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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柯伊伯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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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达80%。
  那副滑稽可笑的眼镜在海歌看来,不过是来自上上个世纪的文物,他认为那是唯一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
  写字台上方的墙壁一尘不染,光滑洁白如没人走过的雪原。海歌奇怪这样大面积的白墙,为何要让它空置?如果换做他是房间的主人,一定会挂上几幅漂亮的油画,以让房间里沉闷的气氛活跃起来,同时也能给这儿增添美感。
  不过最令人称奇的摆设,是挂在房间正中,正对床铺的一面巨大金属舵盘。它的造型很像中世纪欧洲的大型海轮上用的舵盘,海歌曾经从一些影视节目里见过。
  那是用六根轴等分一个圆的结构,每根轴的长度至少有2米。如果真是在海轮上使用,伸出舵圈的长轴两端便是操舵手握着调整轮船航行方向的部分。但相比真实的舵盘,这东西无疑太大了。
  长轴两端各有蓝灯闪烁,似乎显示舵盘正处于工作状态,但看不出它在忙些什么。
  舵盘的盘心大得足能钻进一个人,表面似乎是一扇安装虹膜锁的小门。一个指尖大的扫描仪中红光来回扫射,大概对人的视网膜验证通过后红光就会转绿,小门就能给打开了。
  虹膜扫描仪赋予了欧式古典舵盘现代高科技的特色,海歌惊异这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不仅没互相排斥,还结合得颇为和谐。
  另外,盘心右上角一面徽章浮雕特别引人注目,也说不清它应该属于哪个时代。徽章的主题图案,似是一轮光彩夺目的太阳,细看却与地球人常见的太阳大有出入。那圆圆的光轮仿佛具有蓬勃的生命力,这种感觉来自于隐藏在华丽光芒中的两棵大树,大树分立在光轮两侧,树顶上还各停着一只彩翼鸟。它们似乎是守护光轮的使者,显得神圣而华美。
  这面徽章是不是说明,舵盘其实来自某君主立宪制国家?徽章则是统治那个国家的皇族的标志?
  最令海歌啧啧称奇的是,舵盘看似从荧光通亮的天花板垂吊下来,犹如一道屏风将整间房隔成两个空间,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实际上它与天花板间隔着一指宽的空隙,也即是说这面总重量很可能超过了一吨的金属舵盘屏风,其实是悬浮而立,没使用任何支撑物。
  “我这究竟是到了哪儿?”海歌自问,很想打开舵盘中心的门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但不用试也能断定,他无法通过虹膜验证。
  呆在狼窝时,海歌虽然身份卑贱,地位低微,却也跟着那马戏团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为满足有钱有权的特殊阶层人士的特殊要求,马戏团经常会应邀进入那些人占地如城的庄园,举办专场表演,所以他见过的各类离奇古怪的房间不算少数。但象这摆放了悬空舵盘的房间,既神秘又有点阴森森的,可从来没遇见过。


第十二章 康复奇迹
  看清楚床铺四周的情形,海歌对这房间仅了解了一半。另一半给舵盘隔离,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使劲喊出一声“喂”,满以为那人知道他醒了就会露面,岂料刚才唤醒他的声音如受魔法控制般消失,唯一能听到的,是那声“喂”的回音,证明除去他自己,这儿并无第二个人。
  “怎么回事?此人明明救了我,又为什么要故意躲起来?如果他是那位流浪艺人,不会是要报复这几天来,我一直都躲着他吧?可若不是他,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海歌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忽然弄不清他是真醒了,还是依然处于昏睡中,不过从一个怪梦走进了另一个,而这一个的情景特别真实。
  他开始害怕了,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这儿不像是一个穷鬼流浪汉会呆的地方,并且要真是流浪艺人带他来的,那人没理由躲躲藏藏故弄玄虚!
  他试着扭扭身体,动起来毫不费力,说明体力恢复了。他猛然想起胸口的伤,在那儿,他用笨龙送的狼头匕首,挖出了与血肉一起长了十几年的身份识别芯片!
