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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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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西却差点失笑出声。
原还想着符生良真是条汉子,第一次看到横尸遍野的惨烈情景,竟然生生忍住了没吐,原来竟然背着人,吐到半夜!真是不容易。
像是预知了她的恶趣味,云南迅速的甩给她一个异常冰冷的眼神,她赶紧忍住了,拦下老仆,宽慰道:“没事没事,”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个食袋,在老仆面前晃了晃,道:“我家兄长调理身体,不吃饭,我呢,自带着点心,一碗粥足矣。”
“这哪行啊?!”老仆仍有些不相信。
“云书吏说行,就行了。”一个声音,笑意淡淡的从身后传来。
云西一惊回头,脱口说道:“知县大人?”
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一身威严墨绿色官袍的符生良。
他立在半圆形的院门之前,正望着她们,负手淡淡而笑。
恰有一缕阳光,晃晃投在他身上,带着清晨特有的疏朗,越发映得他如玉的面庞清俊逼人。
“王伯,你先去忙吧。”符生良点点头。
老仆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走进了一旁的厢房。
“云典吏,云书吏,请!”他抬了抬手,指向正厅,微笑着示意。
云南云西施了一礼,便进了屋。
待到进了屋,三人落了座,王伯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两份粥,一杯热水。
一碗粥刚端到面前,云西便开门见山的张口了。
“大人,此番召我们兄妹前来,可是有事要问?”
符生良浅浅一笑,“不愧是推官世家,什么也瞒不过姑娘。”视线又从云西身上缓缓转到云南身上,“生良正要请教,对于尧光白的作为,云兄有何看法?”
云南轻咳了一声,看着云西,脸色苍白的道:“云西,为兄身有不适,你代讲下吧。”
云西忍着笑,认真的点点头,再抬头,目光却如鹰般犀利。
”尧光白的信,大人没有念完!大人隐瞒的地方,才是案情关键!”
符生良双眼微怔,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仰头爽朗的笑道:“那姑娘能否猜一猜,这被符某隐住的部分?
云西唇角微扬,白皙的脸上绽出自信的光彩,“既然是猜,那便不需要确凿的证据,云西姑且一猜,大人就姑且一听。”
符生良点点头,“姑娘不必顾虑,但说无妨。”
云西语音清晰,缓缓说道:“信上说的是闯破天一伙被尽数屠杀的真相!”
符生良脸色瞬间一沉。
云西不觉看了眼云南,见他唇边笑意清浅,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杨洲利用职权,以与临县协作的借口,调出临县俘虏。
其实,他在半路上就将犯人调了包。换了几个打手,送进监狱,将吕德才一案所有与李元有瓜葛的人灭口,并放跑了李元。”
“后来呢?”符生良直直望着云西,眼神一霎不霎。
“另一方面,杨洲将真正的山贼交给金魂寨,金魂寨又威逼利诱着他们假装跑回山上,去敲开了山寨的大门。
因为山寨平日里本就交过各县保护费,所以,山寨并没有太多疑心。那些山贼假称各县老爷们要分官银一半,就可以作伪山贼已逃窜出去。山贼们想想,被扒了那么多年羊毛,这次也难免出血,也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云西忽然加重了语气,蹙眉继续道:
“没想到,杨洲想要的不是一半,他想要的是全部!又加上大人你剿灭山贼在即。所以杨洲早就安排了那几个山贼半夜打开山寨后门入口,放进金魂寨一众高手,无声无息的杀了大部分山贼,有少数清醒发觉到了的也被他们迅速解决。
但是杨洲却没想到,大人会因三个死囚的死而大动肝火,提前发兵。
所以杨洲才会在昨日表现得有些失态,因为他生怕时间来不及,银子还没来得及运出,就被捕房与兵房撞破好事。”
听到这里,云符生良早已惨白了脸色,他从袖中拿出那块帛巾,白皙修长的手指越攥越紧,漆黑的眼瞳里,有惊惧与怀疑的光线闪过。
他忽然抬起了头,盯着云西,目光忽然就有些阴狠,:“信上没有的事,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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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今晚加班回家太晚了,没写到以身相许真正的地方,呜呜o(╥﹏╥)o,明天一定写到!浅浅卿舞不要打俺,灰溜溜跑走
第一百零六 官官相护?
