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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官夫人不好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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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约卯时时分,驿使去房中洒扫时,发现原本放置在供桌红木小案上的玉箫不见了,用来表示祭奠之意的瓜果贡品散落了一地。
驿丞急忙报官,同时封锁了驿站各处,将所有人聚集起来,然后发现李言蹊一行人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发了,赶紧派人追了回来。
此时还不到巳时,大约是现代的九点钟左右,从卯时算起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如果是有预谋的偷盗的话,那么玉箫估计早就运到别处了,很有可能根本追不回来。
驿丞显然也是知道的,因此愁眉不展,面上几乎泫然欲泣,可知他是将这宝贝看的有多重要。
“张大人不必过于担心。”李言蹊出口安慰,“有伍清芳老大人英灵庇佑,这宝物一定能找得回来。”
李言蹊也不傻,知道希望渺茫。可他一是鄙视偷盗伍清芳老先生遗物的盗贼,二又不能看着张驿丞痛苦万分的模样而不发一声,只好将希望依托于缥缈之事,若是真的找不回来也不至于太伤心。
张驿丞谢过他的好意,但显而易见是心不在焉的敷衍。这玉箫在云平驿站放了一百年了,一直平安无事,谁料他如此倒霉,在任上的时候偏生出了失窃之事。
本来云平就是小县,他也没多大希望升迁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做完这届驿丞便养老罢了。这下可好,估计自己的官保不住了。
而且,天下所有仰慕伍老大人的学子不知有多少,张驿丞觉得自己年老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趣的。
齐苇杭目光一直在李言蹊和方姚两人身上,他是知道事情始末的,因而在他听完驿丞又一遍讲述后,缓缓向两人开口:“现下已将昨夜在驿馆待过的所有人找齐,程知县封锁了县城各道也来了,只待慢慢审问,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是刑部侍郎,平日里本就是办理各种大案的,因而小小一桩失窃案在他眼中几乎不值一提。只不过是玉箫的意义非凡,他又是办常了案子的,一时手痒也要旁观一下。
不过他是京官,也不好插手县衙的事,因而也只得慢慢等着。
“齐大人是刑部侍郎,想必自有一番见解,不知大人以为此案如何?”开口的是李言蹊。
方姚发现,不知怎的,李言蹊听到齐苇杭的名字就烦恼的很,此时竟出言挑衅起来。
而李言蹊,除了与他的新仇旧恨之外,因为她时不时就向方姚深深看一眼,心头更加烦躁。
即使夫妻二人有名无实,但那也是自己的妻子,岂能容别的男人觊觎。若任他二人眉来眼去,李言蹊的脸还要不要?
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就去查案,对于刑部侍郎来说还不是家常便饭吗?
他此刻还没有察觉今日自己的情绪特别容易被调动,比昨夜听见齐苇杭约见方姚还激动,内心突突,如鹿奔奔。
齐苇杭悠然一笑,方姚看在眼中,觉得他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古装男演员,一举一动都是气韵十足。
“程知县还在后堂亲自领着众捕快搜检各处,案子还未开审,此时就加以猜测是有些早了。”他不疾不徐道。
“说的也是,那下官就静等齐大人展示绝才,将盗贼手到擒来了。”李言蹊顺手给他带了个高帽,要是抓不到人的话只怕对不起他的这两句夸奖啊。
齐苇杭拿起手边清茶,似呡非呡的喝了一小口,眼眉垂下间已是将稍微的怒火压制下。李言蹊他今日吃了枪药了吗,句句针对自己?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夺妻之恨,想杀人的是他齐苇杭才对,李言蹊竟然还带着方姚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想两年前参加科举之时,自己中的是榜眼,他李言蹊算什么,却在转眼之间娶了自己的心上人,真真可恶!
