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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生个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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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微一惊,这才感觉手心似乎有什么正簌簌往下落。再看到缺了一角的木桌,即墨微不敢抬头了。
  没得到回应,隔了片刻,见即墨微也没有发火的迹象。池秋钰才往矮桌前,小心坐了,又轻声问:“可是此处,让先生觉得哪里不适?”
  很不适!各种不适!
  “没有。”即墨微开口时,才发现他小心地,声音都有点卡住了。清了清喉咙,才又应道:“这里很好。”
  似乎这一咳,将收紧的身体都扯开了。即墨微又咳了两声,确定自己自然了许多,才抬头道:“你不必……”
  池秋钰正好也在同时开口:“梅子已经……”
  “丹生你先……”
  “先生先……”
  又是同时开口的两人,又同时噤声,乌篷船内顿时一片寂静。
  天色恰在此时完全转暗,只能看清轮廓的船篷内,池秋钰忽然笑了一声,站起身往船蓬上,又挂起了那盏小灯。
  灯下侧回身的那人,那声音,笑得他心里痒痒的!


第24章 梅酒
  将灯盏挂好,池秋钰从舟头折身回了船篷内。脚步轻慢,衣袖挲然。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周身勾勒出一圈金黄的线影。
  池秋钰起身时,即墨微也抬起了头。此情此景,即墨微看得目不转睛。
  池秋钰在矮桌前坐下来时,即墨微忍不住在心中,依着池秋钰的伪面,揣摩池秋钰真实的模样。
  离得近了,即墨微的目光,越发有如实质。
  被近乎痴然的目光盯着,饶是池秋钰已经在潜移默化间,接受了即墨微的直视,也觉得现在似乎又……让他有些容易胡思乱想。
  即墨微这个模样,便如那时门中,恋慕着师姐或师妹的师兄弟一般。但,这位墨读先生现在盯着的人,却是他池秋钰。
  东图洲一地,早年这位墨读先生还未元婴大圆满时,基本上隔个几年,便有某派元婴女修,意与即墨府墨读先生结为道侣的传闻出世。但每次的结果,无一例外是女修被拒。
  莫非,这位墨读先生,喜好男子?
  池秋钰一时间,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是因天元之血起意,能视他为人,以礼相待,饶是他几百年来,所求不过是绵延子息……
  子息。
  池秋钰的思绪忽然冷静。
  以墨读先生的身份,多得是大派仙门修者,与这位常来常往。无论墨读先生喜好是男是女,他自己最吸引人的,不过是天元之血。没了这些,他一介结丹期散修,也没有哪处比得上那些大派仙门修者。连天元之血都能泰然处之的墨读先生,他池秋钰会有什么吸引力?
  说话显得撩人的墨读先生,大约不过是习惯如此。这般目不转睛,最初就说明过,乃是为寻化神机缘。
  何况,他自己努力集齐蕴阳丹的材料,为得是绵延子息。
  无论墨读先生如何,他也不该遗忘初心。
  想到这里,池秋钰便收拾了心情,玩笑般问道:“先生莫不是,因这青梅,想到了自己喜爱的人?”
  话问出口,池秋钰自己就先愣了愣。他在问什么?
  墨读先生对他宽厚,却不代表,他真可以放肆到探听这样的私密事。
  即墨微被池秋钰一句话,问得呼吸都险些一窒。
  就这样承认喜欢丹生?太唐突了吧?会不会吓到他?
  他现在,连自己都有些吓到!
  肯定会吓到本就有些怕他的丹生。
  先忍着!
  再等等!
