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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柯伊伯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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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得有做人的尊严!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人家拿来喂狗的东西,人不能吃!
  另一个来自软弱如屈服者的自己,他说:就你这破衣烂衫的小子还敢提“君子”二字?一路上你吃过多少人的口水计算过吗?那些垃圾堆里的**物连狗都不吃,为了活命你不也吃了那么久?捡那些东西裹腹,比吃那块面包更可耻,你现在忌讳的,不就是看到了扔面包的人吗……
  最后,在凄冷的夜里,海歌倒向了屈服者一边。他强忍心中酸楚,狠狠吸撮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是他的座右铭,他绝不允许眼泪冲淡内心的仇恨!
  带着求生的欲望,他摸索着潜向了半截喷香的面包……
  “久违了,人间美食,从此我不会再相信,世上还有比你更香甜可口的面包!”
  海歌疯狂地啃着手里的面包,这一刻哪还想得到尊严,哪还顾得上悲哀?他吞咽的不是耻辱而是坚强,就象要想见到明天的日出,就必须忍耐着捱过现在的黑夜。
  人生所有的寄托,全浓缩进了小小一块面包里,只要把它整个儿填进胃脏,苍白的世界就将恢复色彩,绝望的心灵就将重生希望!
  是啊,所向披靡的勇士能打败任何强大的敌人,却打不败饥饿。
  可啃到一半,海歌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动弹不得了,宝贝面包扔开,他用两手死死卡住脖子,伸出舌头使劲喘气。看来他给噎住了,简直就快噎死了—面包很干,他又吃得太急,还没填饱肚子就急需要喝水了。
  水……水在哪里?
  他浑身冒汗,脸涨得通红,感觉连两颊都烧了起来,只能爬行着四处搜寻水源。这儿住了人,肯定得有水,可那该死的水源在哪儿?只要找到水,他就要扑上去狂灌一气……


第九章 新的一天
  奇怪的是,整块空地边缘不止没见着水龙头,就连胶皮水管也没发现。或许韦德尔从来不洗澡,可他难道连水也不喝一口吗?
  海歌就快卡死了,口水能软化塞在喉咙里的面包,奈何他吞咽得太急,咬进嘴里的块太大,等不及用口水自救了,他都快没力气呼吸了……
  万分危急的关头,有了希望!
  “哇~水槽!那边凸起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水槽!”
  看来小命有救了,海歌瞬间就化身成壁虎,手脚并用地飞快爬过去。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只不停在心里祈祷,别是因为天太黑看错了,误把没用的石头看成了是供狼饮水的水槽……
  还好,在狼窝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没有近视,孤儿们没啥机会学习,也找不到书看,他们只要能认识字,看得懂演出节目表了,接受教育的日子也就结束了。海歌的视力,白天能看清六米以外的东西,晚上隔着三四米远辨别前方目标,也一点不困难,所以他看出那东西是水槽,它就一定是水槽!
  多谢七头狼,不仅没把韦德尔留的水饮得一滴不剩,还剩了许多,足够海歌灌个饱。有了水,那一大团夺命的面包一下子就咽下去了,他翻翻白眼,喉头颤动两下,贪婪地大口吸气。
  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喝完水,回到空地上,海歌不再饥饿难耐。他拾起剩下的面包,这回能细细品味那特有的麦香了,就用脏手撕着,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等手里空了,他依然舍不得走,可怜巴巴地望着那抹投在地面的黄光,悄悄对自己说:“如果我也能走进那间屋子,躺在床上睡一觉,该多么好啊……好像很久都没体会过,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的感觉了……”
