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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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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卉:……
秦隐脸色放松。
香卉恨恨的咬牙,瞪秦隐一眼,真够无耻!
“大黄,你这叛徒,怎得能吃他的东西,上面涂了毒药,毒死你!”香卉非常气愤,平日里好吃好喝伺候它,结果一根破骨头就将它收买了!
一人一狗,追逐起来。
容姝用力揉了揉眉心,看都不看秦隐一眼,快步进府。
秦隐来找她的时候,便记起这一条狗,过来的时候,从厨房里拿了一根肉骨头。
效果甚佳!
指腹摸着唇瓣,眼底涌出一丝笑意。
一如记忆中甜软。
——
秦蓦自酌自饮,直到散宴,身边空了几壶酒。
脸色冷淡,漆黑的眸子宛如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许是饮酒的缘故,眸子里多了分清透,一眼见底,似乎能看到一丝平日里不可窥视的寂寥。
直到曲雅阁的人散尽,秦蓦脚步稳健的离开。
牵过马匹,翻身跨上马背。
一旁静静候着的马车,帘子掀起来。一抹宽广如云的袖摆迎着晚风飘曳,面如冠玉的清隽面容,映入秦蓦的眼中。
晚风拂面,玉倾阑闻到风中一股子清冽酒香,皱眉道:“又喝酒了?”
秦蓦不理会他,瞥一眼,挥鞭策马离开。
“主子?”车夫询问玉倾阑去何处。
“跟着他。”玉倾阑慵懒的靠在迎枕上,这近半年来,他身体已经大好。
余海那边,形势稳定,无须他再留在那里。
谢桥不告而别,秦蓦的状态,他不放心,便跟着他回京。
除了偶尔消失个半月,其余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见他安然回府,玉倾阑准备离开。
忽而,秦蓦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里。
玉倾阑一怔,这是几个月来的头一次,不由坐直:“有事?”
秦蓦疲倦的靠在车壁上,斜睨他一眼,哑声道:“日后别跟了。”
玉倾阑觉得稀奇,他是想通了?
“不想看你这张脸。”
玉倾阑眉心微跳。
“腻烦。”
玉倾阑被他这理由气笑了:“你以为我想出现在你面前?怕你喝死了,小师妹回来问我要人,我如何交代?”
话音一落,马车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秦蓦猛然睁开眼,黑暗中,目光如刀。
玉倾阑懒散的靠在大迎枕上,缓缓地说道:“不愿意面对,这也是事实。以我对她的了解,若无情况,她不会不回来。就算事情生变,她也会在生孩子前赶回来,让你看着孩子……”出世。
“闭嘴!”秦蓦暴戾之气横溢。
顷刻间,他消失在马车里。
玉倾阑望着晃动的帘子静静地出神,良久,苦笑一声。
小师妹,这一回,怕是将他得罪狠了。
“回府。”
马车缓缓朝荣亲王府驶去。
——
郡王府。
安静地令人窒息。
秦蓦喜静,又怕静。
站在无字楼前,秦蓦盯着黑暗的屋子,不似以往,无论他回来多晚,都会有一盏昏黄的灯火。
那才像一个家。
有她才是家。
此刻,这森然肃静的府邸,就像一座坟,死气沉沉,毫无人气。
他一刻都不想多留。
转身,秦蓦朝府外而去。
并未得到过温暖,如何他都觉得都一样。
可得到过温暖,便会贪恋,留恋,再也承受不住孤寂。
身形晃了晃,秦蓦大掌撑在树干上,稳住身形。眼前似出现重影,狠狠捏了捏眉心,靠在树干上,等眩晕过去,望着如幕布一般的夜空,终究是提脚迈向无字楼。
推开门,黑魆魆,伸手不见五指。
秦蓦倒在榻上,阖上眼,手背搭在眼睛上。
黑暗中,冷清的屋子,无端透着寂寥的冷。
秦蓦脑海中不期然闪现她一颦一笑,一嗔一怒。
就在他身下躺着的这张美人榻上,她娇软的身躯依偎在他的怀中,耳鬓厮磨。
秦蓦猛然翻身坐起来,大步朝内室而去。
骤然,脚步一顿,漆黑冷寂的眸子里渗出丝丝骇人的戾气,冷笑一声,带着嗜血。凌厉的出手,扣着躺在床榻上之人的肩膀,朝地上狠狠掼去。
下一刻,动作僵硬,维持着他往下拽的姿势。
那一声嘤咛,令他神魂俱震。
血液逆流!
