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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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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公子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从京城来的贵胄公子。
  穿着华丽自不必说,神情也是很笃定的样子。可是这长相嘛?像个女生一样清秀柔弱。
  “你叫谢颐,是不是?”我问。
  我当然没有跟父亲一起进方丈室。
  父亲把谢大公子从方丈室里领出来,找到在大雄宝殿发愣的我。
  我第一次见到他。
  公子从大雄宝殿后身的一处平房出来,穿过念经堂,再到和尚们吃饭的斋室。
  一路上曲曲折折的。有风从甬道上穿来穿去。
  风掀起了公子的外袍下摆。
  小小年纪的公子有玉树临风的仙气。
  眼神仍旧是笃定的。
  “我叫谢颐,你呢?”
  “我叫爱莲。”我爽快地说。
  父亲让我带着谢公子在寺庙里走走。
  这是我第一次到寺庙里来,父亲就让我做这么大的事。
  我们并排走,其实我很想拉一拉他的手。
  “爱莲,你知道人的眼睛会放光吗?”
  “放光?”我不明白。
  “我在方丈室,见了一个女居士来拜揖大和尚,我看到他们两个眼睛就这么对了一下,都放光了呢。”
  “啊,公子,这可不能跟别人说呀。”
  “我就对你说。”公子争辩道。
  “你发誓。”
  “我要是对别人说了,我的眼睛立刻就会瞎掉。”公子真的发毒誓。
  “公子,乱说,为什么要乱说。和尚他放他的光,关我们什么事,要瞎也是他们瞎眼睛。”我有些不高兴,不喜欢一个男生动不动发誓,拿自己做赌注。
  何况,我刚与他认识。
  父亲头一回允许我跟着他到寺庙里。
  刚刚与谢大公子认识,我可不愿意出这妖蛾子。
  “谢公子,我告诉你,人的眼睛用来看东西的,不能放光,一放光,眼睛不仅会瞎,还会死掉。”我言之凿凿地说。
  “有这样的事。”谢公子问。
  “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跟到寺庙里来吗?那是因为我们的山坳出了一件人命大事。”
  “真的吗,讲给我听听……”
  我带着谢公子往荷榭边走,在池边找到了一块平坦的太湖石,两个人坐了下来。
  太阳有些晒了,但照在人身上好舒服。
  前方柳树的枝条柔软地一条条挂着,像道帘子,能为我们遮挡一些太阳光。
  “我们的山坳啊是有名字的……”我开始讲。
  “叫什么名字?”谢公子问。
  “华山畿……”我高兴地说。
  “好吧,讲故事,华山畿出了什么大事?”谢大公子催道。
  “江洲有个书生,公子你知道吗,江洲在哪里?”我侧脸问他。
  “江洲啊,离这里快马也要走两天,我从京都先是到了江洲府,再从江洲府坐马车来的。有个书生怎么了?”公子问道。
  我有些好奇,“公子,你为什么从江洲来这里,那可是个大城市……”
  “大城市,哪里有?我父亲在江洲办公,我先从京都到江洲找父亲,然后父亲把我带到了这里……”
  “那你父亲又是做什么的呢?什么叫办公?”
  “我父亲是名京官,在朝中也有职位,在江洲办公,是朝廷任命的……快讲故事吧。”谢公子好像不喜欢说他家的事。
  “好吧,我说,江洲有个书生到我们华山畿来探亲,那天他走到华山畿,与一个叫琴的女子碰了一次面,两个人一见钟情……互相眼睛放光……”我讲道。
  谢公子听得入神。
  “可是啊,这个书生在华山畿亲戚家住了几天,离开华山畿时,却没有跟琴姑娘表白。回到江洲,天天想琴姑娘,茶饭不思,仅仅三天便因相思病郁郁而终……”我继续讲道。
  “相思病啊,我在古书上读过不少这故事,民间真的有吗?”
  “有啊,我们的琴姑娘就是。那位书生的死讯传到了他的亲戚家,也让琴姑娘知道了。”我叹了一口气。
  “琴姑娘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那书生的祖宅还在我们华山畿,书生的尸体用老牛运回来安葬,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故意停了下来,不讲故事了。
  谢公子大概害怕了,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往我身上靠,最后两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书生诈尸了吗?”公子问。
  “拉车的老牛路过琴姑娘家门口时,半步也不肯走。
  “琴姑娘出门一看这样子,当时眼泪直流。再一问,原来书生是为他死的……”
  “琴姑娘怎么了?”
