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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如谈恋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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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淑妃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素来将娘家几个侄女看得极重,自觉张家的女孩儿各个矜贵,绝非常人能够妄想,尤其是张瑶琴这个在她身边养了几年的大侄女,那可是要做未来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的。只要想到一个烂泥似的太监竟也敢肖想张瑶琴,她便已心生羞恼,恶心欲呕。
  姬月白似是没有注意到张淑妃的神色变化,语调越发轻软,好似绵里藏着的细针:“您想啊,赏花宴上,出了这样龌龊恶心的事情,还叫大皇子领着一众的人看见了,表姐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倘日后二皇兄与表姐的婚事定下,大皇子如何想且不提,那些知道的人指不定还会在背后说二皇兄是‘娶个太监看上的女人’——被人和一个太监相提并论,二皇兄固是心疼表姐可心里怕也要觉得难受的。。。。。。。”
  不等姬月白话声落下,张淑妃已是怒极。她原就雪肤花貌,此时雪白的娇面也被酒意和怒火烘出酡红,抬手拍在桌案上,几乎咬碎了银牙:“是了,这等恶心的事情,也就只有延庆宫那人做得出来!”
  姬月白看了眼张淑妃气红了的俏脸,接又加了一句:“当然,许贵妃做这种事,只怕也不光是为了恶心人。主要是这事可大可小,要是闹开了,到底有碍表姐名声,若是传了开去,父皇又知道了,说不得连表姐与二皇兄婚事也要另论。。。。。。。。”
  张淑妃气过了头,反倒有了一二理智,她并没有立刻就信了姬月白的话,反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有什么证据?”
  姬月白便道:“当时跟着大皇子一起去的还有好些人,您可以寻人问一问具体情况,就知道大皇子推门发现那两人时,太监是昏着还是醒着。。。。。。。。”说到此处,姬月白脸不红心不跳的给自己和傅修齐邀了一下功,“是我叫我那伴读打晕了太监,这才没让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也是我叫人丢了个宫女进去,才把这戏给补足了,全了表姐颜面,又叫许贵妃这办宴之人丢个大脸。”
  张淑妃眉心紧蹙,靠在贵妃椅上沉吟着,一时无言,显然还没有全信。
  话都说到这里,姬月白也不急,慢条斯理的接着道:“实在不行,您也可以查一查那太监的身份——那必是许贵妃宫里的人。”按照傅修齐的话来说,那太监本就是暗里埋伏不露行迹的,身手亦是不错,八成是许贵妃的心腹。
  张淑妃倒是抓着了一点,修长白皙的指头在椅柄上轻轻的叩了几下,然后才开口质疑道:“她若是真有心做这事,只需寻个普通的太监便是了,何必特特寻她宫里的人——平白落个御下不严的罪过,反招人怀疑。”
  姬月白道:“贵妃娘娘聪明绝顶,自然也知道反其道而行之的道理——旁人肯定觉得她若真要算计,为避嫌疑必然不会选用自己宫里的人。而且,当时屋里除了表姐的簪子外,其实还有许贵妃赏给承恩侯府方家的镯子。。。。。。。当然,承恩侯府到底是外人,不比表姐亲近,她那镯子我就没收起来,只叫人套到宫女手上了——这事,母妃也是一查就知道的。”
  姬月白这么一说,张淑妃倒是也隐约回过意来:“是了,那承恩侯府那姑娘就开宴时露了一面,之后倒是没影了。。。。。。许贵妃也是托词让大皇子去寻她,这才去了那屋子的。。。。。。。”
  事关娘家,张淑妃极力转动了一下自己不怎么用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许贵妃她本来是想把这事嫁祸给承恩侯府的那个姑娘!”
  “是啊,如此一来,既能坏了表姐的名声,也能叫承恩侯府与成国公府解下冤仇。”姬月白说到此处,不由抚掌,“这可真是一石二鸟!怪不得许贵妃执掌宫务数十年,竟是不出半点差错。”
  话到此处,张淑妃已信了大半,剩下的还需再查。她微微阖眼,然后重又抬眼去看面前的姬月白,语气跟着冷静了许多:“那你呢,你素来与我冷淡,怎的今日反倒想通了,不仅替你表姐解围,甚至来我这儿说事?”