不过片刻,猛然收回手,毫不留念,大步往外走。
“秦蓦?”
床上的人吃痛,从睡梦中醒来,昏沉间,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坐起身来,紧紧追随着那一抹渐远的身影。
“秦蓦!”
温软熟悉的嗓音,轻如鸿羽,于他来说,却震耳欲聋。
秦蓦脚步一顿,脚步更快了,转眼消失在洞开的门口。
秦蓦站在空旷的庭院里,夜风拂面,他更加清醒。
心口仿佛活过来,砰、砰、砰剧烈的跳动。
目光落在手心上,他方才那一抓,手心温热的触感,如记忆中一般柔滑细腻。
缓缓侧头,望向无字楼,安静毫无一丝动静,仿佛他方才所碰所见都是错觉。
秦蓦面色紧绷,下颔微收。无声冷笑几声,透着一丝嘲弄,快步去往书房。
而漆黑无光的屋子里,床上那道身影,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肩膀一阵刺痛,她回过神来,掀开被子。缓慢地,笨拙地,移动着。
脚踩在柔软的绒毯上,摸索着到桌边,点燃烛火,昏黄的烛光溢满室内。
一张清秀的面容显现出来。
谢桥巴掌大的脸,比她离去前要清瘦,圆润饱满的下巴,如同削尖一般。脸庞上,气色并不佳,十分的苍白。身材纤细,只有那腹部大的出奇。
不过站了片刻,谢桥双腿便如灌铅,沉重酸痛。
她一刻也不想站着,只想快点躺下。
可是,她此刻有更迫切的事情想要去做。
她感受到秦蓦对她的冷淡。
缓缓朝门口走去,扶着门框踏出门槛,便听见‘嘭’地一声声响,震得她手上的门框都仿佛抖了抖。
谢桥紧紧抿着颜色很淡的唇,紧了紧手指,双手撑在腰际,朝书房而去。
“郡王妃——”
明秀听到动静,披着衣裳,自碧纱橱出来,看见谢桥穿着单薄站在门口,不由一惊,快步走来。
“春寒料峭,您小心受凉。您如今的身子,半点都不能马虎——”明秀睨一眼书房的方向,心中了然:“天大的事儿,都要穿好衣裳,也不会耽误正事。”
“明秀,他很生气,我不知他愿不愿听我解释。”谢桥原本十足的把握,可随着行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连年节都未曾赶上,她心里便愈发忐忑不安。
如今,从秦蓦方才的表现看来,他是怨她的。
当初她信誓旦旦,最迟两月,不顾他意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句话也未留,只叫他等。
如何能不生气?
她就怕,她的解释来的太迟,他再也不愿意原谅她。
明秀看着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白了几分,几近透明。连忙宽慰道:“郡王妃,不会的,您是为郡王求得解药,他会理解您的一片苦心。更何况,您是他的深爱,那般在意您,最多气几日,您哄一哄,定会原谅您。”
谢桥苦笑一声,她怕是伤他的心了。
“明秀,你扶我过去。”
谢桥心里拿定主意,无论结果如何,她现在便去与他解释清楚。
第二百一十三章 郡王府里的女人
书房里。
一片漆黑,并未点燃火烛。
谢桥站在门口,挥退明秀,推门而入。
抬脚迈步进去,站立片刻,适应屋子里的黑暗。视线落在站在窗前的一道身影,他身着墨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可他身上散发出迫人的气场,却不容忽视。
谢桥稳定心神,朝桌前走去,桌子上摆放着烛台、火石。
点燃烛火,灯火如豆,光溢满室。
黑暗遮掩的一切,渐渐显露而出。一方书案上,摆着一壶酒,旁边一只玉盏中盛满清碧酒水。秦蓦面窗而立,一半隐与昏黄烛光下,一半掩在书架阴影里,气质冰冷森然,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谢桥定了定神,眼帘半垂,似做了一个决定。缓缓朝他靠近,隔着一方长案的距离,谢桥停下脚步。
“秦蓦……”
谢桥话音一起,秦蓦抬手打断她的话。
谢桥面色微微一变,他是连话都不愿听她说?
