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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文盲女配逆袭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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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慈从屏风后头探了头出来,原来那男人是迟秉文,她瞟了瘦鹃一眼,笑道:“迟先生不算,他不是客。”
  她这话似乎说得太露骨了些,瘦鹃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定是迟秉英同她说的,他最近老是在家,总见到瘦鹃同秉英两个腻腻歪歪。
  迟秉文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秉英去找你去了。”
  “噢噢,好。”她立马站起身来,笑向瘦鹃伸手道:“谱子呢?”
  瘦鹃刮了她一眼,“看吧,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一张谱子。”
  她狭着眼一笑,“行了。我先走了。”
  瘦鹃却又微笑着,送了她出去。等到她返身回了办公室,迟秉文却还杵在那里,她难得开口,低着粉红的脸像个新嫁娘。嗔道“都是你,叫你平常收敛点儿,你不听,现在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再过几日便是新年,迟家一家老小都搬回了老公馆里。
  瘦鹃这日去联大找迟秉文,她近来功课不错,写得了许多的字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粉色的旗袍,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道黑白辫子花边。她这件衣服秉文好像从没看见过。因为她向来爱穿一些衬得她成熟美艳的衣服,这样年轻的打扮倒少见,不是因为她老气,而是她总想压人一头,她要在气场上就使人瞩目,就连服装上也不例外。
  今日这一身打扮,却像个才刚二十出头的姑娘。
  瘦鹃脸上似笑非笑的,仔细琢磨着大字典上的一个个方块字。眼睛也不大朝他看,只当房间里没有他这个人。
  然而她的快乐是无法遮掩的。满溢出来了的生之喜悦,在她身上化为万种风情。
  陈伯玉来得晚,一看见她便怔了怔,道:“迟少奶奶今天怎么这样漂亮?”
  他原是一句无心的话,瘦鹃不知道为什么,却顿住了答不出话来,并且红了脸。
  迟秉文在旁边看着她的脸渐渐红起来,不由得抿了唇笑。
  幸而瘦鹃也只是顿了一顿,便又笑道:“嗳?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平常总是奇丑。”
  陈伯玉笑道:“迟少奶奶,你可别歪曲我的意思。”
  瘦鹃却不依不饶的笑道:“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学到中午,冯小婵又兴兴轰轰地跑来叫迟秉文一起吃饭,连带着陈伯玉,就是单单漏掉了瘦鹃。
  瘦鹃瞟了秉文一眼,秉文会了意,单刀直入地说道:“冯小婵,日军封锁的那段时间里,你往家里挂过电话?”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桩事来,嗫嚅道:“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那样认为,我同瘦鹃是正经的夫妻,我从前是对不起你,可一切也都过去了,你在公馆门前说的那些抹黑你我的话,我不同你追究,只当你年轻,情势又紧急,你是口不择言。但是往后,我希望咱们再也不要有牵连。我替你同学校的主任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一间单人宿舍,你这两日就可以搬进去。有什么缺的少的,可以告诉我,但是我们之间,也就仅止于师生这一步。”
  他顿了顿,又道:“还请你再也不要打电话到迟公馆里来。当时毁车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是你指使了一帮同学去做的,我们不追究你,只是请你往后尊重一下我的夫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揽住了瘦鹃的胳膊。
  语气之严厉,叫小婵也胆寒。
  可她却不认,只是连连说道毁车的事情并非她所指使。其实她亦并未撒谎,当时确实是她的一班好友为了她而打抱不平,打着为小婵出气的名号,一时热血,毁了瘦鹃的车子,然而事先小婵也并不知情,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们又瑟缩了,为了减轻一点儿处分,只好都推到小婵的身上,说她是主使。
  小婵此时是有冤没处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索性横了心大闹一场,她在教员休息室里赖着,大哭大闹起来。
  瘦鹃看不下去,皱着眉头道:“你是有文化的新新女性,何至于此?”