  姬月白眨了眨眼睛,忽而笑起来:“自然是来讨好母妃你的啊——皇祖母病得厉害,我现今能依靠的也只有母亲您了。便是以后,我的婚事还有前程,也都需要母妃和二皇兄替我操心,我自是不敢不尽力的。。。。。。。。。”
  咬人的幼兽忽然变成讨喜乖顺的猫咪,张淑妃多少有些适应不良,她深深的看了姬月白几眼,略作思忖,最后还是摆摆手:“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姬月白倒是没再多说,她给张淑妃留了点适应和思考的空间,行礼如仪,转身离开了。
  事实上,虽然姬月白一贯讨厌张淑妃、讨厌二皇子、讨厌成国公府张家,但是她年纪渐渐长了,视野开阔,反是看淡了这些。如今,她倒觉得张家某一方面还算是可以合作利用,而二皇子是嫡皇子,很快便会入朝参政,许多姬月白想做的事情借张家与二皇子之手反倒容易许多。虽然,她和张淑妃关系不好,可本质上还是隐形的二皇子一派,成国公府一贯看重利益,只要自己拿得出东西,他们估计也不会吝啬些微帮助。
  所以,姬月白其实一直在考虑着寻个合适的机会两方和解,此回就是个好机会——不仅能卖个好,还能借成国公府对付许贵妃。
  许贵妃和大皇子势大,无论是姬月白还是傅修齐都无法应付,哪怕是承恩侯府方家也未必能一敌。可成国公府张家却可以。
  而且,自己先前故意与张淑妃说了许贵妃有意用金累丝龙戏珠纹镯子嫁祸方家的事情,张淑妃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张家的聪明人必是立刻会明白过来,然后借此联合方家,给许贵妃一个深刻的教训——后宫里的些许得失算什么?现今储位未定,大皇子与二皇子相争不下,若是大皇子在前朝吃了亏,这才会叫许贵妃这女人觉出肉疼呢。
  *******
  张淑妃虽算不得什么玲珑心肝,可姬月白给她指明了方向,她私底下查了一回,还真是越查越觉得有问题。
  不过几日,张淑妃便寻了借口,唤张夫人入宫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夫人听了事情后,脸色亦是微微变了变。她素来心思缜密,听了事情后反是想得更深更远,还与张淑妃分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现在想来,赏花宴那日,许贵妃对方茵尤其亲热,确实可疑——娘娘许是不知道,当年方家之事,许贵妃便暗里插了一手。她对方家可没什么好心,更不可能会选个姓方的儿媳妇,现下想来她那天估计也就是在人前做个样子,若事情真如她安排的那样,不仅瑶琴名声不保,便是方茵也得不了好。。。。。。。”
  张家与许贵妃等交手已久,张夫人素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对方。
  张淑妃闻言,也觉许贵妃可恶。
  当然,难得见嫂子入宫,张淑妃嘴上还不忘抱怨姬月白几句:“那丫头素来脾气古怪,对着我时更没几句好话,反正我是怕了她的。。。。。这回儿也不知是哪儿不对劲了,她竟还主动来来永安宫与我说这事。”
  张夫人其实并没有见过姬月白几回,也没在姬月白手底下吃过什么大亏——便是张玉笙的那一回,主要也是张淑妃自己犯蠢,蠢得惹怒了皇帝,这才不得不叫张家嫁女平怒。。。。。。。
  所以,张夫人对于此事比张淑妃乐观许多:“公主素来聪慧,想必也是想通了:如今太后病着,她与娘娘又是母女至亲,她不依靠娘娘又能依靠谁?再者,公主如今年纪也大了,再有两三年,也是要考虑婚事了——婚姻之事可是女孩家一辈子的大事,说到底还不是要娘娘您这做母妃的替她相看操办?难得的是,公主能自己想通,主动亲近,娘娘可千万要把握机会,好好的与公主处好感情。”
  张淑妃:“。。。。。。。”
  被长嫂盯着,张淑妃也不得不忍着气应了:“我知道的,嫂嫂。”
  一说起姬月白,张淑妃便觉浑身不舒服,随即便转开话题,问道:“对了,许贵妃这事可怎么好?虽说这事叫皎皎给解决了,可她这也太恶心人了,我只一想便觉难受。”
  提起这个,张夫人面色也端肃了起来。她思忖片刻,还是与张淑妃透了个底:“娘娘放心,家里其实也已有了些准备,本是想等两位皇子大婚之后再动作的。只是,许贵妃此回欺到了我们头上,还牵扯上承恩侯府。。。。。。。总是要叫她知道厉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了,不过这章还是很肥哒,大家晚安么么哒~