见符生良变了脸色,云西微微扬起了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眸中一点莫测笑意越浓,“大人叫我们兄妹猜,云西就猜了。猜完,不说猜得对不对,就又要提问,可是有些狡赖呢!”
符生良亦静静看着她,微微怔愣之下,瞳仁微缩,目光变幻远近。
良久,他才收回了视线,摇摇头自嘲般的笑了,“姑娘不仅全猜对了,甚至连帛书上面的没有的,也猜出了。”
他看向云南,略带歉意的道:“只是所述内情,实在太过耸人听闻,竟教生良一时失态,典吏,姑娘莫怪。”
云南抬头直视符生良,凤眸清亮坦然,“大人勿疑,虽然舍妹方才用了一个‘猜’字,但那些内容却绝不是猜的。是她天性顽劣调皮,隐去合理推断,故弄玄虚而已。”
“推断?”符生良脸上疑惑更甚,转眸看向云西,“姑娘可否细细说下依据凭借?”
云西侧眸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粥碗,只见方才还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此时已不见半点热气,唇角微弯。
她拿出食袋轻轻放到桌上,又问王伯要了盘子,将食袋里的芸豆糕,一块一块摆在上面,缓声轻语道:“粥都快凉了,大人一面用朝饭,一面听云西讲罢。”
符生良看着光白如鉴的瓷盘上整齐摞了两层的粉嫩芸豆糕,唇瓣几不可查的微动了一下。
“山贼被屠案,已知情况里,最奇特,最引人眼球的就横空出现的盗九天…尧光白!这个尧光白并不是本地人,甚至可以说是初入滕县,那他为什么在山贼刚被屠戮的现场出现?”
云西边说着,边拿起一块芸豆糕。
“不是山寨的友,就是山寨的敌”符生良皱着眉,似在思索。
云西点点头,痛快的咬了一口芸豆糕,又端着碗喝了一口粥,咽了两下才道:“大人说的没错,那山寨地处偏僻,与四处道路都不畅通,可见,肯定不是赶路偶然经过。只能是山寨的敌或者是山寨的友。”
这时,云南忽然掩唇轻咳了一声,云西眉梢也跟着微跳了一下。
难道她有地方说错了?
全然没有察觉的符生良轻轻点头,端起小米粥,也喝了一口。
虽然只是喝粥,举止却异常地斯文雅致,一看就知是是教养良好的大家公子。
云西这才明白,云南咳的是她粗野无礼的吃相。
她偷偷朝云南翻了一个真正调皮的小白眼,继续道:“发现尧光白时,他正躲在一间茅屋里。同时,里面还有一具刚死的尸体。
从衣着与伤口推断,死者不是山寨里的人。山寨内的死者,大都是被人一刀致命,刀口长且细。而茅屋里的死者,伤口长度虽短,但是很深,且很多处并不致命,更像是被人刑讯逼供时**恐吓。
更重要的是,我被挟持时,也有从尧光白身上顺出一件匕首。根据兄长的大体辨认,可知那人就是死于尧光白之手!”
符生良恍然抬头,望着云西,眉紧紧蹙在一起。
云西抬手就递给了他一块芸豆糕,笑着道:“那么,现在可能的情况,就有四种:
一:他是山寨的朋友,不巧赶晚了一步,上山时人都死了,遇到一个断后的杀手,就将他捉住了,用刑逼问。
二是,他是山寨的朋友,一直在山上,因为一些原因没遭毒手,贼人都走了,他最后才出来了,但却遭遇了一个小喽啰,就将他捉住了,用刑逼问。
三,他是凶手的人,与金魂寨小喽啰发生嫌隙杀了他。
四,他不是凶手的人,但是闯破天的敌人,只是后来遇到了小喽啰发生了嫌隙杀了他。”
符生良接过芸豆糕,思量着问道:“先等一下,对于凶手就是金魂寨的推断,姑娘有何凭证?”