  顿时,削骨时撕心裂肺的剧痛感从潜意识里翻涌上来,疼得他失声尖叫。可当他按上胸口,发觉伤口竟完全愈合了,别说非人能承受的疼痛,就连梦里的麻痒感也消失了。
  “不对,我的伤非常严重,肯定是淋雨后感染了才会发烧晕倒,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痊愈?还是没经医疗,自己好的……难不成……难不成我已经躺了好几个月,或者我其实已经……”
  海歌想说的最后两个字是“死了”,冲到嘴边又吞回去。他还年轻,并且来这世上的十几年,一直在遭受非常人能忍的人生之苦,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却又这么快死掉,实在太不值得了。还有深埋心底的仇恨,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死?所以他渴望继续活着,再苦再难,只要生命还在,就都能熬过去。
  他想再次确认胸口的伤千真万确就好了,疼痛再也不会来纠缠他,便小心翼翼地拉开衣衫,低头去看。
  首先令他吃惊的是衣服。穿在身上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从脖子一直包到脚,还好脑袋能露在外面。
  白袍的款式,既象病号服又象睡衣,但地球上无论普通人睡觉或医院病人看诊,穿的都不是这样滑稽的,类似古人穿的衣裳。要真得拿相似物形容,说是戏服更贴切。
  长袍面料的质地柔软光华,还略带弹性,象是舒服的棉质,却又有着纤维的光泽度,海歌从来就没穿过这么舒服的衣服,材质过去也没见过呢,所以怪就怪吧,只要没让他光腚就行。
  再看曾经给割开的伤口,没用纱布什么的包扎,黝黑的皮肤上仅留下了一圈黄色药水的痕迹,连疤痕都找不到。试着用手摸摸,皮肤光滑细嫩,与旁边没受过伤的部分相比,犹如初生婴儿。谁能想象这地方曾给挖开过一个窟窿,留下了致命伤?
  “我真的摆脱那个可悲的身份了吗?我与狼窝马戏团,再也不存在任何关系了?窝主不再是我的监护人,他们在地球上,永远也别想找到我了!”
  海歌欣喜若狂,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暂时忘记恐惧,咧嘴大笑,想象离开这儿后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任谁也再看不出他是从马戏团里逃出来的戏子的情景,那滋味,爽翻了!
  可原来穿的又脏又破,棉花都快掉光了的棉袄去哪儿了?穿在棉袄里的破T恤衫又怎么处理了?既然换上了干净衣裳,也一定洗过了澡吧?身上讨厌的酸臭味没了,满身的泥垢黑渍也不见了,长到披肩的黑发给理短,整整齐齐梳去脑后,露出了两边耳朵。发梢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这到底是在哪里?谁能告诉我?!”
  海歌认为,这能算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离奇的事情了。兴奋劲持续几秒就迅速消退,真相未明前,他没法继续为这种转变欢呼。毫无疑问,他奇迹般活了下来,还重伤痊愈成了健康人。那个救他的人,如果是想让他忘记过去的经历,不太可能,因为就算为他疗伤,又帮他换洗干净了,却忘了给他剪指甲,十个指甲又长又黑,甲缝里还藏着污垢。这旧日痕迹明白地告诉他,他过去是什么人,并且现在的他既没落入地狱,也没升上天堂,他确实还活着。
  可救命恩人为啥不现身?他大喊大叫,希望让那人知道他醒了,这样就能赶来看他,并逐一解释他的疑问。
  然而喊叫一通后,他大失所望。没有窗户的大房间里静悄悄,连空气流动时都仿佛带着怪异的摩擦音,这更令房间显得诡异。
  无论铁架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是闪光的舵盘屏风,都给不出任何线索,只能增添他的畏惧。从睁眼到现在,他始终处于迷茫的状态。
  他忍无可忍,呲溜一下跳下床,赤着脚就向外跑,连摆在地上的鞋子也顾不得穿。
  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哪儿是属于“外”,他没有概念。他认为的“外”,是舵盘屏风隔离的另一侧。这边他看得清楚,除去三面墙就见不着窗户或门,但房间再古怪也肯定有可以出入的门,门不在另一端,又会在哪儿?
