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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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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华佗摇头,“我哪里来的胆子敢伤及二公子?”
  我踌躇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麻沸散,又转向吴质:“ 吴先生,我可以去看看二公子吗?若是觉得不方便,这个麻沸散还是由你带去吧,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给他。虽说华神医说此物没有危害,但以前总听人家说过‘是药三分毒’,还是小心些为妙!”
  吴质道:“这先生一词实在不敢当,女郎唤在下季重就是了。实不相瞒,吴某已然无计可施了,也许女郎去看看二公子,二公子会开怀些!” 
  我又想了一想,才将麻沸散藏在袖中,和吴质一同前去。司空府的构造和“后宫”差不多,小夫人们各有各的院子,公子们十岁之后大多一人一个院子,而女孩则可以和母亲同住。才进院中主屋,就看见几个婢女端着丝毫未动的饭菜从右侧的书房出来。
  书房中,竹简和帛书散了一地,就连案几也被推翻在地上。曹丕颓唐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圈乌黑,额头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好歹也是认识了好些年的,看到他这样,我心猛地一纠。 
  “谁让你过来的?回去!”曹丕随手拿了个竹简朝我扔过来,不知是他没有吃饭缺少力气的缘故还是故意扔的轻了,竹简落地的地方根本就离我很远。我知道他不过是在闹孩子脾气,当然不会睬他的话。 
  “在下忽然想起家中尚有些要事,就先行告辞了!”站在我旁边的吴质对曹丕施了一礼,转身离去。喂,这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是怎么个意思。。。。。。
  “你都知道了?”坐在地上的曹丕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抱膝坐在他身旁,想着他说的应该是董贵人一事,点了点头。
  “我十岁便跟着父亲上战场,也算见惯了杀戮,本以为什么都不会怕的,父亲只是和我说要入宫觐见陛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任何准备。那个怀了身孕的贵人就这样被侍卫杀死在了的跟前,她死死的盯着我,拽住我的衣角,咒骂着父亲,咒骂着我,咒骂着曹家,血喷到了脸上,溅到了嘴中,我甚至感受到了那人血的味道。人都死了,她还是那样睁着眼睛瞪着我。”曹丕将头抵在了桌案的尖角之上,不住地轻撞。
  这个,我真的没有办法去安慰他,我不能安慰他说那谁是咎由自取的,我做不到。董贵人实在太可怜,她怨恨曹家,咒骂曹家不应该吗?站在她的立场上,哪怕是她当场拉个姓曹的做垫背的,一起去死都不为过的。只是也许这些不该让十几岁的曹丕去承担。他这个时候知道什么呀! 
  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不停的撞自己的头,只好将他往回一揽,“不要再撞了!”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两个人都向后一摔,倒在了地上。
  干脆都平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我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有机会再去撞地。适才一摔,我也算是灵光一现,想出了在这件事上该如何去说:“无论你现在内心是内疚还是恐惧。我只问你一句,假如董承成功了,如今会是什么结局?”
  “父亲,我,母亲,父亲的妾室们,弟弟妹妹们,曹氏所有的人,父亲所有的幕僚,包括你们全家,所有的人都有可能会身首异处。” 曹丕想了一想,认真回答。 
  “对,如果董承成功了,我们所有人的下场也会和董贵人一样的。”我睁眼看着他书房内的吊顶,平静地叙述着。 
  “所以,父亲只是做了成功者该做的事情?若是此番父亲输了,我们所有人的人头被摆在了董承的案上,汉帝和董贵人他们只会额手称庆,根本就不会对我们的死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和怜悯!”曹丕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说实话,到了这里之后,我的三观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了。我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说法,可我一直认为“祸不及家人”,男人政治上的的斗争,为何要牵扯到妇女孩子呢。可是这里的世界,从来都是一人出了事儿,但凡是有些关联的都会跟着一起遭殃,动不动就斩草除根,动不动就杀人全家,妇孺老者也受连累。
  也许,在这种年代下,成功者斩草除根无可厚非,因为但凡有一丝余地,失败方就会伺机反击,所以失败者只能自认倒霉,可以这么说吗?我陷入了沉思。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作支撑,真的早晚有一日会被逼疯的。
  还好,还好这些离我很遥远,我没有被卷进政治的漩涡。 
  “可是,从宫里出来到现在,我根本就不敢闭眼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就是那董贵人那忿恨的眼神,阿元,你没有亲眼看见是不会明白的。”曹丕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声音也有些颤抖。
  的确,我没有亲眼看到董贵人的惨状,也许看到了,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冷静的去分析一切。只是听到他说从宫里出来就没敢闭眼,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难受。我摸了摸袖子中的麻沸散,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依靠药物去强制睡眠,又哪里算得上真正的放下?
