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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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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沫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威胁的意味很重,戚茂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文沫:“不可能的,你们是警察,知道有人违法犯罪,还能不去查?你在诳我。这个女孩是谁?她有那么重要,让你连原则也不顾?”
“切,诳你?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些。你知道仅仅涉水县一个小小的县级公安局,每天有多少新案子吗?这还仅仅是证据确凿能立案的部分,你知道报假案的有多少吗?虚惊一场的有多少吗?加起来的数字,别说现在这点警力,多给几倍都不够,你说说,凭你个死刑定了的犯罪嫌疑人随口乱说的一句话,真值得花费人力物力去查证?戚茂,是你太天真还是当我们太闲?”文沫不屑的表情让戚茂哑口无言,他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没有理由让警方相信他,母亲明面上的产业都很正当,干净得像小白兔似的,地下的又很隐蔽,多数自己并不经手,如果不是他狠盯梢过一段时间,也发现不了他们人员更换频繁的秘密。狡兔尚有三窟,他们做着抓住基本就是个死的营生,自然更加万分小心,一个月换一回藏身之处还觉得不安全,对所有靠近他们的陌生人抱着百分百的戒心和百分之三百的敌意,只要稍微感觉到风声不对,那是宁可折掉手里边的货,也一定不能留下活口的。
他们每个人手上沾的血,恐怕不会比戚茂少。至少在戚茂自己的认知中,他杀的人并不无辜,这些女人不论曾经有过什么过去,沦落到出卖自己身体的地步都死不足惜,她们的存在,让像母亲这样的人高高在上得活着,充当垫脚石也心甘情愿,与助纣为虐何异?真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肮脏,他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杀得太少,与庞大的从业人数,以及前扑后继想要加入这一行业的人相比,区区二十个,真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他没有能力把母亲见不得光的产业连根拔起,但是警察可以。法理不容的勾当,阴暗角落的毒瘤,是时候见一见光,换换天日了。戚茂实在很期待,法场上相见的那日,母亲会不会后悔生下这么个讨债鬼儿子,她是哭天抹泪求原谅,还是高傲冷血死不悔改。
这个念头是支撑着他在看守所里活下去的原动力,现在文沫告诉他,他提供的线索一文不值?他绝不相信。
这个女娃娃什么来头?看起来十多岁,还是个连眉眼都没长开的小孩子,打扮得也很稚气,不算漂亮,但是笑的时候自有股孩子的可爱在里面,他仔细地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一抬头,碰上屏气凝神的秦凯忐忑的目光,他突然悟了。
差一点就被骗了!这个女孩,可不是与眼前的男警察有几分相似!哈,怪不得刚刚他那么紧张,怪不得刚刚一直挺平心静气,看似挺同情他,愿意听他说话的女警也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涉及到警察家属了啊~~~~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再次认真打量照片上的女孩,说真的,他认不出来。家中那对极品父母到底都干了什么,他只知道个一鳞半爪,x市的事知道得会多些,也是这五年来他一门心思盯着的结果。事实上,他会知道一些内情,还得得益于他其中一位受害者。
她生得很漂亮,可以算得上是他杀过的这些女人里最漂亮的,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温莛与她比,也只勉强称一声清秀,与漂亮是沾不上边的。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自甘下贱,戚茂打心眼里看不起她,第一次带她出来时就下了杀心。没想到,这位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热情、很配合,当着人很玩得开的漂亮女人,在回了戚茂家,只剩下两人独处时,突然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她。
她说,她是被拐来的,已经不知道被转手多少回了,从一群人手里被卖到另一群人手里,在不同的场所,不同的环境中从事着同样的工作,她从心底里厌恶,觉得自己很脏,可是她才只有二十三岁,还想着能拥有正常的生活,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是她被拐了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摆脱监管向人求救,也是那群人看在她一直很老实没有抵触情绪的份上。
她的脸上,闪动着的都是希冀,戚茂长得斯文干净,跟一般脑满肠肥的嫖啊客不一定,让她忍不住第一次吐露心声。戚茂定定地看着她的脸,渐渐与温莛融合在一起。五官天差地别,气质却有说不出的相似。他的温莛,是宁可死,也不想遭受羞辱的,清清白白得来,清清白白得走,哪像她,还学会了苟延残喘,曲意逢迎,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间,简直让他恶心!
