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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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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胭不禁猜想佟大娘是去见什么人,相识一年多来,从未听说佟大娘与谁格外要好,倒是与杜氏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今日却连杜氏的周年祭都不过来,只因去会另一个人,可见那人十分重要,有心向许明玉打听,思量再三,还是作罢,若她想说,刚才就说了,何必等自己询问才回答?
几句话过后,若胭问起许明道的婚事安排,说来惭愧,身为表妹,若胭对这位表哥的婚事实在称不上上心,除了云家本身一连串的事情,她自己也着实有些避嫌的心思在里头,直到周老爷子去世,国公爷将许明道以女婿的身份带到大庭广众之前,自己才真正的将旧事残留的几分愧疚与尴尬消尽,一丝丝也没有了,许明道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云归雁,此生完美幸福,自己才算是放了心,遂生了想亲自去趟“旧时禁地”古井胡同,表一表对这门亲事的关心,只是连日来琐事缠身,一直未能前行。
今天倒是现成,既然就在这半缘庵里见了面,少不得要问一问进度,也道一句惭愧。
许明玉笑答,“万事都有郭管家在操持,一切都打点得利落整齐,连我也没操心。”说毕又深看若胭一眼,道,“还有杨总管呢,姑母在世时就早有些准备,这会子,倒不怎么忙碌,再说,明道如今这身份大家都知道了,还戴着周老爷子的孝,已与国公爷商量好,纳征与请期都等出了小功再议,那就是明年了,时间倒是足够。”
若胭听出话中之意,指的是当初未成的旧事,只是她现在一笔带过,又是当着云归雁的面,显然也是放下了,微微一笑,道一句“那就好”,更踌躇还要不要细问,云归雁因提到许明道同视作周老爷子外孙女婿之事,有些脸红,忙岔过去话题,倒让若胭松了口气,索性将这事丢开,顺着云归雁的话说起来。
那边,云懿霆和许明道倒是聊得投机,只是离得远,听不到说的什么,但是若胭悄悄望一眼过去,恰巧不巧的就与云懿霆撞了个火花,他正含笑对许明道说着话,目光却倏忽一瞥,正对上若胭,两人目光交织,缠绵不休。
正好外面又传来动静,几人闻声望去,却是杨总管等人抬了香烛纸钱等物进来,若胭记得杜氏去世时,云懿霆就与他们见过面的,因此没有回避,自己迎着,一起进香祭拜,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云懿霆看杨总管的目光有些奇怪,倒也说不上仇怨和冷漠,总有些道不明的深意。
祭拜过后,若胭又拜了拜静云师太,也为她点了香,聊寄追思。
返回的时候,云归雁却没与若胭一起,说是要许明玉陪她上街买些东西,也不知这理由真假,若胭笑了笑,并攒紧云懿霆的手,不许他制止,云懿霆垂眸含笑看定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很痛快的同意了,一个不乐意的眼色都没有,干脆利索的将若胭抱上马,加鞭而去。
一路上,若胭心里纠结着要不要问他关于昨天瑾之门口那句分明隐瞒的话,但是马背上起伏颠簸,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云懿霆挤在胸中,两人贴得紧密亲昵,耳畔风声吹得鼓噪,这样的环境与姿势也的确不太适合谈话。
刚刚进城,就见晓蓉迎面赶来,笑着道,“主子,三奶奶,大喜了,宫里来了消息,宸太妃娘娘产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已经进宫去了。”
阿弥陀佛!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两人匆匆回府,已见到沿途几个小丫头喜滋滋的模样,若胭暗叹消息传得快,连府里不得脸的小丫头都尽知了。
因云懿霆带了若胭骑马先行,丢下晓萱和初夏驾车在后,这会子还在半道,瑾之里只听到迎春在喜鹊似的说笑。
喜事归喜事,却没若胭什么事,既不必待客行宴,也不必进宫问安,不过跟着高兴高兴。
迎春端进洗手盆来服侍若胭洗手时,道,“宫里来报喜讯时,来带了好些赏赐,只是二夫人忙着进宫,还没分下来呢。”
若胭笑她,“宫里的赏赐我们也见多了,有什么稀奇?”