  被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松开了拽住他的手,撑地起身;双腿直放地坐在地上,这时手臂却反被他一把抓住,“别走,有人在身边我觉得安心些。这些天太累了!”
  “我并非要离开,但是你这般躺在地上会不会很冷?去那边榻上休息一会儿。”我指了指摆在书房角落的床榻建议。
  “不要,就在这里。”他换了个姿势,头枕着我的腿。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胡思乱想着如果我是董贵人,会不会怨恨呢,肯定会的,恨尽天下所有人都不为过,但也许最恨的不是曹家,而是汉帝刘协,分明是刘协下密诏让董承诛曹,到头来失败了,却想着牺牲自己女人和孩子的性命来保全自己虚无的地位,这种人,活该被董卓和曹操掌控。
  那么现如今躺在我腿上的这个男孩呢,他又是怎样的人呢?在不知不觉当中我同他似乎越走越近,似乎总是无意间闯入他的生活,也许一开始我就该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人物的。现在开始远离,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而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妊,累为请,不能得。。。
关于华佗,曹操的看法:“佗死后,□□头风未除。□□曰:“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 ——《三国志,华佗传》,曹操是真认为华佗能治好头风却故意威胁他的。。。。。。
都说了女主是黑的,三观不大正,果真黑点出来了。。

☆、神童曹仓舒(修文)

  那瓶麻沸散终究没有用到,我想着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自然是要去送还的,华佗却说他那里还多的是,这瓶就送我做防身之用了。防身。。。。。。防身?麻沸散还能有这用处,虽然不认为我用得到这个去防身,但毕竟是华佗他老人家所赠,又算是这个年代的珍品,还是很欢喜的收下私藏了。
  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
  谈及曹丕的事情,华佗摸着胡须感叹,“想不到此事竟用不着老夫出马!”
  “唉!”我叹了一口气,暗道的确是不用你出马了,可我自己说的一番话都把自己说糊涂了,照理说,我不是很善良地应该站在董贵人的角度,觉得曹家赶尽杀绝,灭绝人性吗?怎么安慰曹丕的时候反倒变成了“理解”这个时代“斩草除根”的作法了?
  我越来越像这个时代冷酷无情的人了?
  “不是说二公子已经差不多没事了吗?”华佗疑问道,“你又叹什么气?” 
  我问出心中问题,“若华先生您处于司空那个位置,是否会对董贵人和她腹中孩儿赶尽杀绝?” 
  “如何能对一个行医之人问出这种问题?”华佗双眼一瞪,一甩衣袖,转过身去。 
  我自知失言,竟然在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面前提这种杀戮的问题,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在华佗气度大,终究还是回过头来回答了我的问题, “如果处于司空的位置,也许会吧,毕竟董贵人是陛下的身边人,万一让她有机会反击,到时候出事的,可不止司空一家,还会连累许许多多无辜的人家,这样想的话,司空处置董贵人,无可厚非!”
  既然连身为大夫,宅心仁厚的华佗都这么说,那我也自然而然不作多想了!
  这日,我和曹氏在屋里低头摆弄着织机,听见有脚步声进来,任先从来都是这般不声不响的,我们早就习惯了。不用抬头,直接问了句;“怎么这么早就下学回来了?” 
  倒是曹氏抬头看了一眼,喜道:“是二公子来了,阿先他们还没下学呢!阿元,快去奉茶来!”