  这一夜,海歌就蜷缩着睡在旧仓库的墙垣旁。他捡来一堆稻草和枯枝做成个窝,像只猫似地钻进去,仅把脑袋露在外面。直到入睡,旧车库里的灯也没熄灭,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那人习惯晚上开着灯睡觉……
  毕竟要入冬了,白天再热,夜间也会起寒意。海歌冻得手脚冰凉,内心却很踏实,一个多月来,他真正睡了个好觉。
  其实这远离市中心的废弃贫民窟并不安全,往更远处走,就是没经开发的郊野,近处的山丘也人迹罕至,特别是小山上还盘踞着野狼。野狼固然可怕,海歌却始终想着车库房子里住着流浪艺人,既然那群狼是他的朋友,他不会任由它们伤害人类的。
  海歌一直酣睡到第二天早晨七点才醒。
  其实早在三个小时前,太阳就高高挂在了天上。它一露脸就驱散了夜间寒气,海歌睁眼时发现,不仅不冷了,还出了一身热汗。之所以知道确切时间,是因为韦德尔不知何时打开了卷闸门,正拿着个表皮生锈的小铁桶,哼着小调儿往水槽里加水。大概等他出去“工作”后,狼群就又会跑来为他看家护院。可这儿有什么值得它们看护的?是那一屋子谁也不会要的破烂吗?海歌胡思乱想着,屋子里传出时钟的报时音,他猜那个钟,肯定也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很为昨夜选的作为“露天宿舍”的地点得意,认为选择明智,那是沿墙垣往屋后走,靠着一个土堆子的地方,土堆上还盖满枯黄的杂草,远看似荒凉的坟头。当韦德尔往这边看时,他就能赶紧撤离到土堆后隐身。所以他认为,对方怎么着都不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韦德尔貌似确实没发现他的小客人,等忙活完“家务事”,就又将那一大堆乐器装上木头车,晃晃悠悠往城里去了。
  流浪艺人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启。
  宁新市的“狼窝”,是娱乐圈里知名度很高的马戏团。海歌在狼窝里长大,经常随团去各大剧场演出。在大场面上混得多了,心眼儿也就多了,尽管他认路不准,赖着人不走的机智还是有的。
  大清早韦德尔不会喝酒,跟他太紧铁定会露馅,海歌便多出个心眼,拉远了与那辆木板车的距离,总要等到快看不见车尾时,才赶紧追上去。
  但他过于谨慎,好几次木板车都险些跑出了视线,这是他最慌的时候,不得不使劲回忆昨天来时的路线,还好总能重新找到跟踪目标。
  终于又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西津城,海歌就不敢再与韦德尔隔远了,万一被人流冲散,他再找不到他,那会是很让人伤心的事。
  其实海歌不知道,西津城的流浪艺人群体里早已有不成文的行规:表演场地通常由霸头,也就是领头人分配,分配地点确定后就不得再随意更改,除非是事先得到了霸头的允许。如果随便从属于自己的场地挪去别的地方,未经许可就侵犯了他人领地,是违反行规的大忌,严重者可被殴打致死。
  但现在城里的表演行乞者数量一再减少,也不知是否还有谁敢顶着霸头的头衔拿行规说事,有些胆子大的,就开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去新地方赚的钱总能多一点,这道理很容易理解:给钱的金主们每天打同一地方经过,他们总不会每天都肯施舍给相同的乞丐。
  韦德尔却很讲规矩,哪怕这个行业已因为落后于时代节奏而萧条了,他也依然保持着君子风度,绝不越矩。这不是由于他胆子小,而是由于他素养高。一直有人怂恿他去保险金融业集中的布里斯特街碰运气,夸张点说,那里连扫大街的都是富人,他却总是一笑了之。
  然而今天,不知为何他竟改变主意,放下了保持多年的风度。他没回位于坎特街的老地盘,而是转去了隔壁能见到许多亚洲人的林亚大道。
  如果在韦德尔换位置的节骨眼上海歌没跟住,可能就得与他的偶像告别了。这城市如此之大,要想寻找一位无名的流浪汉,无异于大海捞针。
  走上宽阔的林亚大道,韦德尔没费多大力气,就在路边找到了一个竖着爱因斯坦与普朗克雕像的小广场。看来他对这地儿挺满意,卸下车上的乐器,就认真开始了吹奏表演。


第十章 大雨归途
  一天下来,韦德尔弹奏了不少曲目。有些悦耳动听的曲子海歌以前没听过,他很喜欢,但最能打动他的,依然是那首《500英里》。可惜快节奏的城市里,路人们全都行色匆匆,最多扔点零钱就算了事,韦德尔从早到晚吹吹打打,直到精疲力竭,也没人愿意停留片刻,认真品味他音乐里的意境。
  不过由于更换了场地,韦德尔今天的收入与昨天相比又好了不少,等傍晚收摊时,海歌可以看到他拿来装铜角币的乐器盒盖差不多满了,那些钱加起来,应该可以买一小瓶绝对伏特加外加两条法棍面包了吧?说不定,还能附带几片火腿呢!
