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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女忙种田-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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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一晃而过,海棠再没在黄昏时看到柱子了,隔壁婴儿啼哭也停了。海棠不解,暗地里偷偷问过张二娘,这才知,原来孩子病了,柱子带着他走了。

    张二娘叹口气,说道:“柱子这孩子,命实在是忒苦了,杜鹃生产完,血流不止,还没喘口气就去了。生的娃儿也不会啼哭,我是见了的,那娃娃长的小,就是下不来啊,哎,等到下地,脸都憋成紫色了,这也是元青大夫医术高,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不然只怕就是一尸两命了。哎”

    海棠忍着泪,嘟囔道:“为何为何他要去渔村?为何不找许大夫?”

 第308章:夜酒

    张二娘替她捋了捋耳边碎发,勉强笑道:“傻孩子,元青大夫日日忙的很,哪里有工夫来专为一个孩子分神?听杜鹃娘说,柱子曾在渔村遇到过一个神医,该是去找他了”

    海棠木讷着点点头,自顾自回了闺房。

    小渔村的神医,小渔村的恬淡日子,海棠怎会不知晓?

    当日二人在战火纷飞的西河城里,柱子不止一次给她说起过这个小渔村,不止一次说到那里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害得她生出了无数向往,当时两人还约定,等到找回家人,等到成亲,以后定要一同回小渔村,住上三五个月,满足相思之情。

    现在,他是回渔村了,只是带走的不是她,而是他那孱弱的幼儿,把她给丢在清水村里了

    造化弄人造化就是这般糊弄人

    海棠心里无端端又空洞起来,成日里只觉着难受的慌,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过来相看的媒婆一日日多了起来,海棠无法,越发不愿意出门,眼见着一日比一日瘦下去,转眼间,竟然又掉了好几斤肉,失了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鲜活颜色。

    大山这一回生起了气性,日日与张二娘吵闹,只把这一切都怪到她头上,害得好好的闺女,人不人鬼不鬼的。

    张二娘也甚是心疼,倒难得没有顶回去,日日也心疼的紧,最后两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把海棠送回镇上去养一年,等到年底再接回来,来年春再说亲事儿。

    如同一场闹剧,海棠又回到了黄羊镇,送走张二娘和大山,海棠狠狠睡了一场,直到天色擦黑才醒转。

    堂屋里燃起一豆灯火,应是朱婶子回来了。

    海棠收拾好衣裳,简单梳了头,推开房门。

    堂屋中,柳行武大刺刺坐着,桌面上放着一坛酒,瞅见海棠愕然神色,柳行武笑了笑,朝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酒盏两个,相对而置。

    海棠狐疑着坐下,静静瞅了他半晌。

    他还是那般,英气逼人,那嘴角的痞笑,不知何时,早不见了。

    她一时心里发苦,不知说什么。

    柳行武定定看着她,片刻突然温和一笑,说道:

    “今日我们不吵架,就喝酒我知你也想喝了。”

    话语竟然是难得温和,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情一面。

    他左手上还包裹着一圈白绸布,看样子是上回的手伤未愈。

    海棠有些尴尬,呐呐着把眼神从他手上抽回来,又木然点头,也未说话,应了。

    这般晚了,朱婶子没有回来,这般晚了,他一个大男人,还留在闺阁之中,如此于理不合,她都不想较劲了,只觉得平生似乎都在较劲,她累了,也想休息,也想挣脱这些禁锢,好好的,就像前世一样,自我一回。

    “咕咕咕”酒液顺着壶嘴而下,晶莹剔透,海棠静静看着,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大杀四方,喝倒一片的日子里。

    她哆嗦着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不需要人劝,一如前世那般

    柳行武定定看着她,眼里闪烁了下。

    酒液入口带了些微甜,只滑到喉咙时,辛辣之气才涌上来,甚合她胃口。

    放下杯盏,她抬头看他,低声道:

    “你怎么来了?”

    柳行武执壶,再为她续上,反问道:“我为何不能来?”

    海棠笑了笑,端起杯子,又灌下去一杯,这一杯下肚,只觉着浑身都暖和了,连心里的那个空洞,仿佛也被填满了。

    她舔了舔嘴角

    酒果然是好东西啊!

