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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捂上小黄的眼睛，强迫它闭眼。

　　　　只是小黄这会傻的很，捂上他就闭起来，手刚移开，他又睁开。周季朝它吹了口气：“你还睡不睡了！”

　　　　小黄轻轻喵了一声，继续睁着眼睛。

　　　　周季索性将它的脑袋安进自己怀里，这样一抱，她倒睡着了。

　　　　第二天，怀里一阵骚动，感觉什么东西要从手中挣脱出去一样，周季在极不安稳中醒过来。

　　　　小黄撅着屁股在扯自己的脑袋，而周季正因为梦中的那种不安感，死命的圈着小黄的脖子。

　　　　周季赶紧松手，看到小黄猛地跑出去。她在原地愣了一分钟，也追了出去，她以为小黄生气了，要走。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小黄在朝着另一个茅屋方便。

　　　　直接扔了一块石头过去，小黄识趣的换了地方，它又换了另一个茅屋。

　　　　周季一大早就蹦动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小黄的姿势，它为什么非要对着个什么东西才能方便！就因为你是雄性吗！小小年纪这么流氓，长大了怎么得了！

　　　　平地的生活辛苦且枯草，但是岸边就不同了。

　　　　岸边的生活是有规律的，每天什么时间做什么，都已经成了习惯，他们是有休息天的，休息的那两天可以随便睡到几点。

　　　　与平地那边扬起的尘土相比，这边的生活非常平静。

　　　　只是这样的平静中，也会有新的发现。宿草最近发现了一种新的染料，染在布料上洗过后，呈现紫色。

正文　235

　　　　她非常喜欢这种颜色，染出的第一匹布料就小心的收起来，等风回家的时候，让风带去给周季。

　　　　等周季收到这块紫色的布料，空地那边都有许多人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了。

　　　　周季来这边是搞建设的，每天下地、做房，哪里还有心情去弄布料？她现在的手，虚肿的厉害，根本就不能再做精细的活。

　　　　即便是这样，周季收到这块颜色鲜明的布料，还是很开心的，紫色，这种颜色跟绿色一样，在她原来的世界，已经不是什么正经颜色。

　　　　周季把布料手在睡觉的地方，每天早上起来就看一眼，决定等房子做出来，她要用这匹布给宿草做一身裙子穿。

　　　　每天，阳光刚照进茅屋，周季就醒来做饭，平地上的人做的都是体力活，不能一天只吃一顿，昨晚早饭就到地里去，还没怎么做，又是中饭，中饭过后，就是晚饭。

　　　　一天三餐饭，时间过的非常快。

　　　　转眼，第一排房子已经做好了。

　　　　这天吃过晚饭，风到了他们的茅屋前，“季，我想把宿草接过来。”

　　　　“好啊。”周季都不用想就同意了。

　　　　“我想让她跟孩子住在新屋里。”风又说。

　　　　“好。”周季说完好之后又补充道：“你让她过来的时候，把织布机也带过来。”

　　　　风才走，河就说话了，“你不要住到新屋里吗？不是说不要再睡在地上的吗？”

　　　　“嗯。”周季在河旁边躺下，“总共有三间房，他们家睡一间，剩下的男女分开睡，刚好。”

　　　　“你跟我分开睡？”河不高兴了，“那还不如睡在这里。”

　　　　周季笑了一下，“嗯，你要睡这里也行啊，到时候就你带小黄睡这里，我到新屋里去睡。”

　　　　“哼，我吃了它！”

　　　　“房子会做的越来越快的。”周季说：“你们做第一排房子不是也没用多少天嘛。不急，不急。”

　　　　周季摸着小黄的毛，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河从背后靠了过来，抱住了周季，“季，你好多天不跟我说话了。”他的语气十分委屈。

　　　　“嗯？有吗？没有吧。”周季自己没太大自觉。

　　　　“有。”河忽然捂住自己的肩膀，“啊，我这里痛。”

　　　　他的表演实在太假，周季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一脚踢过去。但到底她放开了手里的黄走兽，滚到了河的怀里。

　　　　恍惚间，听到河说话：“我明天要回部落，要到黑岩部落去了。”