旁边的云懿霆突然轻笑一声,目光复杂而深沉的注视着她,没说话。
若胭狐疑的瞟他,纳闷他为何发笑,思忖自己这话实属寻常,并没有什么可笑的,又觉得他那一声笑,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并不仅仅是揶揄,似乎还深藏着些别的,只是自己看不透。
迎春瞪大眼看她,那眼神很是奇怪,像看怪物一样,道,“怎么三奶奶不知么?添丁报喜的赏赐是与别的赏赐不一样的,就算是皇家,那也一样与民间相同。”
若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道一声“完了”,暗叫不好,一不小心又露陷了,自己平日里小心谨慎,唯恐被人察觉出异常,仍是好几次差点引人怀疑,一个时代,民风民俗何其多,饶是自己不停的看书学习,也没留意到这一点,连迎春都知道的习俗,自己却不懂,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不知道添丁报喜究竟有什么讲究?若胭心里无数只蚂蚁爬过似的忐忑,却不好问人了,惊慌的瞟一眼云懿霆,又极快的收回目光,生怕被他看出异常,思忖着要说句什么才好掩饰过去。
好在迎春嘴快,虽然奇怪若胭居然不知这个习俗,却也没多想,自己就解释了出来,“添丁是大喜,无人不欢喜的,这报喜时按习俗要送来产妇随身带的一件首饰和一件长穿的衣裳,娘家收下这首饰与衣裳,会交给家中适龄生孕的妇人,以此保佑她尽快有孕、平安产子,大夫人将东西给了二夫人,大奶奶已经有了身子,无需这些,可不是就是给三奶奶的意思?,”
原来如此,怪不得云懿霆刚才发笑,若胭觉得窘困而有趣,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脸上慢慢烧起来,欲语又止。
云懿霆自顾噙着笑,目光越发深了,拿帕子擦干了手,才笑道,“这个意头不受孝期所拘,倒有些解禁的意思。”
若胭听得糊涂,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愣是没明白,只好硬着头皮投去询问的目光。
云懿霆却没立即回答,只是眼底的笑容愈发的浓烈而意味深长,似乎,揶揄的意味加重了几分,掩过了别的异常,伸手挽了若胭到内室,才进门就反身将她抵在门后,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低的道,“解禁的意思呢,就是得了这个好意头,即便在守孝期,也可生孕,大家认为此乃天意,非但无人指责,反而视为瑞祥,此胎亦是福星临门。”
若胭听得瞪直了眼,半天没动静,好一阵才怪异的笑出来,什么瑞祥,什么福星,这是典型的封建迷信好嘛!不过,也由此可见,子嗣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那……真的给我……”干笑一声过后,若胭才后知后觉的又回想起迎春的话,莫非这东西当真会给自己?
自己接下这东西又如何?好别扭呵。
云懿霆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那火辣辣的眼神却让若胭觉得更加无地自容了,又生怕他厚颜无耻的冒出一句“我们拿了多好”,讪讪的一低头,想从他腋下溜走。
谁知,刚有动作,就被牢牢禁锢。
☆、柳氏
不知是刚才的话题激起他毫无顾忌的兴奋,还是杜氏的周年祭结束,就算少了个禁咒,他今天动作有些粗重,好几次让若胭差点尖叫出来,又恐门外的丫头们听到,只好攀住他,使劲咬他,将几欲冲出唇齿的喊叫压在他的肉里,最终化为意乱情迷的低吟细喃。
几番纠缠,激情纵横,从软榻到床上,颠倒轮回,若胭的意识由清晰到模糊,睡过去之前只记得被抱着去洗浴,再后来就沉沉入梦了。
这一上午消耗太大,直睡到肚子抗议,才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如往常一样,他就在旁边,垫高了枕头,半靠着看书,若胭正好看到封面,却不是关于孕产的医书,而是《鬼神考》,大感意外,问,“怎么看起这个书?”