    麻痹神经,麻痹人生,麻痹一切

    灯火摇曳下,柳行武似个谦谦君子,连品性都变了

    他再没有管束她,也再没有与她耍心眼子,与她斗得你死我活,似乎换了个人一般。

    一气连着三杯酒下肚,海棠只觉得从未如此痛快过,脑子里仿佛开了漫天的鲜花儿,她笑道:“柳行武你是不是撞鬼了你这么帅,也就今天最入我的眼,呵呵呵呵”

    “是吗?”柳行武定定看着她,轻道。

    他面前的酒杯似乎没动,海棠瞅见了,举起一根手指头,冲他摇一摇,笑道:“不行,你耍赖皮你骗我喝酒,你不喝你赖皮我不干不干”

    她脑子里渐渐混沌了,说出的话也似乎不受控制,眼前柳行武还是那般贵气,只是也开始打起了晃,屋子也似乎开始打晃了。

    海棠揉揉太阳穴,撑头静静瞅着柳行武,又笑道:“你真帅,柳行武嘿嘿你要在我们那里,肯定有许多小迷妹嘿嘿”

    柳行武依旧淡淡看着她,反问道:“是吗?”

    “咕咕咕”酒杯又被蓄满,海棠抬手灌下,放下杯盏,舔舔嘴角,又笑道:“恩可惜就是比起柱子哥,还差了这么一点儿”

    说着话,她竖起两根葱白食指,比划开。

    初使两指只有一筷子远,她仔细瞅了瞅,觉得不够,又拉长了些,冲着柳行武笑道:“嗯,就这么远,你与柱子哥,就这么远”

    柳行武未动神色,一仰头喝完酒,笑着反问一句,“是吗?”

    海棠又摇摇头,嘲笑道:“你今日好无趣,只会说是吗?是吗?你真傻嘻嘻嘻嘻”

    笑着笑着,她突然抬手捂住胸口,换成了一副可怜样儿,对着柳行武哀声道:“柳行武我这里痛,好痛好痛我的柱子哥,不要我了,他喜欢上别人了”

    不待柳行武说什么,她又含糊着嚷道:“你没痛过吧,呵呵你这种傻子,肯定没有痛过,女人看了你,都扑到你怀里了,你哪里哪里会痛?我告诉你呀就像就像心被人挖出来了,挖出来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终于是忍不住一头栽在桌上,睡着了。

    满室灯火闪烁,长夜已至,夜未央

    这一晚,海棠迷迷糊糊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柱子居然回到了她身边,两人依偎在一起,说了许多情话,她哭着骂他为何丢下她不管,她使劲儿打他捶他,好像只有这样,她心里那股子难受才能好过些,打到后来,柱子居然紧紧抱着她,亲吻她

    她热烈回应他

    这梦境甚是诡异,这一晚她好似乘船出游,却没料掉进海里,随波逐荡,上下颠簸,她只有抱紧怀里那救命的扁舟,才得片刻松懈

    浑身如同被车轮滚压,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酷刑才结束,她才终于得到解脱,昏睡过去

 第309章:迷失

    麻雀叫枝头,惊醒一室好眠。

    晨光初现,室内可见微微光亮、海棠揉揉酸涩眼珠,恍然还未醒过神来,脑子里混混沌沌,塞进了一团浆糊,难受的紧。

    横里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环抱住她。

    海棠迷糊着嘟囔道:“娘”

    那手徐徐搓揉起来

    海棠猛然间醒神儿,张二娘断然不会这样,这是这是!

    她猛的抓住那手,惊愕转头。

    身后处,柳行武穿戴整齐,神清气爽,正含笑看着她。

    海棠使劲儿揉揉眼,错愕道:“你为何在这里?”

    是啊,他一个大男人,为何,为何在这里?

    柳行武没说话,依旧定定笑看着她。

    身上一阵阵酸痛,浑身难受,一刹那间,昨夜的记忆似乎全回到了脑子里,海棠猛然顿住,哆嗦着手,伸进被子里

    薄被下,她未着寸缕,原来昨夜那些荒诞梦境,全是真的

    “啊”海棠吓得厉声尖叫。

    柳行武捂住她口唇,将厉叫全堵回去,“我与你已有夫妻之实,今日我便上你家提亲!”

    海棠,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忍不住一巴掌甩过去,竟被他擒住了手腕子。

    这男人如此卑劣,居然乘着她酒醉,轻薄她!