  “琴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梳妆打扮,然后来到公子的棺木前,悲伤地唱道,华山畿啊,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郎啊,你既然为我死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郎啊,你这样一走,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如果你听到我唱的歌,就打开棺木,让我进去陪你,你才不枉一死啊。要是你不把棺木打开,狠心地丢下我,叫我怎么不天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
  “好有情义吧,你们华山畿的姑娘都这么有情有意吗?”谢公子说。
  “虽然不像琴姑娘这么痴情,但也是有情义的呢。”我回答。
  “后来呢,棺木打开了吗?”谢公子盯着问。
  “琴姑娘的哭声感动了上苍,天上突然轰隆隆打干雷,打得天崩地裂一般,吓死人了,棺木突然就开了。”
  “果真有这样的事?”
  “琴姑娘见棺木开了,高高兴兴地跳进了棺木。说时迟那时快,天上又突然一个闪电,像一把刀直插到棺木上,棺木戛然合上了”,我绘声绘色地讲,其实是转述别人的话。华山畿的人都在说这个故事,为了说得精彩,我就记到脑子里了。
  谢公子听的入神,半晌才说:“华山畿离这里多远,带我去看看吧?”
  “啊,你胆子不小啊,还敢去看看,是去看大冢吗?”我问。
  “大冢是什么?”谢公子问道。
  “就是书生与琴姑娘的合葬墓穴啊,我们那边的人都这么说,叫大冢……要不,跟我父亲说说,哪天让他带你去看……”
  “你去看过大冢吗?”公子问。
  “我哪里敢,这不就是吗,我父亲不让我一个人呆在家,现在到哪里都把我带在身边,不然我哪会到寺庙里来?”我说。
  “嗯,不然我也见不到你呀。哎……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乐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谢公子叹息了一声。
  民间已有华山畿的歌谣,只是刘爱莲不知道。谢公子知道这民谣,却不知道竟是发生在长山坳。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刘爱莲不懂他嘀咕什么。
  “我知道了,男子与女子的眼睛是不能互相放光的,琴姑娘就是因为眼睛放光,出事情了。”谢公子恍然大悟地说。
  “那和尚眼睛放光了呢?”
  “和尚不是普通人吧?”谢公子犹豫地说道。
  法事做了几天几夜。
  父亲天天带着小女儿刘爱莲进寺庙。
  第二天去寺庙出了一件事,吓死我了。

  ☆、4,池塘 饥饿

  寺里吃素,十三四岁的公子跟着吃素,和尚们吃晚饭的时候,太阳还在天上悠闲地散步。
  碗里的稀粥能当镜子照。
  还没就寢,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谢公子对道檀叔叔说:“带我去看看那只鸟吧。”
  我父亲竟然听懂了,憨厚大叔问:“你想吃鸟肉?是太饿的慌吧?”
  鸟,就是山涧里埋头扯嗓子叫的呆鹧鸪。
  公子用力地点点头:“饿,快饿到肠子断了,眼睛里发绿光。”
  乖乖。
  罪过。
  我父亲说:“哦,那真是饿狠了。那,怎么办呢?”
  公子扯一扯道檀的粗布褂子说:“去你家。”
  我父亲吓得直摇头:“哦,那可不行。”
  “怎么就不行?”
  我家哥哥是华山畿有名的皮猴。突然来了京城的一个少爷,还不被他耍坏了。
  公子很不高兴,这个叔叔好没礼貌,怎么拒绝人家呢?连客套话都不会说吗?
  我父亲跟公子真不好说,家里穷得丁当响,破破烂烂,这位公子小爷去了,不被吓着了吗?