云西轻笑了一声,得意道:“还是刀口!山贼身上一刀致命,刀口又长且细。兄长仔细查验推断出,那该是一种特制的软剑。剑锋极薄,又软韧无比,配上特制的剑鞘都可以当腰带。这种兵器虽然有很多优点,但是造价昂贵。
即便一个剑客可能配备,也不可能一群剑客都恰巧配备。
而且软剑极难掌控,所以不仅很有少人用得起,更是很少有人会用。
恰巧,我们遇到的金魂寨,就是这样一个批量使用软剑的组织!所以,屠戮山寨的极有可能就是金魂寨!”
符生良眼睛霎时一亮,兜兜转转,竟然转成了一个圆环。
云西又喝了口粥,继续道:“现在就回到之前关于尧光白身份的四条可能上!
首先,尧光白不是金魂寨的人,这从之前在金魂寨意外得到的信就可得知。因此可以排除第三条。
其次如果他是闯破天的敌人,就不会对小喽啰出手如此残忍,明显带着报仇泄愤的成分。排除第四条。
况且如果尧光白早就在山上,那昨夜子时左右,山寨就被屠了,那个金魂寨小喽啰,死亡时间却是在今日晌午左右。中间时间过长,所以可能性不高。”
符生良吃完了一块芸豆糕,极其自然的又拿起第二块,问:“金魂寨去找官银,也会浪费时间。会不会是尧光白寡不敌众,只能暗暗等他们搬走官银,再去捉住一个落单的小喽啰,所以杀人时间才错后的?”
“不会,”云西否定的很坚决,“藏银的地窖门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该是凶手们当夜杀人时就找了一个活口,逼他带领着找到官银,并用钥匙开的门。所以搬走官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而且如果尧光白早就在山上,即便寡不敌众,暗暗隐藏。但是以他高超的轻功与争强好胜的性格来看,他会选择金魂寨护送官银离开时,一路跟踪,那样会更清楚银子的下落,以及贼人的源头。
但他没有,反而费力的逼问一个小喽啰。
这就证明他没见过真正的凶手,是晚一步才到的山寨。所以只有第一条假设是成立的!”
“那关于典史放跑山贼俘虏与金魂寨骗入山寨的过程,又是如何得出的?”
云西自豪的望了一眼云南,目光熠熠的道:“对比花名册,可是山贼数量不仅没有少,反而有多。在山上时,大人与兄长就确定了,山贼尽数被杀,应是内奸接应与高手突袭同时作用的结局。
这样,云西就联想起了前日被调进滕县,昨日就越狱逃跑的山贼!
那些山贼杀死了李慧娘贾四曹老八,却独独放跑了一个李元,就不得不叫人怀疑杨典史与金魂寨的关系。
而后来尧光白在衙门上的言辞都直指杨典史,所以金魂寨,杨典史的关系,云西便大胆揣测。
不过证据也很好查,今日徐仵作如果在山寨死尸中发现数量对等,身有衙门拷打痕迹的,那便是曾在临县坐过牢的几个山贼。倒时,不动声色的叫来临县狱吏,一认即可!”
听到此处,符生良已是一脸震惊。他抬手摸了摸眉毛,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纠结。
云南忽然开口,声音却异常冰寒,“大人不打算按照这些证据,以及尧光白的证据去追查杨典史吗?”
第一百零七 向他提亲!
符生良蓦地抬起头,皙白如瓷的脸颊潮红一片,“云兄这是在质疑符某公正的决心么?”
“不是怀疑,”云南笃定的摇摇头,“是为符兄担心。”
符生良眉目微动,却见云南忽然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拨了一下面前的瓷杯。
瓷杯受力,忽悠转了一个圈,随即倾侧翻倒。满满一杯水瞬间漫开,湿了大半张桌子。
符生良不解抬头,望着平静如斯的云南,目光幽深复杂。
云南眸光扫过缓缓溢开的水渍,声音低沉和缓,“滕县如这张桌面,恶势就犹如水浸,”他伸手一根手指,划过摊平的水面,镜面般的水痕立即截成两半,“没有全胜把握,只擦拭一道或是一角,终会被反扑淹没。”
云西垂眸凝视,果然,转眼的功夫,那道擦拭痕迹已经被两旁的水渍回淹浸没。
符生良搭在桌上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渐渐泛白。眉也紧紧蹙着,额上又一道青筋隐隐突起。
“实不相瞒,生良先一步进入滕县,其中牵连早有感受。胡氏一向与杨氏不睦,面对杨氏故意放跑重犯,草菅人命,行抢功劳,私吞官银的嚣张恶行,都没办法借机打压,杨氏背景深厚可见一斑。
杨氏背后,恐怕还不单是一个兖州府那么简单。生良一不是钦差,背后没有朝廷撑腰,二没有实权,即便有了确凿的证据,上报也会被兖州府强压下来。到最后,不仅成不了事,反倒会因为惩奸除恶的手法太过低劣直接,怕是连立足之地都会失去,不能办事,只会白白折了自己。”
云西心下惕然。
的确,杨洲犯案的真相虽然已经查出,甚至稍微再一查,就堪称铁证如山。但在这个世道里,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真人才是!