  ……
  花了诺大力气才按捺住心情的即墨微,根本没有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见即墨微并不答话,池秋钰有些讪讪。
  乌篷船内安静的有些沉闷,池秋钰干脆也不再问。或者说,本就不该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本是为静心而来,池秋钰却觉得,他现在心绪反而更乱了。
  定了定心,池秋钰从乾坤袖中,取出煮酒所用的灵炉和配套的酒具,将灵石往炉中安放好,取了几颗青梅投入壶中,往壶中斟满七分清酒。
  在灵炉上安壶,看灵炉上法纹微亮,待一丝热意从灵炉上透出。
  每个动作,池秋钰都做得一丝不苟。似乎想让自己,将分散的心绪,从即墨微身上,收拢到面前这一套酒具中来。
  池秋钰做好了这些,墨读先生依然沉默如斯。
  本该青梅煮酒,轻谈旧事。
  但现在,那些旧事似乎也不该……其实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些旧事是他承诺了要说与墨读先生听得。
  池秋钰默了默,将放在桌侧的青梅果筐,往手边挪了挪。把早年用过的那只净水琉璃坛,取出来放在身侧,掀了坛盖放在矮桌上,再取了骨刀出来。
  池秋钰捻了一颗已经洗净的梅子,手中聚起火灵气将梅子烤软,沿着天妆梅上自然生成的金色果纹,将梅子斜着切出五道旋纹,继而刀峰微挑,果核从旋纹中滚出,叮当作响,落入透明的琉璃坛盖上。
  直到果核落盘的“叮当”一声,才让即墨微回了神。
  即墨微眼睑微抬,恰见失了果核的梅子,被池秋钰拇指和中指一捏,便首尾相贴,变成了一朵五瓣的青色梅花。
  天妆梅被切开的果纹,便是天妆梅名字的由来。此时切开来,恰好妆点在梅瓣的边缘。让这梅果,看着格外精致秀美。
  比梅子更吸引即墨微视线的,是池秋钰间隔着微微用力的指尖。一时葱白,一时肉粉,被毛茸茸的青色梅子衬得格外可爱……还有些诱人。
  梅子被火灵气烘灼,再被骨刀切开果皮。浓郁的梅果香气,顿时染满了船篷。
  合着被灵炉煮出的酒香,即墨微觉得,他好像有些饿。
  食者,当色香味俱全。如今,他却仅能品色之鲜妍,香之醇厚。
  池秋钰将果核挑出,再轻捏一下,已经被烘熟的梅果,便会有少许梅汁,从果肉中沁出,染到池秋钰的指尖上。几次之后,梅汁便在指尖上凝了少少一层,似聚欲滴。
  即墨微终于忍不住开口:“丹生。”
  池秋钰手中骨刀一颤。
  即墨微眼疾手快,将池秋钰握着梅子的那只手,迅速扯开。
  险些切到池秋钰手指的骨刀,在即墨微的衣袖上带起一线宝光。
  “好险。”即墨微目色深沉,语如叹息。
  池秋钰想说,还不是先生你……下一瞬,却连脑中这思绪都被即墨微的动作打断。
  那滴梅汁已泫泫欲坠,又近在眼前。即墨微再不忍耐,倾身,舌尖微探,将那梅汁卷入唇间。
  !!!!
  池秋钰身体都跟着一颤,矮桌被波及,桌面上的灵炉和酒器,发出一阵叮铃细响。
  池秋钰的思绪空了那么一瞬,下一息,他动作猛烈的抽回了手。再下一息,已经整个人窜到了船篷外。
  一时间,乌篷船内外,静得只能听到灵炉沽酒声,和井迷湖下细碎的流水声。
  即墨微也不知,他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的事。
  隔了片刻,即墨微才听池秋钰的声音,从船篷外传来:“先生,我…踏入仙途四百余年,所求不过…祛阴育阳,绵延子息。池家九代单传,家父一生遗愿,我不能…不能辜负。”
  池秋钰也不知,这话到底是说给即墨微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梅汁的味道,这时才在即墨微唇齿间散开。
  涩!
  还微苦。
  这样时节的青梅,确实便该是这样味道。
  可叹这青青梅子,竟能散发出这般欺人耳目的馥郁果香。
  即墨微不知该怪造化弄人,还是该怪竟没能克制自己。
  船篷之外,那人跪坐在舟头,肩膀微缩。
  依然是那样暖黄的灯光,舟头那人影却透出些伶仃感,仿佛被他欺压了似得。
  经了这一阵,灵炉上温着的梅酒,竟被煮开了。壶盖“噗噜”之余,发出“叮当”地酒器敲击声。
  即墨微看着白汽缭绕的酒炉,道:“酒开了。”
  说完了,便见舟头那人影,似乎被惊到般一颤,继而站起身,俯首帖耳地走了进来。
  即墨微皱了皱眉,他那身墨色鹤敞,只适合池秋钰之前那闲适的模样。
  池秋钰恭顺地在矮桌前跪坐下来,收拾了桌上的坛盖,才拧了矮桌上的灵壶,往即墨微面前的空杯中斟酒。
  清透的净琉璃杯中,清酒已合着梅子被煮成了茶色。
  杯满七分,池秋钰提壶。又往自己面前的杯中斟满三分。
  这是酒礼上的恭敬,却惹出即墨微的不喜。
  在池秋钰举杯前,即墨微到底是开了口,带着安抚的意味,轻笑道:“我想尝青梅之味,懒得自己动手,竟似乎……吓到你了?”