都怪自己当时不查,半年前奉父母之命回乡祭祖,回京之后就已经物是人非。
再次抬眸,他眼中一片清明,淡淡道:“绝才不敢当,只是齐某虽则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这两年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坐稳刑部侍郎的位子的。这失窃案嘛,刑部也有,齐某虽然不多参与,但照葫芦画瓢,也办好过几样。
哎,刑部是比不得礼部啊,在里面错了一点那可是冤枉了人命的。不像李大人啊,翻翻律法、史书,就能办好差事。齐某真真羡慕的很。”
他说话时语气云淡风轻,脸上艳羡之色仿佛是从心底发出的。
针锋相对,李言蹊将此人视为对头,自是不甘落下风,跟紧着道:“齐侍郎羡慕我这个从五品礼部员外郎吗?齐老丞相贵为百官之首,如果齐大人当真想来礼部的话自是也能来的。齐大人这么瞧不上礼部,那么平调自然也是最起码任为礼部尚书了。
只是,现在的崔老尚书不仅精通古籍史载,律法礼知,更是将历朝历代的历法礼制藏于心中,方能将礼部管理的井井有条。
齐大人刚才的话里很轻视这些啊。只怕是对此道不深研究了。不过也没关系。”
李言蹊话锋一转,道:“还有李某这样的小员外在,虽比不得崔老尚书,但也是粗通礼法的,断不会让大人在朝堂上丢了颜面。”
这番话里信息量很大,光是方姚这个现代人都听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一、方姚刚刚知道齐苇杭的父亲居然是丞相,而李言蹊第一就是暗示他依仗父亲的威名步步高升。也可以理解为刑部侍郎的官位有水分。
二、暗指齐苇杭蔑视上级官员,这一条似乎是李言蹊牵强附会的,但是加上对方刚才的话也可以这么歪着解释。
三、也就是最针对齐苇杭刚才的话的。他声称自己以个人能力当上侍郎之位,李言蹊却说他如果是礼部尚书的话需要依靠下属的帮衬才不至于贻笑大方。也是暗示他这个侍郎其实也是靠下属办案子的。
句句狠辣,方姚不知李言蹊居然如此能言善辩,还有这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他言辞如此激烈,几乎已经把话说到明面上来了。哪怕是齐苇杭真的是不靠父亲,也不能断然矢口否认了。
方姚觉得他有一些过分了,一开口就得罪了比他大了好几级的官员,这样还怎么混下去。如果真回了京城,估计不到两个月就又被赶出来了。
方姚哪里知道,李言蹊从小苦寒,为了读书吃尽了苦头,若不是后来遇到恩师,如父亲般谆谆教诲,指导他学业,只怕是考不到京城里来。
也正因此。李言蹊很讨厌那些凭借着家族的荫护便作威作福的世家公子,更讨厌借助祖上威名在朝中尸位素餐的蛀虫。
方姚看看李言蹊。他俊眉紧皱,却是面有得意,看来刚才的话让他抒发了心中之意啊。再看看齐苇杭,面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嘴角微微扯动,显然心中已然有气。
她很想看两个帅哥打架,但是一个是自己的老公,一个前男友,虽然都是名义上的。
传出去只怕人人都会觉得是因为她的缘故,十分引人发笑吧。
不行,自己是要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的,绝对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自己的清名,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眼看齐苇杭双唇张开,就要说话了。方姚的话电光火石之间冲口而出,“小小案子,哪里就如此伤脑筋了。程知县说不定已经发现线索了,你们两个又急什么!”
她不再唯唯诺诺,只盼能震慑住二人,岔开二人话头。虽然效用不大,但还是有点用的。
比如齐苇杭,目光从李言蹊身上转而看向她,就是柔和了许多。
“哦。小小案子,确实如此。”他出声附和,“李大人口才绝佳,想来审问犯人时若能用上十之二一便能将犯人说的哑口无言了,真相还不倾泻而出?今天我就当一回大人口中的“侍郎”吧。这案子本也不关刑部,就让李大人去一显身手吧。”
话里话外,还是不放过李言蹊,看来不只是李言蹊想动手,他也很想打架。
方姚无奈,跟古人说话简直费劲死了。
“好。”方姚瞥见李言蹊要开口,生怕他又咄咄逼人,说出什么难以收回的话,便自作主张答应了。
“只是案子是知县大人的,相公是礼部官员,只怕不好插手。我们只去旁听旁听,有什么想法便提给知县大人。或对或错,全凭知县考量。若是有用极好,若是错了,还请齐大人出言提点一二。”
虽然算是接了案子,却是不必负破不了案子的责任,而且又给了齐苇杭面子。这话虽不是很精巧玲珑,却也有几分味道,又没有输了气势。
其实方姚还有一点私心,她敢肯定她是个铁杆的福尔摩斯迷,探案集的情节此时就在她脑子里。现代时她应该是个公司职员,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职业的,总之不是警察侦探。
此时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让她一试身手,让多年观看电视剧学到的付诸实践,她自然跃跃欲试,现代可是绝对没有这种机会的。
李言蹊听她信誓旦旦的随口说下来,倒像真事一样,不禁对她的表现有些不满。这个时候逞能,不是专门给齐苇杭送笑柄的吗?自己又不会破案。方姚是故意联合齐苇杭嘲笑自己的吗?
