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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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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顿了一顿,又凝一眼方妈妈,“你看着办就是。”
  方妈妈目光一闪就点点头,想起一事,“险些忘了,刚才挑丫头的时候,太太问了马婆子,可有小子。”
  张氏不悦,“她想做什么!”
  方妈妈道,“说是给大少爷用,托马婆子仔细寻两个好的,马婆子应了,说过些日子就送来。”
  张氏就越发的阴了脸,“寿儿屋里现有三个丫头伺候着,虽不算多也不算少,寿儿平时都在我这呆着,就是那三个丫头也闲的吃白饭,她尽是讲究这些排场,也不曾想想老爷那些俸禄养着这一大群人,辛苦不辛苦,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她是老爷的正室太太,不知道与老爷同甘共苦、料理家务,倒是一门心思想着花钱。”
  方妈妈目光一闪,就陪着笑,“奴婢瞧,太太不过是想讨大少爷高兴,想必也没有别的心思,那三个丫头都是听话懂事的,就算再加几个小厮,也帮不着太太什么。”
  张氏心一跳,眼睛就眯了起来,两束冷厉的光芒从松皱低垂的眼皮缝里射了出来。
  富贵打起帘子进来说,“老太太,老爷身边的从敏过来回话,说是老爷让他回来跟您回禀一声,今儿下了衙要和几个同年聚聚,不回来吃饭了。”
  张氏点点头,问,“可说了都有谁。”
  富贵答,“说是司农寺的刘大人和太医院的江大人。”
  “可有叮嘱从敏,仔细伺候老爷,老爷喝酒的时候尤其不能分神走开。”
  富贵点头答道,“老太太放心,奴婢都叮嘱了,从敏也应了。”
  张氏很是满意富贵做事的细心周全,很多事只需要交代一句,她就能办的妥妥贴贴圆圆满满,偏偏长得还不漂亮妖娆、性格又是严肃木讷,这样的丫头用着就是放心。
  张氏摆摆手示意富贵退下,方妈妈瞧着富贵出了门,这才笑道,“这江大人可是年前来府里拜见过老太太的那位?太医院倒是个油水足的好地方。”说着倒了杯水到张氏面前。
  “正是,听老爷说,这个江大人老家是卫辉的,算起来也是半个老乡,家道清贫,半生苦寒,不想运气来了,竟进了太医院,瞧着倒也风光得意。”张氏的语气淡淡的,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屑来,“说起来,那刘大人在司农寺呆了多少年了,也不知使了多少好处,逢人就巴结着,也没见提上去一官半职,偏是家恩不嫌弃,时不时的与他喝几杯。”在张氏眼里,唯有梅家恩天赋异秉、运筹帷幄,集万千优点于一身。
  方妈妈少不得附和着把梅家恩夸得一朵花一样,张氏就欢喜的眉开眼笑,就说些梅家恩的陈年旧事,无非是小时候怎样怎样的刻苦用功、又是如何如何的孝顺自己,说的兴起,就一不留神说道,“这孩子自小就是好的,不论才学、人品还是模样,那都是有口皆碑的,在延津谁人不知梅家少爷,还不到十三四岁,就有媒婆子来打听,当时郑家的老爷还在世,做着正七品的新乡知县,竟也听说了。”话没说完,忽又止住,拧着眉头重重的叹了一声,摆摆手,似乎郁郁不快,“都过去了。”
  方妈妈自是知道张氏想起杜氏和郑姨娘而怏怏,就劝解道,“虽说正七品的知县在新乡也是个大官,可老爷现如今位居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又是天子脚下的京官,比起外放的同品级官职还要高几分,前途未可限量,莫说郑姨娘跟着老爷不亏,就是太太。”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嘎然而止,讪讪的看了眼张氏,轻轻的自打了个嘴巴,垂下头去,嘴角却在手掌的掩护下极微的翘了翘。
  张氏脸色变了变,只说,“你没有说错,只是,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谁。”便不再说话,心里却是恨恨的,久久不能平复。
  张氏眯着眼,懒洋洋的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寿儿该来了吧。”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人。
  富贵拉帘子看外面的天色,答道,“老太太,午时了,大少爷应该快到了。”却正瞧着一个穿湖绿色短袄的丫头进了院子,就向张氏轻声道,“老太太,大少爷身边的吉祥过来了。”

☆、许诺

  张氏心神一动,点了点头,就看见吉祥弯腰进了屋,规规矩矩的向着张氏磕了头,这才垂手立在一旁,张氏温和的笑问,“有两日没来了,大少爷可有什么不对劲的?”