  这谎言自然拙劣,即墨微自己都觉得蒙混不过。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要骗的人愿意被骗,就不是问题。
  池秋钰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逾矩。应道:“不怪先……不怪墨读先生,是我太大惊小怪。”
  如此,池秋钰举杯,面上已恢复了平静。甚至能对即墨微笑道:“邀前辈此来,便是一尝这梅酒。不如,先品其味?”
  刻意的称谓,恭顺的姿态,让即墨微心中,险些恶念横生。
  这小天元,不过区区结丹期。若真以前辈身份相压,这井迷湖中,乌篷船上,他能做得事情可就多了。
  之后呢?
  大约便如之前,他尝到的青梅之味,涩,微苦。
  那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即墨微一手端起了面前的酒盏,朝着池秋钰微微抬杯,便将小杯端到唇间,一饮而尽。
  微烫的酒液从舌上滚过,味醇性绵,余味甘甜,颊齿留香。
  一杯热酒入喉,携着绵绵热意的灵气,也从五脏六腑中,迅速往肌体渗透。
  井迷湖上,在即墨微周身氤氲不去的幽冷,顿时被驱散。
  梅酒的味道,出乎即墨微意料之外的好。以至于,他对池秋钰的那点不爽快,都被驱散了许多。
  执着酒杯的即墨微,回味了一番口中绵软柔和的甘冽果味,眯了眯眼。
  又扫了一眼倚在桌侧果筐中的青梅,略有所悟。
  古人酿酒,尚知“委之空桑,久蓄气芳”,他急什么?
  他来得突然,又喜欢的连自己都不知所措,何况丹生?


第25章 道侣
  一盏饮尽,即墨微也思绪已定。
  将酒盏放回矮桌上,即墨微道:“品之一味,似有所悟。”
  话音刚落,即墨微面前,忽然有一团灵气,汇聚成一道传讯符。
  即墨微略有些惊讶,随即将一指点了上去,灵符消散,即墨微却了然。
  随即,对池秋钰道:“祁师叔传讯,金阳派发现了赤霞丹后,几经考虑,决定不再追究王火构子被盗之事。”
  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宣扬之事,盗果之人还留下了一颗价值不菲的玄级赤霞丹。
  与王火构子相比,黄级赤霞丹已更为难得,何况还是玄级宝丹。玄级宝丹较之黄级赤霞丹,价值更是不止数十倍。此丹一来可偿金阳派损失,二来也让金阳派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金阳派当然不会想到,这玄级赤霞丹,不过是盗果之人自己炼制。
  如此,倒没了会被金阳派追捕的危险。
  想到这里,即墨微便顺势道:“另外,府中有事,我需回府一趟。”
  言罢,即墨微便站起了身。
  池秋钰没想到,辞别来得如此措手不及。
  “先生……”池秋钰下意识便喊了即墨微一声,喊罢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反是即墨微,被喊了这一声,心中又忽然多了些安慰,接下来的话说得更显温情:“丹生还未践诺的,便等蕴阳丹成,我们再把酒言欢。”
  即墨微一纵身,已离了小舟。临去之前,又想到什么,对池秋钰道:“再会。”
  远远一声“再会”传来,井迷湖上,已没了即墨微的身影。
  池秋钰回了一句:“再会。”余声只在湖面上轻轻飘开,却再无回应。
  手中酒盏,尚留余温。杯中浅酒也还散发着诱人的梅酒香气,池秋钰却忽觉索然无味。将未饮的梅酒,放回了矮桌之上。
  隔了片刻,池秋钰关了灵炉,将还温着梅酒的酒具,也收了起来。
  若没有即墨微,他就算过来井迷湖,只会取了梅子,收拾成坛,做成蜜果,以待来年。
  如此,池秋钰便将净水琉璃坛的坛盖再次放到了桌上,取了桌侧的梅子烘灼到触手柔软,剖梅去核,捻为五瓣天妆,沿着之前已做好的梅果,逐一摆在琉璃坛中。
  待一层摆满,池秋钰将此前在来路上取的花叶,散碎着撒了一层。一筐青梅在池秋钰的动作下,迅速浅去了一层。净水琉璃坛中,则已有一层梅果,浸在了诱人的蜜水之中。
  手中剖梅的动作,已成为习惯,池秋钰却忽然若有所思。
  墨读先生便如这灵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却不知,他已如这青梅一般,被煨到熟透。墨读先生甚至动之以情,将他轻轻剖开了一刀。
  制梅,便当如他一般,撒之以霜糖,浸之以蜜酿。如此,待时长日久,便有青梅着霜色,天青转黄蜜味香。
  若剖开这一刀,却再不理会呢?