　　　　“嗯。”周季的意识已经陷在瞌睡中。

　　　　河收紧自己的手臂，他本只想抱紧周季，却没想到直接把周季勒醒了。

　　　　看见人醒了，他又说了一遍：“我明天要回去了？”

　　　　“为什么？”周季之前就没听清，这时很快想到：“要去黑岩部落了是不是？”

　　　　“嗯。”

　　　　周季说：“那你快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你不喜欢我了。”

　　　　周季的眼睛慢慢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河，“你刚刚说什么？”

　　　　“你没有以前喜欢我。”河说。

　　　　周季是愣住了，她没想到河会说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大晚上，真不会挑时机，万一自己心情不好，直接就应了是怎么办？这可有的误会了。

　　　　得亏现在比以往冷静，半夜被吵醒，也没什么脾气了。周季平静的问了一句：“何以见得？”

　　　　这话河听得懂，“你以前睡觉，都是我抱你睡。你现在都是抱着那个东西睡。”

　　　　“呃……，就这个？”

　　　　“你以前总跟我说话，现在好几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嗯……，还有吗？”

　　　　“以前我去黑岩部落的时候，你都不高兴，你现在都不在乎了。”

　　　　周季叹了口气，她从河的怀中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河的后背，“不是这样的。”

　　　　河看着周季，一副我听你解释的样子。按周季的脾气，她能说出不是这样的，还料表安慰的拍河几下，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再解释？解释是个什么鬼？

　　　　可是看河的眼神，还真的在等周季说出个什么。

　　　　“我呢，现在跟以前一样喜欢你。”说完这句话，周季觉得自己牙有些酸，“但是现在大家都挺忙的，我也没空跟你说话啊，你说是不是？再说去黑岩部落的事情，我是不高兴啊，但是我不高兴，你能不去吗？不能。那条河只有你能渡，我再不高兴，你还是要去，所以我只能接受了啊。”

　　　　“懂了吗？”周季不放心的反问了一句。

　　　　“你一点都没有……”河没有了半天，后面一个词总是憋不出来，周季忍不住给他补充“感情？”

　　　　“嗯。”

　　　　“我的天呐！”周季拍着河的背哭笑不得，“我得上了你，才说明我对你有感情吗？抱歉呐，我现在没有精力啊。”

　　　　周季又想到了自己说要改变的话，她忽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河，外面的光透过草的缝隙透进来，昏暗见可以看到河眼神中的亮光。

　　　　既然对方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问题，周季意识到了，她凑过去，认认真真的亲了河一下，她两只手拍着河的脸颊，“河啊，你要是觉得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那你就要主动一点了。”

　　　　河很受教，果然很主动。

　　　　为人处世，没有正解，所以作为单纯的一道题来看，是很难拿到高分的，也很少遇见能教你求解的人。

　　　　这道题，要自己去琢磨，有些人要花费十几年的经验教训，才能看透问题的本质。

　　　　周季不是什么聪明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透任何东西，但她有点摸上路了，知道要认真了，知道自己态度有问题了。

　　　　既然是别人觉得她有问题，那她就反省一下好了。河作为周季爱情的启蒙，周季对待他，肯定没有多少经验，就如河所说的，是不是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了，周季没有去深想这个问题，她已经累到不愿意去思考，就当做没有吧，当做是河的错觉。

　　　　周季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她喜欢的东西，很少有坚持下去的。

　　　　隔天河离开后，周季扛着锄头下地，在地里，周季就在想，她对河的热度，会不会有耗尽的一天，她忽然开始担心起这个问题来。

正文　236

　　　　周季以为自己休息了一夜，能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但是她发现，只要脑子里一想到这个问题，整个脑袋都开始烦起来，算了，这种问题，还是以后再想吧。