恶心到他的结果,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被他一棍子一棍子敲得稀碎,鲜血与脑浆共舞,手臂与大腿齐飞,拼都拼不回去。
如果是五年前,戚茂还是个有些许处啊女情结的男生,他对感情有洁癖,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瑕疵,可是现在,他总是在想,如果温莛还能活着,无论她遭受过什么,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介意,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愿意,爱她一生一世。
只可惜,他的一生一世已经快要到头,从他进看守所的那一天起,他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
涉水县七尸案暂时告一段落,牵扯出来的别的隐情却是要另案处理了,在此暂不赘述。
其它被戚掩埋处理的尸体,仅少数寻回,他不仅在涉水县高速段抛过尸,远些的,便是连邻市都曾经光顾,绝大多数趁夜抛尸高速的尸体,大约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吧。
这些寻回的尸体,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遗忘,协查通报满天飞,上门认尸者却寥寥无几。很难想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世界上消失,居然没有任何人注意,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文沫站在巍峨的办公楼前无声叹息。戚茂掀开的那个冰山一角,让她想起之前在b市住院时,程功拿给她看的,她以前办过的案件。
其中之一,便是鬼市。
那么一座外表富丽堂皇、内心丑恶扭曲的大楼,不知道曾经埋葬过多少冤死的灵魂,而今,她发现,鬼市似乎无处不在,只要人的欲望不灭,人性不存,对同类,只会比对动物更冷血。在他们眼中,这些人都不再是人,而是奴隶,能换钱的奴隶,与牲畜无异。。。。。。
本卷完。
天罗地网
秦凯好不容易抓到根救命稻草,哪还顾得上回市局,打电话向郭建峰说明情况,天天泡在看守所跟戚茂死磕,不问个底掉绝不罢休。
与此同时,郭建峰带着一组剩余人员与李承平和文沫在戚茂交代出的一个以前的窝点处汇合。
上午十点,太阳铺洒下一片金光,连这片周围的建筑物都带上了圣洁的颜色。实在是很没特点的一片厂区。做为x市开发最早,已经渐渐没落的司营经济开发区,此时留存的企业并不多,原本车来车往、烟囱林立、天空中到处飘黑烟的景象不再,半上午的黄金时间,也仅有几辆大货车横冲直撞地驾出厂区,片刻后跑得不见踪影,周围再次恢复平静。
时代的车轮在进步,落后的产业被淘汰,发展最早,同样也意味着淘汰最早,此时整个司营经济开发园区内仅留存下来两家企业,仔细算算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从改革开放初期到现在,几经波折,颇为不易,一度风雨飘摇,始终屹立不倒。放眼如今的x市,虽然利润排不上号,但是提起名字,除了黄口小儿,也称得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那些从工厂成立之初一直干到退休的更是与有荣焉。
这片园区内一直艰难活下来的工厂有二:峰峰水泥厂和耀洁玻璃厂。厂区一南一北,隔空相望,像两位对弈的王者,睥睨着中间的一片废墟。说是废墟也许夸张了些,工厂维持不下去了,这片地皮是最后的资产,近年来,涉及土地性质改变的审批规划越来越严格,农用地不允许转为建设用地的严令下,原本就是建设用地的地皮越来越值钱,哪怕司营经济开发区一开始划定的范围就离x市新城区很遥远,在有的别的经济开发园区可选后,这里吸引不来大批的投资者办厂,却也不乏眼光长远的先买下来以待升值,近年来仅用做仓库。