云懿霆此人,风流有之,深沉有之,狠厉有之,却从没流露出对妖魔鬼怪感兴趣的意思,就连他说起“得到赏赐而怀孕,视为瑞祥”时,脸上也没有深信不疑的认同,多是当个笑话在说,怎么一转眼,就看起这个荒诞不经的书来。
怪哉。
云懿霆见她醒了,将书搁在枕边,翻身面对她,笑道,“随意翻翻。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吧。”
此言正中若胭下怀,肚子也很应景的“咕噜”响了一下,忙讪笑点头,爬起来穿衣下床,一时又觉得腰酸背疼,忍不住将责任怪在他头上,将他狠狠瞪一眼。
云懿霆只宠溺的笑了笑。
果然是饿急了,若胭这一顿吃得格外多,直到轻轻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筷子,满足的道,“我把晚饭也一并吃了。”
云懿霆很认真的看着她道,“我倒觉得你平时都吃得太少,都是因为不常运动的缘故。”
一句“不常运动”让若胭红透了脸,须知她这一顿狼吞虎咽,正是因为“运动够了”,可是这种运动……
流氓!若胭在心里怒骂一句,不再理他,起身就走,恰好遇上晓萱进来,看了看红腮羞容的若胭,又看了看桌上犹自含笑的云懿霆,垂首请示道,“三奶奶,主子,府门外有个女子带了个两三岁的孩儿,一直在哭,要见国公爷和二夫人。”
若胭愣了愣,回头看一眼云懿霆,见他没什么表情,就问晓萱,“这时候,怕是母亲还没回来,但是祝嬷嬷应该在,你可知那女子是什么人,好好的在府门口哭什么?”
晓萱茫然摇头,“这个奴婢不知,只是刚才见存寿堂的碧姗从府门口回来,才知道有人在哭。”
“既是从碧姗口里得知的,这么说,祝嬷嬷已经知晓了,只是不肯放她进来罢了。”若胭困惑不解,不知那凭空而降的女子与孩子是什么来路,因何而哭,既是来国公府门前,定是为了见府中某人,只怕是事关重大,祝嬷嬷也做不得主,才不许她进来。
只是,她这么在大门口哭着,又成个什么体统?岂不是惹人猜疑?
正想着,就听云懿霆的声音,“你去把人带进来问问,何必让她在门前哭?”
若胭就欣喜的看他。
晓萱应声而去。
若胭因喜他与自己心意相通,立时就忘了刚才的尴尬,又折回到他身边,问,“三爷,你准备怎么安置?”
云懿霆起身,执了她的手往外走,在大厅上坐下,却不松开,依旧捏着手心,道,“那要问明了再定。”
若胭点点头,不管这女子是什么身份,既然连祝嬷嬷都不敢做主,必是有什么说不得的缘故,如今国公爷和和祥郡主都不在家,作为晚辈,云懿霆也只能先领进来略问几句大概,不叫她在大门口哭,引人围观指点而已,至于结果如何,自然还要国公爷和和祥郡主定夺,云懿霆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很快,晓萱就把人领了进来,确然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年龄,衣饰素净,相貌却是极好,即使素面朝天、满脸泪痕,依然看得出是个少见的美人,明眸皓齿,乌发雪肤,身段玲珑,手里头牵了个小男孩儿,约摸三岁大小,眉清目秀、神色恹恹,只是紧紧拉着那女子,一声不吭。
两人进了厅来,那女子二话不说就先跪下了,低伏着头,再抬起来时,又是新泪连连,布满两颊,这番梨花带雨更显得她柔弱可怜,容色娇柔艳丽。
那小男孩站在女子身边,见她又哭,张开小胳膊环住她脖子,拿衣袖轻轻的为她擦泪,乖巧的道,“娘,我们走吧。”奶声奶气的,口齿尚不清晰,可仍听得出那稚嫩的声音里含满了委屈和不安。
若胭瞧着心中发酸,尚不知情由也不好受她大礼,就开口道,“姑娘,你有话起来再说。”
那女子迟疑着不敢起身,只是与儿子相拥而泣,晓萱过去道,“你起来吧,这是我们三爷和三奶奶,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如此,那女子听说堂上坐的就是云府的三爷和三奶奶,猛然盯着云懿霆打量,那目光直愣愣的似有些出神。
这目光有些放肆了,云懿霆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呵斥。
那女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爬起来,哽咽行礼,道,“妾柳氏拜见三爷、三奶奶。”
若胭点点头,看她这态度也是恭敬,与刚才那打量的眼神全然不同,心里疑惑又咕咕涨了几分,示意晓萱端两张锦凳过去,容她母子二人坐下,才问起身份与哭的原因。
