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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的二三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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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都是山路;时不时还要让过牧民赶过的牛羊。孙淼头一次见到,一路兴奋得大呼小叫,拉着许渊看过左边看右边。

    一晚的休整显然没让许朝歌彻底缓过来;她与崔景行坐在商务车的最后一排,一路上始终耷拉着头;神色恹恹。

    崔景行给她披了件外套;要她躺下来;把头枕在自己腿上;又狠狠拍了下孙淼脑袋,说:“你给我安静点。”

    孙淼有过反抗的念头;不过一连吃过他几次重色轻友的苦,索性也不多挣扎了;贴着窗子继续看羊看牛,偷着乐。

    崔景行这才安心低头看向许朝歌;说:“睡会吧。”

    这一觉许朝歌睡得长而沉;崔景行两肩酸胀;背脊僵硬,腿上被她枕住的一处更是早就麻了。

    想动;稍一挺身;她立刻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有要醒的趋势。

    他连忙又忍住了,去看窗外晃过的风景,捕捉脑中闪回的片段,许多的曾经。

    起初慢走的时间,竟也过得快了起来。

    车子开进镇里的时候,孙淼指着外面巨大的欢迎牌一阵兴奋,回头刚要向崔景行求证,看到他怀里睡着的人,憋出细小的声音道:“是这儿?”

    多年未归,崔景行也有几分陌生,镇口奇形怪状的大石头还在,那是一年大雨冲下的山石,只是自这石头后面耸立起的巨大牌子他也是头一次见。

    镇里原本人不算多,现如今游客如织,举着各色自拍杆的男女游走在山明水秀之间,两旁的店铺一间接着一间。

    车里的人都往外看,自小在此长大的崔景行自然最为百感交集,在孙淼夸赞这地方不错的时候,他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那当然了。”

    “要我是你,我宁愿一辈子住在这儿,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关键是空气质量好,这儿人大概都不知道雾霾为何物吧!”

    崔景行刚要搭话,躺在身上的女人忽地一阵颤抖,两只雪白的膀子伸至半空一阵乱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孙淼被吓了一跳,说:“哟,这是做噩梦了吧,也真挺能睡的。”

    崔景行按住她两只手,拍着她脸,说:“朝歌,醒醒,朝歌……”

    许朝歌小脸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皮下头,一双眼珠乱滚。

    她过了会方才睁开眼睛,高声喊着:“常平!”

    看清是崔景行的一张脸时,她由仍旧陷于梦中的惊恐至平静至迷茫,最终又露出深深的懊悔——特别是在崔景行的不悦溢于言表之后。

    孙淼酷爱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着:“做梦也梦见那浑小子,感情够深的啊。我老婆要是敢喊其他男人名字,我非削她不可!”

    许渊头皮一阵发麻,按着孙淼膝盖,朝他一阵使眼色。

    许朝歌心里烦透了孙淼,却只能吃一回哑巴亏,坐起来靠去崔景行怀里,他声音沉沉道:“我们到了。”

    崔景行心情不佳。

    许朝歌只能催眠自己相信这是他近乡情怯,又在面临葬母时的自然反应,而不是因为车里的那个小小插曲。

    不过就他不闻不问,也不怎么爱理人的状态来看,这个推论其实很难成立。

    幸好下葬仪式开始的时候,他还是要她站到了自己身边,一道向吴苓的墓碑鞠躬。

    礼毕的时候,他要所有人先走,自己留下来再多陪母亲一会儿。

    许朝歌蹲在墓前,慢慢悠悠地将最后一点纸钱烧完,崔景行踢了踢她小腿,说:“你也跟着他们一道回去。”

    许朝歌摇头,说:“我得陪着你。”

    崔景行看着她一张执着的小脸,蹲下身来往那火里扔进一个元宝,说:“那随你吧。”

    墓地在离崔家宅子最近的后山,这里占地辽阔,地势很高,墓地不会积水,最重要的是,往下远眺便能看得到家里。

    崔景行坐在一边,望着家的方向,怔怔地抽了好几支烟。

    许朝歌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然地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自己先够了,自那团烟雾里起身,说:“咱们走吧。”

    一路都是大树灌木,枝繁叶茂,也有不知名的小花颜色各异,沿着狭长小径一路跳跃地蔓延开来。

    崔景行问许朝歌走不走得动:“从这里下山回去,起码要走一个下午。让车子回来接你吧?”

