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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迁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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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吃没吃?
  有没有看到……那张绿色小纸……
  她舔了舔唇,又说:“后来我自己吃了一颗,我跟你讲哦,那个糖果好难吃的,你你你……你还是把它扔了吧。我下次一定给你买你吃的那种”
  等了好一会儿,旁边开车的人还是没啥反应。
  单徙心里就像有蚂蚁爬着一样,急切焦躁又不知该咋说。
  她抓着短发,侧过大半个身子转向他,“还有就是、那个糖的保质期其实只有几个星期,感觉快要过期了,所以你————”
  “你的字真该练练,尤其是那个天涯的‘涯’。”
  单徙:“……”
  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着火了。
  安全带不要拦着她、她要跳车……
  
  第十七章
  
  1
  司机带着单徙从医院出来后,她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他。
  “张先生嘱咐,要把你送回他那里。”司机给她打开车门。
  “啊?”单徙有点迟疑,“我好像没什么事需要找他……了……”
  但这么说的话,显得她像个过河拆桥的自私鬼……
  那就、还是去一下吧……
  2
  下车后,还没进去,单徙就透过玻璃看见了靠着前台跟人讲话的张梓游,跟几个小时前见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只是,从远处看时,更能凸显她跟他的年龄与阶层差距。
  单徙进去站在大厅,离他几米远处,想安静等他忙完事情。
  正值空闲的杨艳瞧见了她,朝她挤眉弄眼打招呼。
  单徙笑嘻嘻,用唇形说‘杨姐姐好’。
  张梓游一转身就瞧见了那个眉开眼笑傻兮兮的小姑娘。
  “……”单徙一秒恢复安静乖巧的模样。
  他略为嫌弃地蹙了下眉,又跟工作人员说了句话,然后走过去。
  伸手轻推她肩膀,“进电梯去。”
  “又推……”,单徙边走边嘀咕,“为什么又要我走前面……”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腹诽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
  “……”
  单徙转头看他一眼。
  他正在低眸瞧着手上快递包裹的信息。
  算了,不反驳了。
  讨厌鬼,每次都要揭穿人……
  进了电梯,张梓游问她医院检查结果。
  “医生让我每天喝中药,喝一周就会好很多。但是我不会自己熬药。然后他就给我了这个,”她从手上的药袋里找出一张医院单子递给他,“这是医生开的,让我明天去那边抓药,也可以在那里让护士帮忙煎。”
  “嗯,明天司机会再陪你去一趟。”
  张梓游没接她递过来的医院单子。
  只是说:“我不懂,给我看做什么?”
  他的语调有点冷淡。
  单徙“哦”了一声,低下脑袋看鞋尖。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3
  出了电梯,张梓游依旧让她走前面。
  “左边,直走,最尽头那道门。”
  “……”单徙不干了,站在他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带路呀?我又没来过。”
  张梓游扶着她双肩,把她的身子扳过去,顺手轻推了一下。
  “走在前面是小孩子的特权,你要珍惜。”
  他的声音里似有笑意。
  单徙想反驳来着,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只好不情不愿地往左边直走。
  听着他浅落的脚步声跟随在自己身后。
  “对了,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呀?”
  现在都傍晚了,明天她还要上课。
  “给你灌毒。”
  “什么?!”
  4
  张梓游到吧台倒了杯温白开,问:“除了温白开,这里只有茶和醋,你要哪种?”
  “……温白开。”
  单徙站在他客厅的沙发旁边,小心地悄悄地瞄着他那边,看是不是在下毒。
  其实她不渴。
  修长五指握着透明玻璃杯,张梓游把杯子放在客厅电脑桌上。
  转身跟她说:“过来。”
  “要做什么?”单徙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
  “坐下。”他把面前的椅子拉出一点,示意她坐上去。
  “看完再用晚餐。”
  “看什么?”单徙一头雾水,按照他的指示坐下,面对着电脑屏幕。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眼那杯温白开,好像没什么异样……
  身后的人双臂撑在桌子边沿,她整个人被笼罩住。
  张梓游俯身看着电脑屏幕,左手覆在鼠标上,打开youtube。
  “这里没有影碟房,将就一下。”
  他干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淡淡的青柠香味浮动在周围。
  单徙心神不宁地眨着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lady》看过了吗?”
  “……看、看过了。”
  “《oftheclass》看过了吗?”
  “……什、什么?”单徙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中译《叫我第一名》。”
  他低了低头,下巴不小心蹭到她短发,
  单徙越发觉得口渴。
  “没看过?”鼠标光标指着视频网站上的那部电影,张梓游示意她把视线放在屏幕上。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面前人的反应。
  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这只天使,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睡着了。”
  “没、没有睡着!”
  单徙回神,放下杯子,双手放在桌面上,坐姿端正如同小学生。
  “……那个、那部电影看过了的。”
  张梓游无声地笑了笑。
  要是这样都能睡着,那她说的自己晚上易犯困还真是个痼疾。
  “《whiplash》?”
  这次单徙双眼紧紧盯着他的鼠标,那部电影的网络海报好像没见过……
  “没有看过。”
  “ok,那就这部。”
  张梓游抬手看了眼腕表,“你自己看,我有点事要忙。”
  “……哦。”
  感觉身后的人离开了,单徙这才又端起玻璃杯左看右看。
  她不是很明白,好好的,干嘛让她看电影……
  不是说灌毒吗?刚刚她喝了水了,不见得有毒啊……
  耳边突然有冰凉的东西贴上来,单徙一惊,转身看见他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后面……
  “我怕吵。”张梓游给她戴上耳机。
  “……哦。”
  5
  整整一个多小时,她坐在电脑面前看电影,张梓游抱着笔电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屋子里仿佛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空间里多出一个人也没多碍事。
  以及,这地方没有书房真他妈难受。
  窝在沙发上看电脑迟早会得颈椎病……
  