  吉祥就老老实实的回答,“回老太太的话,大少爷这两天的饮食和功课还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昨儿夜里睡的有些不稳……”
  “怎么回事?快说说!”张氏面色一拧,身体跟着发直,“怪不得今儿早上请安来的晚了,精神也是不济,我还以为是夜里用功,睡得晚了。”
  “大少爷昨天晚上看书照旧还是看到亥时二刻,然后洗漱歇息,倒是不曾熬夜,看书时也很专心,并没有瞌睡、坐不宁,大约三刻左右,大少爷就上床安歇了,昨夜是高兴值夜的,高兴说大少爷入睡时还是安稳的,到丑末寅初,突然气息急促,时而呓语,高兴就摇大少爷,也不见醒,就急得叫了奴婢,奴婢去时,正见着大少爷满头的汗,嘴里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又叫了几声还是不醒,只好掀了半身被子,晾了一会,大少爷这才又稳稳睡了,后面倒也还好,就是有些辗转翻身,到早上,是奴婢做了主张,没有按时叫醒大少爷,想着让大少爷多睡会。”
  “啊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好端端的受了这个罪!”张氏心疼的直拍大腿,想斥责几句丫头们的不周到,连自己也觉得这种事实在怨不到别人身上,只好忍下,到底还是不轻不重的责备了两句,“大少爷功课重,多有劳累,你们三个更要多上心,服侍的妥妥的才是,大少爷是梅家这一辈的独苗,身份千金贵重,所以我才安置了你们三个人,以前倒也罢了,怎么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吉祥赶忙跪倒请罪,“老太太明察,奴婢们全心服侍大少爷,绝不敢有半点懈怠,兴许是大少爷这几天功课太用心了些。”
  张氏仍是怏怏,“算了,你起来吧,这一次就不处罚你了,你心里是知道的,我一向看重你做事稳妥、细心周到,这才安排你近身跟着大少爷,大少爷今年十六了,今年秋闱要是中了,也该议亲了,不管定的哪家的小姐,也少不了还是你伺候的惯了,我的用意你自当明白,你要惜福、要懂事。”
  吉祥一听,知道张氏这是再一次给她吃定心丸,她心里也清楚,少爷园里的大丫头一般都要收房的,但是收做姨娘还是通房,地位又不一样了,这种事要在别人家里,大多是少爷自己的意思,在梅府里,那就肯定是张氏做主,哪敢起来,又连着磕了头,“奴婢感念老太太的抬举,必定誓死忠于老太太。”
  张氏这才面色微霁,“你知道就好,却怎么出了这样的事,不早些来报给我,要耽搁到现在?”
  吉祥解释,“非是奴婢有意耽搁,要不是不敢打扰了老太太休息,奴婢恨不得夜里就直接来报给老太太知晓了,早上大少爷来向老太太请安,奴婢原是想跟着一起来的,大少爷却不许,说是请安一向都是如意跟着的,还是不要换人,临走时又特意叮嘱奴婢和高兴,哪里也不许去,老实在南园呆着,更不能告诉老太太,是奴婢看着时辰,估摸着大少爷现在正在课堂,这才赶紧过来回禀老太太知道。”
  原来是这样缘由,张氏心忖,这定是寿儿不愿我担心,有意瞒我,倒是一番孝心,也就熄了对吉祥的不满,又细细叮嘱了她一番,让她走了,见富贵依旧站在门外,心神一动,吩咐她悄悄去课堂外看看,看大少爷精神如何。
  不多时,富贵就转回来,禀道,“奴婢刚到角门,正见着大少爷过来,说是已经下课了。”
  张氏皱眉,“今儿怎么这么早?大少爷人呢?既是下课了,怎么不见过来?”平时梅承礼中午饭都是在中园吃,吃完后再在中园午睡一会,到下午未时三刻再去课堂上课,到申时末下课,还会再过来陪张氏坐会,说说这一天的课程,大多晚餐也就在中园吃了,自有南园的丫头过来接他回去。
  怎么今天没过来?
  富贵答,“大少爷只说是秦先生有事,今天的课就只到这了,大少爷说完,自己往南园去了。”
  张氏掩不住的惊异,“这是怎么个说法,寿儿一个人回去?不是向来都是如意跟着的吗?这几个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门外响起姜婆子的声音,“老太太,中午的饭菜都准备好了,老太太可要现在准备用餐?”