  想象着肥美的火腿肉,海歌的肚子又开始吵嚷,提醒他是时候往里面添补能量了。
  至于韦德尔,在充满学究气息的普朗克雕像旁坐了那么长时间,就仅在十二点钟时,从缀满补丁的背包里取出个类似装油的瓶子,对准瓶口大喝一气,算解决了午餐问题。无论在这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没再吃喝过任何东西,唯一一次挪屁股,是去附近的公厕撒了泡尿。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回家的时刻,和昨天一样,韦德尔拖着破木头车走在前面,海歌悄没声地尾随其后。
  韦德尔走进便利店购买酒和面包。今天鸿运当头,赚了个盆满钵满,便利店老板看着那一大堆零钱,眼睛也有些发直。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浑身臭哄哄的特殊主顾可从没同他兑换过这样大一笔虚拟币呢!可惜韦德尔换完钱后,还是把剩下没用完的部分存入了身份识别芯片,而没买让海歌垂涎三尺的火腿肉。
  接下来的故事,如同昨日的回放,韦德尔醉醺醺回家,拿一半法棍面包喂狼,再将另一半扔到地上,等天全黑了海歌就溜过去捡来大吃,中途还跑到供狼饮水的水槽边喝水。填饱肚子后,再摸去墙垣边的小窝里睡觉……
  这样有规律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第四天下午,离太阳落山还早,韦德尔就停止工作,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吃饭的家伙,匆匆忙忙装满木板车后就往回走。
  初时海歌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样子那人今天打算要偷懒。难道他累了,想早点休息?又或者晚上约了人,要赶去赴约?
  但等天上下起蒙蒙细雨,海歌就明白了,流浪艺人是想赶在雨下大之前回到西郊。
  “哦,总算下雨了。整整旱了半年,再见不到一滴雨水,东海都得露出海床了!这场雨,能保证西津人这个冬季都有水喝了吧?不过太阳呀,你可真的老咯~”
  说这话时,韦德尔的声音比平时大,音调比平时高,仿佛故意在说给谁听,但海歌确定他的交谈对象不是自己。
  海歌很有自信,自己的隐身术天衣无缝,绝没露出过破绽。再说仅仅跟了四天,韦德尔再精明也不能轻易发现他。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韦德尔今天换了花样,买的是全麦吐司面包。为防被雨水浸湿,他特意用塑料布盖住了食物。
  离开城区后,郊区的小道布满泥泞,湿滑难行。海歌吃惯了苦,这点困难难不倒他,只是因身体虚弱,走得气喘吁吁的。他还惊讶地发现,韦德尔在大雨中的背影弯下去不少,竟从健壮的中年人显出了老态。并且他把自己也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滴雨水也不肯沾上。
  海歌认为自己一定眼花了,韦德尔偶然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沾过雨水的皮肤,好像冒起了一层白烟……
  经过连日观察,加上此刻惊人的发现,海歌对流浪艺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从直觉角度讲,他认为韦德尔不是一般的落魄穷人,说不定那间旧车库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可也是经过这样不断地观察,除去身形转变,他再找不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韦德尔是特殊而神秘的,更无法证明他的住所也大有问题。
  终于回到了旧车库,这次耗费在路上的时间与平日好天气时相比,至少多用了40分钟。
  屋前的水泥地上空荡荡,到处积着水洼。七头狼全没出现,这儿除去滴滴答答的雨声,就再听不到其它声响。
  海歌这下可奇了怪了,难道野狼也懂得躲雨,遇到下雨天就不想从山上下来,甘愿一晚上饿肚子?
  可狼愿意挨饿,他不愿意呀!他躲在暗处叫苦不迭,如果不喂狼,韦德尔怎么可能在屋外就打开面包袋子?还得给雨水浇着扔面包?可他要把整袋面包都拎进屋,再放下卷闸门,自己今晚就注定得挨饿了。
  空着肚子淋雨,好人都受不了,何况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这可怕的雨夜,他熬得过去吗?
  正在发愁,冷不丁就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韦德尔突然扭头朝他躲的方向招呼:“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是出来吧。如果今夜我还任你睡在墙边淋雨,这个东道主未免就做得太不厚道了。”
  “什么?!”
