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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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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年了,戚茂第一次摆明了要跟父母做对,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儿子太傀儡了不好,以后这庞大的家业总要他来继承,必须得有自己的主见,她还一度害怕把儿子培养得太顺从,没丁点脾气。可是现在,她倒宁可他没主见了!

    红颜祸水!邹墨迪咬碎了一口银牙,见到儿子时,连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一个耳光抽过去:“你还有完没完了?为着个女人,你什么都不要了?”温莛再不能留,她必须得死!哪一个母亲看到儿子因着个女人扔了学业,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都一定会恨死这个女人的吧,普通人可能只会骂几句,再看严了自家儿子,可是邹墨迪却不是普通女人,她的手里,且沾了不知道多少血腥。

    ktv之类的娱乐产业,没点子心黑手狠的劲怎么镇得住,邹墨迪既然敢铺开这么大的摊子,自然有她一套调教人的方法。她早早就跟着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勾搭上,从他们手里进些新鲜货色,再把不听话不顺从的处理掉。

    这个处理,呵呵,说白了,就是压榨她们最后的剩余价值。里面的水有多深,连邹墨迪都没敢两只脚一齐踩进去,就害怕一个不慎,自己把自己埋里面淹死。

    回忆起五年前的点点滴滴对戚茂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就仿佛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口,本以为已经好了,可是撕开后痛彻心扉,仍然滴血。

    他的语气中充满悲凉:“我母亲不是人,在她眼中,钱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我这个儿子,与其说是她血脉相连的人,不如说是她用来展示的工具,多么完美地按照她的要求成长。”

    “温莛是求着我让我杀了她的。可是我下不去手。”戚茂盯着自己苍白的双手:“她的血当时就滴在我手上,一滴一滴,烫得我几乎跳起来。我再三哀求,已经卑微到尘埃里,可是除了眼睁睁看着她流干了血,死在我怀里,直到死都闭不上眼睛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那些人不听我的。”

    邹墨迪挥挥手,很快温莛被押了进来,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壮汉让她害怕,本能地想靠到戚茂身边去,戚茂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流露出乞求。邹墨迪却笑了:“这个丫头,没用了,你们处理了吧,死活不论。”

    几名壮汉露出淫啊邪的笑,开始从四周围过来,可怜温莛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惊声尖叫:“滚开,你们不要过来,不要!”但小姑娘本就生得瘦弱,再加上已经半年的禁闭生活熬下来,只剩一把骨头,被人抓住的时候,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戚茂冲过去想救人,但是其他人怎么会让他如愿,架着他也不远走,就隔着几步,想让他亲眼见一见心上人被人凌辱的场面。

    危机时刻,人总会迸发出潜能,戚茂仿佛突然天生神力,甩开了其中一个人,一只胳膊得到自由后,快狠准地从那人腰间拽出把砍刀,挥刀就向另一个架着他的人砍去,那位正色眯眯地盯着即将上演的好戏,根本没想到豆芽菜似的戚茂居然还有力气反抗,被砍个正着,一声惨叫,再一看,自己的胳膊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戚茂疯了一样冲进人群,生猛地甩着砍刀,哪怕他没个准头,也足以将周围一干还没反应过来的人逼退,倒不是说戚茂有多厉害,只他身份特殊,没有邹墨迪的命令,他们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反正这里是郊区仓库,周围鬼影子都没有,人肯定是跑不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权当猴戏看了。

    衣服都被撕得差不多光了的温莛抽泣着瑟缩在他怀里。戚茂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妈!我这辈子长这么大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儿子求你了,放了我们吧!我会带着她走得远远的,绝不会到你眼前添堵。求你了,求你了。”

    一下子像穿越回百十年拍古装剧,戚茂跪倒在邹墨迪跟前,不住地磕头,一声一声,砸在邹墨迪心底,让她怒气更盛!戚茂毕竟不是女人,不知道女人心里想些什么,呵呵,戚茂求她,为着个认识不过半年多的女人求她?呵呵,还要跟她远走高飞?呵呵,想得美!