屋中静寂,只有屋外吹刮的风声。
谢桥仰头盯着他弧线优美的侧脸,棱角分明,雕刻般的五官硬挺凌厉,冷漠无情,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暗暗吸一口气,唇角漾出一丝笑:“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冷了几分。
谢桥脸上的笑容不变,绕过书案,缓缓朝他走去,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停顿住。纤长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广袖,他并没有将她推开。谢桥顺着袖摆往上,手握着他粗砺布满厚茧的手掌。
秦蓦撤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眼帘微垂,居高临下的盯着相握的两只手,视线定格。
谢桥屏住呼吸,嘴角弧度高高上扬。
下一刻,秦蓦狠狠抬手,拂落她细白的手,眸色冷淡,嗓音透着森寒之意:“容华,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话音突兀一顿,顾自冷笑一声:“既然走了,何必又回来!”
谢桥僵立住,脸上的神情瞬然凝固,紧紧抿着唇。
秦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触即收,背转过身,端起酒盏往嘴里送去。入口辛辣,烈酒灼喉,他心中沉闷郁气并未得到缓解,心绪如浪潮一层一层压上来,更加烦闷。
谢桥浑身的血液随着他这句话,仿佛寸寸冻结,四肢冰寒。喉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满腹话语,不得言语。
可他只是说话伤人,并未将她驱赶出去。谢桥还抱着一线希望,“我没有要离开你,这段时间,我只是去给你找解药……”触及他布满嘲讽的目光,谢桥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解药?”秦蓦一字一字缓慢道:“药呢?”
谢桥神色一变,摇了摇头。她手里只有半丸药,还有半丸药在南宫萧手中。大庆皇帝的病,她给医治好了,药却是在南宫萧的手里,他让她治的时候,便只先给了半丸药,剩下的半丸药他们订协议,治好之后才会给她。
可是谁知后面发生太多的事情,南宫萧又出尔反尔,她留在大庆,他才会将半丸药给她。
明争暗斗,她都未能找到他藏在何处。
她不能再拖延了,所以她放弃,在孩子出生前赶回来。
“穆神医告诉我大庆皇室有一颗玉凝丹,可以解百毒,而大庆皇帝身染沉疴,我便去给他治病,换取玉凝丹。南宫萧使诈,只有半丸药在我的手里。对不起,我未能拿回解药。”谢桥一鼓作气,将她离开秦蓦身边的原因做了解释。
秦蓦道:“不是给南宫萧祖母治病?”
谢桥心头一紧,微微抿了唇:“大庆皇帝的病是隐秘,不能为外人所知,我欺瞒了你。”
‘外人’两个字,刺得秦蓦瞳孔紧缩。
“你宁愿相信穆神医,都不愿意相信我。容华,在你心中,你将我摆在什么位置?”秦蓦眸子里燃起怒色,目光迫人的逼视她。
他气她能够轻易将他丢下。
他恨她的不信任。
“不是……”
秦蓦唇边浮出一抹讥诮,心中怨怒交织,神色愈发冷冽,漆黑的眸子凝结寒冰,冷冷地看着她:“不是什么?不是不信任我?那为何不解释清楚?还是你以为我这般在意你,离不开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悔的站在原地等你。只要你解释一句,轻哄一声,我便缴械投降?”
谢桥知道他误解了,可后面半句话,细细一想,似乎又没有错。
她以为,他懂她,终会谅解她。
“我投入毕生的热情,纵你,宠你,不求回报。可有换来你心中一席之地?我重视你,重视你腹中的孩儿,制定的规矩,你从不愿听,不愿迁就,我行我素。时至今日,你一句话不说,弃我而去,从不顾及我的感受。归根究底,到底是我对你心太软。”
谢桥唇瓣颤抖,她想说,不是他说的这样。
可是却无从反驳。
秦蓦看着她的模样,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酒盏,冷然的眸子深渊般,深黑不可见底:“我不想一错再错。”酒盏在他手心转一个圈,重重倒扣在书案上,嗓音幽冷低微:“今时今日的滋味,我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不愿一错再错,不愿再尝试第二次被她弃之不顾的感受,他是不愿意原谅她了?
