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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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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眸,视线便堪堪地对上他的眼,男人薄唇微掀,两个字撂下来,“吃饭。”
  其实若要说起来,这时候氛围是正好的。
  若窗外有风雪,而室内暖气充足,玻璃虽是看似单薄的一扇,却也在无声息中隔绝了一切严寒。
  某些时刻,幸福源自于对比。
  当室外是风雪大作,而室内是炉火糖粥。
  特别这个时候……
  他也在。
  只是天气恶劣,他又是开车过来——越是耽搁越是深夜,道路湿滑视线亦受阻——念及这些,她便顿感焦虑。
  于是童谣没动筷,只抬眸直视过去,问:“知行哥,你用不用先回去?”她斟酌着道:“天很晚了,还下冰雹了。”
  尚未开口,闻言,陆知行却多打量了她几秒。
  大概是他的错觉,高中以后,这小孩的聊天本领像是有所减退。
  还关心起他了。
  也不是说以前就不会关心人——
  想起什么,眼眸微敛,他自行推翻了前一个想法。
  倒不是说以前就不懂关心……只是那时候表现得总是难免带着点生硬。
  到今天却像是忽然长大了似的。
  像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对着他,她开始说些有模有样的话。
  展现着有模有样的关心,像是个真正的大人一样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只知她态度渐变成熟,仿佛是长大。
  然而却并不知晓——
  她是因为谁……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薄唇微勾扯,陆知行俊逸的眉目间有笑意淡淡地浮现,“不用,我等你吃完。”
  他拒绝,她点头。
  过了三分钟,童谣,“我吃完了。”
  看着她全程加快速度扒饭的陆知行,“……”
  他一挑眉,“吃饱了?”
  童谣点点头,“饱了。”说完,见他仍盯着她的脸,她想了想,又道:“你就是让我再吃,我也吃不下了。”
  陆知行,“……”
  如是,他先是送她回了集训时住宿的酒店。雨势忽然,他没带伞而她带了,冰雹随意地下着打着,而路上的车流堵成了片,走在这样的极端恶劣天气里,其实人的感觉并不会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
  但跟他肩并着肩地走在一块,时不时地,她还能分去丁点的目光看他一眼——这时冰雹打落,而马路湿滑汽车鸣笛,四下均是喧嚣,便益发衬的伞下他与她并肩的空间是安静而干燥。
  她就觉得……这雨真好。
  这冰雹也分外可爱。
  虽然有被堵塞的司机犯了路怒症打下车窗向前方车主咆哮,“去你X的!XX的你死前头了啊一动不动?”
  但也并不能影响——
  她在此刻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像有点平了,下章开始转折。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当室外是风雪大作,而室内是炉火糖粥。”化用自木心《论幸福》。
  原文:“屋外暴风雪/卧房,炉火糖粥”。


第53章 
  并肩同行的一路; 与陆知行同在一把伞下; 童谣走得缓慢。
  悄悄地; 她转了转眼珠; 看他。
  见那把伞被他长手把持在掌心; 伞面却大半地倾向了她的肩。
  眨了眨眼,她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推。
  手蓦地被推; 陆知行朝她瞥来,目光温淡却带征询。
  “伞过去一点; ”她正着脸色:“挡住我吹风了。”
  陆知行,“……”
  “正好; ”他开腔; 不温不火地道:“我吃完饭有点热; 也想吹吹风。”
  童谣,“……”
  见她低头,他唇角便徐徐地勾起。
  伞面却终是向着她的。
  也许是因为在雨中,雨珠如帘加之冰雹阻隔,打在伞上噼里啪啦; 连带着步伐也变得格外的慢。
  每往前走一步,离告别的时刻便也近了一步。
  终于鹿园已经在转角可见。
  鹿园的设计偏苏州园林; 回廊曲折楼阁掩映,酒店楼层不算很高,整体被环绕在葳蕤草木与丛花里,显得十分清幽雅致。
  快到了地点,童谣看了看身侧。
  看一眼……再看一眼。