大片大片的彩钢房,排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头,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郭建峰一行人在附近的小区汇合,六个人很默契得各自换了常服,将警车开去隐蔽地方藏好,这才三三两两以不同身份来开发区附近转悠,为防打草惊蛇,不管有没有发现,一旦时间稍长,引得人注意就先撤出。
峰峰水泥厂常年招工,现今的用工荒率先波及的就是工资偏低的三级以下城市,一工难求,因此见着在附近打量的李承平,虽然觉得这位年纪已经有些偏大,肯定高于他们的用人标准35周岁,却还是热情地招呼了,身子骨好的,大点就大点嘛,总好过没人可用,门卫大爷死拉活拽得让他进去填份申请表,差点吓得李承平以为犯罪分子已经饥不择食到连他连长相的大老爷们也不放过了。不过这借口倒是好用,李承平一边似模似样地填着表,一边跟老大爷套话。
“大哥,咱们厂效益怎么样啊?别我辛苦干了一个月,到手一毛钱拿不到啊。”
“这你绝对放心,咱们厂效益好着呢,现在到处盖楼、装修,哪个不需要水泥,咱们厂这几年又上了好几条新生产线,生产以前需要进口的特种水泥呢,哎哟,好卖得不得了,你再等会儿,到中午了,就能看到门口来拉水泥的罐车从这排出去一公里呢!啧啧,老头子在厂里干了半辈子,到老了才来看看大门混混日子等退休。实话说,咱们厂子也有阵儿传着要倒,工资半年没发过。那是三年前吧,好多人都等着这份工资养家糊口的,这一不发工资,就是断了人家一家的收入来源,人总得吃饭穿衣不是?很多工友都坐在大门口,堵着不让厂领导走,事情闹得很大,最后还是王董事出来摆平的,讲明第二天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子,也会先给大家发点工资,解决燃眉之急。人家那说话可真是一个唾沫一颗钉,第二天,厂里就发了一个月工资,虽然与欠的相比,差得不多,但也算是让各家都有钱花了。如果不是真逼得快要饿死了,哪个会去闹事嘛。后来才听说,厂子里那时候真没钱,积压的水泥卖不出去,负债太多,好几条生产线停产,这钱,是王董事自家拿出来的,他可是连夜卖了套房给朋友,才筹来的钱呢。”
“后来呢?”三年前水泥厂闹过危机,时间上与戚茂交代得也算对得上号,李承平暗暗记下这个王董事,准备回去查查他的底。
“厂里工人都很感动。平日这些领导高高在上,吃香喝辣,就是厂子里发不出工资,他们也照样宝马香车,出入高级场所,却让普通工人一家老小饿肚子。闹了场事,却闹出来个厚道的领导,大家听说他卖了房子才发出来的工资,也挺过意不去,只得埋头加把劲干。这众人一条心,情况居然说有了好转,厂里接到了订单,积压的货全卖了,这几年又上新的生产线。看那条就是今年新上了,听说生产出来的特种水泥抗震级别特别高,以后发生七级以下地震都不用怕喽。不过我老头子不懂那些,只知道过几年我就可以退休了,赶上国家的政策好,好好养老,含饴弄孙去喽。”门卫大爷笑眯眯地看着李承平填完表,拒绝他想要进厂区看看工作环境的要求,客客气气叫他回去等通知,送了人出去。李承平见实问不出什么来,周围大车一辆辆停过来,有心跟司机搭搭话,却又怕引人怀疑,便先行离去了。
王家栋五家梁兄弟则是临时打了个出租车,在仓库附近绕来绕去,时不时东逛西逛。这仓库虽然建成时间差不多,规划得也算整齐划一,可是细看,还是能看出占地100多亩的地界,是分成三家的。有两家总有车来来回回拉货,只中间一家,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门死死关着,连个窗户都没安,王家梁刚叫出租车司机停车,下去转了一圈,就有个三十来岁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过来问他是干什么的,在得知王家梁想要租几间仓库后,告之他这一片都是自用,并不出租,叫他去别处寻去,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离去才离开。
闵三行穿着身笔挺的西装,与周围粉尘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却如闲庭信步般一直走到玻璃厂大门口,往门卫室递了张刚刚从小区旁边的打印部印制出来的名片:xx家装公司采购员。他们公司刚刚成立,虽然已经有供应玻璃的代理商,但是降低成本是公司永恒的追求,听说耀洁玻璃厂的玻璃便宜,种类也齐全,便跟厂里销售联系过,觉得不错,这就直接上门,算一算从打电话到人到大门口,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绝对神速。