  张氏莫名的就有些烦躁,“分一半端进来,另一半送去南园给大少爷吧。”
  姜婆子笑道,“也不必分了,奴婢再去厨房端几个好菜给大少爷送去就是了。”刚离开,门就开了,郑姨娘目光闪动着小碎步进来,一脸的委屈,“老太太,您可要给妾身做主啊。”
  “怎么了这是?”张氏揉揉太阳穴,脸上挂着不耐,“说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给你做什么主?”
  郑姨娘就挨着张氏坐下,从袖里摸出一个荷包来,“老太太,您瞧瞧这个。”
  张氏凑过去一看,腾的一挥手就将荷包拍在地上,怒道,“拿这个下贱东西叫我看什么?”
  郑姨娘顿时滔滔大哭,“老太太,妾刚才看到这个荷包,也是像老太太这样生气的,老太太只管生气,却不知道这荷包是从哪里来的,这是西跨院那边给的,老太太想想,她们居然这样……这样的下流无耻……”
  张氏闻言,眼睛一眯,冷静了下来,“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这个荷包是西跨院送给来喜的,上午妾打发来喜过去讨春裳的尺寸,那边就给了来喜这个,来喜这丫头居然瞒着妾,打算自己收在箱子里,要不是今天天气好,妾让丫头们把各自的东西都翻出来晒晒,妾还不知道这个事,哎呀,老天啊,幸好小蝶眼尖,在来喜的箱子底下发现这个,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丫头捂到什么时候,老太太,您可要给妾做主啊,西跨院那边拿这么龌龊的东西给妾的丫头,可不是在打妾的脸、泼妾的脏水、羞辱妾呢。”郑姨娘要帕子捂着脸,哭的惊天动地。
  张氏既怒又疑惑,“她们才刚进府,怎么有胆拿这种东西?”
  “可不是嘛,要不是被当场看见,来喜那丫头还不肯承认呢,她从那边回来可是一点没提荷包这事,妾哪里又知道?”
  “来喜那丫头虽然不机灵,可也不是个傻的,这样的东西她会不认得?哪有这样的胆子敢接?又敢自己藏起来?”张氏目光犀利的盯着她。
  郑姨娘一怔,眼底极快的闪过一线惊慌,立刻又加重的哭声,“谁知道她是怎么作死呢,老太太,这样的丫头妾也不敢要了,回头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老太太还是发卖了吧,西跨院那边却怎么办,这样的东西,她们又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章姨娘绣的呢,还是二小姐绣的……”
  “不得浑说!”张氏厉声喝止,目光如刀刮过,缓缓又放平和,慢悠悠的道,“事情还没有查明,不许乱嚷嚷,西跨院也都不是糊涂的,这样大胆的事,只怕还不敢做。”
  “老太太——”郑姨娘有些急。
  张氏严厉的瞪着她,“听我的话,这个事,谁也不许说,烂在心里了,来喜也还跟着你,这刚过完年就卖丫头,也不吉利,再看看她的表现吧。”眼见郑姨娘还不甘心,挥手道,“我也得吃饭了,你先回去,这事儿我自有安排。”
  等郑姨娘犹豫着离开,张氏就将地上的荷包捡起来,细细的查看上面的针线活,她于此道并不大懂,却也隐隐生疑。
  西跨院最南端的厢房。
  因为看张氏的意思是不准备给她们另腾地方,虽说还没问过老爷,不过内院的事,老爷也不好插手,自然还是张氏说了算,想必一时半会她们是不会挪地,于是三个人一顿将零碎物件该摆的摆该锁的锁,归置的倒也利利落落。
  期间又来了个婆子,也不报名,只说了声中午的菜单,也没有征询的意思,竟是通知的口气。
  若胭瞧着婆子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的皱了眉头,待要说话,就被章姨娘轻捏了捏手,抢着应了,“多谢妈妈告知。”婆子也就鼻孔朝天的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若胭就很是别扭,“姨娘,何必连一个厨房的婆子的颜色都要忍着。”
  章姨娘就软声叹气,“按说二小姐是个主子,就是姨娘我见了二小姐也要恭敬行礼,更别说那些下人了,奈何我们是刚来的,除了老爷,在这府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姨娘没有娘家背景,手头也不宽裕,没什么可打点的,只能忍着点,日子长了,人面熟了,也就好说话了,只是要委屈二小姐了。”
  若胭虽然气愤,心里也知道章姨娘说的在理,闷声道,“我是姨娘亲生的,没有个让姨娘为我忍着气,我倒觉得自己委屈的,说起来,三小姐四小姐和郑姨娘都分开住好几年了,我还能和姨娘住在一起,已经是最满足的了。”
  章姨娘经她这一说,顿时也觉得这是莫大的幸福,喜得眉开眼笑,将若胭揽在怀里。
  

☆、饭菜

  春桃看着也笑,接过话道,“二小姐说的正是呢,咱们现下不过是人面生些,忍着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只要二小姐和姨娘在一起不分开,不比那些见不着面的要强多了,二小姐乖巧聪慧,姨娘温顺可亲,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人人喜欢了。”
  一边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葱绿云纱对襟外衫、一件锦绣双碟撒花长褙子、一件宝石蓝窄袖夹衫、一件缎地绣花百蝶裙,并着一件中衣、一件短褙子、一件偏襟,一叠儿抱到床上。
  “姨娘,这几件衣裳都是去年做的,奴婢瞧着您穿着合身又好看,不如就比着这几件的尺寸量了,您看可好?”