  “诺!” 我双手刚从织机挪开,还没来得及起来,只见曹丕指着我道:“我不久坐,是我阿母找任元有事,特意向堂姑母来借人!”
  卞夫人找我?曹氏与卞夫人关系一般,我与卞夫人也除了上次宛城之战相处过一段日子外,基本也没什么交集!她找我会有什么事?
  “既然夫人找你,你就随二公子去吧!”曹氏笑道,“只有一样,不准贪玩贪吃,让夫人笑话!”
  出了小院大门,我跟着曹丕一直向前走,他一味走着,一句话都不说,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几句:“你身体感觉好些了吗?现在晚上睡得如何,还有没有噩梦?”
  “那日你不是答应说不会走的吗?为何我一觉醒来你便不见踪影?”曹丕停下脚步,回过头瞪着眼睛看我。 
  “我不是帮你把被子盖上,枕头枕上了嘛,还是着凉了不成?”我反问道。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曹丕气结,“我问的是你明明答应我会陪我的,为什么离开?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生气的缘由,总是将我看作和任家兄弟一般。。。。。”
  “可是,你们本来就比我小啊?”我很无奈地看着他,还是没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宛城之事,你我共同患难,父亲心中早已认可,只是不曾明说。那日兄长的丧礼,相士朱建平也在,丧事之后他告诉父亲,你命中注定是他的儿媳。”曹丕看着我,像是叙述一般地很平静地说着。
  目瞪口呆!
  当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总盯着我瞧来着。可是曹操会这么盲目的相信一个相师之言?“我”可是一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啊。
  也许吧,曹操如今的正室卞夫人还出身娼家,说明他并非一个在乎门第之说的人。况且古人对于算命一事更是有种特别的崇敬。可是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任峻曹氏也从来没提过?
  我难以置信的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又向后退了几步。难道其实之前我一直念叨着的那个小炮灰,是我自己?任氏?
  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静,“看面相人之事子虚乌有,如何让人信服?”
  “朱建平看相,从不曾出过差错,父亲自然是信极了的。再者说,当年你自己不也相信那个姓诸葛的村夫看的面相?如今怎么又说面相之事子虚乌有呢?”
  这怎么能一样,诸葛亮那么出名,朱建平这么烂大街的名字谁知道他是谁! 
  “所以呢?你是如何想的?”也许我倒不用那么早担心,曹丕那么早熟,没准儿他自己也不愿意这种包办婚姻呢。换句话说,他应该瞧不上我。
  “你应该清楚的,父亲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拦。其实。。。。。。我们也算是认识好些年了。”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他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他不敢不能也不会违抗父命?所以那时候他说他有婚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瞒我这么久是几个意思啊?
  可关键是我不想做这个炮灰啊,虽说萝莉时代曾经YY过自己有一天穿越变成陈阿娇,搞定刘彻,炮灰卫子夫王夫人李夫人钩弋夫人等一众桃花最终成为母仪天下的一代贤后的玛丽苏故事,可真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我承认我怂了就是了;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二;二公子,你看,我连我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又比你大上几岁,也许司空也并非是那个意思。不如你再打听一下,万一是误会。。。。。。”
  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曹丕打断:“大几岁又如何,当今陛下还比伏氏皇后小上几岁呢。别说你至多大我个两三岁,若是我愿意,大个五,六岁又何妨?再说身份,就更不是问题了,你自是任峻长女,出身乡党名族,父亲看着长大的名门闺秀,谁人敢说不是?” 
  既然穿越到这里了,我就从来没敢想过有所谓“真爱”这回事,照理说嫁给谁都是无所谓啦,但问题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炮灰,这日子能过吗?
  头疼,能先不提这事吗?我们出来是干什么来着的,“适才你说夫人寻我,究竟是何事?”