  飞跑着绕过舵盘,海歌发现自己站进了一个空荡的空间。
  相比那边的拥挤,这儿除了五级向上攀升的金属台阶,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过于着急离开,眼光完全被台阶上方,一扇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白色金属门吸引,死死盯住在左边安装的一个暗红色把手,全然没留意沿着墙线,半安插在地板里的一排排玻璃感应探头。
  “我得离开这儿,出去找到带我来这儿的家伙!他肯定不会是弹奏《500英里》的流浪艺人,我得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又用什么方法治好了我!还有,他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第十三章 无路可逃
  打定主意,海歌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台阶,抓住暗红色把手使劲向下拧。
  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就差将那把手扳断,金属门也纹丝不动,海歌离开房间的愿望好象落空了。
  等看清情况,果然是当头一棒,打得他都懵了。
  那是一扇密封门,四道门缝全被胶条之类的东西封死,密封之严实,门与墙浑然就连成了一体,红把手只是个没用的装饰。
  他就这样给反锁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的出口,很可能被远程控制,只要那人不主动开门,他就算变成只蚊子也休想飞出去。陷入如此困境,他一筹莫展
  “完了,不用问,我是真遭到了无耻匪徒的绑架!”
  海歌背靠冷冰冰的金属门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点气力,转眼就被恐惧抽空,他感到极度虚弱,这虚弱不是来自伤痛,而是无助。
  坐在高处往下看,他终于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之处:看似空无一物,其实不然,每一面墙的墙根处,都排布着一些乌黑的玻璃珠。它们就象一只只从眼窝里掏出来的眼球,就算没有上下眼皮和眼白,也给人以强烈的不适感,觉得在被谁从暗中死死盯着。
  每两颗玻璃珠之间,约间隔半米,珠体的一半没入墙与地面构成的直角,看样子镶嵌得十分牢固。见不到连接它们的电线或缆线,珠内却不时划过淡淡的银光。那光华快如流星,闪烁得十分灵动。
  若不是因为沮丧而安静下来,海歌根本察觉不到那些黑得剔透的圆珠,更看不清珠子内部还能发光。荧光天花板散发的光度不强,但也能减淡其它地方的光源。
  “这些可恶的鬼玩意,肯定是绑匪设置的360度全方位监控探头,他,或者他们正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帮混蛋到底在研究什么?又想从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孤儿身上得到什么?这么大点房间,装一个摄像头就足够把所有角落都尽收眼底,却还要装这么多个,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想用这种变态的办法,羞辱每一个遭俘虏后关进来的人吗?他们要把俘虏当成笼中困兽,等俘虏折腾得精疲力尽,无法反抗了,再进一步行动?”
  海歌怒火中烧,怎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就这样做他人的阶下囚?不,他坚决要一不做二不休,就算无路可逃也不放弃反抗!
  立定决心,他一扫颓丧之气,变得如猎豹般敏捷。他三两步飞跨下台阶,奔回舵盘屏风另一边,在躺过的床上到处搜找。
  可枕头下、被子里、甚至床垫都翻遍了,也找不到那把匕首,这更令他火上浇油!还用问吗?匕首已被那人偷走了!
  “那是笨龙唯一留下的东西,我必须夺回来!现在就先找其它东西代替吧,可找什么好呢?”
  扫视一圈,海歌又扑向二层铁架,丁零当啷那一通抄,抄得架子快散了也不管,直到找出一把坚硬的铁条,放在手里掂一掂,觉得很称手,便又折返回出口这边。
  他眼中凶光迸现,朝离得最近的一排黑珠怒吼:“我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也不知道你打哪儿来,更搞不懂你这样恶意绑架我的目的,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来警告你!你给我听好,如果你把我海歌当成普通的街边乞丐,以为我不过象流浪的猫狗那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抓来虐杀,就大错特错了!现在我要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如果你还算是有点血性的汉子,就应该被我接下来的破坏行为激怒!那你就滚出来见我!”
  说罢他拼尽全身力气,手起铁条落,狠狠砸上了那排玻璃球。
  嘭!
  “哎呀~这怎么可能?!”
  巨响过后,海歌非但没能如意,反而目瞪口呆。
  也难怪他如此反应,换成其他人,见了这等怪事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这么大的力气砸下去,无论多么坚固的玻璃也会发生变化,就算不碎,至少也该绽开裂痕吧?海歌满打满算地以为玻璃球肯定会碎掉几个,可砸完后,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些可恶的“眼球”,安然无恙地呆在原处,每一个都完好无损,银光依旧不时从球内划过,仿佛不停向他抛来嘲笑的眼神。可坚硬的铁条,竟有几处微微翻卷,说明玻璃球不仅不碎,还给了铁条相同的反作用力,铁条与玻璃碰撞的结果,是铁条没经受住玻璃的反击!
