻地。
“我去看了那母子俩。女人打算脱离她酒徒丈夫的掌控,投奔主城做丝绸生意的姊妹。我刚好也要去哪里办些事,便顺道把他们送过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鹤承期又道。
“此处到主城,应需要数日时间。”陌免说。
“不会耽搁什么,往返两日即可。”鹤承期却道。
鹤承期没解释为何往返只需二日,陌免也没有问,陌免之说:“打算何时出发?”
“四日之后。”
“好啊。我教的那些丫头小子,恨不得多放几天假。”

天亮以后,陌免便回兄弟村安排。
到了他们说好的日子,陌免再度返回山上,鹤承期也已打点完毕,准备出发。
他们不是自洞外出发,而是自洞内启程。
他们启程的地点,正是鹤承期房内直通的那个世界。
原本那世界如洞中一样,仙草异石遍布,而今大概为跟外人隐瞒实情,也变为了人世间普通的林地、草地。
陌免和那母子俩走出来的两个出口,成了普通木制房屋的房门。而鹤承期正坐在马车上,等待他们。

鹤承期今日换了一身柑子金与浅褐相间的衣裳,上有金银刺绣和搪瓷暗纹,看起来华丽而正式,有如一名富商。
不过这么一个富商,却要自己驾车,也是非常有趣。
母子俩扶上马车后,陌免跳到他身旁坐好,跟他一起执辔。
马车四面皆是封闭,遮上帘幕,那妇人便看不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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