  池秋钰再不多想,手中动作更快了一分。
  天光转亮时,装了满满一坛的天妆梅果,被金黄色的蜜水淹没,继而封坛。琉璃坛内,青黄两色相间,留住了这一季的美好。
  一直停在湖面上的小船,也终于漾起波纹,破开湖面上弥漫的晨雾,往井迷湖外的西迷峡驶去。
  ——
  即墨微从井迷湖离开,沿着来路出了谷,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最终,想到祁元在传讯符中所说,他们一行将在五台城落脚后再行归府,干脆一纵身,往五台城的方向遁去。
  五台城,位于紫府山脉的山脚。紫府山脉是东图灵气最盛的灵山所在,即墨府便位于紫府山脉的磨溪仙山。被誉为东图五仙台的五个大派,都位于紫府山脉之中。是以,此城便名为五台。
  最初,五台城乃是五仙台坊。
  因紫府山脉除五仙台这五个仙门外,还有数个修者大派也位于紫府山脉。便有凡俗中人,跋山涉水而来,意欲拜入紫府山脉的仙门大派中。
  久而久之,这五仙台坊外,便多了凡俗中人长居久留。再尔,便有了如今分为内外两城的五台城。
  内城为修者仙城,除了与其他仙坊一样,为修者交易所用,另有五仙台和各大派设下的驻馆,司各派往来和招收弟子之事。
  外城则仙凡混居,亦是颇为繁荣的景象。
  即墨微此前下山,曾路过此处,因一心想着去往停云坊,并未停留。这次从西迷山一路而来,经过外城往内城去时,才发现这五台外城中,竟与仙城之中景象颇为不同。
  修者常独来独往,有道侣的修士也不都是形影不离。
  这五台外城,却连诸多茶坊或小摊,都是夫妻二人,相携为事。夫妻之间,一举手一抬眉,甚至无需言语,已成默契。
  如今心境不同,即墨微便连这些细节,也观之有味。
  祁元带着门下弟子,以及卢婕等人在五台城外降下法器,正欲步行往五仙台的内城门入城时,一瞥眼,却望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们即墨府的少府主,竟然就那么坐在外城的一间茶棚内,还在饮茶?
  五台外城的茶舍,就算所用也是灵茶,到底是凡俗中人主营。就算有好茶,也一定是在旁边那雕梁画栋的茶楼内,而不可能是在这一眼可以望个通透的茶棚。
  祁元觉得头疼,这位小少爷前几天见面,盗了金阳派的王火构子。
  还好学会了易容改貌行事,又有玄级赤霞丹这样宝丹,消解了金阳派昝溪真君的怒气。他顺势稍加劝慰,这才让金阳派不了了之,可算没出什么事。
  现在,这位少爷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卢婕看到祁元忽然站住了脚,有些奇怪:“师父,不入城吗?”
  问着话时,卢婕顺着祁元的视线也望向了茶棚,随后,便瞪大了眼,惊问道:“那是少府主?”
  卢婕能成为门中执事,也是沉稳的性子。
  祁元听着自家徒儿这走音的问话,心中更是高高提起,到底放心不下,对卢婕道:“你先带着他们回馆,我去看看情况。”
  茶舍内,即墨微正望着不远处一个小摊儿,小摊售下品灵果,夫妻二人一同看顾。两人大约二十四五年岁,身上衣饰平常,甚至洗的灰旧。没有人光顾小摊,两人说话时,眉目之间却隐现甜意。
  这世间情爱,似有千百种?并不都是他之前听闻,要么铭心刻骨,要么缠绵透骨。
  即墨微正思量着时,忽然眼前一暗。
  即墨微收回视线,便看到祁元一屁股坐在了他茶座对面。
  “祁师叔?”即墨微虽来了五台城,却还没想好要不要跟这位祁师叔碰面,这才没有直接去往驻馆。又恰好有了新发现,便在这茶馆内坐了下来。
  祁元黑着脸,压低了声音问:“你在这里作甚?”
  即墨微应得很是顺口:“喝茶啊。”
  祁元:……
  幼时这位少府主,曾在他座下习剑。
  这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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