  她便忽然想起初中时候上语文课; 不知是回答什么问题,方葭霜被点到,侃侃而谈道:“诺贝尔奖得主莫言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一开始以为人生是加法,后来才发现人生原来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
  语文老师,“莫言没有说过这句话。”
  方葭霜,“……”
  虽然知道了那句话不是莫言说的,但是到了这时候,蓦然而无来由地想起这件事情,童谣觉得这句话十分的有道理。
  从转角到鹿园不过百米,走得再慢,一分钟也就到了。
  上台阶到正门入口,收了伞,她动作再自然而又连贯不过地把伞递进他的手中。
  勾了勾唇角,陆知行到底是接下了。换了只手,他揉了揉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他摸她的头,她也给他摸。
  虽然她一天半没洗头了,按理这个时候也不怎么合适见他——毕竟他是她洗完头之后才适合见面的人。但这个时候,她还是任他揉着,心里有些依恋,可往他身后那无边的夜雨中去瞧,童谣便开口,“……知行哥。”
  瞧着她,陆知行笑了下,声线低而温和,恍若从喉骨溢出般的,他应声:“我知道了。”
  童谣嗯了一声,端端正正,“再见,知行哥。”
  “嗯,”男人的长手在她头顶最后揉了把,那墨眸觑着她,他唇轻启,许诺的声音很轻:“还会再见的,谣谣。”
  极短的间距间对视,有柑橘混杂柠檬的香飘到她鼻尖。在视线交错间,她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然后见他转身,撑起手中的伞,被熨烫齐整的西裤包裹的两条长腿朝前迈开,步伐有力踩落在阶,一步一步地径直向前走去。
  而她目送他,直至见他走到外侧停车道一辆黑色SUV左侧,伞面被收拢在手中,拉开车门,而男人长腿跨进,车门被利落一下地带上。
  车发动了,继而涌入密集车流,很快的也消失不见。
  到他不见,她才转身,两只手插进兜,她往酒店大厅方向走去。
  慢慢地。
  一个人地。
  …
  最后一天的行程安排密集,到下午约五点正式结束。童谣回房间收拾好行李时,童春江刚好打了通电话过来,道是临时有事出门,他和沈月明要晚点回家,让童谣先打车回去。
  童谣应声,表示明白。
  童春江话锋无意转过:“隔壁的小陆也回来了……可惜你这时间撞了,不然还能见见。”
  ……嗯。手机在手,童谣表情淡然。
  她是不会说她已经见过他了的。
  跟女儿打电话时,童春江开的是外放免提,沈月明闻及此便打断:“人这次回来有正事在身的。”
  “也是,”童春江道:“小陆这次是去陪女朋友家里人转院看病吧?”
  童谣本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听到这里耳脉却忽而的警惕,宛若一把的碎冰尽数地被灌入了衣领。
  忽然的凛冽……还有清醒。
  “不是家里人,是妈妈。”沈月明在旁补充:“……我今天在门口碰到人了,听小陆女朋友就是这么叫的。”
  ……女朋友?
  熟悉的声音说着认识的字节,组合在一起成了句子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漫漶和模糊。
  让她不明白,让她不清楚。
  只原本随意握在机身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攥紧——骨节生生捏出了泛白的颜色。
  或者——
  也是,她不想明白,她不想清楚。
  一句,一句。
  像冬时的风,寒凉彻骨又极端冷硬,几阵风刮过,就将她完全地冻僵在了原地。
  “……妈妈,”开口,童谣却觉得那声音平静而陌生至极,像是并不真正属于自己,她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小陆哥哥,”那头沈月明并未觉察有任何不对劲,只是再自然而流畅不过地道:“他女朋友的妈妈生病了,这次小陆回来就是为了送人转到番阳市肿瘤医院去的……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小陆的女朋友,之前从来没见过。”
  童春江道:“有可能就是最近才谈的,他们计科的去番阳实习的多。”
  “也有可能,”顿了下,沈月明半是自言自语地道:“我们出门的时候才见他们在收拾东西……现在应该快出门了吧。”
  车流涌动,堵车的迹象有所缓解。坐在副驾,沈月明目光转而向前,却觉那一端是长长久久的寂静,不禁出言地问:“……谣谣?”