    许朝歌舒展四肢,说:“先走着吧,等实在累得狠了,再要车子来接我们。”

    崔景行说:“也行。”

    许朝歌轻轻挽上他胳膊,眼珠乱转,小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来的时候做了什么梦吗?”

    崔景行看她一眼,表情淡漠:“你也知道那是梦了,不管内容是什么,都是假的而已。”

    许朝歌高兴起来,欣喜崔景行还有这番觉悟,就听他话锋一转地说:“不过喊别人名字这个倒是真的。”

    许朝歌脸上挂不住,拉着他胳膊往他怀里钻,掩耳盗铃地将脸埋进他胸前,说:“我做了个噩梦,梦里常平被抓走了,我这才会喊他名字!”

    崔景行按着她后脑,手指穿过长发,在她脖颈上稍一用力,她一阵大呼小叫起来。他说:“梦里都要担心他,你让我说点什么好呢?”

    许朝歌说:“我真的害怕警察会不分青白的抓人,胡梦的事,宝鹿,还有其他乱七八糟乱加上的恶名。”

    崔景行将她松开,看到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眉心也皱了起来。他想了想,问:“你就那么肯定常平是无辜的?”

    许朝歌说:“我们相处这么久,我知道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哪怕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怀疑他,也该有一个合理的动机。”

    崔景行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他会出现在你和宝鹿身边,从一开始就是另有所图的呢?”

    许朝歌斩钉截铁:“这不可能,还是我刚刚说的,凡事都要有一个动机,我跟宝鹿都没有任何特别,他接近我们俩能得到什么呢?”

    崔景行垂着眼帘,说:“你觉得你俩的共性在哪?”

    许朝歌摇头:“我们都是穷学生,没有很多钱,也看不到未来会有如何大的进步,只是按部就班地过好每一天。”

    崔景行说:“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许朝歌眼睛里透着不可思议:“你是说常平做这么多事,是因为你?为什么,他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

    崔景行勾了勾唇角,却不想再把这个话题深入,说:“没事。”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崔景行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只是还有一些事没能想清楚,等我有了答案一定会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

    “可是你这样,我会替你担心的。”

    “担心什么?”崔景行笑容爽朗,说:“一件小事而已。”

    “那你会对常平怎么样吗?”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都写着别扭。

    崔景行刮了下她的鼻子,说:“你到底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常平?”

    许朝歌咬牙投进他怀里,说:“景行,我想大家都能好好的。”

    崔景行摸着她脊背,说:“都会好的。朝歌,你还喜欢哪个导演,有没有什么想上的戏,你马上大三了,该多接点戏了吧。”

    许朝歌身子一僵,抬头看他,说:“你问这个干嘛,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了?”

    崔景行笑:“你脑袋瓜子里又想些什么呢,我就是想尽可能多地实现你的梦想,在我还有能力做这些的时候。”

    许朝歌说:“可我就想好好在你身边呆着。”

    “不想拍戏了?可要是我以后不再是崔景行,也再没钱供你做这些,你还想不想好好在我身边呆着了?”

    许朝歌认真道:“那我就出去好好工作,通告,走穴,能挣钱的我都可以接,我想哪怕辛苦一点,饭总是吃得上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问:“不过……会有多没钱,用我给你还债吗?”

    崔景行忍俊不禁,揉着她头发,说:“想什么呢,跟你随口说的,你还真信了,破船还有三千钉,实在不行,带你回来放羊牧马,养个你还是养得起的。”

    许朝歌说:“放羊牧马,像萧峰许诺阿朱的那样吗?”她笑容忽然就凝下几分,说:“景行,你不要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你真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整片森林?明明是到嘴边的话,许朝歌还是没能问得出来。明明是心知肚明的问题,崔景行也没给出回答。

    他指着旁边横生的一条小径,说:“走这条路会更近一点,把手给我,一会儿会有一点陡,你要跟紧我。”

    崔景行说的没错,与蜿蜒盘山供车行驶的道路来说,这条小径尽管略陡,却比他们上山那条路近出不少。

    崔景行全程搂住许朝歌的腰,艰险处,他稍微用力一带,她身子便整个轻飘飘的飞过去。

    一连走过几里路,许朝歌身上全无半点汗,反观崔景行,早就是一头大汗,衬衣贴在背上,印出肌肉的线条。

    许朝歌提议:“咱们停下来歇会吧,反正你们这太阳下山很晚,慢点再走不会妨碍的!”