  父亲想了个办法说:“要不,明天带好吃的给你,你呆在寺里。方丈看不到你会责罚我的。”
  谢公子没办法,只能盼着好吃的明天会被带来。
  第二天,阳光和暖,万里无云。
  少年脱了锦缎长袍,只穿一件白绸手工缕花长衫,脚上一双单布鞋,早早地踱步到山门口,山门口一排杨树,披拂着绿色的江水,一条木筏子系在杨树上。
  可是少年胆小,试了试又缩回了脚,不敢一个人弄船。
  这时,却听到有个人在吆喝:“小心啊,太危险了。”
  这水边淹死过会弄水的人,别说北边来的少年根本没有水性。
  伐檀让少年跟他一起等,说马上有人会送吃的来。
  却是端阳的节日。寺里的水陆法事也准备好,今天就要办了。早两天善男信女已经把寺里的床铺都占满了,有许多虔诚的信徒自己裹了棉被打地铺。念经声此起彼伏,香烟烧寺,远远地就能听到宝殿上铃铛细碎的声音,在渐起的南风里,瑟瑟索索。
  日上三竿,远远地看到有一对老小,在视线里近了,更近了。
  我与父亲迎了上去。
  昨天因为事多,我跟着父亲就宿在了寺里。
  我那年与谢公子初见,我想起来了,应该是14岁。
  你看我好糊涂。
  其实我从两千年的地下复苏,能够用于思维的脑细胞比较少。经常会出现幻觉、遗忘、空白,发愣是我的常态。
  没办法,我的确太老了。
  13岁的我穿着绿色的短衣,绿色的裤子,腰间系着宽宽两寸红布条,脚上居然也是绿色的系带布鞋,绣着一朵大牡丹。
  好一个村上小妞。
  是典型的土的掉渣型。跟一根麦子似的。
  但华山畿的老年人都都说我好看死了。
  像画儿里的。
  他们还知道画儿。
  谢公子已经知道什么是麦子,尽管有的麦子黄了,但仍有很多青青的麦子,像一棵麦子这个比喻就是公子说的。
  早晨我活力四射,小脸红扑扑的,蹦来蹦去。
  谢公子见到我,止不住的高兴,就想上前跟我搭两句话,这几天处身在寺里,除了念经声,还有和尚们跟他说笑话,再就是知道太阳什么时辰起什么时辰落,其实实在乏味。再说,饿到肚子断的滋味实在可怕。
  哦,我的母亲来了,挑着担子,看样子沉甸甸的。
  后面跟着一个人,正是我那顽皮得狗都嫌的哥哥,大名刘雨锡的。
  父亲温和地说“公子,来,看看这是什么?”
  公子上前一看,两只竹箩筐里全是粽子。在北方,京城人也吃粽子,这可不是,端阳节了。只是和尚们不怎么吃粽子,本来嘛,粽子还是荤的好吃,比如,里面有一块咸肉就很好吃。
  公子从代檀叔叔手里接过还热乎乎的粽子,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尽管他嘴里说:香死了,好吃死了。可是心里还是失望透顶,不要说没有肉,连一颗红枣也没有,几粒红小豆也没有,只有小米和白色的什么豆子。
  父母亲每年都会送两箩筐粽子到寺里,分给善男信女吃,佛家吃斋,哪能有肉。
  父亲看出了公子失望的表情。他原本以为今年少年吃上粽子就不喊饿了,可是,一向锦衣玉食的少年,这些天吃素也是够了。
  今天是寺里最忙的一天,这么多人吃住在寺里,法事来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和尚,替亡人念经超度,伙食还要加一些上档次的素菜。
  母亲一来,挽起袖子就忙上了。
  三个小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
  寺庙的后身,靠近码头的地方,长了一大片只有花没有叶子的花。
  “公子,你知道这是什么花?”
  “彼岸花。”公子回答道。
  “什么叫彼岸花?”爱莲问。
  哥哥在前面一路蹦跳,他当自己是在骑马。
  得儿驾,得儿驾,跑出去好远了。也不等妹妹与公子。
  “就是生死两不相见花,叶不见花,花不见叶。”公子答道。
  爱莲不喜欢这花,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晦气的花,怎么长在寺里的花都有生死。她随便一看,看到竹篱笆上有一串喇叭花,她问:“你说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公子说。
  她又看到竹林边上有一片野蓟草,吐出紫茵茵的花,很好看,她问:“你知道这又是什么花?”