  没有回音。
  瞬时的反应,童谣站起身,手机被攥紧在了掌中。
  迈开一步,继而没有任何停顿地朝外走去。直视前方,童谣脸色平静。
  ……女朋友。
  他怎么会有女朋友。
  明明之前都没有的。
  还有,他去番阳不是为了挣钱吗,不是为了当马云吗。
  又不是为了相亲。
  他怎么会有女朋友。
  边走,她边不自觉地摇头。
  她不信。
  出房间,童谣头也不回地笔直向前走。
  彼时有不少人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何期到高中跟童谣仍是同班,自然也就在这一批参加培训的人中,电梯口撞见,他便大方而反应很快地邀请,“童谣,晚上我们打算出去玩,你要不要……”
  看也不看他,童谣径直从他身侧掠过。
  何期,“……”
  便有一阵的嬉笑声在何期身侧响起,“又被拒绝了吧,何期!”
  何期身旁那些男生跟他关系很好,开起玩笑来也无顾忌。何期亦不客气地插科打诨了回去,几句话的工夫,他再转头——然而那纤细的身形已然不见了踪影。
  何期略微失神:她一贯平和冷淡,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像是盐放少了的菜——实在是难见刚才那副模样。
  虽然表情还是平静的。
  但是那种平静——
  真要说起来,就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平静的内核之中,躺着一颗雷霆万钧的心。
  …
  御景东方。
  轮椅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推出门,轮椅上坐着神色明显苍老而憔悴的中老年女人,年龄约莫五六十岁的模样。
  尽管形容憔悴,但她身上衣着仍然整洁干净——足见本人讲究。
  一边被人推行,中年女人一边开腔道:“知行啊,转院的事情有我女婿,不需要你来帮忙的。你自己平时也忙……”
  陆知行眸微敛,淡淡应,“这是我应该做的,何阿姨。”他道:“以前您是怎么帮我母亲的,我都记得。”
  中年女人微有皱纹的脸便怔了怔,后又是一声叹息,“那时候我也是看晚秋一个人带孩子可怜才帮了帮……举手之劳而已。”
  陆知行掀了掀唇,俊逸眉目间是平静淡然:“对现在的我而言,帮您转院也只是举手之劳。”
  轮椅上的女人闻声便不复多言,只是噤声。这过程中,另有一年轻女人随行在侧,闻及此节便不由得侧目,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妈,李显安就是想帮您转院……可我们夫妻俩哪里有那个钱。”女人嗫嚅着唇:“钱早在我们今年买房的时候就花光了……”
  被称作母亲的叹了口气,没多言。做女儿的便又道:“我早就说了,现在晚秋姨的儿子混得好。几年前就上新闻还卖专利了……我听显安说,那光是一个专利就能卖几千万……”
  轮椅上的女人便倏而冷了脸,“住嘴。”
  年轻女人扁了扁嘴,却没有依言,只是声音小了几分地道:“那您以前那么帮晚秋姨……又是把房子便宜卖给她又是给她介绍工作的,现在您生大病了,家里情况不好,我和李显安又没钱……找人帮帮忙,不也很正常吗?”
  知她说的是实情,坐靠在轮椅上的女人亦只轻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恰逢电梯门徐徐打开,一行人走入,明亮灯照洒落在随行的年轻女人面上——她的五官与那轮椅上的母亲有五六分的肖似,只是脸型差得远些,下巴过尖而眉眼尖俏,便难免露出几分刻薄。
  尤其此时见母亲不语,女人心中便益发生出些得意般的——于是去瞧身侧高大俊逸而始终沉默的男人,她眉微扬,那笑愈是显见,便愈是衬着一张脸刻薄。
  笑了笑,年轻女人道:“我母亲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谢谢你愿意帮忙,陆先生。”
  陆知行只偏眸略瞥了瞥她,而后转首,未曾多看她一眼,只那薄唇间撂下清淡的句子,“不用谢,”他声线很淡,却也掷地有声:“我不是为了帮你。”
  那女人唇边的笑意,便一径地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紧张……这个剧情不知道交待清楚了没。
  晚秋是陆哥哥的母亲,这一章姓何的这位阿姨出现在第 45 章陆知行的电话中,跟晚秋是旧识。另一个年轻女人是何阿姨的女儿,已婚,是几乎没有机会再出现第二次的普通女配角………_…||