  “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呢?就是在紧要关头,可以凭意志维持一点自尊:人家不爱我们,我们站起来就走,无谓纠缠。”这是亦舒的原话,她当年狠狠的沉迷过一阵,如今说出来,倒也应景。
  小婵终于停了哭闹,恨恨的看着周瘦鹃,好半晌,才终于沉默着走了出去,带着满面的泪痕。
  温暖的夜晚狡黠的吞噬了操场上的洼地和残留的树墩。
  下了学,秉文带着她一路把车开到了霞光路。
  几个月以前,在仲秋的晚上,她和陈伯恭看霞光路上的橱窗,霓虹灯下,木美人的倾斜的脸显得异样的嶙峋。今日仍旧是倾斜的木头制的身体,帽子上面吊着羽毛。
  衣服仍旧是被剥掉了的,只戴了一顶帽子,稍显滑稽。瘦鹃也不想买,然而还是用欣羡的眼光看着——用一种女性的本能。
  秉文提议下车走走,她便缩着脖子,把两手插在袋里,凑近了橱窗,用鼻尖与下颔指指点点,暖的呼吸在冷玻璃上喷出淡白的花。
  近来大约是局势不稳,市面萧条了些,霞飞路的店面似乎大为减色。不算很晚,这时候应该是霓虹初上,却有许多店面已经早早地闭了门。
  连他们榆园路上巷口的那家炒货店也再没有经营过。
  瘦鹃在心里感慨着,即使不闭门,即使仍然有往日的风光,也不见得这城市里的市民们还有那种闲闲的兴致吧?
  “我们是第一次一起这样散步吧。”迟秉文忽然说道。
  “是吗……”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经常的这么出来走走。”
  她瞅了一眼昏沉沉的天,似乎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炮弹的味道。她缩了缩肩膀,“出来走走么……怪冷的。”
  迟秉文倒顿了一顿,方才笑道:“那我把我的衣服给你披着。”
  她笑着看了他一眼,“那不好,你又得伤风。你那一次伤风就不知道费了我多大的力气。”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又吃吃的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倒下就倒下了,人事不分,恐怕我把你卖了你也不晓得。”
  他亦笑:“谁的错来?还不是你泼下的那一大盆冷水?”
  她撇了撇嘴,耍赖道:“大晚上的,谁看的清?我以为是贼人,自然下手就毫不留情了。”
  他笑笑不说话,忽然不知怎么的扯到了这一句:“我想有些女人也许喜欢人家为她打得头破血流,你跟她们两样的。你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
  她愣了愣,“那你觉得我在意什么?”
  他想了想,沉吟着道:“你仿佛心思全不在女人们所追逐的爱情上。你是个很奇怪的女人,很理智,似乎一心只想着赚钱。”
  她撇过头去看了看他,又走了一段距离,才捉弄似的道:“不不不,我并非只是一心只想着赚钱。”
  他“嗯?”了一声,一脸的疑惑。
  “我心里还想着你呢。”
  她笑嘻嘻的说出口,又泼风似的往身后他们停车的地方跑去。只剩下迟秉文一个人还有些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回过神来,不由得把脸红了一红。
  这一天迟公馆里把壁炉烧的很旺,瘦鹃从外头往那个红色的空间里望进去,热烘烘的烧的很热烈。
  房里一暖和,花都香了起来。白漆炉台上摆满了红梅花、水仙、天竺、腊梅。都是年前才置办的。
  通饭厅的红木大门也给打开了,因为那边没有火,空关着一屋子的寒意,要借着客室里的壁炉取暖。
  附近店家“闹年锣鼓”,到了傍晚,伙计学徒一打烊就敲打起来。瘦鹃没见过这场面,偏要拉着秉文出去看。
  下了雪,大家都说瑞雪兆丰年。
  她出门出的急,帽子、耳护、围巾,一样都没带,耳朵鼻子冻得通红,火红的一件披风兜在身上,肩膀上的雪像洒着盐一样,衬着,颇有种红梅白雪的意味。
  秉文看着眼前立着的这个人,不由得呆了一呆。
  他最近老是看着瘦鹃发怔,仿佛才认识她一般。
  然而真算起来,他们毕竟已是九年的夫妻了。
  
  

第58章 战争
  呛呛呛呛呛呛,闹年锣鼓敲得特别急,沙哑的大锣在雪天里震得片片雪花也飞扬起来,时而夹着一声洋铁皮似的铙钹,又喜气又热闹。
  瘦鹃跟着鼓响往巷口走。巷口的这些店家各打各的年锣鼓,噔噔噔像跑步声,在市井烟火气的架空戏台上跑圆场。各种各样的鼓声夹杂在一起,远远听来也相当调和。
  瘦鹃望了秉文一眼,伸手替他把衣领子竖起来,好让脖子里不灌缝,她忽然歪着头看了半晌,笑笑地道:“你穿这一身西装真好看。再戴一条白围巾,一顶男礼帽……那真是上海滩的风情。”
  秉文不能了解她所谓的“上海滩”风情,只在脑子里想了想,便浮现出那样的一身打扮来,“你喜欢?”