    崔景行看她脸色泛白,抓着他的一只手微微在抖,便点头答应了,说:“那边有个石柱,咱们坐到上面去吧。”

    谁知道走过这道沟,地上散着许多截面齐整血红的木板,许朝歌看到崔景行已经变了脸色,问:“这是什么?”

    崔景行往外掏手机,说:“这是红豆杉,我们报警吧。”

 第45章 防盗·Chapter53&;54

    r53

    崔景行说:“这是红豆杉;我们报警吧。”

    许朝歌等他打过电话才问:“红豆杉是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崔景行说:“一级重点保护树种,是一种很珍稀的常绿乔木。树皮可以提炼抗癌药物紫杉醇;树干是优良的建材。”

    “就因为这个,所以经常有人过来盗伐吗?”

    崔景行指着身后的大山道:“原来这一片不说漫山遍野;稍微走一走就能碰得到。现在想找一棵活着的红豆杉;简直难比登天难。”

    崔景行蹲身查看地上散落的原木大板;鲜红色的截面如同泣血;或许早上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已被利刃分解;碎成薄薄的几块。

    崔景行眉心拧得很深,摸着那略为粗糙的截面;说:“紫杉醇只能自红豆杉的树皮里提炼,价格昂贵超过黄金何止百倍。最疯狂的那几年;满山都是被扒了皮的红豆杉。一棵棵由绿转黄;不知道的都说漂亮;其实都是树的尸体。”

    许朝歌蹲在他身边,跟着他的手一道抚摸那一圈圈的年轮;树木生存的印记;心里也有几分苦楚。她问:“你以前就是管这些的吗?”

    崔景行点头:“这一片山都是我们的辖区,一个队里五六个人,背上装备外出巡山,往往一走就是一整周。赶上这段时间的雨季,衣服有一大半时间是湿的,还要警惕各种犯罪分子。”

    许朝歌说:“真辛苦。”

    崔景行说:“那时候年轻,活动开来的时候真不觉得累。最累是翻过几座山看到被刚刚扒皮的红豆杉,却踏破铁鞋无论如何抓不到人的时候,光是负罪感就足够让人颓败的了。”

    许朝歌沿着那板子盖上他的手,紧紧按了按道:“景行,你是个好人。”

    崔景行脸上分明带着一重笑,眼里的光却是冷静而审慎的,在揣摩她话中“好人”一词的正确定义,继而轻轻的嗤出一声,却并非代表不屑和嘲讽。

    崔景行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好人就一定不是。那时候缺钱,有加班的机会第一个往前冲。保护红豆杉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履行应有的责任。”

    许朝歌说:“起码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为了钱去做那些违法的事。哪怕只是履行一份责任,结果还不是殊途同归?”

    崔景行一张脸表情严肃,垂眸空洞地看着泥土里被埋半边的野草,说:“我们坐去一边等人吧。”

    警察在几十分钟后赶到,车里下来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对着现场一阵拍照取证后拦过崔景行和许朝歌提问。

    小警察不过刚刚起了个头,崔景行流利地将时间地点事由一一说到位,听得两个小年轻一阵乐呵呵的笑。

    他更是拉人指着地上的车轮印道:“昨晚刚刚下过雨,地上比较湿,从翻起的草皮看,这车应该是开来的时候翻倒了,这才把车上的原木大板弄掉了下来。”

    小警察们相视一看,说:“对对对……可他既然有时间扶车,怎么不想办法把大板再搬回去?”