第54章 
  冬季天黑得早; 何况培训正式结束已经是傍晚。天黑; 夜雨又是格外的悱恻与缠绵; 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那雨珠随着风扑上车窗玻璃; 滑落成一道倾斜弧线; 如微缩的河流般的蜿蜒。
  而城市的灯火便倒映在其中。
  出租车上,童谣侧首。
  鹿大新校区远在市郊; 童家所在的秋水区却在市中心,彼此间距直线距离二十多公里; 碰上非高峰时段的时候也要二三十分钟才能到。这会儿却正是晚高峰堵车时段,且又是夜雨不断视线受阻——时间耗费得就只能更长。
  人坐在车后排。
  心却早就飘飞到了天外。
  漫长的等待里不断被煎熬的是焦灼; 因为煎熬过久; 焦灼亦如被堆积在火山底的熔岩; 静静在底端沉默没有半分的动静——那焦灼极克制而忍耐,再忍不住,也只模模糊糊地冒上三五零星到液体表面。
  既不喧嚣,更不吵闹。
  是克制的,是忍耐的。
  却并不意味隐忍不发。
  车停在御景东方; 童谣匆匆付了钱,下车刚要往小区走——也只在顷刻之间; 余光便触及那一辆缓慢行驶而过的黑色SUV。
  只在瞬间,只在半分半秒半刻不到的时间。
  迅疾而下意识的反应,她抬头,在那暴雨如瓢泼的中央,蓦地便瞧见了后面的车牌。
  一串的数字。早在她目送他离开的时候; 就已经记得很清楚。
  来不及思考。
  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撑伞。
  只在顷刻,她抬脚追了上去。因为在雨中,他的车开得并不快,这也给了她能够追上他的渺茫希望。没有伞,那如豆大的雨点便肆无忌惮地打上她的脸。
  雨珠打在睫毛是湿冷,她眼前渐渐看不清,成了模糊而如雾的一片。
  眼眶有热意,却又被不断打落的雨淋湿变冷。
  尽管早已经看不清,她还是向着记忆里他在的地方全力奔跑着。
  孤身一人地,了无声息地,
  朝着他,她奔跑着。
  却不意脚下忽然的绊到了什么——而她跑太快顾及不到脚下,于是便猝然地重心倾斜,继而径直而重重地摔在了泥地。
  膝盖重重地擦在地面,裂隙般的疼痛在瞬间如骨刺般地贯穿了两膝。
  痛楚。
  略微动了动腿,那疼痛便如一根针般地游走在筋脉腿骨,每到一处,便也如硬生生能撕开那里神经与肌肤——疼痛也随之精准地刺中在那一处。
  疼意像枝蔓在肢体攀爬蔓延,而她坐在若瓢泼的大雨中央,心只觉得木木的。
  追不到了。
  追不到他了。
  不用看也知道。
  抬起一只手,童谣擦了擦眼睛。
  只那漫天的雨如倾倒般地下,抬手去擦,却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视线是一片的模糊。
  心也如被这密集沉重的雨帘包裹住,密不透风,因而也听不到半分的声息与响动。
  只在刹那,头顶雨势却由大而转小,继而彻底地停歇。
  雨……忽然的就停下来了。
  疑惑,童谣抬首;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清淡却有力的声线便一并地落在了耳鼓,“……谣谣?”
  视线上抬,猝然地,也不偏不倚地,她便撞进了那一双眸。
  宽阔黑伞撑开干燥空间,伞下目光交错。
  陆知行俯身,只手执着伞,让伞面更多地落在她那一方。四目相对,他五官俊逸的一张脸倒映在她的瞳仁,往常平静而甚少情绪起伏的神情也如陶瓷面具被打碎。望向她,他双目中是不加掩饰的焦灼,“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他却不及她答,只伸了未打伞的手要去拉她——拉她起身的瞬间却又瞥见她微皱的眉,于是那动作一顿,他只长手从她背后绕过缓缓地托住她的胳膊,让她虚虚地站起,只将重量全数压在他身上。
  做好这一切,陆知行转而低眸去问:“腿疼?”
  他问了新的问题,她却还停在上一句话,没有回答。
  随着他来,童谣的眼珠转了转。
  ……是啊,她怎么来了。
  她……
  她追着他的车来的。
  但再怎么迟钝,她也明白,那是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不能说出口,不该说出口——所以也不会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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