  章姨娘一看这一大叠,就摆了摆手,“这几件衣裳倒真是合身,不过你这次只量这个外衫和裙子的尺寸送去就是,别的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写上去,万事都随意就好,千万别叫人说道。”说着话就从其中把外衫和裙子单独拿出来放一边。
  春桃看了眼若胭,若胭就冲她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只听姨娘的吩咐就是。”
  春桃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又找了软尺来,先给若胭量了尺寸,再量了章姨娘的衣服,又翻了一身自己的衣裳出来量了,一一记下尺寸,随后就去了北园。
  临走前,章姨娘又叫住,让她等一下,自己转身往里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若胭问,“姨娘可是想着春桃过去北园,顺路给郑姨娘送点礼物?”
  章姨娘点头,“是这么想的,只是又不知道送什么好。”
  若胭摇摇头,“依我说,什么也不用送,论起齿序,我排在三小姐四小姐前面,郑姨娘比姨娘还小一岁,该叫姨娘一声姐姐,哪有个妹妹没有表示倒让姐姐示好的道理,再说了,就算姨娘初来乍到想通通人情,还有太太在前头呢,要送也是先送太太,然后才轮得上郑姨娘,姨娘您说是不是?”
  章姨娘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很快就闪动喜悦,“二小姐说的极是,这是姨娘思虑不周了,只想着这是咱们第一次遣人上门,倒忘了太太在前,幸亏二小姐提醒,否则让太太生起误会,倒是不妙。”笑溢于眼的重新出来吩咐春桃去吧。
  秦先生既已发话,下午免课,若胭闲来无趣就在窗前看《杂谈》,章姨娘轻手轻脚的过来,坐在她对面,凝视她半晌,探首打量那本书,怎么也看不懂写的什么怪异事件,纳闷若胭怎么就看得那么入迷,眼神一点点变化,忍不住出声,“二小姐,这书上说的什么,你都认得这些字吗?”
  若胭正巧听到这一句,顿时吓得手一抖,险些揉皱了书页,猛地抬起头来,恰好看到章姨娘探究的眼神,一时间脸色僵直,迅速定了心神,笑道,“我能识几个字,姨娘您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为了讨先生高兴,做出努力的态度来。”
  章姨娘半信半疑,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也没想过真怀疑什么,就笑道,“你小时候,姨娘虽然也教你识字,你那时却淘气,不肯学,好在佟大娘有主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着你学了不少。”
  怎么还有佟大娘的功劳?若胭纳闷,一个靠出租房子过活的老妪,竟会识字,还颇懂如何授教,似乎不太简单,也不敢多问,只是讪讪的笑,“姨娘又拿以前的事取笑我了。”
  章姨娘也就笑。
  这两天因为若胭的病愈,母女之间的话也多起来,若胭虽然小心翼翼的不敢提起过去,章姨娘却时而回忆起女儿往日的点滴,这倒帮助若胭了解不少内情,比如,在章姨娘的描述中,以前的雁儿是个及其精灵古怪的野丫头,梅家恩露面次数不多,管教缺失,章姨娘对这个相依为命的女儿又怜又爱,自然不肯过分约束,倒是东家佟大娘住的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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