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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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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信随你,总之这亲事,你中意便好,母亲原本也是希望你能过得好,既然如此,便够了,但愿你能好好珍惜,嫁过去真的过得幸福。”
  梅映雪死死的瞪着她,然后扭头就走了。
  若胭再度躺回去,将被子蒙在头上,低低的哭出来,心里空空的被掏的干净,只剩下躯壳,冷飕飕的、空荡荡的快让人发疯,使劲将被子抱紧,想把它塞进心口里填满,也许,自己真的需要一个人来聊以安慰,需要一个借口来填满这心。
  母亲,回来吧,赶紧给我把亲事定下来,我需要一门亲事来温暖自己。
  不过半年的时间,从坚定的绝不嫁人,到情丝蔓蔓,再到渴望婚事来麻痹自己,蓦然回首,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过一段漫长的心路。
  要是可以不用嫁人,该多好!可是杜氏说,如果不出嫁,女子就只能在娘家终老,当初杜氏问若胭是否愿意由她安排亲事时,就是因为这句话,若胭才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想一生住在梅府,不嫁人就无路可走。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却看见似哭似笑、一脸怪异的章姨娘,再细看一眼,还是哭的,而且哭得很伤心,一时怔住,这又怎么了?
  “姨娘……”
  章姨娘正揩着帕子,见若胭醒来,就慌忙擦去眼泪,拉住若胭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憋了一会,又呜呜哭起来。
  若胭越发的惊疑了,坐起来,问,“姨娘,出了什么事这样难过?可是老爷来过,说了什么?”
  章姨娘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到底哭着道,“二小姐,老爷把你许配给云三爷了。”
  什么?若胭脑子一晕,呆呆的看着章姨娘,半晌,艰难的道,“姨娘,您说什么?”
  我这是在做梦吗?肯定是做梦,我再睡一会吧,闭上眼睛又躺了下去,云三爷?这个名字以后还是不要再听到了,永远都不要再听见了。
  章姨娘却拉着她的手不放,哭得直抖,“刚才忠武侯亲自登门来提亲了,说是想求你聘给云三爷,老爷当即就许了。”
  她紧张的盯着若胭,不敢说梅家恩怕她冲出去撒野,令好几个粗壮婆子守在院子小门外。
  “哦。”若胭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黏糊成一团,耳朵里灌了胶,整个人都懵懵懂懂的如坠云雾,“姨娘,我再睡会。”
  睡吧,睡吧,再睡一觉醒来,梦就会消失了。
  睡了醒,醒了睡,辗转数次,若胭渐渐意识到,这不是梦,却比梦更可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这心里被清除的干干净净,掩了帐幔关了窗,何苦又来敲门?
  忠武侯府倒是速度很快,自当日忠武侯亲自登门征得梅家恩同意后,第二天请了证人纳采送雁,请的证人赫然是位满头银丝、老态龙钟的老妪,忠武侯自己也跟了过来,与其说跟了过来,倒不如说是护送老妪前来。
  梅家恩起初并不识得老妪身份,等听了忠武侯介绍说是安国公遗孀、一品诰命夫人何氏,惊喜交加,差点没当场趴地上。何氏已然念过七旬,早不问世事,她自己出身高贵不说,嫁到罗家,一进门就持掌大局,襄助夫君封侯拜相,成为当朝最为尊贵的安国公,自己也荣为一品诰命夫人,一生荣耀,心性骄傲,多年来闭门不出,大约也是看在罗、云两家姻亲交好的份上,才肯走这一趟。