　　　　周季挥着锄头，将土地翻过来，然后拍碎，土壤中无意间带出的蚯蚓缩成一团，看起来非常恶心。有不注意时，会直接把土中的蚯蚓砍成两段，周季尽量让自己忽略这种画面。

　　　　在第二排房子建成后，开出的土地差不多也要翻完了，考虑到收获时同样要人手，周季下令，地种到这里就算完了。

　　　　算着时间，最后一批种下去的番薯，能在雪天来临前几天收获，到时候收获的东西应该够整个大河部落过冬了。

　　　　周季看着整齐的田地，田地间有序的水沟，让浇水变得非常轻松。因为靠着河边，周季这回甚至种上了芋头。

　　　　宿草已经住过来了，后排的房子建好后，又有人陆续的搬过来，小部落在渐渐往这边搬迁。

　　　　这天，大地带话来让她回去，周季就跟河带着小黄回去了。

　　　　到了部落才知道大地到外面去打猎了，周季便先回了自家房子，把房子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就躺在炕上开始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河早把油灯点上，并且端着一碗肉在问她吃不吃。

　　　　“吃。”这是红果的手艺，周季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等周季吃的差不多，河才说：“大地在他屋里等你，涂狼也在。”

　　　　“哦。”周季吃完就过去了，站在空地上一看，只有两三家屋子点着油灯，月亮正当空，看来时间已经不早，多数人都睡了。

　　　　周季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气息，这种气息在平地上还没有出现。他们的孩子已经睡着，红果还在织布，大地坐在炕边，涂狼则在竹凳上坐着。

　　　　“季，你来啦。”红果说：“好久都不见你了，你该早点回来看看的，孩子们都长大了。”

　　　　周季笑了一下，“等大家住在一起，又能经常见面了。”

　　　　红果笑着点头，回身继续织布，涂狼站起来，让周季坐到他坐着的凳子上。

　　　　周季稍微客气了一下，就坐了过去，涂狼便靠着柱子站着，“没出什么事吧？”周季问道。

　　　　大地看来也是心情好，摆手说：“没什么事，听风说，那边的房子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周季点头，“就差最后收尾了。我算着时间，离雪天还有三个月，这时间足够了。”

　　　　“还有三个月？”大地说，“我想着你在，就没问巫师雪天的事情，要是只有三个月，那棉被要赶紧做了。”

　　　　红果点头，“我明天带人开始做棉被和棉衣，季，你之前做的那个东西放在哪里了？”

　　　　“弹棉花的？我记得雪天的时候收在仓库了，等天亮我去找找吧。”

　　　　“你明开始做棉被，部落里的布料够用吗？”周季不在部落，对这些问题都弄不清楚。

　　　　红果从织布机前站了起来，走到角落里朝周季招手，因为油灯的关系，周季走过去才看到，靠着墙壁放着一排的木箱，摸着木箱上未经打磨的毛刺，这些箱子虽然有些粗糙，但箱子整体已经比之前好不少了。

　　　　看来乌雁的技术也有不少长进。

　　　　红果打开那些箱子，里面全是叠着整整齐齐的布料，“这个布料都是我们三个人做的，别说做棉被棉衣了，用到下一个雪天都够了。”

　　　　周季摸上那些单调的布料，只说，“够用就行。”

　　　　这一打岔，周季就想起了自己以后房子的装修了，差点把正经事情忘记，“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坐回凳子上问道。

　　　　“嗯，我跟涂狼想过，到时候我们搬到平地那边去，这里不能空着，我们想留下几个人在这边看着。”大地说，“就这个，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这边本来就没想让它空着。”周季说，“这边的土壤做陶器非常好，而且这边离铜矿的位置也近，所以这边的炉子，肯定还是要继续使用。”

　　　　“我想的是我们族跟山族各留三个人。”涂狼说，“最好是没有女人孩子的。”

　　　　“这个问题，可以问问族人的意思啊。”周季说，“让他们自己选。”

　　　　涂狼看了一眼大地，“要是让他们自己选，谁愿意留在这边啊。”

　　　　“大地，我想我们差不多，可以开始施行货币制度了。”说话前周季深吸了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铜钱吗？”

　　　　“你细说说。”

　　　　“就拿红果织出来的布料来说吧，假如一匹布可以用五个铜钱来交换，那么别人要用布的时候，就要给红果五个铜钱，因为红果不打猎，所以她要肉的话，只能用铜板去交换，所以她可以换到五个铜钱的肉。”周季又想说的通俗，又想说的清楚，一番纠结，最后就说的相当麻烦。