  第十八章
  
  1
  “那个、张梓游……”单徙关掉视频播放页面,摘下耳机,转头问沙发那边的人,“我看完了……”
  可是他人呢?
  怎么不见了?
  捧着玻璃杯,单徙坐在椅子上,双脚脚尖刚好碰到地面。
  她轻轻地用脚尖点着地面,小口小口喝着水,消磨时间,不敢乱动。
  张梓游从更衣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无聊的小姑娘——有点傻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静。
  他边穿外套边开口说话:“等一下你在这里用晚餐,我有事要出门先。”
  “……”单徙从椅子上下来,看着他穿外套的动作,一时语塞。
  “嗯?难道还要我陪你?”张梓游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醋,背对着她随意问了句。
  “不是不是!”她局促地摇头,“我那个、我可以回家吃晚饭的,你不是要忙吗?”
  “所以……”张梓游转身瞧她,上扬的眼尾藏着弄人笑意,“还是要我陪你?”
  “……”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虽然好像没什么逻辑错误……
  但她的意思不是这样的……
  拧开玻璃瓶盖,张梓游喝了一口果醋,然后进了卧室。
  就这样……进了卧室?
  单徙站在电脑桌前,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打量着这间套房,偏冷色调的风格。
  没有电视,没有多余的装饰。
  甚至很难找到彩色的东西。
  墙上的老式挂钟悄无声息地摇摆,显得有点空荡,有点寂寥。
  让人想到英伦古堡里静静流逝的风景。
  单徙的手摸到背后的桌子边沿,手指轻轻挠着,就像挠在自己心上。
  要命的渴望悄然生长。
  对一个人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时,越是蠢蠢欲动,越是不得其法。
  她站在他的空间里。
  她站在他的心门外。
  单徙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还是别想了,你既非与他同一世界之人,又无从了解他更多,还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外,偷他一米阳光,就好。
  2
  张梓游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他在里面翻了好久才找出一本笔记本。
  这就是不爱写字的坏处——身边常年缺纸。
  “傻站着做什么?”他走过去,微微蹙眉。
  “我……”
  单徙心想,我不傻站着还能做什么……
  “你、你不是要出门吗?我跟你一起。”
  噢……单徙你个笨蛋,总是词不达意……
  “那个、我是说,我也要回家了。”
  他完全忽略她纠结的心理活动。
  把纸笔放桌面上,拉着她重新坐下。
  “写个东西先。”
  “写什么?”
  “喝完毒,难道你没有什么感想吗?”
  “……”单徙侧转身子看旁边的人,小声咕叽,“……是挺毒的。”
  张梓游一手撑着桌面,垂眼看她。
  她移开目光。
  微妙的气息冒出苗头。
  她慌张无措,他刻意无视。
  “失眠是生理上的问题,可以通过看医生解决;学习时易犯困,有一部分是心理上的缘故,你需要刺激。《whiplash》应该够了。”
  单徙拉回思路,点头,这刺激真大。
  她看完电影只觉得窒息,仿佛自己活了十七年毫无意义。
  “只有热血,才能救人于平庸。”
  张梓游卸下钢笔盖,递给她。
  又觉得话说得有点严肃,怕吓坏小姑娘。
  于是自解风情地笑了笑,补充道:“当然,念书参加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你毕业之后会发现,它只是万千条途径中的一条。我想要你明白的是,任何事情,不做就干脆不做,做了就要做到极致。”
  “嗯,”单徙本想默默记着,却鬼使神差地抬头仰视他,脱口而出:“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全力。”
  张梓游笑,“向我保证做什么?自己明白就好了。”
  “我……我就是顺口……”她低下脑袋,“那我到底要写什么?”
  “写写你今后的复习计划,学习目标之类的,警示自我。”
  “啊?有用吗?”
  “应该挺有用的,我猜。”
  他的左手食指轻敲桌面,指尖红润。
  单徙偷偷瞄了两眼,有点紧张。
  手上抓着的钢笔还留有他掌心的温度。
  她移开双眼,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你不能偷看呐……不然我写不出来……”
  “我没空偷看。”他笑得嘲讽,刻意加重了‘偷看’俩字的音调,看着她瞬间脸红。
  正要转身往外走,又想起什么,折回来,继续敲桌面,却没开口说话。
  张梓游敢发誓,教育小姑娘绝对是他做过的最难的事。
  妈的还是自己给揽回来的麻烦。失策。
  单徙望着他,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忍不住问:“你————”
  “你……”
  “你先说。”张梓游措辞措了良久,觉得无论怎么说都有点……不好说……
  “其实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单徙感觉他很奇怪。
  敲着桌面的长指,节奏无意识变快。
  他瞧着她柔顺乌黑的短发,开口说:“听着,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觉得有用,就借鉴一下。”
  “……好。”
  “数学这个东西,你要先站在精神高度上鄙视它、战胜它、看不起它,再静下心来学核心知识点,练一些跟知识点对应的题,并不难。”
  单徙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有点懵。
  张梓游:“……”
  就知道小姑娘不能理解这一套。
  “这么跟你说,”他抬手搭上眉骨,其实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
  “数学挺好玩的,是我的好朋友。”
  张梓游你他妈在胡扯什么东西?
  “你要是觉得无从下手,多跟它玩几遍或许能找到窍门。”
  妈的你别说话了,尽教坏小朋友……
  单徙依然懵,反应了好一会儿,眨着眼睛问:“那……要是我一直都找不到窍门,能求助你吗?”
  “……”
  “你、你是它的好朋友嘛,刚刚你自己说的……”
  张梓游轻咬牙关,虽然预见到了往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但归期已近,他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小姑娘的世界。
  这么想着,答不答应也没什么区别。
  他打了个响指,“ok。”
  单徙笑颜逐开,连头顶翘起的短发都在轻轻晃动。
  “那我开始写啦,你你你……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他轻笑,“自觉点,写完自己带走,不用留给我。你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真的?”单徙歪着脑袋朝他笑,“在这儿过夜也可以吗?”
  张梓游挑眉,瞳孔在某一瞬间微不可见地收缩。
  “谁给你的胆?敢这样问?”
  他的语调恢复到平时的冷清,不带一点点轻松温暖。
  她刚刚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又瞬间无声缩回。
  单徙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他冰冷的钢笔,小小声说:“我开玩笑的,我写完就离开,我保证……”
  “等会有人送晚餐上来,记得用。”
  “嗯,知道了,谢谢。”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单徙下意识咬唇,钢笔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你让人产生*,又从不给人机会。
  你是复杂矛盾精致剔透的统一体。
  你是我靠不近的人,这个期限,可能是永远。
  