但是有生意上门,不做是傻瓜,也因此闵三行很快就被早已经得到吩咐的门卫客客气气引起了厂里的办公室,在会客室落坐,不一会儿,进来位干练的美女。
“你好!你就是闵助理吧?我是之前与你通电话的小陈,没想到你来得可真快啊,看来我们厂的玻璃一定是卖便宜啦。”陈莉说笑着,还对闵三行俏皮得眨了眨眼睛。
闵三行摆出副色眯眯的模样,盯着陈莉的胸脯看了至少一分钟,才收回视线,也嬉皮笑脸地说:“哪里是你们厂的玻璃便宜,还不是陈小姐的美丽实在让人心动,比玻璃重要多了,才让我如此迫不及待。”
陈莉非但没有因为闵三行盯着她的目光不善而恼怒,笑容反倒更热情了几分:“哦?原来我有这么大的名气,回头可得找老板要求加工资。既然闵助理这么急匆匆得赶来,我也就不再跟你客套,浪费时间了,先看看我们的产品再谈?我保证给你个最优惠的价格。”
闵三行爽快答应,一页页开始翻看产品介绍,又跟着陈莉去参观了几种制作工序,最后返回会客室,陈莉亲手沏了杯好茶放到闵三行身前,闵三行自然不会放过吃豆腐的机会,借机摸了好几次小手,惹来陈莉嗔怪的目光几枚。
“不知道闵助理对我们的产品可满意?”满意个鬼!闵三行就是再不懂玻璃的行情,至少也知道自己家用的都是什么东西吧,这耀洁玻璃厂总共那么几条破烂的生产线,似乎几十年没翻新没改造过,出的玻璃种类更是几十年如一日不变的普通玻璃,充其量是加点别的颜色,看着花花绿绿的挺能骗人,可事实上,便是现在用在厕所门上的磨砂玻璃,他们都造不出来。而且耀洁玻璃厂的玻璃价格确实便宜,以现在的人工成本来算,根本赔钱赚吆喝,卖到这个价位,呵呵,这厂子的主人还真可以称得上慈善家了。
闵三行微微露出几分不满,却还不住偷看陈莉,嘴里不肯说定:“这个,我还是回去跟我们经理商量商量吧,咱们这,出的玻璃种类确实有些少,满足不了我们日常家装的需求。不过也许不能都换了,但是这一部分普通玻璃我还是能帮着争取争取的。”陈莉原还当事情不成,脸上明显带出几分不满意来,想她陪了大半天,嘴都说干,居然还得着个不确定的回答,真是浪费感情!闵三行马上看着她的脸色话头一转,又让她多云转晴。
文沫选择留在园区外他们下车的小区,住在这里的人半数在水泥厂上班,半数是奔着这里房价比市区便宜来的,虽然住得远了些,但是门口有公交,再走不远还有国道,进市里的车很多,交通便利,因此还算热闹。文沫四处转转,向大妈们打听这里有没有要出租的房子,他们这一次准备长期抗战,自然得安置好窝点,租个房子住进去,是最不容易惊动人的方式,如果此处真有人贩子的窝点,在没有办法强攻的情况下,蹲守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郭建峰则在刚一下车就接到了二组同行的电话。俞际是来找他借人的,借的人正是文沫。文沫刚来x市分进重案一组时,俞际曾经跟闵三行八卦过很多回她的过去,语气既推崇又惋惜,还借故上门来跟文沫搭讪过,对她失忆的传闻有些不太相信,晃悠过几回,文沫却丝毫没有记起来他们曾经共事过,工作表现也确实像初出茅庐的菜鸟,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此时他却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不得以为之了。他们遇到棘手的事不好解决,非得心理学家来不可。而俞际认识的与心理学沾边的,只有文沫一人,哪怕她现在是菜鸟级别,基础知识倒一点不含糊,总得死马当活马医,比没有强就行。
郭建峰之所以没有马上答应下来,是因为俞际现在却并非在x市局,而是前两天请假回了老家,在邻市f市,出市区调人,郭建峰做不得主,俞际更做不得主,得走正规手续,而且俞际早已经调离f市市局,他说话管用吗?别文沫去了,那边还觉得他们多此一举,岂不尴尬?当初副局长卫风百般嘱咐他照顾好文沫,就是怕她初来乍到,且盛名难副,再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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