  “不知道。”
  公子没有见识过这么些草,草上开花他更是惊奇。
  他们又看到一片红蓼,细碎的小粉花像梦似的。
  少年更不知道了。
  可是爱莲都知道,都能叫出它们的名字。跟村里许多小女孩斗草,她总是赢的。
  两个小娃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池塘边。
  哇,眼前一亮。
  这寺里的边角上,在一片竹园的中间,有一方池塘,里面植满了睡莲。在阳光底下,紫的,红的,白的,黄的,全是莲花。
  少年家几进大大的院落里,在大大的陶器阔口缸里,也养了莲,文雅之人见了,会说,好漂亮的碗莲。
  在北方养莲,是供清玩的,哪里像南方,这么大的池塘,这么多的睡莲,这么多缤纷的莲花。
  公子一下子似乎疯了,他发誓要沿着池塘转一圈。爱莲带着笑容看着他,觉得他好奇怪,她家门口,她家附近的人家,哪家不是天天看荷,出门就有莲花。不然,父亲哪会随口叫她爱莲。这名字多么普通。
  公子很快跳到池中一块石头上,池中壁立一块大太湖石,石上大洞小洞,有的洞里还长了虎耳草。
  当然,这草少年是认得的,也是盆景里的搭配。在山水盆景里,在石头上点缀的就是虎耳草。这草一离水就枯死。
  三个孩子玩得忘情,那边,父母亲忙完中饭,一转身找不到雨锡和爱莲,找不到公子,仿佛天都掉下来了。
  父亲拔腿就往外走,寺里他太熟悉了。
  可是,今天他似乎昏了头,在寺里乱转。
  平时寺里真清净啊,可是这天全是人,撞来撞去都是人。不仅是来做法事的,不仅有老百姓来烧香的,来看热闹的人把寺里挤得水泄不通。
  可是就是找不到公子,还有他家两个胆大包天的孩子。父亲与母亲分头找人,一个顺着寺转,一个逆着寺转。
  找啊找,也不敢高声喊,喊了也听不到。整个寺都被人转着,嗡嗡嗡全是人语。
  镇定惯了的父亲快疯了。
  母亲已经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淌了。
  这不要命了呀。
  这是人家的金娃娃呀。
  都怪刚才他们忙得小解都没得空,一锅又一锅的炒菜啊,煮菜粥呀,累到直不起腰。
  看东面,一片竹林,看西面,一片片银杏林,柿子树林,再看看北边,全是芦苇丛。夫妇俩转了半晌,两个人又转到了东边,远远地听到竹林里有声音:
  “青蛙。”
  “快看青蛙。”
  “这里也有,青色的,真好看。”
  “快看,青蛙,土色的。”
  “快看,这个最大。”
  “这个才最大,它们青蛙的肚子真圆啊。”
  三个人玩得真快乐,饭都忘了吃了。
  池塘里青蛙真多,有的躲水里,有的蹲在莲叶上,有的在一茎草上,有的干脆跳到石头上晒太阳。
  公子高兴得快疯了,都忘了饿了。
  爱莲快乐得直叫,像只小鸟。
  “爱莲,你见过那只一直叫的鸟吗?”
  “什么鸟?叫的鸟多了。”雨锡抢着问。
  “你说都什么鸟?怎么叫的。”我问。
  “我学给你听啊,几刮,几刮。”
  雨锡跟着妹妹也叫着:“几刮,几刮。”
  爱莲的声音像花朵一样美,像酒一样让人醉,好听极了。
  三个孩子一起“几刮几刮”地叫
  父母亲突然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他们正学着鸟叫。大人们见有惊无险,上前牵了他们,像牵着自己的命,速速回寺里。
  那一顿,公子吃的仍是素餐,见到盆里的菜,脸都绿了。不想吃,不要吃。饿得肠子都断了。
  夫妻二人目光一接,双双明白,是得给小少爷吃些好的了。
  下晚的点心也不得马虎。尽管有点不放心野性的爱莲丫头,淘气的雨锡小子,无奈公子还就喜欢与他们在一起。反正寺庙也就这么大,道檀夫妇也就顾不了那么多。再说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即使是身价富贵,到底也走不丢。
  好家伙,三个孩子下午更是玩疯了。
  其间莲花池塘的绿色花蛇差点吓着了公子,从石头上掉到水里,雨锡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迅速赶跑了花蛇。
  居然想来咬公子。公子的肉是你能吃的吗?啊,小花蛇,你说说看。长得像小仙女的爱莲煞有介事地盯着小花蛇教训道。
  水里的青蛙到晚上都不叫了,呆呆地发愣,爱莲丫头突发奇想,公子中午看着碗里的菜差点委屈地掉眼泪。不就是想吃肉吗,爱莲家隔壁的元宝福叔叔用鱼叉叉青蛙,青蛙肉可好吃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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