  第十九章
  
  1
  新年之后,一月伊始。
  水寨中学高三级的期末测试越来越近。
  被那人灌了毒之后,单徙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复习一直维持着最高效状态。
  班主任看着她的小测成绩,其实并不开心。
  因为单徙的成绩提上去了,她就没有借口再找她那位“年轻家长”了。
  然而很快,班主任就如愿以偿再次见到了单徙的“年轻家长”。
  2
  周五那天,语文老师发下小测的答题卡,给同学们讲解试卷。
  试卷上有一道古诗词理解题,是柳宗元的《闻黄鹂》。
  考试的时候,单徙就看见上面有一句诗——“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
  她在试卷上面用醒目的红笔圈出后半句。
  若心里住了一个人,生活中每每见到与之相关的事物,总会忍不住联想到他。
  ——这是单方面羁绊的开始。
  语文老师讲课特别枯燥,单徙集中精神听了半节课,就开始走神。
  她撕下一页笔记本纸,在上面乱涂乱画。
  想了想,又把纸揉成一团。
  单徙想给心里的那个人写信。
  又撕了一张纸。
  笔尖顿了良久,脑海里慢慢浮现他站在晕黄街灯下、摘下魔鬼面具的那副样子。
  单徙舔了舔唇,双眼弯起,俯首开始写,“deardevil:……”
  3
  一到年关,酒店的事务堆叠在一起。
  即使张梓游自诩是个混吃混喝的闲人,依然有很多需要过目的文件和推脱不了的饭局。
  挪威传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事态一点点接近他想要看见的样子。
  这里没有书房,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看书写东西,带回国的东西没几件,小城镇里好玩的地儿少之又少,他仅剩的放松方式就是在套房里画画设计图、做做果醋之类的。
  一个人喝着冷冰的果醋时,他会平静地计算着未来的每一步,每一种可能的走向。
  伤害与被伤害、剥夺与被剥夺,总能等到一个判决结果。
  我不会让自己平白无故地销声匿迹这么多年。
  狂妄的人都有狂妄的理由,却不一定都有狂妄的资本。
  我始终认为,真正的狂妄是刻在骨子里的自知——唯有完全自知,才能时刻自制。
  除了自我失控,任何东西都不能对我造成威胁。
  4
  接到单徙班主任的电话时,张梓游刚从一个晚宴抽身而出。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揉眉心。
  鬼都能看出来他根本不想接电话,不想跟人交流,只想补眠。
  但是她班主任就是在这种时候好死不死地联系他,还以一种邀功般的语气、言之凿凿地通知他:单徙在早恋。
  “……您何时方便,抽空来学校一趟,毕竟临近学期末,我觉得———”
  “现在。”
  张梓游吐出两个字,切断通话,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
  疲惫的神色染上一层来路不明的微愠。
  调转车子方向,驶向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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