    崔景行说:“你们看这土翻在外面的部分已经跟旁边差不多干燥,这能推测出翻倒的时间是在日出时分。那时候天已经开始变亮,有村民陆续上山了。”

    “有道理啊,可能那时候正好有人看到翻车,他们把车弄好后着急离开,就没有拿走这些木材。”

    “可看到的那些村民干嘛不来报警呢,平时有点什么事他们都会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也一直有过来宣传普法,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崔景行说:“能知道这条捷径的一定是当地人,车主很有可能跟目击者认识,为了不惹事上身,当没看见。”

    小警察看向崔景行的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欣赏,说:“先生,你的推理能力不错嘛,要是真像你说的,我们就得赶紧去附近看看了,那人开着辆破车,估计跑不了太远。”

    崔景行补充:“特别是修理厂,还有这周围的农户,顺便找找看街上的监控,说不定哪个摄像头里就藏着车子的线索,一整天的量太大,重点筛查上午时段的就行。”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俩警察跟崔景行握手,说:“这样吧,还麻烦两位去我们那儿做个笔录,我们也顺带带你们下山,我一会儿就把情况跟我们队长说一下,争取早点破案。”

    崔景行没意见,捏了捏许朝歌胳膊问她累不累。她笑着摇头,说:“先配合他们工作吧,晚点多吃一碗饭就行。”

    崔景行与许朝歌坐上后座,警察在前头问他俩:“你俩过来旅游的?”

    崔景行正目不转睛看着窗外,侧脸绷得紧紧,许朝歌帮忙回答:“回家的。”

    “哦,原来是本地人?”

    “对啊。”

    “听口音不像嘛!”

    许朝歌清了清喉咙,说:“其实他是你们这儿的,我……我不是。”

    俩人表示理解:“懂的,懂的,你是嫁给了我们这边的小伙,外地媳妇本地郎哈哈哈。我们这儿的男人很好的,淳朴敦厚,很听老婆话的。”

    许朝歌一阵尴尬,是与不是都难启齿,索性不向外人解释。刻去牵崔景行的手,却意外发现他一手湿黏,额头上也尽是汗珠。

    许朝歌问:“是热的吗?”

    说着去开大空调,崔景行却摇了摇头,告诉她很好。他却分明随着路程的接近越来越反常,许朝歌这才知道他是真的“近乡情怯”了。

    崔景行在这一片做过森林公安,那认真算起来,应该是这两位年轻后生的前辈,那他们上班的地点也差不多该是崔景行呆过的地方。

    这是一栋占地颇大的多层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辅以红色的带状装饰,金光闪闪的名字贴在一楼向外突出的墙壁上。

    许朝歌问起来的时候,崔景行却不停摇头,说:“之前我呆过的那栋已经被拆了,他们在原地重建,这也是我头一次到现场来看。”

    许朝歌仰着头上下打量,说:“很气派啊。”

    他脸上立刻带上几分自豪的神色,说:“那是必须的了。”

    警察领他们进楼,到换班时间的同事们陆续出来,一个跟一个亲热的招呼:“又来案子啊!可喜可贺。”

    两个小警察一阵嗤声,完全当他们是透明,向崔景行跟许朝歌指路道:“就在这前面,你们稍微跟紧点啊!”

    没出几步忽然遇上个官大的,特狗腿地利落站直,敬个标准的礼,说:“队长好,队长你咋还没下班呢,特别巧,我们正好有事跟你说。”

    队长一阵纳闷:“我在办公室坐一整天都没事,一到下班时间准备回去就有人来找,我说你们是不是看我休息觉得不爽——”

    被喊队长的忽然看到这两人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两只眼睛立马直了,兴高采烈道:“这不是吴队嘛,不不,现在该叫崔总了吧!”

    崔景行笑着去跟他击拳拥抱,都是健壮的大个子,相拥的姿势滑稽笨拙。两个小警察连带着许朝歌都是一脸懵,相互好奇问着:“都是熟人啊?”

    两人勾着拳,那队长说:“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这楼建好没两年,你这还是头一次来吧?”

    崔景行说:“头一次,还真是头一次来。回来过挺多次,但就是一直没空过来看看,今天正好遇上点事,也是巧了。”

    “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总在财经新闻里瞧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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