    她转身就走。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周围早等得不耐烦的男人们此时也再度围堵上来。温莛从最初的懵懂中回过味:“那个女人,是你妈?”她比之前瘦多了,此时更显得眼睛大,戚茂头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厌恶,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就变成了点头的动作。

    那是给了他生命的亲妈,哪怕再心理变态,他能说什么?出身没得选不是吗?

    “居然。。。。。。是这么回事。”温莛笑笑,抬手将戚茂脏兮兮的头发往两边扒拉开:“杀了我。”戚茂手里有刀,如果今天注定会是一死,她不希望自己还得在死前多遭些罪,给她个痛快,是她所能求的最好结局。

    戚茂目瞪口呆!这怎么可以?

    温莛此时反倒不怕了,她温柔地笑:“戚茂。我不怪你。爱情本就没道理可言,爱一场,我不后悔,只是没想到,代价太大,大得我需要用一条命去填。你好好活着,替我活着,行吗?”原本以为两个人今天都要死在这,此时得知戚茂不会有危险,她高兴还来不及。其实她也没有那么伟大,会用自己的生命成全别人,往卑鄙了说,如果两个人有机会搏一搏,只有一个能最终活着出去,温莛不介意拿戚茂当垫脚石,莫说男女朋友,便是夫妻,在生死面前也是靠不住的,她一个人死不死的容易,家里还有望眼欲穿等着她回家的父母姐妹,他们家里太穷太苦了,她还得挣钱为他们改善改善生活,把他们也接出大山看看祖国美好的河山呢。但是现在,她根本没的选。

    千钧一发间,戚茂居然还犹豫不决,周围恶狼似的男人们岂会等他?温莛拉过戚茂拿着刀的手,再次微笑:“如果有来生,我再不要遇见你。就各自幸福地生活着,可好?”还没等戚茂说好还是不好,刀已经插啊进温莛的身体,闷闷的一声响,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几乎是搂抱在一起,离得实在太近,根本不会听见。

    戚茂扔下刀,望着流血的伤口发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知无感,他只知道,怀里搂着的这具躯体越来越凉,越来越硬,再不是原来会对他笑跟他说话的温莛了。

    三天三夜,就这么枯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别人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意识,只谁来跟他抢温莛,他便跟谁拼命!

    戚茂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你看我这手,白吧?可是我知道,这上面,沾了她的血,再怎么洗也洗不掉。”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旁观的人热度过去,明天还得上班,早已经走得差不多,他们可不耐烦听些学生时代的爱情故事,只要戚茂摞了,确认他是凶手就得了。

    文沫关注的却不是这些。戚茂讲了个不错的故事,凄美至极。生离死别,人生最大的悲剧之一,戚茂会为了温莛的死伤感到现在,一是因为他们爱得辛苦,过程波折,二是因为温莛嘴里说着不后悔,最后一句话却是希望再不要相见,她的心里,还是怨恨的吧。

    但故事就是故事,说过也就过了。戚茂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这些受害者怎么惹到他了?文沫的问题问出来,戚茂冷笑道:“报复!”

    戚茂的报复藏得深了点。道路也曲折了点。邹墨迪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永远失去了儿子的心,自温莛死后,母子俩连基本的面子情也维持不下去,戚茂索性连家都不回了,直接在x市安家落户,守着温莛。

    她的尸体,终于还是被人从他手里夺了去。人不吃不喝能活的极限本就不长,戚茂的身体又不好,抱着她的第三天夜里,晕过去很久,等他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温莛没有了,仓库没有了,邹墨迪没有了,他就像做了个噩梦。可温莛却真的死了,他多方打听了许久,甚至以死相逼,才让邹墨迪妥协,说出了温莛尸体的下落。

    已经失踪半年的人,尸体突然出现在千里外的某小城,还不知道要引出后面多少事,他们这一行做得久了,早已经形成链条,实现产业化。戚茂赶去得将将及时,温莛的尸体还没烧,被他带来景区后山小心掩埋,每每心烦的时候,便来这里,陪她坐坐。