　　　　但好在大地他们还是听懂了，于是涂狼便问：“为什么不直接用布换肉，而且这都是部落的东西，为什么让人换来换去。”

　　　　周季沉默了，习惯于个人财产的她，在想小部落的人能够接受怎么样的解释。

　　　　“呵呵，这个事情，要不然以后再说吧。”周季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说回刚才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哪些人留下可以让族人自己选。”

　　　　涂狼摇了下头，“这不又说回刚才的话了吗？要让他们自己选，不会有人愿意留下的。”

　　　　周季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提到货币制，看来这个麻烦的解释，今天还必须说清楚了。

　　　　“留在这里的人是负责炼铜和陶器的制作。”周季说，“我们可以让人做几天休息几天。”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地说，“我明天问问他们吧，你在这儿住几天再过去吧。”

　　　　“是啊，在这里多住几天。”红果就在边上拉着周季，“你瘦了好多啊。”

　　　　“啊？有吗？”周季无意识的搓了下自己的手，熟悉的粗糙感，让周季很不习惯。

　　　　就算来到这个世界，周季也从来没有像这回一样辛苦过，这次她真的做伤了。

正文　237

　　　　“你把你那个货币制度再说说看。”大地发话。

　　　　周季便在大地的屋里找了起来，她到箱子里拿了一块布，又到灶间拿了三个碗出来，东西放到大地面前，她开始说了，“假如我是做陶器的人，我要一块布，我只能用我做的陶器来换布料对不对？”

　　　　看其他人点头，周季才继续往下说，“但是我觉得我这三个碗能换到两块布。可是红果这里能够换给我的只有一块布，我该怎么办？”

　　　　“那就少给一只碗吧。”涂狼倒是简单。

　　　　“就算少给一只碗，我还是亏了啊，你想想看，三个碗两块布，一块布是不是只要一个半的碗就能换到了。”

　　　　“是啊，可是半个碗怎么用？”

　　　　周季直接笑了，“是啊，不能用，但是给了两个碗又觉得多给了。这个时候用上铜钱，那就好办了，一个碗换两个铜钱，我这三个碗，换到六个铜钱，我用三个铜钱到红果这里换一块布，我是不是还剩三个铜钱？”

　　　　“我剩下的钱，可以到宿草那边继续换布，也可以到别人那里去换点肉。”周季说，“这就是铜钱的好处，你们懂了吗？”

　　　　过了两分钟，大地才点头，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涂狼也说，“照你这个意思，铜钱是个好东西，那这个铜钱要怎么做呢？他们又要到谁那边去换到铜钱呢？”

　　　　“既然是铜做的东西，当然是让石来做了，至于到谁那边去换。”周季指向自己，“最开始说一人负责一块，我当时就说，我负责的是交易。”

　　　　比刚才还要长的沉默后，大地才点头，“好，到时候就到你哪里去换，可是石来做铜钱，那他不是自己要多少，就做多少？”

　　　　周季想了很多，发现最能说服大地的，还是这句话，“石不是那样的人。”

　　　　大地这次点头就比较快了，石跟他一同从逐日部落过来，如果不是相信的人，当初就没必要带过来。

　　　　“季，我有个不明白的地方。”红果说，“要是用布、陶器都可以换到铜钱，那种地的人呢？”

　　　　“种地的人，可以用粮食来换啊。”

　　　　“番薯什么的，都要很久才能结出来的，没结出来之前呢？”

　　　　“没结出来之前，我会先把铜钱预支给他们的。”周季说，“放心吧，不会有人饿死的。”

　　　　“猎队回来，打到的猎物要怎么分呢？”涂狼问。

　　　　“通常情况下平分，要是他们有意见，觉得谁要多给些，也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分。”周季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那吉水呢？还是巫师呢？”红果的问题也提醒了涂狼，“对，守夜的人他们都是拿不出东西来换的。”

　　　　“那就按劳动力来算，这种人，我们给他们发工资。”周季说，“拿守夜的人来说，他们守夜一天，可以到你那边领多少的铜钱。”

　　　　“到我这边？”

　　　　“对，在猎队的人都是你管的，我会每个月给你一定数量的铜板，他们的钱，让你来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