    裹紧身上的被子,她恨恨的往床头挪远些,白着脸冲他吼道:“滚!柳行武你滚!”

    柳行武缩回手,充耳不闻她的话语,似解释一般,径自说道:“昨晚那般,实是情难自禁,木已成舟,你还是听话些”

    “啪!”海棠朝他砸过去一个条枕,柳行武侧头躲开。

    海棠怒极,凄凉笑道:“柳行武,你日日惦记着我,现在得手了,也该死心了,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别想着上我家来提亲,更不要还拿我爹娘的性命要挟我,别让我看扁你!”

    两人如同仇敌一般,相互瞪视。

    柳行武脸上终于现出了挫败感

    良久,柳行武低声道:“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般不堪?我做什么都是错?”

    海棠咬着嘴角扭头,不愿看他。

    室内诡异的静谧,连空气都迸发出火药味儿

    柳行武突然长叹一口气,转而又柔声道:“你昨晚未进食,今早也该饿了,我让小六子送了饭,你多少吃些”

    海棠依旧别头,没有理他,只恍惚着似乎又出了神

    她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尚未从昨晚一夜混乱中理清思绪,但只怕理清了,她的世界也崩塌了。

    柳行武看她呆傻的模样,终不忍心再强迫她,默默出了房门。

    屋内一时又安静下来。

    被子里尚存留着他的余温,他的气息,浑身上下,似乎都打上了他的烙印,海棠鼻端一酸,泪珠子就这般滚滚而下。

    室内越来越亮堂,屋内渐渐生了几分潮热

    海棠跟丢了魂一般,胡乱收拾几下,出了东屋。

    堂屋里空无一人,院子里也不见朱婶子的身影。她直接冲进了浴房。

    房中浴桶水汽氤氲,冒着热气儿,也不知这热水是不是朱婶子备下的。海棠摸了摸,还温着,虽不多热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窗外鸟鸣阵阵,著好巢穴的飞燕双飞双栖,叫声婉转悦耳,似在述说数不尽的情话儿。

    海棠整个儿埋进水里,直到憋不住气了,才猛然起身,大口喘息。

    心里似乎有个弦断了,她与他似乎越走越远,永无相见的可能了

    想到这辈子,就与那人再没了半分羁绊,半分牵扯,胸口处剜心一般痛,痛的她透不过气

    她也许真的活不长了,就要这般死了罢

    以后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呐?

    天似乎都塌了,整个世界一片昏暗,再没了亮色

    海棠浑浑噩噩也不知自个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冰凉,冻得直打哆嗦。

    她猛然间又醒了过来,摸了摸水,早已冰凉凉一片。

    恍惚之间,她本能的爬出浴桶,胡乱套了身衣裳,往房间去了。

    朱婶子已经回来了,帮着收拾了房间,显然早已看到床单上的那些痕迹,却没有多话,只轻声劝她吃早饭。

    海棠木然摇摇头,对她说累了,想睡,便关了房门,也不管朱婶子在屋外如何喊叫,也不管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这般栽倒进床上,又昏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格外沉,懵懂中她感觉到有人探头摸着她额头,好像听到朱婶子在急声说话,

    她含糊着想告诉她无事,张嘴却冒出来一句“娘”,好似那嘴不受自个儿控制一样了。

    过了许久又好像听到柳行武再问她什么,好像元青也来了,叹着气,对她嘀咕些什么。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前所未有的疲乏,总想着就这么一闭眼,就回到从前,一切重来

    海棠彻底醒来时,已是三月半了。

    却不是在黄羊镇里,而是在清水村自己的闺房中。

    浑浑噩噩,她又烧了五六天,说了不知多久的胡话,彻底让张二娘寒了心。

    张二娘再不敢在她面前提亲事了,便连柳婶子登门,柳行武下聘的事儿也未在她面前提起,也未跟她透露一个字。

    海棠醒来之后,脸蛋尖瘦的如同瓜子,以往的衣裳也大的不像样,全都穿不住了。她黄昏时总爱站在屋后处,望着老李头的坟包发呆儿,风一起,她衣袖跟着翻飞,好像她也要随风而去

    张二娘每每看到,总要跟着掉泪。

    有时候海棠也会去隔壁柱子家,坐在那秋千凳子上,一坐便是一下午,看着院里的花架,兔笼,一看也是不知道挪开眼睛,似生根一般

    张二娘半是担忧半是苦楚,却也不好说道她什么,怕说的狠了,她再出什么闪失。

    倒是柳行武,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看看海棠,张二娘却不知海棠犯了什么浑,只要见了他,她便浑身哆嗦,一定要远远的躲开,就跟见了猫儿的老鼠一样

    张二娘越发捉摸不透,不知海棠到底出了何事儿,按理说这未来姑爷,样样都是顶尖儿的,为何她还不知足呢?