谢桥呼吸沉重,面如金纸,思绪被他这番话冲击得支离破碎,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秦蓦定定看着她,见她无话可说,眸子一冷:“蓝雨,送郡王妃回去。”
“我不走。”谢桥回过神来,心底慌乱,抓住他的手。
秦蓦冷厉的目光扫她一眼,视线在她高凸的腹部一顿,掰开她的手指,大步离开。
嘭——
门扉重重合上。
谢桥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一般,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蚀骨的寒意在背脊滋长。
心一阵一阵紧缩,丝丝抽痛蔓延。谢桥慌张的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他的身影朝府外一掠而去。
泪水决堤般坠落。
他的反应,太意外,又似在意料之中。
即便做好再多的心理准备,依旧觉得猝不及防,当头一棒。
谢桥捧着肚子,坐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绒毯,依旧觉得冷,渗入骨髓的冷。
明秀看着秦蓦面目阴沉,黑着脸一阵风似的离开。踌躇着是否要进去,半晌未听见有动静,明秀担信谢桥的身体,推开门进去,看着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的谢桥。
“郡王妃?”明秀轻轻唤一声。
谢桥没有动。
明秀推了谢桥一下,谢桥抬起头,雪白的面庞映衬着发红的眼圈愈发醒目。
明秀一怔,看着她憔悴不堪的面容,心中揪痛:“郡王妃,郡王不能体谅您么?”
谢桥眉眼间透着疲惫,更有些寂寥。她缓缓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望着桌子上昏黄的烛火,神色微微恍惚:“我能够理解他,我换做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原谅。”
她到底是欺骗了他。
他对她失了信任。
谢桥嘴角泛着一丝苦涩,肚子被大力的踢歪了,仿佛腹中的孩子能够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抚摸着安抚他,掌心下孩子拱了拱,恢复平静。
他对孩子,也不如之前在意。
不要她,也不要孩子了么?
念及此,谢桥心口窒了窒,“明秀,扶我回去。”
明秀闭口不言,她此刻什么都不说,对谢桥来说才是安慰。搀扶着她起身,脚麻了,谢桥踉踉跄跄,一手扶着墙壁,方才站稳了。
肚子紧绷着难受,缓解了,方才回无字楼。
一个晚上,浑浑噩噩,睡得并不踏实。
梦境中,回忆新旧交替,浮光掠影,最后定格在秦蓦冷漠无情离开的那一刻,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猛然挣扎着醒来,天色乌蒙蒙,谢桥艰难的翻身,侧躺着,反反复复回想着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事情。
恍惚间,听到外头传来争吵声。
谢桥眨了眨眼,从思绪中抽离,方才发现天光大亮。
“明秀!”谢桥唤一声。
外头并无动静。
“明秀!”
外头的争吵声消停片刻,紧接着传来脚步声,明秀的身影出现在内室。
“郡王妃,您醒来了?”明秀脸上尤带怒火,见到谢桥,目光略略躲闪。
谢桥皱眉,明秀定是有事情瞒她。当即翻身坐起来,“外头发生何事了?”
明秀取来春衫服侍谢桥穿上,斟酌着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能够惹火明秀?
谢桥不信。
算起来,明秀与她一同长大,她心里想什么,她会不明白?
她不愿说,谢桥也不逼迫。
梳洗好,谢桥去外头用膳。
明秀从窗外望去,不见方才在院里争执的人,微微松一口气。
谢桥瞥她一眼,拿起碗筷用早膳。
突然,屋外传来脚步声,谢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呼吸不由屏住。
“郡王妃,奴婢是太子殿下赏赐给郡王的婢妾。您不在府中,奴婢在身边伺候。”一道青绿色身影翩然而入,盈盈含笑,欠身给谢桥见礼。
谢桥手一顿,眼底滑过失望,她还以为是……眨了眨眼,敛去心思,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女人,目光似乎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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