  “不过是我见堂姑母在家,借阿母扯了个谎寻你出来罢了!”曹丕摇头,“我实在不知你有什么放心不下,若是想要找寻亲人也容易,其实我。。。。。。” 
  “二兄,任姊姊,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圆圆滚滚的小曹冲忽然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在去年曹彰与孙氏的婚仪上,曹操的爱妾环氏带着曹冲出来认过人。据说,他是曹家最聪明的孩子。
  “仓舒,你怎么抱着件破了的单衣?”曹丕停下刚才的话题,半蹲着与曹冲对话。 曹冲,小字仓舒,所谓小字,大约便是小名爱称,足以可见曹操对此子的喜爱。
  听曹丕一说,我暂时放心刚才的胡思乱想,注意到了曹冲竟抱着一件破了的衣服。
  “这可不是普通的破衣服!”曹冲嘻嘻笑着,“我用它救了一条人命!” 
  “哦,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我有些好奇怎么一件破了的衣服便关系到人命了。
  “父亲过几日就要征讨刘备了,管理私库的小吏在整理父亲东西的时候发现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马鞍被老鼠咬了,正准备去父亲那边求死呢,碰巧被我瞧见了,便将自己的衣服用刀划了个大口子,先去父亲跟前说是被老鼠咬了不开心,这时再让那小吏再去请罪,父亲便说‘仓舒的衣服自己在箱子里放着尚有鼠患,更何况是在仓库里的马鞍呢’因此并不曾治那小吏的罪!这件衣服,可不是关系到一条人命嘛?”曹冲小小的手将手中衣服一抖,呈现在我们面前,果真有一个大洞。
  虽说这个故事作为儿童益智故事小时候我听了没有十遍也有九遍了,但如今听到当事人自己说,还是得夸一句,“好一个聪明的孩子!”
  曹丕却笑了,“你还夸他,真当父亲糊涂,看不出来老鼠咬和刀划的区别吗?只是疼他,不愿戳穿而已。” 
  仔细看了看那件衣服,切口确是平整的。
  “父亲自然是知道的呀,可是父亲最终也没有杀那个小吏呀,我的目的达到了。再者父亲既没有戳穿这小把戏,又夸了我聪慧,这于我而言反是收获!”曹冲笑着解释道。 
  不仅如此,曹操心中还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肯为了个小吏的性命费心思,有仁者之风。。。。。。所以说曹冲是神童,还真的是名副其实。我下意识地看曹丕反应,他先是一愣,又嘻嘻一笑,疼爱地点着曹冲的鼻梁,“我家弟弟果真聪慧过人,能将事事想得周全。” 
  我也忍不住蹲下在曹冲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揉了一下,“ 不仅聪慧,还很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曹冲的故事:
《三国志·魏书二十·武文世王公传第二十》: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马鞍在库,而为鼠所啮,库吏惧必死,议欲面缚首罪,犹惧不免。冲谓曰:“待三日中,然后自归。”冲于是以刀穿单衣,如鼠啮者,谬为失意,貌有愁色。□□问之,冲对曰:“世俗以为鼠啮衣者,其主不吉。今单衣见啮,是以忧戚。”□□曰:“此妄言耳,无所苦也。”俄而库吏以啮鞍闻,□□笑曰:“儿衣在侧,尚啮,况鞍县柱手?”一无所问。
《三国志》:朱建平,沛国人也。善相术,于闾巷之间,效验非一——————(这人算命很准,但疑似在二丕寿命上故意说谎)。。。。
关于任氏,史书中差不多一句话,是个炮灰中的炮灰,之后会提及。。。
好奇怪,阿郭炮灰了阿甄,落得个千古骂名,阿甄炮灰了阿任(存疑),得了个千古贤名。。。

☆、婚事初商定(修文)

  建安五年正月,曹操与袁绍大战在即,为免除后顾之忧,亲率大军先攻徐州刘备,不过几日便大获全胜,刘备弃家小而逃,曹操俘获刘备家小,收降其麾下大将关羽。
  曹操一时高兴,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的款待关羽。大宴则是曹营重将士同庆,小宴便是于司空府私人宴请,不过,无论是大宴还是小宴,都是与我们无关的。
  关羽是真降还是假降的,我也没那个兴趣去探究。自己麻烦事还一堆呢,我不想做炮灰,不想做炮灰,不想做炮灰!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虽然明白,人处于这种年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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