而齐苇杭闻言也是一怔,他只是针对李言蹊而已,却不料方姚也是情绪有些起了。他不禁心头一寒,难不成她已经真的跟李言蹊踏踏实实做了夫妻,才如此维护他。
半年而已,她不会如此绝情。齐苇杭对她始终是情有独钟,于是道:“是了,幼学时一起读书,阿姚一直是聪慧过人的。若是再沾上一点天分,说不定你就能把案子破了。”他说话时十分温柔,仿佛他才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丈夫的角色。
方姚低头,不去看齐苇杭。自己都嫁人了,他还对自己放电做什么。勾引有夫之妇好玩儿吗?不知以前的方姚哪里好,值得他这般念念不忘。
“过奖。”方姚客气道。又看向李言蹊愠怒的脸,道:“我都答应了,你就去看看吧。”
李言蹊见她说的真诚,似乎不像是故意让他为难,便道:“好吧。”
第7章 第七章
李言蹊在世家公子面前从来不愿低头,便应下了与齐苇杭之间的破案之赌。他虽不知方姚是真心出言相助自己还是想联合齐苇杭一起看他的笑话,但是凭他的脾气,也是不愿低头认输的。
几人刚说完,一身青衫的知县就带着师爷、县丞和几个捕快走了进来。
程知县四十来岁,身形瘦小,方姚目测一米七左右,瘦长的脸显得十分沧桑。
张驿丞本来是一直犯愁,后来两个京官老爷在这里斗嘴,他更是听得战战兢兢,不敢插嘴。直到程知县来了,他才感到空气中的压迫感消失了一点。疾步迎来,问道:“程大人,可有发现吗?”
程知县眼睛不小,一瞪之下更是浑圆,不过他也因为这件案子心情恹恹的,蹙眉道:“就知道你心急才不让你跟着去查验,幸好你没亲自看着,不然非得急得跳脚。”
他先挖苦了张驿丞一句,转而对齐苇杭道:“齐大人,适才不得不翻看大人的行装,冒犯了。”
又转身对李言蹊道:“李大人,为了配合调查,手底下的人正在查检大人的马车,也冒犯了。”李言蹊也示意本是应当。
程知县偏头看了一眼方姚,道:“夫人的东西自是那两名侍女亲眼看着,底下的人不会乱碰的。”
方姚听这程知县这么细心,真是万分感动,当下立即福了一福,口称多谢。
其实方姚不知燕国女子多烈性,高洁女子就算被男子调笑一句,也是要追着拔了他的舌头的。若是被无状的男人碰了一下,那是要砍了他的手的。
至于方姚认知的古代女子被男子看到了身躯就要让男子娶人负责,这里是不存在的,更可能的是女子拼了全力挖去那人的眼睛。不过不死不休,苦苦纠缠,最终因此结成爱侣的也有。
方姚现在自然是不知道,于是还是恭敬有礼的感谢程知县。
程知县叹了口气,道:“方才将驿站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县城也已经封锁,但是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当真是难办。”程知县见张驿丞又是一副苦瓜相,对这个老友摇摇头。
“齐大人,适才为避嫌大人不便露面,现下下官真的是没辙了。大人手底下解决的案子无数,还请大人体恤,帮衬一二啊。”程知县道。他是真的没法了,这种无头公案不好破啊。
俗话说得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京城来的大官也会破案,放着堂堂刑部侍郎不用岂不可惜?二者,若是能将刑部侍郎拉下水,即便是案子破不了,上面降罪的时候也有的更厉害的人物一起顶缸。
程知县心里的如意算盘啪啪响,就怕齐苇杭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肯答应。
张驿丞骨碌碌的眼珠子略过齐苇杭,瞥了瞥李言蹊和方姚。李言蹊仍是挺身傲然而立,方姚则是微低头,嘴角挂着僵硬笑意。
果真齐苇杭爽朗一笑,对程知县道:“刚才还和李大人说起这事呢。李大人甚是关心伍老丞相的遗物,对盗贼痛骂不已,还说要亲自帮程大人破案,找回玉箫呢?李大人,是不是啊?”