  她含笑点点头。
  他便道:“我明天穿给你看。”
  “那么……外头再加一件黑大衣吧!”她呵着气眯细了眼笑。
  鼓手们累倒了暂停片刻的时候,天地都静了下来,竟有一种极大的仓皇的感觉,残冬腊月,急景凋年。
  赶办年货的人拎着一包包青黄色的草纸包,衣服洗的泛了白,虽然旧,却总算干净。稻草扎着的纸包,在冬风里颤动着,一不小心就切破了冻僵了的手指。
  无论多远的路也要赶回家去吃团圆饭,一年就这一天。
  与穷人们不同,迟公馆里倒是早早的就置办好了年货,这一日只等着做菜祭祖宗,好好过个年,盼着明年的运气能好些。
  瘦鹃同秉文两个人在长桌边上坐着。
  她在灯下歪着头看着他在红封套上写“长命百岁”、“长命富贵”,很有滋味,这是他们俩在一起过第一个年。
  台灯映着她的脸,从下颌处把光线截了个分明。
  她默默地想着,要么日子过得再慢一些吧,这样的乱世,她总想着能捱一日是一日,她对未来的那种不确定性,使她心慌。
  总觉得过了这一阵子,所有的短暂美好,即便是苦中作乐,也都要烟消云散了似的。
  忙完了新年,又空着一大截子要虚度的日子。
  瘦鹃这日午睡起来以后,把两只手抄在衣襟底下,站在窗口望出去,是个阴天下午。
  这两日她老是做梦,梦见从前的日子。
  远远的有只鸡啼,细微的声音像一扇门吱呀一响。市区里另有两只鸡遥遥响应。
  许多人家都养着鸡预备吃年饭,是南边的规矩,年菜里不能没有这一项。年过完了,鸡倒还剩下来,好像这新年绵绵地过不尽了似的,瘦鹃总觉得不大吉利,又安慰自己说恐怕是图个年年有余。
  公馆后边的弄堂给西北风刮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也没有。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黑狗沿着一排后门溜过来,嗅嗅一只高炭篓子,站起后腿扒着往里面看,把篓子绊倒了,马上钻进去,只看见它后半身。
  没有吃的,连炭都是好东西。瘦鹃没有出声吓那畜生,她悲天悯人的以为可以没有炭烧,至多冷一些,却不忍心活活饿死一条狗。
  这世上的所有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过完年第十天,床垫厂又正式开工。
  迟宝络忽然嚷嚷着要做一件枕套,五儿把亭子间里的布料拿了几匹出来,供宝络挑。她把一个绸布包着的小包袱打开一看,是一段瓦灰闪花绸,闪出一棵棵的小梅桩。宝络见了,不由得咦了一声。
  “小姐,这是大少爷买来的,您喜欢?我去同大少爷说一声?”五儿在一旁提醒道。
  迟秉文正好同瘦鹃一起下楼来,宝络往瘦鹃身上瞟了一眼,忽然笑道:“这不是跟她那件衣裳一样!我正在那儿想着,她穿得真素,整天像个小寡妇似的来回晃悠。”
  宝络又笑向秉文道:“原来是大哥你送她的!”