  另外,蟹蟹明韫的地雷;也蟹蟹读者“。”的40营养液,爱你们mua! (*╯3╰)


  ☆、嫡庶

  张淑妃却半懂不懂,追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张夫人看着自家这个十数年也不曾开窍的小姑子; 不得不暗叹了一回气。
  当初; 成国公府将幼女送入宫中时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外廷与内廷到底隔了一些; 孝全皇后去后,二皇子又年幼; 宫里总是要有人在才是。当初张淑妃初入宫便因容貌而得盛宠,随即便又有孕,便是家里老夫人估计也曾暗地里做过一门二后的梦。。。。。。。只可惜,张淑妃怀个孕便要死要活,平日里办的那些个事也不大着调; 便是许贵妃真肯分一部分宫务给张淑妃她也管不了; 实是指望不上。
  这么些年来,成国公府也多少知道猪队友的害处; 倒也没再想着叫张淑妃如何,只盼着她照顾好二皇子与二公主; 在内宫里占个位置安抚帝心,偶尔与家里通些消息便也罢了。只是,虽已是知道指望不上张淑妃; 可眼见着许贵妃仗着执掌宫务在内廷兴风作浪,张夫人还是不免有些叹息:要是张淑妃长进些; 能在内廷掣肘许贵妃,他们不知能省心多少呢。。。。。。
  叹归叹,张夫人还是握着张淑妃的手,郑重叮咛了一句:“此事娘娘也不必再管; 便是两位皇子的婚事,娘娘也只管交给许贵妃去办便是了。”
  张淑妃还有些不乐意:“若是全交给她,还不知要出多少恶心事呢。”
  张夫人长叹一声:“娘娘!”
  张淑妃看着长嫂这面色,最后也只得咽了抱怨的话,点头应了。
  姑嫂两人说罢正事,倒是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直到时候到了,张夫人这才起身,随人出宫去了。
  *********
  赏花宴不久,皇帝便下旨赐婚,永毅侯府嫡长女杨开蓉赐婚皇长子姬成琪;成国公府嫡长女张瑶琴赐婚皇二子姬成瑜。这赐婚旨意一下,许贵妃这代掌宫务的自是抽不出手,只得为着筹备婚事忙得团团转——太后病得厉害,皇帝自是催着人赶紧办了婚事,也好叫太后安心些。
  许贵妃端着贤良范儿的,笑与皇帝道:“妾本还想着,二皇子大婚这事应叫淑妃妹妹帮着一起理一理事儿的,只是淑妃妹妹身子不好,只得自己咬咬牙一齐儿给办了。。。。。。。。”
  皇帝自是道她辛苦。
  许贵妃也没请功,反是柔声道:“二皇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便如琪哥儿一般。替他和琪哥儿办婚事,便是再忙再累,我也只有高兴的。”
  瞧许贵妃这模样做派,委实是天下难得的贤妃,便是皇帝也不免感动。
  皇帝这些日子常去慈安宫中侍疾,一颗老心也是十分的感伤,此时便拉着许贵妃感慨了一下当年:“一眨眼,琪哥儿和瑜哥儿都大了。倒是难为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朕身边。。。。。。。。”
  “说来,妾亦是蒙先帝赐婚,方才能与陛下有今日。。。。。。。那会儿妾年纪还小,心里惶恐得很,直到瞧见陛下您,这颗心才算是彻底定下来了——怪道人家都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呢。。。。。。。。”说着说着,许贵妃顺势依偎到了皇帝怀里。
  皇帝被她的话逗得一笑,抬手抚了抚她鸦黑的鬓角,随即又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总这样促狭。。。。。。”
  两人说起当年旧事,倒是难得的寻回了些微当年的柔情,这一晚上自是难得的柔情蜜意。
  然而,没过两日,朝中礼部御史台,直接上折子,明说嫡庶之别。人家御史引经据典,直接就说了:皇长子虽居长但到底庶出,依礼法而言,庶皇子肯定是不如嫡皇子尊贵,婚礼仪制更是不可与嫡皇子相提并论。长幼有序,嫡庶更当分明,许贵妃却将两位皇子婚仪等同,要么就是不分嫡庶、不知规矩礼仪,要么就是居心叵测!
  正如姬月白所想的那样,张家根本不会在后宫这点儿地方转悠计较,人家一出手,直接就给了许贵妃和大皇子一个巴掌——你一个庶子还想和我平起平坐?