  “这些圆滚滚的东西,真是摄像头吗?我去过的那些豪华别墅,确实没见如此密集安装的监控摄像头阵……不对,它们肯定还有其他用途,会不会是……”
  海歌接下来的行为,证明了他正如自己所说,不是普普通通能给人抓来虐杀的街边乞丐。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寻思着任何离开这里的可能,慢慢地,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副VR眼镜上。
  扔掉铁条,他找准一条墙线顺着走,一直走回舵盘屏风的这一边,玻璃球的连接也没中断。
  原来这些类似摄像头的东西满屋都有,之前没发现,是因为它们被挡住了。
  走到洁净的写字台前,海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认为的老式VR眼镜。这副眼镜,会不会和那些圆球有关联?如果戴在脸上,会有怎样的后果?
  勇敢劲似乎在刚才砸玻璃球时消耗太多,现在不够用了。望着眼镜他一阵胆怯,想伸手拿起它,却又如触电般往回缩,好像躺在桌子上的是条毒蛇,不留神就会给它咬一口。
  犹豫许久,他沮丧地退到床边,坐了下去。
  他左右矛盾地问自己:“海歌,你在惧怕什么?经历过狂风巨浪的可怜孤儿,连命都险些丢在狼窝里,如今还有什么危险是可畏惧的?笨龙死了,你说过要为他报仇,心怀仇恨之人就该胆大包天,可你的胆子,怎么还是那么小,关键时刻还是会感到害怕?”
  类似“报仇”的字眼,对怀有血海深仇的人来说无异于一针兴奋剂,海歌暗淡的双眼陡然变得通红,仇恨之光从漆黑的瞳仁中射出,犹如夏日雷暴来临前,从乌云后爆发的电光。他的内心世界给照得通亮,再也不畏畏缩缩,走向写字台一把抓起VR眼镜,准准地套在了头上。


第十四章 坠入黑暗
  怎么回事?!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脚下软绵绵的,冰凉湿润,仿佛是走在水上,可我为什么没沉下去?但要真在水里,肯定也没浮起来……
  空虚,从未感受过的巨大空虚,我的精神是不是已经与身体分离,飘忽进了虚罔无物的诡异空间?很多幽灵般的气体围着我转悠,它们是想抓住我,还是想从我身边逃开?
  头很晕,周围的世界似在飞速旋转,可说不定旋转的是我自己,世界从来就是静止的……我与世界,究竟哪一方在动?我完全失去了重力感,只想呕吐……
  不行,难受极了,我得把这该死的眼镜摘下来,可怎么摘?咦,鼻梁上什么都没有!
  ……
  VR眼镜的镜片从外表上看,经过了着色处理,实际的颜色却是墨黑,海哥刚把它戴在脸上,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空间,乱七八糟的感受如蓄积已久的浪潮,一经释放就急不可待冲来,瞬间将他吞没。
  变化发生得太突然,恐慌无可避免,但之前的自我激励很有效,笨龙勾起嘴角的笑脸不停在眼前晃动,很快就帮他适应了镜片后的环境,他强迫自己淡定。
  他记得房间里的摆设,就算走动也不会摔倒,可偏偏两条腿提不起来,仿佛被黑暗禁锢住了。刚意识到这点,他就站不稳了,东倒西歪地挣扎一番,两腿才勉强停止了颤抖。
  突然坠入不可见的深渊固然可怕,但他用快速克服恐惧心理,没过多久,就能视物了。他木讷地举起胳膊,凑到眼前细瞧,两只手都还在,便往脸上摸摸,还是没摸到眼镜,这可真是怪事一桩!绑匪,难道懂得变戏法吗?
  “混帐家伙,假如你只想通过这副眼镜与我接触,至少也得让我看到或听到点什么吧?不然就给我把眼镜摘掉!”
  海歌责问幽灵般躲在幕后的人,这次说话的语气冰冷而镇定。
  然而他却察觉不到,那些沿墙根安放的光滑玻璃球光度增加,正悄然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如同眼珠的黑球,想必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制成,物质密度之大远超普通玻璃,所以不会轻易被一根铁条打碎。海歌不明白应该用分子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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