见问详情,那柳氏又情难自抑的落了一番泪,将男孩儿抱在怀里,脸颊蹭在他头上,因此看不清表情,只见得双肩轻轻抽动,若胭想她必是回忆起某些悲伤往事,并不催促,等着她平静些了,才叫晓萱送了盏茶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
“多谢三奶奶,是妾失态了。”那柳氏倒是个知趣的,忙揩了泪,微微挪身一福,接过茶,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又还给晓萱,一套动作下来,规矩而谨慎,等这些都做完了,才用哽咽微哑的声音道,“妾本苏州人氏,自幼随父在京州做些小营生,三年前父亲因病过世,妾扶柩归乡,今年年初才又返回京州。”
这话简略,听不出与云府有任何瓜葛,若胭心知她必定言之未尽,也不追问,静候不语。
云懿霆则若有所思,微敛长睫,似乎在回忆什么。
果然,柳氏略停了停,又继续讲述,这一次,却是爆出了一个令两人震惊的名字,“妾与府上的大爷有私定的情分,这孩儿亦是大爷的孩子,妾今天实在走投无路,才来登门,只想为这孩子求一个安身之所。”触景生情,话到此处又打住,嘤嘤掩面而泣。
若胭与云懿霆相视一眼,各自眼中掩不住惊骇。
一直没说话的云懿霆开口了,“详细说来。”
柳氏轻轻应诺,咽下泣声,细细叙述,“五年前,妾因一个机缘偶遇大爷,其时大爷不知何故,独身走在街上,面色带些怒气,不巧撞了家父,倒不要紧,只是因此结识,后来大爷便时常去妾家里走动……”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似是羞赧似是苦涩,“大爷曾许诺会照应妾与家父,那两年来,大爷也的确时常给予银两帮助,只后来,妾父病重,有意回归故里,偏偏那时节,妾又有了身孕,左右为难,求大爷相助,大爷当时劝妾喝落子汤,妾不忍舍弃,因此惹恼大爷……”说着又是泣不成声。
若胭悄悄瞟云懿霆,见他面沉似水,端坐不动,也不好与他说话,又收回目光。
片刻之后,柳氏缓过情绪,接着道,“大爷当时怒斥妾与家父以子讹诈,拂袖而去,家父因此气绝归西,临去前令妾同归家乡,与大爷从此断绝,妾那时也是心灰意冷,一人料理了父亲后事,便回去苏州老家,离去时,亦自言,此生不再回来,谁知当时年轻,说话时哪知后来艰难,今日所为,实在羞愧,因这孩子是我离开大爷后自行生下,有母无父,这两年多来,受尽邻人指点冷嘲,百般可怜,妾……妾愧对孩子,不愿孩子再在旁人的轻视中长大,只好又带他回来,他终究是大爷的骨肉,是云家的血脉。”
说完,柳氏又离座跪下,这一次,却不止自己下跪,更拉着那小男孩儿一起跪在云懿霆和若胭脚边,哀哀哭泣不止,那小男孩儿年纪尚幼,不太懂母亲说的什么,只是看到母亲痛哭,也不由母子连心,跟着呜呜而哭,那小手却去抚摸母亲的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哄道,“娘不哭,儿乖乖,不去外面玩,不和别人玩了。”
若胭不知这话何意,怎么柳氏竟不许孩子外出么,柳氏听了却越发哭得摧心肝,好一会才缓过来,搂着男孩儿蹭了又蹭,才解释,“念儿乖,娘不哭了,非是娘存心不许你与别人玩,实在是看不得你被别的孩子辱骂欺凌,你不是个没父亲的,你有父亲,你有父亲。”
竟是这个缘故。
若胭不知为何,猛地想起自己肚子里那个只存了一个月的孩儿,就惊得差点跳起来,那时候,自己也是下定决心离开云懿霆,当时却是不知有孕,然而,如果云懿霆没有找到那船上,自此后自然也是天各一方,等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察觉出身孕,又怎么舍得打落?总还是会生下来,那么,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和眼前的小男孩一样,有母无父,自幼被人轻视欺负?这样一想,整个心都跟着抽搐起来,痛得难以忍受,手不由的按在肚子上。
事到如今,自己是该庆幸又回到云懿霆身边,还是该遗憾孩子的离去?
忽觉手背一热,已是云懿霆大手覆上,并将那小手全部包在掌心,滚滚热流从手霎时流经四肢百骸,直抵心脏,若胭暖了心口,就扭脸去看他,正对上那双情深似海的眸子,层层浪涛涌动,交织着愧疚与疼惜,瞬间就叫若胭沉溺,起伏动荡的情绪却在这无边情海中安宁下来。
“你既是年初就来了京州,为何现在才找来云家?”云懿霆淡淡的问。
若胭也恍然,心说还是他思路清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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