  第三天,侯府就送来了云懿霆的庚帖,梅家恩则一脸感激的将早已备好的若胭的庚帖奉上,侯爷转身就送去了司天监。
  第四天纳吉。
  第五天,忠武侯亲自带人送了聘礼过来,大箱小箱的摆满了大厅,侯府动作之快令梅家乍舌,而一连数日,忠武侯一步不落都亲自上门,为儿子求亲娶媳,这也实属罕见的。
  梅家恩这几天也不去衙门了,告了假,整天咧着嘴摸着须坐在客厅接待侯府来客。
  齐府前几天已经送过聘礼,接着该是请期,得知侯府与若胭的亲事也在进行,便将请期缓了下来,到底长幼有序,若胭齿序在梅映雪之前,当初若胭亲事未定,齐府无需顾及,现在既然两位小姐的亲事赶到了一起,齐大人很是谦虚知礼,主动将请期按下,只等侯府先行。

☆、拒亲

  侯府如此隆重操持婚礼,别说梅府受宠若惊,就是整个京州也议论纷纷。
  云、梅两府因大夫人和梅太太之名早年就被人津津乐道,如今数十年后,两家联姻,再度传为佳话,只是嫉妒、羡慕之外,更多的是好奇和看热闹,京州美女如云、名媛济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六品官员家的庶女却能让侯爷放下身段一趟趟的亲历亲为,这便是稀奇之处,而最为人猜疑的就是一个小小庶女能否降伏得住云懿霆这个家喻户晓的风云浪子。
  相对于外界的众说纷纭,梅府所有人按心情分大抵可分成两种,骄傲和忌恨。
  骄傲者以梅家恩为代表,下面是无数丫头仆妇,忌恨者太多,除骄傲者、章姨娘和若胭本人外,基本都属于这一类,其中又以张氏和梅映雪为典型。
  张氏对若胭高嫁侯府很是忌惮,在纳吉之前犹数次在梅家恩面前暗示,这门亲事弊大于利,若胭越是得侯爷看重,往后对娘家威胁越大,还不如许个有钱又听话的紧紧依附梅家,只是这一次梅家恩的确激动的昏了头脑,太子之事自己刚经历了大起大落,恐惧之心还未平复,太子仍在接受审查,皇子再一次被气得旧疾复发,难道还要等太子再想起来亲事重提?自然是赶紧把若胭嫁出去才好,侯爷的提亲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样的高门早先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突如其来的荣耀给他戴上傲视同僚的光环,怎么可能放手?
  面对张氏的劝阻,梅家恩少有的没有依从,却是苦口婆心的解释成为侯爷亲家后的诸多好处,张氏一边同样得意梅家也可以与侯府平起平坐了,一边担忧若胭得势。
  梅映雪可没有张氏那样隐忍的耐心,前几天“即将成为齐太太”的光晕眼见被若胭这“侯府三奶奶”盖住,妒忌的在北园大哭大闹,又跑到小院去找若胭撒气,若胭这次连话都没跟她说,只熟视无睹的看着她撒了一阵泼然后哭哭啼啼的走了,章姨娘这才心惊肉跳的进来。
  章姨娘这几天坐立不安,甚至疑心是因为自己说了“三小姐都订亲了,二小姐还没着落”的话,才惹得鬼神怨怒,把若胭许给了臭名昭著的云三爷,早在纳采那天,她就鼓足了胆子悄悄溜去前院,想求梅家恩拒绝这门亲事,谁知正赶上忠武侯和何氏在,隔着门就吓得一身冷汗,再不敢跨出小院一步。
  纳征这天,忠武侯早早的就来了,梅家恩更早,大开正门,亲自在十余丈外相迎,看着一口口大红的箱子抬进来,激动的语无伦次,恭恭敬敬的请了忠武侯进去,奉为上座,忠武侯很是爽朗,哈哈笑几声,就称梅家恩为亲家,说道,“蒙亲家不弃,将二小姐下嫁犬子,如今两家结秦晋之好,便无需见外,可肯请亲家太太一见,共商事宜?”
  梅家恩连连称是,却有些为难,“侯爷之请,原不敢不依,怎奈拙荆慈悲向佛,这几天一直寄居庵内,并不在家,既然侯爷有请,小弟便即刻遣人上山接拙荆归家即是。”
  忠武侯很是遗憾,多日来亲自登门,皆为见杜氏一面,一则亲见其面出言试探,二则也是为了向她显示侯府将善待若胭的诚意,按说纳采之日,何氏到来,身为当家太太的杜氏理当出面招待,却不见人影,其后几天也不见出来,心里就很是不安,这是不满亲事,还是不愿见我?一直到下聘,忍不住亲言相请,才知道根本不在府上,那么说,这门亲事,杜氏迄今为止仍不知情?