    以前在学校,有一次提起去旅行的事,温莛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多想去的地方,这座山榜上有名。别的地方太远,这边风景又正好,所以最后竟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他开始杀人,是在有一次喝得烂醉,回家路上被几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女人拉进去玩乐,本来他神智已失,醉里做过的事不需要感到太内疚,这些小姐不过讨口饭吃,他既然该做的都做了,酒醒之后自然做不出提起裤子赖帐的事,痛快给了钱,出来,抬头随意看了眼招牌,眼神立刻冰冷下去。

    左上角一丛墨竹,在霓虹灯招牌下并不起眼,戚茂却恨不得将它摘下来踩个稀巴烂!邹墨迪用金钱织了好大一张网,可他偏不愿做她网里的鱼,既然躲不过,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杀人这种事,上了手,竟越来越轻松。手上沾了越多人的血,戚茂反而越平静。

    温莛来世不想见他。像他手上有二十条人命的恶魔,大抵是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没有转世,便再没有相遇的可能。从此之后,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不相见,只愿她安好。

    五年,一晃就过来了。戚茂在五年时间里杀了二十个人,竟直到最近才被发觉,不得不说,在犯罪领域,有些人生来就有天赋!

    死在戚茂手里的女人,多是邹墨迪开的场子里讨生活的,对于手下人员频繁失踪流动,邹墨迪压根没往心里去,来来往往,总不至于少了她的人用,换得频繁点还能让顾客有些新鲜感。但当事情牵连到戚茂身上,她立刻派了自家老公上阵打亲情牌,说什么女人沾太多对身子不好,劝戚茂安定下来娶妻生子,给戚家传个后,也算他尽到职责了。

    戚茂什么也没说,转头跑回老家的医院,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做了结扎手术,反正他想要好好过一辈子的女人已经死了,结婚生子?呵呵,自己生去吧!邹墨迪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气得倒仰之余认真地考虑生二胎的事,有几分让戚茂自生自灭的意思。

    树林里埋的最后一具尸体,戚茂绝对没有故意扔下让警察发现的意思。只因他去抛尸那天,在林子里遇到了还算不上懂事的小孩子,为免惊动他们,先退了回来,想等天黑了再回去埋,没想到这中间几个小时的时间,平常鬼影子都没有的树林里居然去了想要逃票的游客,才让一桩隐藏了多年的惊天大案浮出水面。

    戚茂一番前因后果说得很顺溜,等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审讯才算将将要结束,卞淳先手腕子抄得发麻,三人轮换着才算坚持下来。

    等到拿着笔录本让他签完字,准备先送到看守所时,戚茂又扔下了个重磅炸弹:“我妈在本地有个窝点,里面藏了不少全国各地被拐来的女孩,七岁到二十几岁不等,她还有条通着祖国大西南的线,能偷渡人到国外去。这一伙人组织严密,里边不乏亡命之徒,你们肯定是很想抓到他们的吧?”说到这,戚茂挑挑眉,闭上嘴。

    这是有所求了?文沫很上道:“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好好将温莛安葬了,不能火化,给她买个棺材,就葬在之前的景区后山坡上;再有,我要看着我妈先死。”他咧嘴笑,眼里满是怨毒。

 冰山一角

    谁也不是一出生就恶毒的。一个母亲,十月怀胎时微妙的互动,就应该让她从心底里珍爱与期待腹中生命的诞生。一朝分娩,受苦受难将一个小生命带来世间,岂有不疼爱的道理?

    但偏偏,却不是所有人都有母性这一伟大的人类情感,比如邹墨迪。纵观戚茂的成长史可以发现,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邹墨迪与其说是一位母亲,倒不如说她是严苛且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她需要的不是儿子,而是绝对服从于她,屈从于她的附属品,这个附属品最好没有任何属性,像橡皮泥似的任她搓圆捏扁。

    生而为人,有思想有感情。这些与生俱来的能力将我们在成长道路上塑造成每一个个性鲜明的个体,区别于婴儿的懵懂,逐渐生出自我意识。两代人之间之所以有冲突,便是因着成长的大环境不同。社会在不断变革,科技正日新月异,人的思想受外界影响也会相应得产生变化,当孩子大了,可以脱离父母独立看世界,自然也会塑造出与父母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