  以前,这两位皇子没长成,多是在宫内,大皇子得许贵妃教导,爱装长兄模样,事事赶在二皇子前头,他们也不好斤斤计较。可如今,眼见着两位皇子马上就要大婚,很快便要入朝参政,这嫡庶尊卑自然是要拿出来议一议,皇子大婚的仪制也当要有所区别。
  这事确实是占住了理,哪怕皇帝听着御史的话很不顺耳,心里觉得大皇子二皇子都是自己的儿子,皆是一般的宝爱,可若是真论起礼法,嫡庶自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皇帝心里固然哽了一下,可当着满朝公卿大臣的面,他还是点了头,着礼部为两位皇子婚礼重拟仪制,此回自是要以二皇子这位嫡皇子为先。
  许贵妃平白无故的被人扇了这样一个巴掌,堪称颜面扫地,可她却没有半点难受恼恨的时间。她闻知消息后,立时便放下身段,去金钗华服,素衣跪于乾元殿前请罪,口上说的是:“皆是妾无知,方才在两位皇子的婚事上出了这般疏漏,实不敢再掌宫务,还求陛下恕罪。”
  便是姬月白都不得不感慨佩服:许贵妃真是能屈能伸——她掌宫务多年,宫中积威甚重,可还是说跪就跪,说哭就哭,半点也不含糊。
  皇帝瞧着许贵妃这样刚强能干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其实也是软的,只是面上还是不得不罚她:罚俸半年,将手上宫务移交方宸妃与慕贤妃。
  等到晚上的时候,皇帝去蓬莱宫与方宸妃说话,也难免多说几句:“朕知你素来喜静,不爱管这些俗物,但这些事总也得有人管起来。”先前让许贵妃管后宫,除了她份位最高之外,也是因为这事只有许贵妃能干——慕贤妃只一心搁在儿女身上,整日里操心大公主与三皇子的衣食住行;方宸妃素来喜静,也要看顾体弱多病的四皇子;至于张淑妃,不提也罢。。。。。。。。
  方宸妃虽有些为难但还是温声应了,抬手从宫人手里接了茶,递给皇帝。
  她知道皇帝心里还偏着许贵妃和大皇子,递茶时便柔声接着道:“其实,这事也怪不得许姐姐。陛下膝下唯有这几个孩子,哪个都疼,哪个都爱,何时分过高低。几个孩子整日里又是这样的友爱亲近,更是不曾想过这些个事。。。。。。。许姐姐素知陛下心意,想必也是这般想的,这才一时儿办差了事情。”
  皇帝不由颔首:“是啊。朕统共也就他们几个孩子,从来都是一般看待,何时又分过尊卑?”说着,他伸手从方宸妃手上接了茶来,语声低低的道:“便是珏哥儿,朕也从不觉得他比旁人差了。”
  方宸妃听皇帝说起四皇子亦是微微红了眼眶,随即又道:“陛下为人父的心意,妾自也是知道的。珏哥儿他年幼体弱,如今在闻知阁中念书,成绩比二公主还不如,妾倒也并不强求,只盼着他多少学点东西,平平安安的长大,日后也好为陛下为他几位皇兄分忧。。。。。。。”
  “陛下,为人父母原该为子女计深远,爱之适之。”她说到这里忽而一顿,从榻上起身,跪在皇帝身前,郑重一礼,认真道,“世间分嫡庶尊卑,自有其意义——乃是为了确认正统和礼法,为了杜绝纷乱争斗,亦是保全诸人。便是在民间,嫡庶不分亦是乱家之源。。。。。。。。”
  这话,虽说的是嫡庶,其实也暗示了立储之事。若是换了旁的人,皇帝只怕真要生疑动怒,可到底是方宸妃——她是皇帝亲表妹,一贯不理琐事,虽膝下还有四皇子可那却是个体弱多病的。
  皇帝听着方宸妃这话,不由长长一叹,伸手去扶方宸妃:“起来。”
  方宸妃垂下眼睑,扶着皇帝的手慢慢起身,低声道:“陛下,妾一时情急。。。。。。”
  “好了,”皇帝握住方宸妃的手,把她柔嫩的手掌攥在自己掌中,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也有道理,容朕再想想。”
  方宸妃也是点到即止,说到这里便也顿了声,转口说起方太后的事情来,又道:“听说两位皇子的婚事定了,太后娘娘也是高兴得很,这些日子饭菜也多用了些。”
  皇帝虽心里因着几位皇子的事情沉甸甸的,可听说方太后精神好转倒也跟着露了些微笑影,点了点头:“那就好。”
  前朝有御史说嫡庶,内廷有方宸妃借四皇子敲边鼓,皇帝多少也转过弯儿来,接下来倒是多把二皇子带在身边,甚至几个孩子坐在一起时也多叫人把二皇子的位置搁在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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