  忠武侯暗暗皱眉,亦喜亦忧,忧则杜氏事后得知,会不会疑心自己用若胭的亲事来逼她现身,喜则明知她很可能拒绝这门亲事,趁她不在之际速速订下,日后她也反悔不得。
  “也好,既然亲家太太不在,那便改日再议,为兄已经请人选了吉日,明日再来商议共定。”忠武侯笑道。
  这样急切,连梅家恩也有些惴惴不安了,到底是云三爷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若胭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为侯府急需?到底陪笑道,“一切都以侯爷为定,只是若胭尚未及笄,吉日之选可参考一二。”
  忠武侯连笑,“这是自然,已然挑了几个好日子备选,到时再定。”
  正说着话,就见门外匆匆进来一名仆从,禀报道,“太太回府了,正往这边来。”
  两人同时愣住,忠武侯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翘首往门外看,就见杜氏扶着巧云急匆匆进门,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失神。
  杜氏快速调转目光、平复情绪,不亢不卑的冲他行了个礼,道,“不知侯爷光临寒舍,妾身失礼了。”
  忠武侯为见杜氏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虽然不如对方表现震惊,也明显吃了一惊,眼前的梅太太不惑之年已是头发半白,浑身素简,容颜清淡无生机,这就是正六品朝臣的正室太太?会是当年金殿吟诗的那个小女孩?忠武侯有些恍惚疑虑,却在电光火石间瞥见杜氏转头之时露出左耳垂下一颗绿豆大小胭脂痣,顿时惊住,失声喊道,“杜……”
  “侯爷!”杜氏目光一凛,敛容问道,“侯爷今天驾临,可是为了若胭的亲事?”
  忠武侯此时看到那颗熟悉的胭脂痣,还有什么怀疑的,欣喜若狂,却按捺住激动,连声道,“正是,正是,我……我今日送聘礼而来,为家中老三订下府上的二小姐。”连“我”这样的自称都出来了。
  杜氏心中一沉,连聘礼都送过来了?果然好快的速度!要不是侯府提亲动静实在太大连素来清净的佛门之地都能听到香客的谈笑,等到自己回府是不是都已经过门了?
  “有愧侯爷厚意了,小女若胭姿容平庸,礼仪荒疏,恐怕难登侯府大堂,素闻三爷少年才俊,声名远闻,自可另配名媛淑女,这亲事,还是罢了吧。”
  拍怕巧云的手,轻声吩咐,“你先下去。“巧云会意,行过礼退下,直奔若胭的小院。
  “亲家太太……”
  即便早就料到杜氏会不乐意,被她当面这么说,忠武侯还是尴尬万分,心知她的拒绝不但是为隐瞒身份,也是暗指老三顽劣,不愿将女儿嫁给一个恶少。
  梅家恩也急了,她一进门就要退亲,这叫怎么回事?富贵没了不说,自己也成了全京州的笑柄了。
  “你这是为何,好好的说出这样的话?侯爷和三爷不嫌弃若胭,这……”
  杜氏冷声道,“老爷,当初说好的,若胭的亲事由我来定,我离府不过半月,怎么这亲事已经订下,我却全不知晓?”
  见杜氏毫不客气的当着侯爷的面说出这话,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梅家恩就来了怒,只是在侯爷面前不好发作,沉声道,“我是一家之主,是若胭的父亲,她的亲事我便做不得主吗,何必非要等你回来?侯爷如此高看若胭,礼敬梅家,是我等荣耀,难道还要侯爷也等着你?身为当家太太,言辞却不深思,我看你是一路劳累,神智不清了,还是先去休息,免叫侯爷笑话。”
  忠武侯皱紧了眉头,却是因梅家恩这话的语气,当年自己是见过杜将军是如何宠爱其孙女的,当初连杜将军都捧在掌心的小明珠却由着他大呼小叫?
  杜氏不肯相让,坚持道,“若胭既是父母俱在,也自然要父母共商才行,侯爷高看梅家,梅家却承受不起,侯府门第,我们高攀不起。”
  忠武侯很有些挂不住面子,自己一把年纪了哪见过这场面受过这侮辱,要是在战场上,早一枪把她挑飞了,偏偏在杜氏面前一点脾气也不敢有,心忖,自己不顾侯爷和未来公公的身份,为儿子求这门亲,除了的确喜欢若胭这孩子,愿意她成为自家人,更重要的就是因为杜氏,似乎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当年的杜老将军。
  “忠武侯三个字乃是先帝所赐,云某一介武夫,受之有愧,谈何高攀?亲家太太这是不放心云家,怕云家会亏待二小姐?亲家太太放心,云某今日有诺,必定视二小姐为亲生女儿。”
  忠武侯斟酌着道,“两位为人父母,皆是一番苦心,不过都是为二小姐着想,云某倒有一个主意,不如请二小姐出来,问问二小姐自己的意思。”
  雁儿,你别坑你爹啊,你不是说自己火眼金睛绝对不会猜错,若胭对老三也有意吗。
  梅家恩当即咯噔一下,让若胭出来,那事情就更没法收拾了,那死妮子连太子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云三爷,没准当着侯爷的面就要一死以示贞烈了,当即摆手,“这个,侯爷,自古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哪能让女儿家亲自出面,若胭面薄,恐怕不妥,不行不行。”