  天只在下雨而没打雷,海歌却似给雷劈中一般,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然而背在身后的左手,却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雕着狼头的匕首。那是笨龙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用来剖开胸膛,挖出身份识别芯片的利器。
  眼看雨水已没过脚面,脚上的破运动鞋泡进了水里,他也不敢动一下。寒气一阵阵从脚下往上冒,胸口的伤给透湿的衣衫粘连,疼痛也加剧了,好像有只恶毒的手正从破洞处插进来,蓄意将那道刀伤撕大……
  痛感飞快地传进大脑,突破了承受极限,终于,海歌站立不稳,呻吟一声就软绵绵瘫倒下去。
  许久以后……
  “孩子,孩子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再睡你就醒不过来了……”
  一个低沉而浑厚的男音不停在耳边回响,打扰着海歌深沉的睡眠。他觉得自己做了许多梦,似乎每个梦都与天上的太阳有关,可哪个梦也没被记忆留住。于是他在黑暗中追着梦走,总想在那些滑溜溜如蝌蚪的黑梦团里抓住一个打开来看,看清与太阳有关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第十一章 古怪房间
  海歌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或许下一秒就能记起其中一个梦的内容,可那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多睡一会儿?是怕他在梦境里走得太远,回不来了吗?
  不过就在他竭力想弄清说话者为何人时,胸口靠近锁骨的地方传来阵阵麻痒,两只手臂也产生明显的酸胀感,仿佛入睡前扛过很重的东西。两种感觉混在一起,他说不出的难受,最终被逼着放弃对梦的追逐,长吐口气后睁开了眼。
  可这又是哪儿?是宁新市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还是一连睡了几个晚上的露天草窝?又或者是,给流浪艺人挪进了那间有着卷闸门的旧车库?
  海歌虽然疼得陷入了昏迷,却没有失忆,睁眼后不过一秒,他就记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流浪艺人察觉了他的存在,并十分友好的招呼他过去,他称自己为“亲爱的朋友”!
  那么,这儿就该是流浪艺人透着昏黄灯光的小屋了吧?那间小屋,曾令海歌感受到家的温馨,所以十分憧憬呢!
  他难耐好奇心,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很想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这愿望强烈得让他忘记胸口的伤,急急忙忙就坐了起来。
  想象里,流浪艺人的住所应该与他的发须一样脏乱,屋子里堆满稀奇古怪的宝贝,但所有宝贝都只能用一个词儿来概括—破烂。
  然而等看清离躺着的床最近的东西,海歌充满好奇的眼神忽然就转成疑惑,因为落入眼帘的东西,他一样也叫不出名来。
  这间房见不到窗户,连小小的天窗也没有。天花板上装着风扇,给房间通风换气大概就靠它了。但此时扇叶是静止的,透过叶片也找不见天空的颜色,就只有天花板整体散发荧亮的白光,仿佛室顶就是一盏大得有些夸张的照明灯。
  一排上下共两层的铁架子,紧贴左墙,架子上堆满蓝白线条相间的金属片,还有几个装着零配件的工具箱。
  金属片的形状大小不一,且千奇百怪,怎么看都象是给拆散了的拼图游戏,但真要组合起来,得是多么巨幅的拼图!
  铁架顶层还摆放了许多仪器。表面上看,它们全都泛起古代青铜般老旧的颜色,却怎么也没法用“破烂”来形容。
  右墙边,摆着一张约三米长的转角写字台。台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转角处叠放了几本书和厚厚一摞笔记本。要不是桌子正中有一副看起来结构复杂,显得极为笨重的古怪眼镜,这房间足以给人误会成是某所中学校的教师办公室。
  那大概是一副款式落伍的VR眼镜,老到可以被这个时代的人称为古董。
  海歌一直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玩电子游戏对他只是奢侈的享受,可望而不可及。但他也知道,外置VR眼镜在21世纪末就已被淘汰,现在的年轻人开黑时用的,全是视网膜贴片眼镜—一种能直接吸附在视网膜上的纳米薄膜。这种类似于美瞳的三维视觉眼镜售价低廉且易于操作,不仅具有全面的立体可视功能,配上操纵杆,用户的沉浸感还高达80%。
  那副滑稽可笑的眼镜在海歌看来,不过是来自上上个世纪的文物,他认为那是唯一一件,从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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