你比不过别人的头脑,别人的资源,别人的权势,甚至连最基本的话语权都比不过,真相便一文不值!
云南忽然坐直了身子,抬眸直视符生良,神色凛然,“符兄,南有一些话,愿赠兄长。”
符生良也似被他的郑重肃然感染,亦挺直了腰板,回望着他,目光分外明亮,“南兄请讲,生良洗耳恭听。”
“无论乱世、盛世;无论今朝、古代,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私欲恶念,更不缺奸佞恶人。
南很理解符兄的难处,也愿为兄长开脱。但,认识与理解这个世界的阴暗丑陋,绝不是为了要与他们妥协,甚至是慢慢变成他们的同类!
见恶,识恶,是为了清楚怎么有效的去对抗恶!是为了更好的守住本心的原则,本心的善!南,希望符兄永葆初心,永远看得到善与恶的边界!”
云南的声音铿然有力,似金石之声,铮铮然,字字击人心弦,听得人心头一颤。
听得云西竟莫名湿了眼眶。
她忙低下了头,细细呼着气,不愿以弱示人。
她曾以为,在**横流的世界里,想要在名利场里挣扎,就没人能独善其身。
见恶,识恶,就是为了明白,恶也好,贪婪也罢,并不可耻,也不可怕。
只有坦诚与恶、贪婪融为一体,驾驭得了**的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殊不知,一旦踏入深渊边缘,便终会被深渊吞噬。
她从没想过,见恶,识恶,是为了更好的对抗恶。
她真的好羡慕云南。
不盲目,不盲从,还有自己独立的信仰,不被大多数人裹挟。
虽孤高冷峻,却若山之巅的雪莲,洁白纯净,教人心向神驰。
这般坚定简单,一往直前的人生,该会很幸福吧。
符生良也听得动了情,紧攥的拳头抑制不住激动的锤了一下桌面,慨然道:“好一个永葆初心!南兄一席话,字字千钧!生良自当永生铭记!”
说着,他越发的激动,美丽的桃花眼中目光灼灼,坚定异常,“生良绝不愿意与杨洲等恶势力妥协!就如云兄所言,要更好的对抗恶,生良已有了计算,现在还不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
恩师已经来了信,明年便会有钦差巡察。钦差也会是恩师的学生,到时,生良一定会放手一搏,总集所有证据,将恶官庸吏一网打尽!”
云西也深受感染,转而看向云南,一脸激越,“哥哥,咱们现在只是一个破了案都保不住功劳的刑房小吏,硬往前冲,便会连最基本破案查案的资格都会失去。潜龙勿用,就陪着大人一起等待时机吧!”
云南唇角微弯,勾出一抹浅笑,抬手在桌上猛地一抹,大片的水迹瞬间被略得干干净净。
他眸光扫过着清爽的桌面,最终定格在了符生良的脸上,笃定的道:“楚南有鸟,三年不飞,三年不鸣,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云氏愿陪符兄蛰伏,更愿见证符兄一鸣惊人之时!”
符生良站起身,恭敬的对云西云南,施了一礼,诚恳道:“生良能得两位帮扶,真是天意相助!”
云西云南也赶紧站起,恭敬回礼。
符生良忙劝两人入了坐,笑意真挚,“接下来,二位打算从何查起?”
云西望了云南一眼,肯定回答:“徐霞客,徐弘祖!而且需要尽快!云西已经用完朝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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