  杜氏也道,“若胭深居闺中,这样的事不便出来。”
  她却是担心若胭真的对云三爷动情,亲自点了头,就再无回旋余地了,说完就转念琢磨梅家恩的话,猜疑他难得这样的坚决,莫不是若胭早已经表示过不满这门亲事?若果真如此,让若胭亲自退了这亲事,谁也无话可说,话锋一转,沉吟道,“不过,这样也好,终究是她自己一生的大事,不妨让她过来说句话,权当拜见侯爷之意,去请二小姐过来,就说侯爷在此,六小姐有话转托。”
  这样说就圆满了,不过是贵客临门,让孩子们出来行个礼,凭若胭和云归雁的交情,这也不算什么失礼。
  话已经传下去,梅家恩恼恨不已,生生忍住没对杜氏爆发出来。
  不多时,若胭进来,垂首行礼,杜氏只看一眼便惊了一跳,半个月不见,若胭竟然瘦得整个人都飘忽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荡开,等她一一行过礼,就忙拉住,目光探究,若胭却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目光清净如许。
  梅家恩迫不及待的道,“若胭,你既然来了,这事也就叫你知晓,你即将及笄,年纪不小了,难得侯爷赞你懂事,屈尊为三爷求亲,可谓给了你天大的面子,想必也对侯府略有所闻,三爷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又与你年纪相当,你在深闺不知,为父却有耳闻,如今聘礼就在堂下,纳采纳吉俱已妥当,如今,你且当着侯爷的面,说自己可愿意这门亲事,女儿家害羞,你也不必说话,只点头便是。”
  呵呵,云三爷么?倜傥么,过于美化他了,风流却是名副其实。
  纳采纳吉都已完成,你未曾知会我一声,自然也是怕我闹将起来,都已经下聘,偏将我叫到侯爷面前让我当面点头,也不过是迫于杜氏的强硬,也赌我不敢不给侯爷面子,殊不知我如今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谁的面子,只想找个安宁、温暖的地方好好睡觉。
  杜氏紧张的盯着她,却只是轻轻的说了句,“若胭,你曾答应过母亲……”
  话未说完,就见若胭抬起头,又向忠武侯微微一礼,不惊不羞的说道,“多谢侯爷抬爱,若胭自知无福,请侯爷为三爷另聘佳人。”
  云三爷,你的提亲来的太晚了,当我整日整夜揣着期待、矛盾的心情等你,等到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
  杜氏长长的松了口气,梅家恩早有料想,忠武侯却难言震惊,瞪着她半晌,道,“若胭,你莫不是也是嫌弃老三以前……”
  若胭淡淡的截住,“侯爷,若胭与三爷从不相识。”
  杜氏赶紧接过话,道,“侯爷,您可是亲耳听见若胭的话了,你我都是做父母的,纵然是一片好意,也该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毕竟,以后过日子是他们自己的。”
  忠武侯看了看杜氏,又看了看若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心里凉凉的说不上话来。

☆、倒戈

  若胭坐在东园,安静的喝茶,大口大口的吞咽,用很不文雅的姿势,压制住自己往外涌的眼泪。
  巧云默默的看她如此牛饮,把茶壶拿走了。
  “二小姐今儿一天都不曾喝水吗?怎么这样口渴。”
  外面响起脚步声和巧菱低声说话的声音,巧云就知道是杜氏回来了,起身迎上去。
  果然杜氏进门来,却没有落座,远远的看着正迎头喝茶的若胭,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道,“若胭,母亲前几天订了个簪子,说好今天去取,因回来匆忙,路上便没有下车了,你可愿意陪母亲再走一趟?”赶紧出府,省得梅家恩一会送走忠武侯就过来吵闹。
  若胭笑道,“若胭自然愿意,多日不出门,正觉得闷得慌。”
  一路上,杜氏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的拉着若胭的手,若胭也不说话,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恍惚中听到有马啼声从车旁疾驰而去。
  陈掌柜迎出门来,带着三人径直上到最上层,请进了一间屋子,又亲自端了茶来,这才又折出去取了一本装订不厚的单子来,对杜氏道,“太太,您要的东西,和铺子里现在有的东西都在上面,太太一看便知。”
  杜氏笑着接过,很认真的看,若胭坐在旁边,垂眸沉默,连瞟的没瞟一眼,直到听杜氏说道,“有劳陈掌柜了,短短时日就备了这么多,看这单子,十之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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