齐苇杭润朗清韵的声音落在人耳中如玉珠相击,甚是动听,如果忽略他语气中的轻蔑和嘲笑的话。
“我说过的话,难不成还会不作数吗?”李言蹊下巴抬得更高了,身上的清傲更是凸显了出来。
方姚摇了摇头,这个人啊,语气冲,脾气直,又瞧不上世家子弟。是有几分傲骨,但是总归是不适合京城那种地方的。
“李大人?”程知县迟疑了一下,潜台词是:你不是礼部的人吗?能破案吗?
“大人肯出力帮衬那是极好的。只是齐大人。。。 。。。”你就不帮吗?
“齐大人方才不是答应李夫人在旁指导一二吗?”张驿丞和程知县是老友了,听出了他的意思,于是跟着一起留住齐苇杭。
李言蹊听到这话脸色变冷了几分。方姚也是不悦的看了一眼张驿丞,干嘛把她和齐苇杭联系到一起呢。
齐苇杭倒是甘之如饴,温柔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她的忽视放在心上。
“自然,我说过的话,也不会不作数。程大人,事不宜迟,赶紧前往府衙开堂审理吧。”齐苇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李言蹊怎么大显神通了。
程知县见他答应了,心情便欢喜了几分,“好好。”
县衙离此地不远,威风凛凛的一行衙役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回了县衙,县里已经下令戒严,但是如今玉箫丢失的消息还是已经传遍了云平县,所有县民都是既有好奇,又带着气愤冲出了家门,纷纷注视着知县大老爷,盼着他能将玉箫找回来。
方姚和李言蹊合坐在一座小轿里,二人从刚才开始没了对话。李言蹊闭眼凝神,嘴稍微突出,心情一看就是不好。
“你没有信心吗?害怕自己破不了这个案子?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方姚虽知道他不完全是为这事不开心,但还是出言安慰。
“我没有怕,有什么好怕的。”李言蹊眼也不睁。
“那你为什么脸带郁色,闷闷不乐。是怪我擅自替你做主,一时冲动答应了这事吗?”方姚问:“你不会是在跟我置气吧。”
李言蹊抬起眼眸,转头看向她,缓缓道:“我是那种只会对女人发脾气的人吗?你愿意高看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方姚心里“呵呵”两声,你的确不是只会对女人发脾气,你是会对任何人发脾气。不过他说“你们”二字是几个意思!
“原来你是势在必得,看来是我太过操心了。怪我惹是生非的。若不是今日出发的早了些,现在也早就在回京的路上了。若不是我忍不住想要出风头,你也不必骑虎难下,现在还要为难的去办什么你不擅长的案子。
都是我不安分,给你招来了麻烦。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对着我就摆臭脸了,原来都是我自找的。”方姚脾气上来也是有话就说的,平时还装作大家闺秀的样子,此刻单独面对李言蹊就压不住脾气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言蹊道:“我什么时候说怪你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方姚冷冷抛出一句,而后转脸不去看他。
李言蹊不知道吵架中的女人的话不过是话赶话为多,很多话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仔细分析了这句话。
他确实是在生方姚的气,可是具体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便是一见到齐苇杭之后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方姚说他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难不成她看出了自己心里所想的?可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心头所想啊。
女人,真是可怕又无解啊。
“哼!”李言蹊高傲的发出一声鄙视的鼻音,也不理方姚了。
到了县衙,几人步入府堂,程知县升堂,齐苇杭在一侧作陪。李言蹊在齐苇杭身后那张师爷平时坐的案桌上,方姚步步跟紧,坐在李言蹊身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
县衙门的捕快很是威武,比起电视剧里的人更加有气势。程知县一拍惊堂木,待审的人就依次而入。
首先进入的是驿站的驿使,驿站一共有六人,首先进入的是负责每日洒扫净室的驿使。那人高高瘦瘦,齐齐整整,想来也是爱干净的,所以选中他来打扫。
只见他跪在地上,脸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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