    以前戚茂没有与父母发生过激烈冲突,一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没有比较,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家成员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正常的,等他走向社会,见识了更多的人与事,才会潜移默化地纠正从前的错误认识,再与父母交往,隔阂日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越积越厚,等到积重难返的时候,爆发是迟早的事。他与温莛之间的种种,起到的仅是导火索的作用。他真正第一次对女生动了心,有了想保护的人时,父母没有给予引导,反倒用了最强硬最极端的方式,生生让他失去了挚爱,也斩断了他对家庭的最后一丝眷恋。从之后他的行事可以看出,他已经自暴自弃自我放逐了,起初暴起杀人,更多的是想要伤害父母,伤害他们为之付出心血的产业。

    戚茂最大的报复,大约就是一直等到最后才憋出来的那句话。他检举揭发母亲一手操持起来的地下产业链条,更多的,还是不甘心自己赔进一条命去,真正害死温莛的始作俑者却可以全身而退,他自己还是有懦弱的一面,不论母亲如何冷血,毕竟给了他一条命,让他亲手杀了她他做不到,但是把她送上断头台,他正巴不得!

    桑俊从审讯室里出来便慢慢平静下来,他懒得在外面听,挥挥车示意秦凯自便,一个人先回办公室了。秦凯倒是对戚茂挺感兴趣的,一夜没休息从头听到尾,此时也很疲惫,刚想等他们出来告诉文沫和李承平一声,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再坚持坚持,涉水县的案子这就要结了,他们也没派上什么大用场,但毕竟这两位也审了一夜,先回市里,再各自去休息一天,明天正常上班。就听到戚茂来这么一句。

    秦凯找女儿找得发疯,周围临近省市都用脚步丈量了一遍,磨坏了不知道多少双鞋,任何一点跟人贩子有关的线索都能立刻触动他的神经末梢,一听到戚茂说,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家门口,居然有个他不知道的团伙,正从事着拐卖人口的犯罪勾当,让他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的同时,又深恨自己居然忘了灯下黑的道理,从来没有关注过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进了审讯室,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一般,走到戚茂跟前,掏出一直贴身带着的女儿的照片,摆到他面前,咽了咽口水:“你、你见过这个小女孩吗?”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害怕。他每每拿出女儿的照片给人认时,都希望得到肯定回答,因为至少他可以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没有错,女儿就像一座熄灭的灯塔,就静静矗立在茫茫大海上,只不过天太黑,他暂时看不到而已。但每一次,他都失望而归,心中点点执念却始终无法放下。

    秦飞飞今年应该十六岁了,正是该上高中的年纪,与她同龄的女孩子上洋溢着青春活力,叽叽喳喳成群结队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都忍不住驻足,目光中流露出羡慕与渴望。女儿养到十四岁上不见了,他才终于生出几分做父亲的心,妻子说得没有错,他从来不肯好好地陪陪女儿,直到太迟。

    但是太迟总比永远没有机会好。妻子都已经放弃,两年分居期限一到,起诉离婚的结果秦凯一清二楚。好好一个家,因着女儿的失踪分崩离析,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坚持,个中辛酸与后悔,不提也罢,但他早已经没有退路,如何他也放弃了,女儿怕是不死也已经死了,家里不再有亲人期盼她回来,岂不是跟死了一样?

    戚茂眯着眼,盯着这张已经旧得不成样子的照片,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微一偏头:“哪个认得,磨得连脸都快看不清了!”秦凯心里更不是滋味,两年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这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与他形影不离,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牵挂,活得像个人样。

    秦凯的眼中有阴霾渐渐堆积,戚茂的态度让他很有些压不住火,在他伸手拎起戚茂睡衣领子前,文沫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把秦凯女儿的照片夺过来,几乎贴到戚茂脸上,喝道:“睁眼睛好好看,仔细看!”她弯下腰,突然低下声音:“你身上二十条人命,鬼知道你会为了给自己脱罪,拉别人下水,编造什么谎言,我们要是不相信,不去查,也算合情合理。于我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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