  语气还同先前一样刻薄,瘦鹃却是一笑,置之不理了。
  这天傍晚迟秉文照例到厂子里去接瘦鹃回公馆,半途中忽然响起了警报,拉长的一声声像是乌鸦一般徘徊在不远的上空,沉沉地挤压下来。
  敌军的飞机每天都要在头顶上飞上一回。他们只得下了车,和所有的人一般,挤在一个门洞子里躲着。
  头一回防空警报拉响的时候,瘦鹃还是怕的,这会儿却有些麻木了,甚至想着,趁早打起来吧,早点儿打起来,就早点儿结束了。
  门洞子里挤满了人,有脑油气味的,有旧衣服气味的,棉墩墩的冬天,底下是各式各样无辜的人。瘦鹃踮起脚,越过人头上看出去,外面是明净的浅蓝的天。
  他们的那辆福特轿车停在街心,轿车外面,是淡淡的太阳,轿车里面,也是太阳——单只这福特车便有一种原始的荒凉。
  战争又要波及到这座城市。
  联大要往大后方迁移,学生和教授们都要跟着一起离开。由于事出紧急,所以不得带上家属。
  瘦鹃得知这个消息时只是愣磕磕的,愣了半天,才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瘦鹃忽然淡淡地笑起来,她看着他的脸,慢慢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她没料到他要走。
  瘦鹃没待他回答,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站在楼梯口把阿小叫上来,打发她去买了板鸭、鸭肫,和这城里出名的董糖、松子糕,凑成四色土产。买回来了都拿到秉文房里,叫他明日带着一起走。
  天色苍苍的,风很紧。
  迟秉文到底是陪着她一同出来了,两个人走在霞光路上,说的都是些不相干的话,他们一边走,一边在那里谈了半天,但是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相同的禁忌,绝口不提明日的离别。
  想不到他们两人第二次的散步,是在今日这样的情景之下。
  舍不得说回去。瘦鹃抬起头,只看见那一片空明的天,和天上细细的一钩淡金色的月亮。
  上一回看见这样的月亮,还是在那次陈公馆里举办宴会的时候。
  这一段路很不好走,太凄清了,路灯只在那里旁若无人的亮着,北风肆无忌惮的刮过来,没有一丝遮拦。
  街道两旁的橱窗都关了,排门上的很紧。只有路边的灯光雪亮,照到街沿上,秉文穿的什么衣服,脸上什么样子,瘦鹃都看得一清二楚。
  立领的黑大衣,洋西装,白围巾,还有一双凝重深沉的眼眸。
  她笑起来,“你这样穿真好看。”
  秉文道:“那你要记住我这个样子。”
  “明早我送你。”她忽然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
  秉文沉默了很久,才终于道:“好。”
  瘦鹃这天晚上心潮起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睡熟的。
  一觉醒来,天还没有亮,外头仍是浓浓地一片黑夜。瘦鹃看着秉文还睡得很沉,贵妃榻前的地上落了许多香烟灰。
  她忽然就下了床来,单薄的身影透过月光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个影子。
  她凑在他的脸前,细细地把他的眉目一一的看过去,她数着他长长的睫毛,情不自禁的闭起眼来,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他在那里静静地盯住她看。瘦鹃怔了一怔,脸色红了又红,嘴角浮起一个浅浅地微笑,她道:“你还没睡?”
  秉文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搭在她的颈间,稍稍用了一点力气,便把她的身子带向了自己的身边。“睡不着。”
  “为什么……?”她低下头,明知故问。
  他笑,“你又是为什么?”
  空气里是难言的静默。
  她忽然道:“因为,舍不得——”
  秉文震了一震,道:“哦?”
  他不作声了,把手抚上她略带了些细纹的眼角,一点点地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唇。黑暗里两具身影渐渐地拥抱在一起,他忽然把她打横抱起来,双双拥到了床上。
  偌大的雕花大床静静地横陈在卧室中央,沉重的丝绒制的面料,瘦鹃的一头乌发散乱地披洒在暗红团花丝绒的被面上,雪白的胸脯轻轻地起伏着。那层层叠叠地被褥像是被揉皱了一般胡乱的被他们压在身下,丝绒上的流光一泻千里。
  这一晚的月色真美。
  他的激情仿佛淬上了火,燎烧了整个荒原。
  没有几个钟头,天就亮了,他们两个人起来穿衣。瘦鹃替他又查检了一遍行李,其实昨日就已经打点好了,可她不放心,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
  她送他去车站。
  他一路上只是告诉她——他们要走铁路和水路,先经粤汉铁路到广州,再转香港,然后再乘海船到安南海防,由滇越铁路经河口,最后到达昆明。
  她晓得安南就是越南。
  他今日不知怎么地,总逗着她道:“你从来没有出过国呢,下一回,等局势稳定了,我也带你去国外走一走,好不好?”
  她也跟着他傻呵呵的笑,连连地说“一言为定”。
  月台上送行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有一些是学生们的父母长辈,还有一些是那些老师们的家眷。
  有一个维持秩序的胖脸男人走过来,催着大家上车,火车要开了。
  他把一只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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