    日头渐渐暖和起来,四月里,天光大好,可海棠依旧手脚冰凉,薄棉袄始终都脱不下去

    又是一日早,海棠呆傻一般,一人坐在门后,望着老李头的坟包发呆。

    桩子不声不响过来,挨着她随着她的视线远眺,半晌叹口气,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个粗布袋子。

    “这是什么?”海棠勉强笑了笑,轻声问道。许久没有说话,声音似乎都断断续续的,低若蚊蝇。

    桩子一脸倔强,说道:“柱子哥的,去年你生病了,娘不让他进门,他就托我把这个给你,我气他抛弃你,我就偷偷藏起来了,姐,我知道你到现在还惦记他,你说胡话时,都只喊柱子哥的名字,”桩子说到这儿,似乎有些难为情,声音都低了许多,“

    这信你看看吧,看完就烧了,就把他忘了好不好?柳大哥很好,你就好好的跟柳大哥过日子,成不?”

    海棠脑子混沌,下意识点点头,还未完全明白桩子说了什么。

    桩子叹口气,担忧般把她看了好几眼,默不作声往前屋去了。

    后院处又静下来,空空的,再没了一丝声响。

    海棠低头,细细打量那粗布袋子,

    青布粗面,无花无绣,这是他的东西,没一丝好看张扬,却实实在在,就跟他那人一样。

    心里蓦的一动,凭空里似乎生了一双手,将她扯出了泥沼般的混沌,脑子里终于得到片刻的清醒。

    她一点点打开布袋

    信纸摊开,满满的,几十张纸张,陈旧不一

    有些似乎是经年的,有些又还簇新,每一张都折叠的平平整整,仔仔细细,没有半点多余的折痕。

    海棠哆嗦着手,抽出一张来,一点一点的看,一页未完,已是泪如雨下

 第310章:离别

    桩子带着阿福去挖猪草,编了个花环回来,要给海棠戴上。

    兄弟两个找到她时,她已经不知道在这后院里呆坐多久了。

    阿福小跑上前,喘着气儿爬到海棠腿上,看到海棠通红的双眼,阿福稚气问道:“大姐姐,你又哭了?娘又不给你糖吃,还要你喝苦药?”

    海棠还未说话,小阿福突然又张嘴,冲着海棠哈了口气,献宝似的道:“大姐,你闻我香不香,我吃了花花,还给你做花帽子”

    一旁的桩子变戏法般把花环拿过来,帮海棠带上了。

    阿福嘴甜,夸她是村里最好看的姐姐,阿福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桩子也看着她笑,笑里藏着一丝小心

    海棠突然觉得胸口处的一口浊气徒然出来了,失色许久的眸子里,也终于现出了亮色

    她跟着笑,笑出了泪来,阿福抹上她脸颊,撅着小嘴儿道:“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呀?是不是阿福的花花不好看?”

    海棠摇头,含泪笑道:“不姐姐是高兴,阿福的花儿是最好看的花儿,姐姐喜欢”

    桩子定定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柳大哥?”

    海棠没说话,定定的疑惑看着他。

    桩子低声又道:“我觉着他也挺好的只是比起柱子哥,还差了点”

    海棠胡乱摸了他脑袋一把,仰脸笑道:“小屁娃子,大人的事,你知道啥”

    桩子听了这话,眼里开起花儿,亮的灼人。

    她的姐姐海棠,这是病好了!

    东头坟地里,老李头坟头草又长了老高,日日拜祭,日日来扯草,依旧抵不住三四月间万物疯长的架势。

    海棠细细为他擦了一遍墓碑,细细又为他培了土,转身过来。

    身后处,柳行武定定的,看着她,眼底平静,只下颌处多了许多短碎青茬。

    “你决定了?”柳行武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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